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一齣好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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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煙卻沒有正面回應,而是緩緩轉過身來,並呼了一聲:「林郎,你終於來了。」

  「你……你……你……」

  林有德頓驚出一身冷汗,腳步下意識後退,聲音顫抖道:「你不是如煙,你……你到底是誰?」

  其實,這是如假包換的如煙。

  只不過,顧鳴提前來到房中速描了一幅紅袖的畫像,如像照著畫像裝扮了一番。

  二女本就有三分神似,這一裝扮就更有點像紅袖了。

  正如顧鳴所說,林朋德心裡有鬼,如何不驚不怕?

  而且,如煙混跡於歡場數年,演起戲來可一點也不含糊。

  當下里雙眼浸淚,一副悽苦幽怨的語氣道:「林郎,你怎麼把紅袖忘了?」

  「紅……不,你不是紅袖,你不是……」

  雖說如煙扮了幾分像,但模樣終究還是有區別,林有德自然不敢信。

  「唉,你個負心的郎,如今我已為鬼魂,只是借如煙的身體一用,想與你雙棲雙飛……」

  一聽此話,林有德嚇得腿一軟,竟然跌落到地上。

  眼見著紅袖慢慢走上前,嚇得雙手撐地不斷往後挪。

  「如煙……不,紅袖你聽我說,當年……當年我不是故意要拋棄你的,只是被人威脅……」

  此情此景,由不得他不信。

  在餘杭府還有誰知道紅袖的名字?

  就連女家也沒人知道,當年他為了攀上高枝,根本就沒提過紅袖的事。

  之後也只是偷偷托人帶了一封信給紅袖,說對不住她,還說什麼今生無緣,只待來世云云。

  連他妻子都不知道,一個煙花女子又怎麼可能知道他的秘密?

  「呵呵,被人威脅?你不願娶,又有誰能威脅你?

  分明就是你貪圖榮華富貴,忘了我們之間的海誓山盟。

  你說過,中舉之後一定會回來娶我。

  你還說,我贈你的五十兩銀子,今後必十倍相還……」

  這麼一說,林有德更沒有什麼好懷疑的,一頭冷汗連連磕頭。

  「紅袖,求求你放過我,求你看在以前的情份上放過我。

  如今我們已經陰陽相隔,又怎麼可能在一起?」

  「這個很簡單!」

  沒料,屏風後又有人走了出來。

  身著一身綠裙,披頭散髮,臉上全是血,指甲又尖又長……

  「就是你這個畜牲害死了我家小姐,也害了綠兒,綠兒一定要挖出你的心,等你死了,就能和小姐在一起了。」

  「鬼啊~」

  一見「綠兒」現身,林有德更是嚇得魂飛魄散,屁滾尿滾。

  那是真的尿流,地板上濕了一大灘,散發著一股子騷臭味。

  「綠兒說的沒錯,像你這種負心的人,死一百次都不足惜。今日,我和綠兒便挖出你的心,看它是不是黑的。

  挖出你的肝,挖出你的肺,再扒了你這張人皮,以免你留在人世間害人……」

  「咕咚~」

  沒料,此番話竟嚇得林有德一翻白眼,直挺挺栽倒在地。

  「這……」

  如煙一臉呆痴。

  這傢伙如此不經嚇?

  「好臭!」

  扮演綠兒的姑娘皺眉捏著鼻子。

  顧鳴走了出來,一臉無語地看著地板。

  地板上除了尿,居然還留下一灘稀黃……難怪這麼臭。

  「他不會……嚇死了吧?」

  「應該不至於,我看看……」

  顧鳴忍著惡臭上前檢查了一下,搖頭道:「死倒沒死,但是脈搏很亂,時有時無的。」

  「啊?這……這可如何是好?」

  如煙怕背上官司,嚇得一臉青白。

  「呵呵,不用急,我有辦法喚醒他。等他醒了,你們繼續嚇,嚇暈了我再救,醒了再嚇……」

  聽到此話,如煙與另一個姑娘面面相覷。

  隨之有些同情地瞟向林有德……

  嘴裡卻齊齊啐道:「活該!」

  結果,讓人沒有想到的是,林有德實在是太不經嚇了。

  顧鳴本打算多嚇他幾次,結果用冷水澆醒之後,那傢伙整個人卻傻了。

  眼神變得一片渾濁、煥散,仿佛年邁的老翁。

  神態舉止也是瘋瘋癲癲,坐在地上又哭又笑,嘴裡嘰哩咕嚕也不知在念叨一些什麼。

  見狀,顧鳴不由皺了皺眉,隨之施展出口成章大喝一聲:「林有德,你是畜牲!」

  「對,林有德……是畜牲~」

  「林有德豬狗不如!」

  「是,林有德豬狗不如……」

  如煙不由一臉呆痴,喃喃問:「他……他不會,不會傻了吧?」

  顧鳴搖頭笑了笑:「他不是傻,是精神錯亂……也就是瘋了。」

  「哈哈,我沒瘋……林有德是畜牲,林有德豬狗不如……」

  林有德的眼神已經變得一片,看樣子不像是裝的,是真的瘋了。

  「滾!」

  既如此,顧鳴的目的也算達成了。

  如果殺人不犯法,哪裡用得住折騰這麼久,直接動手滅了就是。

  「哈哈哈,林有德是畜牲,林有德豬狗不如……」

  林有德癲狂地笑著,起身跌跌撞撞走向門口。

  結果連門都不知道怎麼開,一個勁地往外面推。

  「哎~」

  扮演綠兒的那個姑娘嘆了口氣,上前將門打開。

  林有德終於走了出去,一邊走一邊傻笑:「「哈哈哈,林有德是畜牲,林有德豬狗不如……」

  想必,顧鳴利用出口成章所吼的話,仿佛一道印記般深深刻入了他的腦子裡,恐怕有生之年都難忘。

  「林有德豬狗不如……」

  「誰麼大膽?竟敢如此大聲罵姓林的狗官?」

  有人好奇地跑出門看。

  結果……

  「見鬼了,是林大人自己在念叨。」

  「啊?怎麼可能?」

  「不信自己出去看。」

  一下子,不少人跑出去圍觀。

  隨行的兩個下人候在樓下,聽到自家老爺的吼聲不由大驚失色,趕緊衝上樓來。

  這時,林有德還在樓上亂轉,一邊轉一邊大聲念叨……

  「老爺,你怎麼了?」

  「壞了,老爺一定中邪了,可惡,一定是那賤人用了什麼邪術……」

  「少血口噴人!」如煙走出屋子,一臉氣憤喝道:「你家老爺自己喝多了,在我屋子又哭又鬧,口口聲聲說什麼惡婆娘該死……」

  「啊?」

  一聽此話,兩個手下心裡一驚,趕緊扶住林有德往外走。

  這也是如煙根據小道消息編了這麼一句,但卻蒙對了。

  那兩個下人心裡很清楚,老爺平日裡受了多少委屈,甚至是夫人的巴掌。

  比如今天多喝了幾杯,在家裡耍酒瘋,結果卻挨了一巴掌……

  「如煙,這到底怎麼回事?」

  老媽子嚇得一臉鐵青,匆匆跑過來問。

  「如煙也不清楚,林大人喝了幾杯酒就開始訴苦水,說他堂堂舉人,在家裡卻處處受氣。

  還說什麼以前拋棄了一個叫紅袖的女子,害得對方絕食而亡。

  最近常夢到紅袖找他索命什麼的……說著說著就……就變成這樣了。」

  「啊?還有這樣的事?」

  老媽子愣了愣,隨之掉頭吐了泡口水:「活該,什麼樣的人受什麼樣的罪。」

  「可是媽媽,要是官府的人前來找麻煩該如何是好?」

  「咱們又沒犯王法有何好擔心的?」

  老媽子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

  畢竟,能經營這麼大個畫舫,誰還沒一點後台與背景?

  這時候顧鳴早已悄然走了下去,坐回桌前。

  「哈哈哈,顧兄回來了,大家繼續喝酒。」

  一行人心知肚明,但卻不點破,一個個裝作沒事的樣子繼續喝酒。

  喝得盡興了這才結帳離開。

  之後,顧鳴本以為林有德入贅的女家或許會鬧出一點風波,沒想到卻風平浪靜。

  據馬勻打聽來的消息說,畫舫背後的主人出面了。

  林有德現在已經成了廢人,人瘋了,官自然是沒得當了,還被人秘密送回老家……

  聽到這樣的消息,顧鳴淡淡說了兩個字:「報應!」

  「呵呵,顧兄真是高招!」

  「也不算什麼高招,主要是那傢伙做了虧心事……」

  「顧兄,到底怎麼回事?你怎麼會知道那個狗官的過往之事?」馬勻好奇地問。

  「算是一個巧合……當然,你聽起來可能就有點離奇了。」

  越是這麼說,馬勻越是好奇心泛濫,一臉凝重抬起手指道:「顧兄,你講,小生發誓不外傳!」

  「嗯,那天傍晚,我路經一處小院……」

  顧鳴講了一番與紅袖結識的經過。

  聽完之後,馬勻久久無語。

  回神之後方才長長嘆息了一聲:「果然很離奇,只是可惜了紅袖這般佳人……

  那姓林的真是該死,遇上如此痴情的女子竟不知珍惜。」

  「罷了,事情已經揭過,還是準備接下來的考試才是正理。」

  「對對對,讀書,讀書……」

  沒想到,接下來的日子裡,每天都有書生前來客棧拜訪顧鳴。

  因為這時候,他寫書的事已經在前來餘杭趕考的書生圈子裡慢慢傳開。

  其實書生寫書乃是常事,但九成以上也只能是寫,根本沒有機會印成書冊。

  就算一些有點閒錢的,自己掏錢印出來也只是散給同窗、親朋欣賞一下,過個癮而已。

  能靠寫書賺到錢的,怕是比考個舉人還要難。

  再加上有幾個郭北縣來的秀才幫著猛吹一通,說顧鳴寫的書已經銷了數萬冊,還經營著詩畫社,同時還能捉鬼降妖云云……

  如此一來,顧鳴想低調都難。

  不過這也是一個難得的宣傳機會,於是乎托人帶了一封信回去,吩咐賀永良等人以最快的速度準備幾百冊書送到餘杭府。

  包括《紅樓夢》的宣傳圖冊也重製了幾份,分別交給馬勻、許加應等幾個要好的朋友,讓他們幫著宣傳一番。

  對此,馬勻開玩笑說:「顧兄,你到底是來趕考的,還是來賣書的?」

  「呵呵,順水推舟罷了,兩不誤!」

  「等考完了一定去你的書齋拜訪,說不定咱們還有機會合作。」

  「歡迎歡迎……」

  「對了顧兄,反正書還沒到,不如咱們去錢塘一游,欣賞一下西湖的風光如何?」

  一聽西湖二字,顧鳴不由眼神一亮。

  如此出名的地方當然要去看一看,反正也離的不遠。

  於是,當天中午一行三人便雇了一輛馬車出城,直奔錢塘縣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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