第338章 三樣東西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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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曲樂,趙寒是打心裡喜歡。

  從小備受苦難的他,在某次偶然的機會裡,聽到了一曲天籟。

  那就像無邊黑夜裡的一道曙光,照暖了少年的心。

  從此,這樂音就像長在了他的身體裡一般,每回聽到好聽的樂聲,他都會不由自主地,身心與之共鳴。

  也正因此,這麼多年來。

  他跟著某人走南闖北,曲樂從未離身,還曾向各種曲樂名師請教。

  所以之前在秦安谷、青玉院裡,還有平日哼的小曲,他才能有那樣的表現。

  剛才朱雲羨那一曲,先不論含義如何,單就曲藝來說,的確是技藝高絕、非常好聽。

  所以,趙寒看似在打盹。

  但其實他是沉浸在了,那些美妙的琴瑟奏鳴之中。

  這時,全場的目光里。

  趙寒睜開眼站了起來,對朱雲羨和台下的樂師們,誠摯地鼓了鼓掌道:

  「好曲。」

  朱雲羨本以為趙寒會出言嘲諷,沒想到竟然贊了他一句,一時有些錯愕。

  可他很快反應了過來,傲慢笑道:

  「趙賢弟,你終於還是想明白了。

  見兔顧犬、未為晚也,其實認輸沒那麼難,只要好好說出來,也就不用那麼辛苦比下去了。」

  「有理。」

  趙寒道:

  「但我還有一事不明,想請教朱兄。」

  「說來,」朱雲羨很大度的樣子,「只要不是什麼大事,為兄都可以答應。」

  「爽快。」

  趙寒一笑:

  「那請問,既然朱兄你都唱完了,那還不滾開,還站在這台中間做什麼?

  等人來趕你嗎?「

  朱雲羨一愕。

  他還以為趙寒怕了要認輸,誰知道,這少年竟然一下又「變臉」了。

  而他平日受慣了各種頂禮膜拜,突然有人讓他「滾」,這臉上登時有些掛不住了:

  「你……放肆!竟敢如此言語,你……」

  「你什麼?」

  趙寒淡笑著:

  「楚楚姑娘都說了,下來該我了,你卻還在這兒擋著路。

  這放肆的人,是你。」

  這話倒是沒錯。

  規矩在此,確實該趙寒唱了。

  顏楚楚對朱雲羨使了個眼色。

  朱雲羨只好強忍著氣,瞥了趙寒一眼,又恢復了那副詩曲教頭的樣子:

  「好啊,那朱某倒是要看看,趙賢弟你能寫和唱出些什麼糊塗東西來,哼哼。」

  他走到了一邊。

  趙寒一笑,走到高台的中央站定。

  台下,那些支持朱雲羨的賓客們,頓時發出一片噓聲。

  「來人,」顏楚楚道,「將紙筆給趙公子拿來。」

  「不必了。」

  趙寒道:

  」我和那位朱兄不同。

  我一不要紙,二不要筆,你們的大隊樂師奏樂伴唱等等,我都不要。」

  顏楚楚和賓客們都是一愕。

  這世人唱曲,尤其是在這等大場合里,一般都像朱雲羨剛才那樣,有一隊樂師伴奏伴唱的。

  這趙公子卻說都不要了,那他唱什麼?空口獨唱?

  那這聽起來,不就比朱公子那種鼓樂齊鳴,從氣勢上就輸了一大截了麼?

  而且,他還不要紙筆。

  那他怎麼寫詞,譜曲?

  明白了。

  這小子肯定明知是個輸,這是要放棄了。

  台下,賓客們頓時大聲鬨笑了起來:

  「小子,直接認輸就行了,何必再弄這種花招,哈哈哈……」

  朱雲羨也是一臉得意。

  顏楚楚卻沒有。

  經過之前的經歷,她知道,這位趙公子不是個那麼容易對付的人。

  「那敢問趙公子,」她說,「您究竟想要什麼?「

  「我只要三樣東西。」

  趙寒豎起三根手指:

  「一琴、一鼓,一位伴唱,即可。」

  就這麼點?

  這人手連半個樂師隊都不夠,就行了?

  那詞曲呢?

  賓客們都在奇怪著,顏楚楚就道:

  「好,那我即刻準備……」

  「不用了。」

  洛羽兒站了起來:

  「這伴唱,我來。」

  眾人都看向了洛羽兒。

  「趙公子,」顏楚楚道,「您的這位小廝俊美非常,還有些男生女相的美色。

  她說要來給你伴唱,不知您意下如何?」

  趙寒似乎也沒想到,洛羽兒會站起來。

  當初在秦安谷里,少女那一把清澈如泉的天籟之音,仿佛還在耳邊迴響。

  他看了眼盈盈笑著的洛羽兒,就道:

  「還是那句話,她說了算。」

  顏楚楚一笑:

  「好,其實楚楚也想聽聽,您這位小廝的聲音,究竟是不是那麼的勾人?」

  她似乎不經意地瞥了眼三樓穆雲行的貴廂,又道:

  「那鼓呢?是旁邊那位俊俏郎君來麼?」

  姜無懼拼命搖頭。

  「本姑娘來。」

  二樓的白露廂里,響起了一陣鼓聲。

  蘇雨童的手裡,不知何時多了個圓圓的胡鼓,那雙白皙的手掌,在鼓身上隨意拍打著。

  那一聲聲的鼓,清脆跳動,有種濃濃的西域風情。

  樓下賓客中,頗有些懂行的人,就道:

  「這是……突厥的薩滿手鼓啊。

  那些突厥族人日常相聚之時,時常都會以此演奏,即席跳舞做興的。

  聽這鼓聲,還有那節奏手法,這位胡人姑娘可是個鼓樂高人。」

  「趙公子您可真是人不可貌相。」

  顏楚楚笑道:

  「我就說,為何這白露廂的貴客,會對公子您投如此大的彩籌,原來是位紅顏知己。

  那最後的那把琴呢?

  不會是,您又有一位……」

  她話還沒說完,二樓的「青蓮廂「中,三聲琴鳴悠悠而起。

  這琴不是箏。

  琴體並不太大,共鳴也不太響,所以聲音一般傳得不太遠的。

  可這琴聲從二樓而來,整個一樓的賓客都聽得非常的清晰明亮,這等功力,就不是一般琴師能有的了。

  那琴聲還柔中帶剛、悠揚綿長,一出則有百般意境,一聽就是位高手所奏。

  「這琴藝可真是了得。」

  許多賓客不禁好奇了起來:

  「還有那琴的聲音,高低兼備、溫潤渾厚,肯定是把上好的古琴。

  這青蓮廂的貴客,之前投彩什麼的,一直都沒有動靜。

  怎麼這時候,突然彈起琴來了?

  而且這意思,怎麼也是要幫那趙姓小子伴奏?」

  人們都望向了「青蓮廂」。

  那窗邊,一位俊美絕倫的白衣公子,手撫松色古琴,淡然而坐。

  趙寒當然也看見了。

  其實他本來想,那三樣「東西」,請顏楚楚準備一下就好。

  他要贏下這一局,靠的是詞曲和唱。

  他也沒想到,自己一提要求,三位少女就相繼站了出來,要為自己伴奏。

  不過,這不是更好了麼?

  高台中央,趙寒理了理青衫,雙手互握胸前,朝洛羽兒、蘇雨童和李凌若分別作了一揖。

  這是大唐的雅集中,樂友共奏前的互敬之禮。

  洛羽兒、蘇雨童和李凌若也都還了一禮,頗有翩翩儒雅之風。

  按雅集上的規矩,這敬禮做完了,下面就該開唱了。

  一眾的賓客們、顏楚楚、包括朱雲羨在內,心裡頓時生起了個疑問。

  這趙姓小兒,臨時拼湊了三位樂師,這就要開始了?

  雖說那鼓師和琴師都是高手,可這一沒寫詞、二沒譜曲的,怎麼唱,又唱什麼呢?

  就這樣,他還想勝過朱公子的《江南盛世曲》?

  三樓,穆雲行俯瞰著趙寒,手裡的酒杯停了下來,眼神有些緊張了起來。

  二樓,李玄蒼緩緩捋著長須、望著趙寒,目光淡然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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