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31 貿易
台灣，熱蘭遮。
在荷蘭人駐紮的時期，依山而建的棱堡就是熱蘭遮的全部了。
所有人都縮在棱堡內吃喝拉撒，這生活環境肯定好不到哪去……提起這一點第一批難民和來自秦府造船廠的員工們那可真是滿肚子苦水要倒。
剛剛抵達這裡的時候百廢待興，所以並沒有對熱蘭遮城做太大的改造，只是將門窗換成了紗窗，以抵禦無處不在的蚊蟲。
在熱蘭遮，秦府最大的敵人既不是荷蘭人，也不是海峽對岸的蒙軍，甚至不是投靠蒙元之後日益壯大的蒲家。
秦府最大的敵人，是無處不在的蚊蟲蛇鼠以及它們身上所攜帶的疫病。
從古至今原始叢林之中都存在著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病毒、病菌，而無論有沒有特效藥，提前對中間宿主進行滅殺並搞好防疫工作都是最有效的手段。
所以剛剛抵達這裡的時候，秦府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改造住所，對附近的小型水坑等水體進行填埋，而對相對較大的水體則進行消毒滅殺。
不得不說，這樣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時至今日感染瘧疾的人數整體被控制上個位上，而且由於治療及時恢復得都不錯。
而在基本解決了蚊蟲問題之後，接下來的工廠建立以及熱蘭遮城的清掃、改造就同步開始了。
良好的居住環境和衛生條件能有效降低疾病的發病率，同時也能讓人有個好心情。
最先被清掃出去的就是堆積在街角路邊的排泄物，另外牆壁上的尿漬也得到了進一步的清洗……等這一步結束之後，整個熱蘭遮城的味道都為之一清，再沒有了那種若有若無的、類似公共廁所的刺鼻氣味。
原本接下來就該開挖干船塢，為建造新船做準備了……但後期大量難民的湧入，讓熱蘭遮的建設重點變成了建造房屋，而整個熱蘭遮城也因此而改換新顏。
熱蘭遮港口。
海閻王號靜靜的漂浮在海面上，而關鱗則靠在護欄上靜靜的望著遠方的那個城市。
儘管城市近在咫尺，但關鱗還是喜歡住在船上。
習慣是一方面，條件也是一方面。
熱蘭遮城儘管已經開始進行民生方面的建設了，但若說居住條件，其實還不如海閻王號的宿舍，至於關鱗的船長室那就更不能比了。
當然住在船上也有另一個好處——海上風大並且也沒有蚊子的繁殖條件，所以在這裡睡不用紗窗、也不用蚊帳，在這炎熱的天氣里任何一層遮擋都是折磨。
話說回來，這熱蘭遮城還是關鱗自己打下來的，但它當初的樣子已經在關鱗的記憶中逐漸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繁華的港口。
關鱗可以說是看著這個港口城市逐漸興起的。
最開始只是在熱蘭遮旁邊起了一些小樓，而隨著難民的湧入，這裡的房子也越蓋越多，圍繞著那個依山而建的熱蘭遮城堡，外圍漸漸的多出了無數高高矮矮的建築，有如眾星拱月一般將熱蘭遮城圍在了中央。
在更遠的地方，大片的土地已經完成了平整工作……這其中除了難民們的辛勤勞作之外，最重要的還是機械化的應用。
事實上原本造船廠就有自己獨立的鐵匠鋪，主要是打造一些船釘之類的東西……而以此為基礎，熱蘭遮這邊的鐵匠鋪已經建立起來了。
不過這邊的鐵匠鋪第一時間產出的並非船釘或是其他東西，而是一些比較複雜的農用機械。
這些機械結構簡單並且不需要額外的動力，只要掛在煤氣車後面拉著走，就能完成土地平整、深翻以及播種等工作。
各種懸掛式農具的應用一下子讓秦府的生產效率來到了二十世紀初的水平。
從古至今的開荒從沒有過人如此的省力過，如此恐怖的生產效率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在看什麼？」
周小龍來到關鱗身邊，好奇的向他眺望的方向看過去，可惜只看到了成片的房屋以及更遠方的稻田。
「在看我們的未來。」關鱗笑道。
「……」周小龍成長於秦府內部，對於秦府體系內的各種高科技物品和開掛般的效率早已習以為常了，所以無法體會到關鱗的那種震撼。
「找我有事？」關鱗主動問道。
「嗯，最新的糧食已經準備好了，另外還有下一次貿易所需要的貨物，也得找你確認一下。」周小龍說著，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關鱗。
關鱗翻開了這份文件，看著上面的一行行頗為誇張的數據神色微動。
「怎麼了？」周小龍問。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南亞可真是塊寶地。」關鱗感嘆道，「人說湖廣熟、天下足，可這小小的東亞卻又多少個湖廣？」
關鱗的感嘆不是沒有道理，熱帶地區的植物條件那可真是得天獨厚。
在這裡棉花、西紅柿根本不用重新播種，只要種下種子很快就能長成小樹一樣，接下來年年採摘就可以了……
這裡有充足的日照、充足的雨水，作物甚至都不用精耕細作，隨便找個地方撒上一把種子，來年就能有個不錯的收穫。
而如此得天獨厚的條件再經過深度開發之後，所爆發出來的力量簡直駭人聽聞。
最近一段時間熱蘭遮的對外購入基本上都是糧食，而這些糧食來自南亞的各個國家。
「只交趾就抵得上兩個湖廣都不止。」周小龍也是頗為感嘆。
「船已經裝滿了？」關鱗看著岸邊停泊的海運3號和海運4號問道。
「裝滿了。」周小龍點頭，「所以才要跟總部確認下一批貨物的種類。」
由於陸上戰事的關係，絲綢、瓷器、茶葉的出貨量驟減到近乎於無，所以當秦府那批貨物到來的時候就遭到了哄搶。
「呃，還是以絲綢、茶葉和瓷器為主吧，另外鏡子也可以多一些，玻璃器皿就算了。」關鱗很清楚什麼好賣什麼不好賣，熟悉各種貨物的銷售情況這對於他這個來船長來說是最基本的。
「那自行車、鐘錶什麼的呢？」周小龍掏出了鉛筆和記事本。
「也不要了，上次庫存的還沒賣光。」關鱗也同樣搖搖頭。
新的商品是否暢銷，還需等第一批商品被送回歐洲去，再由返航的船員帶回來的消息才能確認是否好賣。這其中至少要有一年到一年半的周期。
所以也並不是自行車和鐘錶不好，而是因為這兩種東西都需要經過市場反饋才能知道是否暢銷。
至於鏡子，這是個特例。
畢竟此時的歐洲也已經有了玻璃鏡子，只是產量十分稀少算是一種非常昂貴的消費品，也正因為如此那些商人才會帶上一點……但不是運回歐洲去，而是賣到印度、波斯去。
目前規模最大的、最受歡迎的商品仍是老三樣。
「唉，估計老師要不高興了……」周小龍嘟囔著將關鱗的吩咐記錄下來。
「哦？為什麼不高興？這不是賣得挺好嗎？」關鱗以前並不關心這方面的問題，若不是周小龍在這嘀咕他還不知道肖恆在出口什麼貨物上居然還有傾向。
「因為這些都是農場品，只有瓷器可以大規模的工業化生產……但大規模生產瓷器得不償失。」周小龍搖頭道。
「為什麼得不償失？」關鱗奇道。
「因為瓷器本身的需求量就不算特別大，之前之所以價值高是因為儲運困難，再加上運量比較低，所以造成了物以稀為貴。」
周小龍直接將肖恆的分析搬了出來：
「但如果開始大批量生產瓷器，那麼歐洲那邊的價格很快就會大幅度下跌……畢竟這東西輕易不會壞，保存好的還能當傳家寶。」
「而且最重要的是瓷器也沒太大的更新換代的需求。」
「老師謀求的是那種能夠大批量生產，需求量高、同時賺錢也多的產品。」
周小龍拿出了肖老師的架勢說道。
「這似乎有些矛盾？」關鱗不解到。
「其實不矛盾。例如手錶實際上就是用了玻璃、鐵和黃銅罷了，單獨拿出來都不值錢，但組合在一起卻比同等重量的黃金都貴。」周小龍舉了個很恰當的例子。
這就是所謂的附加值。
後世附加值最高的產品大概就是晶片了——從沙子到晶片的過程堪比點石成金，把隨處可見的沙子經過一系列的加工提升了無數倍的價值。
「老師就一直想給這些工業產品打開銷路，說是一旦這些產品變成了必需品，那咱們就再不用考慮錢的問題了。」周小龍如是說。
「只可惜荷蘭人並不喜歡鐘錶和自行車……」關鱗嘆息到道。
「也不知道老師看到這份清單後會不會生氣。」周小龍擔憂道。
……
恭州城。
秘書處里，肖恆正與秦國城討論事情時，有人打斷了兩人的談話，並交給肖恆一張紙條。
最開始，肖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不過很快肖恆就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出了什麼問題嗎？」秦國城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就是熱蘭遮那邊的電報。」肖恆將電報遞給了秦國城。
「好消息啊！」秦國城看到第一行消息立即精神一振。
「這下子那幫地主可就要傻眼了……」秦國城笑道，「之前到的那批糧食已經都賣不掉了，再加上這兩船……呵呵，若是一直能按照這個效率收購糧食，那麼那些地主到秋收前都不用賣糧食了。」
「可以，但沒必要。」肖恆笑道，「只是打壓一下他們，並不是要打死他們。」
肖恆這句話說得極有底氣，畢竟從南亞買的這些糧食價格實在是太低了，再加上一直都是走水運，運輸成本也不是很高，所以即便賣到秋收時一半的價格卻也仍然是賺錢的。
所以在糧食問題上秦府占盡了優勢。
不過就像肖恆說的，適度的打壓有助於秦府在四川的統治，但一棒子打死那可就容易催生出各種各樣的問題了。
畢竟其中不少地主也投資礦業生產，而這卻是跟秦府息息相關的……眼下無論多少礦石都餵不飽秦府這個龐然大物，沒必要因為糧食問題而損失礦石產量。
「既然如此，那你又為何皺眉？」秦國城問道。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這貨物的出口結構不太好而已。」肖恆晃了晃那份清單，不由得嘆了口氣。
無論蠶絲還是茶葉都是農牧產品，而農牧產品的收穫是有周期性的，每年的收穫都是差不多固定的。
但工業產品不一樣，只要有需求無論寒暑都可以大批量生產，而且幾乎沒有收益上限。
同樣一塊土地，用來種桑、種茶，即便絲、茶的價格賣到天上去，也沒有建一家紡織廠一年賺得零頭多……更何況若是用來造自行車、造手錶的話，那收益肯定更高。
這就是為什麼肖恆總想賣點工業品的原因……傳統的農業賺錢太慢了。
「目前戰事暫停，只要稍微調高一點糧價，那麼光是糧食的銷售利潤就足以維持現階段的生產建設開支了……」
秦國城的意思很明顯，他覺得與其開發新商品，不如倒賣糧食。
「糧食價格得維持現狀。」肖恆如是說，卻並沒有解釋。
其實他也是在等，等那地主聯盟的人主動低頭。
「不過除了糧食，咱們很快就會有新的收入了。」
「是什麼？」秦國城一愣，不知道除了糧食還有什麼資源。
「是鹽。」肖恆答道。
熱蘭遮那邊的曬鹽工廠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之前送去的球磨機已經全力開工了，而大量的水泥除了滿足本地蓋房需求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鹽田的建設。
至於干船塢……反正目前秦府的船也夠用，所以就只好稍微往後推一推了。
至於答應關家的那艘探險船……自然也得往後推一推。
「鹽！？」秦國城眼睛一亮。
自古鹽鐵專營一直以來都是補充國家財政的重要來源，只要秦府掐住了鹽，那麼至少未來的財政壓力會小很多。
秦國城稍微算了一下，對內銷售鹽和糧食的利潤再加上對外出口絲、茶、瓷的利潤……這可是很大的一筆錢。
只要有足夠的錢，那麼很多事情也就不是問題了。
在荷蘭人駐紮的時期，依山而建的棱堡就是熱蘭遮的全部了。
所有人都縮在棱堡內吃喝拉撒，這生活環境肯定好不到哪去……提起這一點第一批難民和來自秦府造船廠的員工們那可真是滿肚子苦水要倒。
剛剛抵達這裡的時候百廢待興，所以並沒有對熱蘭遮城做太大的改造，只是將門窗換成了紗窗，以抵禦無處不在的蚊蟲。
在熱蘭遮，秦府最大的敵人既不是荷蘭人，也不是海峽對岸的蒙軍，甚至不是投靠蒙元之後日益壯大的蒲家。
秦府最大的敵人，是無處不在的蚊蟲蛇鼠以及它們身上所攜帶的疫病。
從古至今原始叢林之中都存在著各種各樣稀奇古怪的病毒、病菌，而無論有沒有特效藥，提前對中間宿主進行滅殺並搞好防疫工作都是最有效的手段。
所以剛剛抵達這裡的時候，秦府最重要的工作就是改造住所，對附近的小型水坑等水體進行填埋，而對相對較大的水體則進行消毒滅殺。
不得不說，這樣的工作是卓有成效的……時至今日感染瘧疾的人數整體被控制上個位上，而且由於治療及時恢復得都不錯。
而在基本解決了蚊蟲問題之後，接下來的工廠建立以及熱蘭遮城的清掃、改造就同步開始了。
良好的居住環境和衛生條件能有效降低疾病的發病率，同時也能讓人有個好心情。
最先被清掃出去的就是堆積在街角路邊的排泄物，另外牆壁上的尿漬也得到了進一步的清洗……等這一步結束之後，整個熱蘭遮城的味道都為之一清，再沒有了那種若有若無的、類似公共廁所的刺鼻氣味。
原本接下來就該開挖干船塢，為建造新船做準備了……但後期大量難民的湧入，讓熱蘭遮的建設重點變成了建造房屋，而整個熱蘭遮城也因此而改換新顏。
熱蘭遮港口。
海閻王號靜靜的漂浮在海面上，而關鱗則靠在護欄上靜靜的望著遠方的那個城市。
儘管城市近在咫尺，但關鱗還是喜歡住在船上。
習慣是一方面，條件也是一方面。
熱蘭遮城儘管已經開始進行民生方面的建設了，但若說居住條件，其實還不如海閻王號的宿舍，至於關鱗的船長室那就更不能比了。
當然住在船上也有另一個好處——海上風大並且也沒有蚊子的繁殖條件，所以在這裡睡不用紗窗、也不用蚊帳，在這炎熱的天氣里任何一層遮擋都是折磨。
話說回來，這熱蘭遮城還是關鱗自己打下來的，但它當初的樣子已經在關鱗的記憶中逐漸淡化了……取而代之的是眼前這個繁華的港口。
關鱗可以說是看著這個港口城市逐漸興起的。
最開始只是在熱蘭遮旁邊起了一些小樓，而隨著難民的湧入，這裡的房子也越蓋越多，圍繞著那個依山而建的熱蘭遮城堡，外圍漸漸的多出了無數高高矮矮的建築，有如眾星拱月一般將熱蘭遮城圍在了中央。
在更遠的地方，大片的土地已經完成了平整工作……這其中除了難民們的辛勤勞作之外，最重要的還是機械化的應用。
事實上原本造船廠就有自己獨立的鐵匠鋪，主要是打造一些船釘之類的東西……而以此為基礎，熱蘭遮這邊的鐵匠鋪已經建立起來了。
不過這邊的鐵匠鋪第一時間產出的並非船釘或是其他東西，而是一些比較複雜的農用機械。
這些機械結構簡單並且不需要額外的動力，只要掛在煤氣車後面拉著走，就能完成土地平整、深翻以及播種等工作。
各種懸掛式農具的應用一下子讓秦府的生產效率來到了二十世紀初的水平。
從古至今的開荒從沒有過人如此的省力過，如此恐怖的生產效率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在看什麼？」
周小龍來到關鱗身邊，好奇的向他眺望的方向看過去，可惜只看到了成片的房屋以及更遠方的稻田。
「在看我們的未來。」關鱗笑道。
「……」周小龍成長於秦府內部，對於秦府體系內的各種高科技物品和開掛般的效率早已習以為常了，所以無法體會到關鱗的那種震撼。
「找我有事？」關鱗主動問道。
「嗯，最新的糧食已經準備好了，另外還有下一次貿易所需要的貨物，也得找你確認一下。」周小龍說著，拿出一份文件遞給關鱗。
關鱗翻開了這份文件，看著上面的一行行頗為誇張的數據神色微動。
「怎麼了？」周小龍問。
「沒什麼，就是覺得……這南亞可真是塊寶地。」關鱗感嘆道，「人說湖廣熟、天下足，可這小小的東亞卻又多少個湖廣？」
關鱗的感嘆不是沒有道理，熱帶地區的植物條件那可真是得天獨厚。
在這裡棉花、西紅柿根本不用重新播種，只要種下種子很快就能長成小樹一樣，接下來年年採摘就可以了……
這裡有充足的日照、充足的雨水，作物甚至都不用精耕細作，隨便找個地方撒上一把種子，來年就能有個不錯的收穫。
而如此得天獨厚的條件再經過深度開發之後，所爆發出來的力量簡直駭人聽聞。
最近一段時間熱蘭遮的對外購入基本上都是糧食，而這些糧食來自南亞的各個國家。
「只交趾就抵得上兩個湖廣都不止。」周小龍也是頗為感嘆。
「船已經裝滿了？」關鱗看著岸邊停泊的海運3號和海運4號問道。
「裝滿了。」周小龍點頭，「所以才要跟總部確認下一批貨物的種類。」
由於陸上戰事的關係，絲綢、瓷器、茶葉的出貨量驟減到近乎於無，所以當秦府那批貨物到來的時候就遭到了哄搶。
「呃，還是以絲綢、茶葉和瓷器為主吧，另外鏡子也可以多一些，玻璃器皿就算了。」關鱗很清楚什麼好賣什麼不好賣，熟悉各種貨物的銷售情況這對於他這個來船長來說是最基本的。
「那自行車、鐘錶什麼的呢？」周小龍掏出了鉛筆和記事本。
「也不要了，上次庫存的還沒賣光。」關鱗也同樣搖搖頭。
新的商品是否暢銷，還需等第一批商品被送回歐洲去，再由返航的船員帶回來的消息才能確認是否好賣。這其中至少要有一年到一年半的周期。
所以也並不是自行車和鐘錶不好，而是因為這兩種東西都需要經過市場反饋才能知道是否暢銷。
至於鏡子，這是個特例。
畢竟此時的歐洲也已經有了玻璃鏡子，只是產量十分稀少算是一種非常昂貴的消費品，也正因為如此那些商人才會帶上一點……但不是運回歐洲去，而是賣到印度、波斯去。
目前規模最大的、最受歡迎的商品仍是老三樣。
「唉，估計老師要不高興了……」周小龍嘟囔著將關鱗的吩咐記錄下來。
「哦？為什麼不高興？這不是賣得挺好嗎？」關鱗以前並不關心這方面的問題，若不是周小龍在這嘀咕他還不知道肖恆在出口什麼貨物上居然還有傾向。
「因為這些都是農場品，只有瓷器可以大規模的工業化生產……但大規模生產瓷器得不償失。」周小龍搖頭道。
「為什麼得不償失？」關鱗奇道。
「因為瓷器本身的需求量就不算特別大，之前之所以價值高是因為儲運困難，再加上運量比較低，所以造成了物以稀為貴。」
周小龍直接將肖恆的分析搬了出來：
「但如果開始大批量生產瓷器，那麼歐洲那邊的價格很快就會大幅度下跌……畢竟這東西輕易不會壞，保存好的還能當傳家寶。」
「而且最重要的是瓷器也沒太大的更新換代的需求。」
「老師謀求的是那種能夠大批量生產，需求量高、同時賺錢也多的產品。」
周小龍拿出了肖老師的架勢說道。
「這似乎有些矛盾？」關鱗不解到。
「其實不矛盾。例如手錶實際上就是用了玻璃、鐵和黃銅罷了，單獨拿出來都不值錢，但組合在一起卻比同等重量的黃金都貴。」周小龍舉了個很恰當的例子。
這就是所謂的附加值。
後世附加值最高的產品大概就是晶片了——從沙子到晶片的過程堪比點石成金，把隨處可見的沙子經過一系列的加工提升了無數倍的價值。
「老師就一直想給這些工業產品打開銷路，說是一旦這些產品變成了必需品，那咱們就再不用考慮錢的問題了。」周小龍如是說。
「只可惜荷蘭人並不喜歡鐘錶和自行車……」關鱗嘆息到道。
「也不知道老師看到這份清單後會不會生氣。」周小龍擔憂道。
……
恭州城。
秘書處里，肖恆正與秦國城討論事情時，有人打斷了兩人的談話，並交給肖恆一張紙條。
最開始，肖恆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色，不過很快肖恆就皺起了眉頭。
「怎麼了？出了什麼問題嗎？」秦國城忍不住問道。
「沒什麼，就是熱蘭遮那邊的電報。」肖恆將電報遞給了秦國城。
「好消息啊！」秦國城看到第一行消息立即精神一振。
「這下子那幫地主可就要傻眼了……」秦國城笑道，「之前到的那批糧食已經都賣不掉了，再加上這兩船……呵呵，若是一直能按照這個效率收購糧食，那麼那些地主到秋收前都不用賣糧食了。」
「可以，但沒必要。」肖恆笑道，「只是打壓一下他們，並不是要打死他們。」
肖恆這句話說得極有底氣，畢竟從南亞買的這些糧食價格實在是太低了，再加上一直都是走水運，運輸成本也不是很高，所以即便賣到秋收時一半的價格卻也仍然是賺錢的。
所以在糧食問題上秦府占盡了優勢。
不過就像肖恆說的，適度的打壓有助於秦府在四川的統治，但一棒子打死那可就容易催生出各種各樣的問題了。
畢竟其中不少地主也投資礦業生產，而這卻是跟秦府息息相關的……眼下無論多少礦石都餵不飽秦府這個龐然大物，沒必要因為糧食問題而損失礦石產量。
「既然如此，那你又為何皺眉？」秦國城問道。
「其實也沒什麼，就是這貨物的出口結構不太好而已。」肖恆晃了晃那份清單，不由得嘆了口氣。
無論蠶絲還是茶葉都是農牧產品，而農牧產品的收穫是有周期性的，每年的收穫都是差不多固定的。
但工業產品不一樣，只要有需求無論寒暑都可以大批量生產，而且幾乎沒有收益上限。
同樣一塊土地，用來種桑、種茶，即便絲、茶的價格賣到天上去，也沒有建一家紡織廠一年賺得零頭多……更何況若是用來造自行車、造手錶的話，那收益肯定更高。
這就是為什麼肖恆總想賣點工業品的原因……傳統的農業賺錢太慢了。
「目前戰事暫停，只要稍微調高一點糧價，那麼光是糧食的銷售利潤就足以維持現階段的生產建設開支了……」
秦國城的意思很明顯，他覺得與其開發新商品，不如倒賣糧食。
「糧食價格得維持現狀。」肖恆如是說，卻並沒有解釋。
其實他也是在等，等那地主聯盟的人主動低頭。
「不過除了糧食，咱們很快就會有新的收入了。」
「是什麼？」秦國城一愣，不知道除了糧食還有什麼資源。
「是鹽。」肖恆答道。
熱蘭遮那邊的曬鹽工廠很快就要提上日程了——之前送去的球磨機已經全力開工了，而大量的水泥除了滿足本地蓋房需求之外，最重要的就是鹽田的建設。
至於干船塢……反正目前秦府的船也夠用，所以就只好稍微往後推一推了。
至於答應關家的那艘探險船……自然也得往後推一推。
「鹽！？」秦國城眼睛一亮。
自古鹽鐵專營一直以來都是補充國家財政的重要來源，只要秦府掐住了鹽，那麼至少未來的財政壓力會小很多。
秦國城稍微算了一下，對內銷售鹽和糧食的利潤再加上對外出口絲、茶、瓷的利潤……這可是很大的一筆錢。
只要有足夠的錢，那麼很多事情也就不是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