節19 面談
臨安城。
隨著太陽緩緩升起，臨安城裡也漸漸熱鬧起來。
走在街上，鼻尖滿是食物的香味，耳邊充斥著小販們各有特色的吆喝聲……
「包子！皮薄餡大的包子！」
「湯餅！大肉湯餅！吃一口滿嘴流油哇！」
「……」
肖恆來到一處湯餅攤子面前，扔下一小串銅錢道：「給我來兩碗湯餅，多加澆頭。」
「好嘞！」攤主收了銅錢，麻利的撈了兩碗麵條放到肖恆面前，再厚厚的澆上一層濃香四溢的肉醬，最後在肉醬上面再擺上一層切得整齊的滷肉……光是看著就讓肖恆胃口大開。
肖恆端起自己面前的大碗呼嚕呼嚕的吃了起來，時不時的還掏出張紙巾來擦擦油光水亮的嘴……他正吃著，忽然對面坐下來個人。
「肖公子真是好胃口啊。」便裝打扮的黃相爺如是感嘆著。
「怎麼，你不吃嗎？很好吃的……別客氣，已經付完錢了。」肖恆用筷子指了指黃相爺面前的麵條。
「確實很香，可惜老朽最近胃口不是很好，吃不得葷腥。」黃相爺推辭道。
「這樣啊。」肖恆想了想，回頭叫道：「店家，來碗素湯餅，加個雞子。」
「好嘞！」
店家很快的就將一碗蓋著青菜葉的麵條端了上來，而肖恆卻已經吃完了自己那碗，開始吃之前給黃相爺買的那晚面。
「肖公子真是……好胃口啊。」黃相爺一邊感嘆著，一邊拿起了筷子。
肖恆看了一眼那雙被黃相爺拿起來的筷子，心中一陣瞭然，不過面上卻依然不動聲色的吃著那碗面。
那碗面不過是普通的面，但邀請黃相爺吃麵的這個行為卻是個簡單的服從性測試，用以測試對方的積極性高地，再以此為基礎決定接下來談事情的方略。
其實這種事情古人早就做過，最出名的不外乎「指鹿為馬」……以這種誇張的，枉顧事實的手段來測試誰支持誰反對，然後再集中精力來針對那些反對者。
不過肖恆的測試可比「指鹿為馬」隱蔽多了，不過是請吃個面罷了，黃相爺也不疑有他……雖然他的確不怎麼想吃麵，但既然肖恆都已經熱情的給他換了碗素麵，再不吃似乎有些太不給面子了？
連黃相爺自己都沒想到，從什麼時候開始肖恆居然在他面前有面子這種東西了？曾幾何時他還不是認為肖恆不過是個蟲豸般的小人物，只要他騰出手來隨手就能碾死……
……可現在，距離他上次與肖恆談崩也不過是半月有餘的時間，他居然已經開始考慮肖恆的面子問題了，這種轉變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而肖恆則通過這麼個小小的測試知道了黃相爺現在的處境應該很不利，在肖恆拋出的橄欖枝後，黃相爺似乎有接住的想法了。
「嗝……抱歉，忍不住……嗝，啊……舒服。」肖恆拿出紙巾擦了擦嘴，又用袖口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
看到肖恆吃完了之後，黃相爺也撂下了碗筷，靜靜的等著肖恆談到正題。
「我看帖子上說您要見我……不知黃先生今天有何賜教啊？」肖恆壓低了聲音問道。
之所以不叫他黃相爺，主要還是因為周圍人多耳雜，萬一被人聽見不好處理。
「上次你說的事情……有眉目了嗎？」黃大人不置可否的問道。
「還沒有，金人還沒來找我。」肖恆答道，「黃老先生如此問，可是想要主持這件事了？」
「我得先了解了解。」黃相爺還是不置可否。
不過肖恆卻已經心中有數了。
從他找上門來，到他吃了這碗面，再到後來模稜兩可的態度……雖說黃相爺沒有立即答覆肖恆之前的提議，但總體來說他的確傾向於答應了。
現在的問題只剩下如何讓他邁出這最後一步。
肖恆陷入了思考。
反過來再說黃相爺這邊，那天與聽完肖恆的話之後，黃相爺回到府上輾轉反側許久許久都睡不著。
一方面是繼續與君王對抗
這一點只要黃相爺不發起叛亂來個清君側的話，那麼無論過程如何最終的結果肯定是帝王獲勝這一點毫無疑問的！畢竟胳膊拗不過大腿。
而黃相爺有清君側的本事嗎？
抱歉，並沒有。
那麼難道真的要判出自己的陣營，從此伴君如伴虎嗎？
說實話，這也是黃相爺所不願意面對的……就像他不齒沈相爺的為人一樣。
兩人雖然同樣貴為宰相，但沈相爺可是右丞相，可以說是穩穩的壓過黃相爺這位左相，再加上當今官家對沈相爺青眼有加，所以這朝堂之上黃相爺可謂是處處矮人家一頭。
但即便如此黃相爺也看不起沈相爺，原因自然是因為沈相爺處處順從官家，完全就是個佞【nìng】臣模樣！可若是黃相爺判出了黃黨，以後都要處處順著官家的意思來……那他跟他曾經瞧不起的佞臣還有什麼區別？
這也是黃相爺糾結了這麼久的原因。
但最終他還是來了，還是來見肖恆這個他曾經恨之入骨的人。
因為……黃相爺不得不答應。
如果他不出頭做這件事的話，那麼肖恆雖然沒說但肯定就要去找沈相爺的人了！到時候若是真的達成了條件不錯的議和協議，到時候宋人只要明面上出物資給金人，若是蒙元弱勢那麼私底下再給蒙元點支持……這樣不過是花些錢財就能坐山觀虎鬥，豈不美哉？
而當蒙金開始對峙之後，那麼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大宋就都沒有北方襲擾之憂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官家終於能倒出手來整治這南宋的官場了！
當今官家在一定程度上容忍主戰派的根本原因就是他還需要依靠這些人來抗衡金人的入侵！如果金人自顧不暇的話那麼主戰派自然就派不上用場了！
到時候第一個被清算的也許就是黃相爺，到時候能告老還鄉就不錯了！若是官家再心狠手辣一些，像黃相爺這樣的領袖級別人物的下場很可能會悽慘無比。
所以，黃相爺今天會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因為他想通了——與其告老還鄉或是落得個「拉肋而亡」的下場，他覺得還是當佞臣舒服點。
至於黃相爺的態度為什麼這麼曖昧……估計還是因為肖恆沒有拿出足夠的籌碼來打動他吧。
想清楚這一點後，肖恆的嘴角微微敲了敲：「黃相爺，您覺得若是蒙元和大金真的開戰了，那麼勝利者會是誰呢？」
「……」黃相爺張了張嘴，卻發現這個問題涉及到了他的只是盲區，最終只好搖搖頭表示不知。
「應該是蒙元更強些……至少金人很忌憚他們。」肖恆緩緩的說道，「而金人之所以還擺出一副高不可攀的勝利者姿態，完全是為了掩蓋他們外強中乾的本質！所以只要將時時刻刻的將事實擺在他們眼前，我想金人是會屈服的。」
「……」黃大人聽得很認真。
「我想金人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來找我的，到時候我會將他們介紹給您……您去與他們談判的時候只要抓好抓住一點——他們若是不答應你就威脅要去找蒙元使者跟他們結盟！測試幾回就能得知金人的底線……而得之了他們的底線許多事情就好辦多了，我猜若是讓他們歸還開封府的話，估計金人也不會咬得太死。」
「……」
黃相爺聽得很認真，時不時的露出思索的神色，而肖恆付了新電的那晚麵條錢之後，就默默的坐在沈相爺對面等他徹底考慮清楚。
「那……我為何不直接去找金人？為什麼非要等金人來找你不可？」黃相爺漸漸的也想到了一些問題。
「當然可以……但我敢保證若是您親自登門，那麼就算這協議談成了您不會有什麼功勞的。」肖恆笑道。
「哦？這是為何？」
黃相爺有些想不通。
「因為您若是主動登門，無形當中就說明我大宋比他們大金更加渴望和平……一旦這種印象形成了，那麼金人的條件可就要翻倍都不止了！」肖恆只是簡單的解說了一番，並未深入。
不過很快黃相爺就反應過來了：「他們是會覺得……是我有求於他們？」
「當然！」肖恆。
「好吧……我等你消息。」說完，黃相爺起身離開，而肖恆卻沒有走，只是靜靜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身邊車水馬龍的場景，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嘆。
這臨安府終究是很繁華的，只是大宋卻沒有守護這份繁華的能力。
「唉……」肖恆深深的嘆了口氣，緩緩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今天雖然他已經搞定了一個最難搞的人，但今後的形式依然不容樂觀。畢竟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肖恆所預測的方向發展，那不現實。
「客官為何事而嘆息啊？」湯餅攤的老闆湊過來問道。
在肖恆與黃大人聊天這會功夫，周圍正經吃飯的人來來往往卻是漸漸少了起來，而湯餅攤的老闆也就得了一空閒。
「這湯餅太好吃了，可我已經吃了兩碗了，實在吃不下了……故此嘆息。」肖恆笑道。
「客官說笑了……」攤主倒是頗有些知趣，知道肖恆只是隨口抬舉他罷了。
老闆沒事肖恆也是難得的出來放風，一來二去居然跟那攤主聊得挺開心的，時間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很久……
「好了，不說了。」肖恆起身道，「我還得去幹活呢……」
「哦？公子這細皮嫩肉的不像是會幹活之人啊！」攤主嘿嘿笑道。
「哦？那幹活的人應該長什麼樣？」肖恆聽他說的有趣，居然又停下了腳步跟他再聊兩句。
「當然是我這樣的……」攤主兩手以攤，露出了他那粗糙而又厚重的雙手。
「哈哈哈哈……你說的是！」肖恆看了看自己這雙連個繭子都沒有的手掌，頓時敗下陣來，「這回真的走了啊？回見！」
說著，肖恆擺手離開。
「回……嘶。」那攤主前腳還跟肖恆揮手呢，後面就見十幾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跟著肖恆離開了！
天啊！
那些人陸陸續續的坐到了這附近，他之前還有些奇怪這些人怎麼隨便吃了點東西坐著就不走了呢？沒想到這些居然都是暗衛！！
而這些暗衛所保護的人……居然是那胃口又好，處說又大方，說話還好聽的那位公子！！
「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真是瞎了眼了，貴人再眼前都沒看出來。」攤主搖了搖頭，繼續給別人煮湯餅去了。
……
最近一段時間，肖恆出入臨安府都帶著不少的護衛，主要還是因為現在他已經逐漸走上前台了，並且身份還相對比較低微……若是有什麼人真想對付他的話，他還真沒太好的辦法，也只好多帶點人以防萬一了。
為了吃今天這頓早飯，肖恆特意從城外的秦府飛馬趕來的……而現在既然這頓重要早飯都已經吃完了，那麼他也要回城外了。
在肖恆的實驗室中，昨天忙到半夜的一件大工程還等著他呢。
出了臨安城，沒幾分鐘肖恆就回到了秦府。叫上了王鐵錘和盧淳他們幾人之後，肖恆再次來到了自己的實驗室中。
這一次，實驗室裡面的東西多了不少，看上去亂七八糟的……其中有些不少奇形怪狀的木質機械被安放在空地上，除了上面套著一大卷仿佛廁紙一樣的紙帶捲軸之外，光是看也猜不出來它究竟是做什麼的。
不過等肖恆他們各就各位之後，將這木質機械運轉起來之後，它的用處可就明顯了不少……這是一台繞紙機！
隨著機械的運動，紙卷上面的紙帶被刷上了一層魚膠，隨後一層層的纏到銅絲上……而銅絲也在逐漸的向前移動，漸漸的裸銅絲慢慢都變成了紙包銅線。
肖恆接下來要製造的東西需要大量的紙包線，而現在他們正在做的就是自動繞紙機的原型……等這邊原型改進通過之後就要搬到河邊的水車那裡去了，到時候只要接上水車的動力，紙包線就會源源不斷的生產出來了。
只是……
「停！！」
「崩……」
銅線斷了。
「唉……又失敗了……」盧淳有些懊惱的說。
「沒關係……原型機是這樣的。」肖恆安慰到，「找到原因再解決它，我們就會一步步的接近成功……」
「嗯。」盧淳用力的點點頭。
隨著太陽緩緩升起，臨安城裡也漸漸熱鬧起來。
走在街上，鼻尖滿是食物的香味，耳邊充斥著小販們各有特色的吆喝聲……
「包子！皮薄餡大的包子！」
「湯餅！大肉湯餅！吃一口滿嘴流油哇！」
「……」
肖恆來到一處湯餅攤子面前，扔下一小串銅錢道：「給我來兩碗湯餅，多加澆頭。」
「好嘞！」攤主收了銅錢，麻利的撈了兩碗麵條放到肖恆面前，再厚厚的澆上一層濃香四溢的肉醬，最後在肉醬上面再擺上一層切得整齊的滷肉……光是看著就讓肖恆胃口大開。
肖恆端起自己面前的大碗呼嚕呼嚕的吃了起來，時不時的還掏出張紙巾來擦擦油光水亮的嘴……他正吃著，忽然對面坐下來個人。
「肖公子真是好胃口啊。」便裝打扮的黃相爺如是感嘆著。
「怎麼，你不吃嗎？很好吃的……別客氣，已經付完錢了。」肖恆用筷子指了指黃相爺面前的麵條。
「確實很香，可惜老朽最近胃口不是很好，吃不得葷腥。」黃相爺推辭道。
「這樣啊。」肖恆想了想，回頭叫道：「店家，來碗素湯餅，加個雞子。」
「好嘞！」
店家很快的就將一碗蓋著青菜葉的麵條端了上來，而肖恆卻已經吃完了自己那碗，開始吃之前給黃相爺買的那晚面。
「肖公子真是……好胃口啊。」黃相爺一邊感嘆著，一邊拿起了筷子。
肖恆看了一眼那雙被黃相爺拿起來的筷子，心中一陣瞭然，不過面上卻依然不動聲色的吃著那碗面。
那碗面不過是普通的面，但邀請黃相爺吃麵的這個行為卻是個簡單的服從性測試，用以測試對方的積極性高地，再以此為基礎決定接下來談事情的方略。
其實這種事情古人早就做過，最出名的不外乎「指鹿為馬」……以這種誇張的，枉顧事實的手段來測試誰支持誰反對，然後再集中精力來針對那些反對者。
不過肖恆的測試可比「指鹿為馬」隱蔽多了，不過是請吃個面罷了，黃相爺也不疑有他……雖然他的確不怎麼想吃麵，但既然肖恆都已經熱情的給他換了碗素麵，再不吃似乎有些太不給面子了？
連黃相爺自己都沒想到，從什麼時候開始肖恆居然在他面前有面子這種東西了？曾幾何時他還不是認為肖恆不過是個蟲豸般的小人物，只要他騰出手來隨手就能碾死……
……可現在，距離他上次與肖恆談崩也不過是半月有餘的時間，他居然已經開始考慮肖恆的面子問題了，這種轉變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到。
而肖恆則通過這麼個小小的測試知道了黃相爺現在的處境應該很不利，在肖恆拋出的橄欖枝後，黃相爺似乎有接住的想法了。
「嗝……抱歉，忍不住……嗝，啊……舒服。」肖恆拿出紙巾擦了擦嘴，又用袖口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
看到肖恆吃完了之後，黃相爺也撂下了碗筷，靜靜的等著肖恆談到正題。
「我看帖子上說您要見我……不知黃先生今天有何賜教啊？」肖恆壓低了聲音問道。
之所以不叫他黃相爺，主要還是因為周圍人多耳雜，萬一被人聽見不好處理。
「上次你說的事情……有眉目了嗎？」黃大人不置可否的問道。
「還沒有，金人還沒來找我。」肖恆答道，「黃老先生如此問，可是想要主持這件事了？」
「我得先了解了解。」黃相爺還是不置可否。
不過肖恆卻已經心中有數了。
從他找上門來，到他吃了這碗面，再到後來模稜兩可的態度……雖說黃相爺沒有立即答覆肖恆之前的提議，但總體來說他的確傾向於答應了。
現在的問題只剩下如何讓他邁出這最後一步。
肖恆陷入了思考。
反過來再說黃相爺這邊，那天與聽完肖恆的話之後，黃相爺回到府上輾轉反側許久許久都睡不著。
一方面是繼續與君王對抗
這一點只要黃相爺不發起叛亂來個清君側的話，那麼無論過程如何最終的結果肯定是帝王獲勝這一點毫無疑問的！畢竟胳膊拗不過大腿。
而黃相爺有清君側的本事嗎？
抱歉，並沒有。
那麼難道真的要判出自己的陣營，從此伴君如伴虎嗎？
說實話，這也是黃相爺所不願意面對的……就像他不齒沈相爺的為人一樣。
兩人雖然同樣貴為宰相，但沈相爺可是右丞相，可以說是穩穩的壓過黃相爺這位左相，再加上當今官家對沈相爺青眼有加，所以這朝堂之上黃相爺可謂是處處矮人家一頭。
但即便如此黃相爺也看不起沈相爺，原因自然是因為沈相爺處處順從官家，完全就是個佞【nìng】臣模樣！可若是黃相爺判出了黃黨，以後都要處處順著官家的意思來……那他跟他曾經瞧不起的佞臣還有什麼區別？
這也是黃相爺糾結了這麼久的原因。
但最終他還是來了，還是來見肖恆這個他曾經恨之入骨的人。
因為……黃相爺不得不答應。
如果他不出頭做這件事的話，那麼肖恆雖然沒說但肯定就要去找沈相爺的人了！到時候若是真的達成了條件不錯的議和協議，到時候宋人只要明面上出物資給金人，若是蒙元弱勢那麼私底下再給蒙元點支持……這樣不過是花些錢財就能坐山觀虎鬥，豈不美哉？
而當蒙金開始對峙之後，那麼未來很長一段時間大宋就都沒有北方襲擾之憂了！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官家終於能倒出手來整治這南宋的官場了！
當今官家在一定程度上容忍主戰派的根本原因就是他還需要依靠這些人來抗衡金人的入侵！如果金人自顧不暇的話那麼主戰派自然就派不上用場了！
到時候第一個被清算的也許就是黃相爺，到時候能告老還鄉就不錯了！若是官家再心狠手辣一些，像黃相爺這樣的領袖級別人物的下場很可能會悽慘無比。
所以，黃相爺今天會出現在這裡，本身就是因為他想通了——與其告老還鄉或是落得個「拉肋而亡」的下場，他覺得還是當佞臣舒服點。
至於黃相爺的態度為什麼這麼曖昧……估計還是因為肖恆沒有拿出足夠的籌碼來打動他吧。
想清楚這一點後，肖恆的嘴角微微敲了敲：「黃相爺，您覺得若是蒙元和大金真的開戰了，那麼勝利者會是誰呢？」
「……」黃相爺張了張嘴，卻發現這個問題涉及到了他的只是盲區，最終只好搖搖頭表示不知。
「應該是蒙元更強些……至少金人很忌憚他們。」肖恆緩緩的說道，「而金人之所以還擺出一副高不可攀的勝利者姿態，完全是為了掩蓋他們外強中乾的本質！所以只要將時時刻刻的將事實擺在他們眼前，我想金人是會屈服的。」
「……」黃大人聽得很認真。
「我想金人應該要不了多久就會來找我的，到時候我會將他們介紹給您……您去與他們談判的時候只要抓好抓住一點——他們若是不答應你就威脅要去找蒙元使者跟他們結盟！測試幾回就能得知金人的底線……而得之了他們的底線許多事情就好辦多了，我猜若是讓他們歸還開封府的話，估計金人也不會咬得太死。」
「……」
黃相爺聽得很認真，時不時的露出思索的神色，而肖恆付了新電的那晚麵條錢之後，就默默的坐在沈相爺對面等他徹底考慮清楚。
「那……我為何不直接去找金人？為什麼非要等金人來找你不可？」黃相爺漸漸的也想到了一些問題。
「當然可以……但我敢保證若是您親自登門，那麼就算這協議談成了您不會有什麼功勞的。」肖恆笑道。
「哦？這是為何？」
黃相爺有些想不通。
「因為您若是主動登門，無形當中就說明我大宋比他們大金更加渴望和平……一旦這種印象形成了，那麼金人的條件可就要翻倍都不止了！」肖恆只是簡單的解說了一番，並未深入。
不過很快黃相爺就反應過來了：「他們是會覺得……是我有求於他們？」
「當然！」肖恆。
「好吧……我等你消息。」說完，黃相爺起身離開，而肖恆卻沒有走，只是靜靜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看著身邊車水馬龍的場景，心中不由得有些感嘆。
這臨安府終究是很繁華的，只是大宋卻沒有守護這份繁華的能力。
「唉……」肖恆深深的嘆了口氣，緩緩的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今天雖然他已經搞定了一個最難搞的人，但今後的形式依然不容樂觀。畢竟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按照肖恆所預測的方向發展，那不現實。
「客官為何事而嘆息啊？」湯餅攤的老闆湊過來問道。
在肖恆與黃大人聊天這會功夫，周圍正經吃飯的人來來往往卻是漸漸少了起來，而湯餅攤的老闆也就得了一空閒。
「這湯餅太好吃了，可我已經吃了兩碗了，實在吃不下了……故此嘆息。」肖恆笑道。
「客官說笑了……」攤主倒是頗有些知趣，知道肖恆只是隨口抬舉他罷了。
老闆沒事肖恆也是難得的出來放風，一來二去居然跟那攤主聊得挺開心的，時間不知不覺的就過去了很久……
「好了，不說了。」肖恆起身道，「我還得去幹活呢……」
「哦？公子這細皮嫩肉的不像是會幹活之人啊！」攤主嘿嘿笑道。
「哦？那幹活的人應該長什麼樣？」肖恆聽他說的有趣，居然又停下了腳步跟他再聊兩句。
「當然是我這樣的……」攤主兩手以攤，露出了他那粗糙而又厚重的雙手。
「哈哈哈哈……你說的是！」肖恆看了看自己這雙連個繭子都沒有的手掌，頓時敗下陣來，「這回真的走了啊？回見！」
說著，肖恆擺手離開。
「回……嘶。」那攤主前腳還跟肖恆揮手呢，後面就見十幾個身材魁梧的漢子跟著肖恆離開了！
天啊！
那些人陸陸續續的坐到了這附近，他之前還有些奇怪這些人怎麼隨便吃了點東西坐著就不走了呢？沒想到這些居然都是暗衛！！
而這些暗衛所保護的人……居然是那胃口又好，處說又大方，說話還好聽的那位公子！！
「也不知是哪家的公子哥……真是瞎了眼了，貴人再眼前都沒看出來。」攤主搖了搖頭，繼續給別人煮湯餅去了。
……
最近一段時間，肖恆出入臨安府都帶著不少的護衛，主要還是因為現在他已經逐漸走上前台了，並且身份還相對比較低微……若是有什麼人真想對付他的話，他還真沒太好的辦法，也只好多帶點人以防萬一了。
為了吃今天這頓早飯，肖恆特意從城外的秦府飛馬趕來的……而現在既然這頓重要早飯都已經吃完了，那麼他也要回城外了。
在肖恆的實驗室中，昨天忙到半夜的一件大工程還等著他呢。
出了臨安城，沒幾分鐘肖恆就回到了秦府。叫上了王鐵錘和盧淳他們幾人之後，肖恆再次來到了自己的實驗室中。
這一次，實驗室裡面的東西多了不少，看上去亂七八糟的……其中有些不少奇形怪狀的木質機械被安放在空地上，除了上面套著一大卷仿佛廁紙一樣的紙帶捲軸之外，光是看也猜不出來它究竟是做什麼的。
不過等肖恆他們各就各位之後，將這木質機械運轉起來之後，它的用處可就明顯了不少……這是一台繞紙機！
隨著機械的運動，紙卷上面的紙帶被刷上了一層魚膠，隨後一層層的纏到銅絲上……而銅絲也在逐漸的向前移動，漸漸的裸銅絲慢慢都變成了紙包銅線。
肖恆接下來要製造的東西需要大量的紙包線，而現在他們正在做的就是自動繞紙機的原型……等這邊原型改進通過之後就要搬到河邊的水車那裡去了，到時候只要接上水車的動力，紙包線就會源源不斷的生產出來了。
只是……
「停！！」
「崩……」
銅線斷了。
「唉……又失敗了……」盧淳有些懊惱的說。
「沒關係……原型機是這樣的。」肖恆安慰到，「找到原因再解決它，我們就會一步步的接近成功……」
「嗯。」盧淳用力的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