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七十一章 一樁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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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時間,馮生無限惆悵,滿腦子都是辛十四娘的身影,仿佛再也揮之不去。

  人一迷糊,再加上天色已晚,不知怎麼的就走到了一處陌生的山谷中。

  聽著耳邊隱隱傳來的狼嗥,看著黑夜中忽明忽暗的鬼火,一向膽大的馮生也有點慌了……

  跌跌撞撞中,終於驚喜地發現了一幢院落,外面還點著燈籠。

  「有人嗎?請問有人在嗎?」

  馮生不顧一切上前叫門。

  「誰呀?」

  門後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老人家,小生姓馮,是個秀才,不小心迷了路,懇請老人家發發善心,讓小生在此借宿一晚。」

  「這個小老兒作不了主,容我去稟報主人一聲。」

  「多謝老人家……」

  過了一會,一個老僕終於將門打開,讓馮生進了院,並帶到裡屋。

  這時,幾個丫環簇擁著一個老太太走了出來。

  馮生趕緊起身見禮:「多謝老夫人大發善心,否則,小生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老太太細細端祥了馮生一陣,問道:「你可是馮雲子的孫兒?」

  馮生有些訝然:「老夫人認識小生的祖父?」

  老太太嘆息了一聲:「孩子,論起來,你可是老身的外甥,老身老態龍鍾,風燭殘年,骨肉親戚之間已是許久沒有來往……」

  聽到此話,馮生頗有些驚訝。

  不過,他的父母去世的早,有很多親戚自此失去了聯繫,他不知道並不奇怪。

  閒聊了一陣,老太太問馮生怎麼會走到這裡來,馮生倒也沒有隱瞞,便將今日的遭遇詳細講了一遍。

  「原來是這樣……這辛家老兒也是傲氣,如此一樁良緣他怎麼能不成全呢?外甥放心,這事老身可以幫你辦成!」

  一聽此話,馮生大喜過望,當場納頭便拜。

  之後,老太太喚來下人安排馮生去休息,並說他離開之前,一定會滿足他的心愿。

  馮生將信將疑,躺在床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天色將亮未亮時又被人喚醒。

  「馮公子,這是辛十四娘從小佩帶的玉釵,算是你倆的定情之物,還有婚書……」

  這一刻,馮生仿佛做夢一般。

  最後,丫環又交給馮生一張紙,交待道:「這上面已經擇定了黃道吉日,老夫人讓公子回家抓緊時間籌備婚禮,等吉時到時,新娘自會坐著花轎而來。」

  「這……不用小生去迎親?」

  「不用,你只需在家裡等著即可。」

  交待完畢,丫環又將馮生送到院外……

  馮生看著手裡的玉釵、婚書等物,總感覺這一切有點不太對勁,正想返回院中問問老夫人,沒料這一回頭,竟嚇得跌坐地上。

  因為,他的身後根本沒有什麼院子,而是一片墳墓。

  直到此刻,馮生方知昨晚分明是遇了鬼……

  不過,他膽子也算大,沒有當即逃離,而是湊近看了看,方才恍然大悟。

  原來,這裡乃是薛尚書的墳墓。

  而薛尚書乃是馮生祖母的弟弟,昨晚遇上的那個老太太多半是薛尚書的夫人,所以才會稱他外甥。

  明白了其中的關係之後,馮生忍不住打量著那支玉釵,還有婚書……難不成,辛十四娘也是鬼?

  可是,當時看見她的時候明明是大白天。

  馮生腦子裡一片混亂,開始尋找回去的路。

  找來找去,終於遇到了一個採藥人,經過一番問詢總算走出山谷,並順著大路返回了廣平府。

  回到家裡之後,馮生本想忘了這段詭異的經歷。

  但,終究還是忘不了辛十四娘的身影。

  最終一咬牙,管她是人、是鬼,還是妖,既然有了定情之物,有了婚書,那就娶了便是。

  於是,馮生便開始籌備婚禮。

  好在他孤身一人,也不用那麼多講究,沒過幾天便將一切準備就緒。

  之後又等了幾天,終於等到了約定的黃道吉日。

  馮生左等右等,一直等到天色將黑,沒想到,花轎真的來了……

  拜了堂,馮生在外敷衍應酬了一番便迫不及待跑回新房,掀開新娘子的蓋頭一看,果然是他朝思暮想的辛十四娘……

  「其實,十四妹本不願嫁人的……」

  講到這裡時,辛九娘不由幽幽嘆息了一聲。

  「在我們一眾姐妹中,十四妹雖然年齡最小,但卻是最有靈性的,也是最有希望修成正果的……」

  「既如此,那你的父母為何要應下這門親事?」

  聶小倩忍不住問。

  辛九娘苦笑道:「或許這就是小妹命中的一道情劫……

  平日裡她很少出門,偏巧那兩天心神不寧,便出門去散散心。冥冥中偏又遇上了馮生,而且一天裡遇見了兩次。

  這,便種下了一個果。

  如果僅僅是這樣還好,偏生那個馮生又遇到了郡夫人……」

  「郡夫人?」

  「嗯,郡夫人就是薛尚書的夫人。而薛尚書因為生前做了不少善事,最初做了個城隍,後來又做了地府五都巡環使……

  也正是因為這層關係,郡夫人出面保媒,我父母也不好拒絕。

  與十四妹商議之後,十四妹自感難以避過這場情劫,便同意嫁給馮生……」

  「那你這次來找我,所為何事?」

  顧鳴忍不住問。

  「唉,我也是沒有辦法,除了公子之外,我真的想不到還有誰能幫幫小妹……」

  經過辛九娘的講述,顧鳴方才知道,這之後發生的事與聊齋里的劇情已經發生了不小的變化。

  事件的起因倒是沒變,是因為一個名叫楚銀台的傢伙而起。

  楚銀台與馮生乃是同窗,二人的關係一向還算不錯,經常在一起喝酒,論詩,做文章。

  楚銀台的家境相當不錯,其父親乃是廣平府的通判。

  馮生雖是個秀才,但靠著祖上的積累,家裡的條件也算不錯。

  在馮生成親之時,楚銀台也前來道賀了一番。

  當時,辛十四娘蒙著紅蓋頭,他沒有看清辛十四娘的模樣,但這傢伙久經花叢,一眼便看出辛十四娘非尋常女子,不僅身段出眾,更有一種難以言訴的氣韻。

  於是,隔了一天之後便找藉口登門拜訪馮生,實則上,是想親眼看看辛十四娘的模樣。

  好友來訪,馮生自然擺下好酒好菜熱情款待。

  只是,楚銀台那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幾杯酒下肚,便以開玩笑的口吻道:「馮兄,這娶了嬌妻,怎麼都捨不得喚出來見個面?」

  「哪裡哪裡,楚兄說笑了,小弟這就去喚她出來給楚兄敬上一杯酒。」

  馮生走進內堂找到妻子一說,結果辛十四娘卻皺了皺眉道:「其實,此人一來我就已經偷看過了,此人猿眼鷹鼻,相貌不端,心地不善,相公最好不要與之交往。」

  「娘子,我會記下你說的話,不過我已經答應他了,你出去見個面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好吧!」

  辛十四娘嘆了一聲,隨著丈夫一起走出去敬了一杯酒。

  楚銀台只瞟了那麼一眼,便被辛十四娘的美貌給勾走了魂……

  一直以來,他與馮生雖然表面上交好,實則上優越感滿滿,畢竟他父親乃是廣平府通判,而他在廣平府,那就是妥妥的公子哥。

  楚銀台自認閱美無數,但一看到辛十四娘,頓覺以前那些所謂的美人,不過就是一些庸脂俗粉罷了,與辛十四娘一比,無論是容貌還是氣質根本不在一個層面。

  因此,他的心裡不由湧起了一股濃濃的嫉妒。

  姓馮的小子憑什麼能娶到如此嬌妻?

  當然,想法歸想法,楚銀台一向善於偽裝,倒也沒有當場失態,只是客客氣氣說了幾句恭維、恭喜的話。

  只不過,他再善於偽裝,也瞞不過辛十四娘的一雙慧眼。

  等他一走,辛十四娘便鄭重告誡丈夫說:「相公,這個姓楚不是什麼好人,你一定要遠離他,儘可能不要與之來往。」

  馮生表面應著,內心裡卻不以為然。

  之後,楚銀台又數番藉故來訪,每次來都拎著好酒,或是一些小禮物之類,意圖與辛十四娘多接觸接觸。

  結果,自那次之後,辛十四娘卻避而不見。

  楚銀台自然不會死心,私下裡想方設法打探辛十四娘的底細,最終還真讓他摸到了一些底細,知道辛十四娘乃是狐精的事實。

  直到那時候,楚銀台方才恍然,難怪辛十四娘看起來與眾不同,有一種難以言訴的氣韻。

  知道辛十四娘乃是狐精之後,楚銀台不僅不怕,反倒暗自竊喜。

  因為這傢伙想到了一條毒計,下決心將這狐美人占有己有……

  不久後,一切準備就緒,楚銀台便開始展開計劃。

  那天正好是楚銀台的生日,這傢伙邀請了不少好友到府里慶祝,其中自然包括了馮生。

  席間,楚銀台頻頻勸酒……當然,他的主要目標正是馮生。

  喝到最後,馮生也不知喝了多少杯,整個人喝的暈暈沉沉,走路都走不穩。

  於是,楚銀台借著這個機會將馮生留在府中,並讓下人將其扶到客房休息。

  馮生迷迷糊糊睡到拂曉時分,被一泡尿給憋醒。

  人一清醒,便聞到屋子裡瀰漫著一縷淡淡的幽香,像是女人的房間。

  不過,這幽香中又混雜著一股子說不出的味道,有點像是血腥味。

  馮生一邊揉揉眼,一邊翻身查看……這一看,不由大吃一驚:他的身邊,竟然躺著一個女人。

  他認識這個女人,以前曾是廣平府一家院子裡的花魁,楚銀台迷其美色,將其贖身並納為小妾。

  壞了!

  這女人怎麼會躺在這裡?

  一驚之下,馮生酒意全消,額頭上全是冷汗。

  思慮了一會,他決定悄悄離開房間再說。

  於是小心翼翼想要翻到床邊,剛一動,結果卻又發現小妾所枕的枕頭上有不少血……

  一驚嚇,身體頓時趴了下去……一掙扎,手上也沾了不少血。

  直到這個時候,馮生方才後知後覺發現,這個女人已經是一具死屍了,但身體還是溫軟的,血也沒有完全凝固,顯然死去不久。

  「來人啊!」

  驚恐之下,馮生扯開嗓子大喝起來……

  這一吼,院子裡頓時傳來一陣紛雜的跑步聲。

  隨之,兩個下人先一步沖了進來……

  「大膽馮秀才,你怎麼會在四夫人房中?」

  「不……不關我的事,不關我的事……」

  馮生雖一向膽大,但現在的狀況卻已經讓他徹底亂了心神,怕是渾身長一百張嘴也說不清。

  「你好大的膽子,竟敢與四夫人……不好了,四夫人死了……」

  很快,楚銀台也匆匆趕來。

  「楚兄,楚兄你相信我,真的不關我的事,我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在這裡……」

  馮生趕緊上前解釋。

  「砰!」

  這時候,楚銀台終於露出猙獰的面目,一腳將馮生踹翻在地。

  「你個畜牲,本公子好心一片讓你在這裡留宿,你竟然趁夜摸入我愛妾房中……」

  「楚兄,楚兄,你聽我解釋,我昨晚喝醉了,真的什麼都不知道。」

  「胡說八道,正所謂酒醉心明白。你以前就對本公子的愛妾念念不忘,這次趁著留宿的機會摸入她房中想要行苟且之事。

  本公子的愛妾不從,你……你竟然喪心病狂將之殺死,來人,把他綁起來送到官府……」

  這下,馮生是真的渾身是嘴也講不清了。

  經過官府調查,馮生的身上有抓傷,同時,四夫人顯然也經過激烈的反抗……

  再加上楚府的一眾下人各種作證,馮生根本沒有辦法辯解,被當堂判了死罪,待開春時行刑斬首。

  獲知消息之後,辛十四娘卻沒有表現的太過驚訝與失態……因為,她早就料到丈夫命中該有此劫。

  事已到此,她再去責怪丈夫又有什麼用?

  夫妻一場,總不能絕情絕義撕手不管,只能想辦法將丈夫救出來再說。

  當夜,辛十四娘悄無聲息潛入了關押丈夫的牢中。

  一見妻子出現在牢中,馮生淚如雨下,痛悔不已,哀哀地向妻子認錯……畢竟之前辛十四娘就一再叮囑,讓他不要與楚銀台交往。

  現在,馮生終於明白妻子的苦心,可惜明白的晚了一點。

  「行了,這也不能完全怪你……」

  辛十四娘長長嘆息了一聲:「姓楚的處心積慮要對付你,就算你不與之來往,他也會找機會。」

  「這是為什麼?我與他哪來的這麼大的仇恨?」

  「事到如今你還不明白麼?那傢伙為什麼費這麼多心思,三天兩頭往咱家跑……」

  這麼一說,馮生終於醒悟了。

  「原來……原來那個畜牲竟然……竟然對你動了心思……娘子,對不起,是我糊塗,是我害了你……」

  「別說這樣的話了,說起來,這也是你我命中的一劫。就算沒有楚銀台這件事,也有張銀台、李銀台之類。

  現在,你必須打起精神,我們要想辦法渡過這一劫。」

  馮生苦笑道:「娘子,我已經被判下了死罪,恐怕是沒有辦法渡過這一劫了。」

  「人是你殺的麼?」

  「當然不是……」

  「那不得了,這明顯就是楚銀台精心布的一個局。

  雖然你現在被判了死罪,但楚銀台的目的顯然不是想讓你死,而是作為一個談判的條件。

  如果我猜的沒錯,這兩天那傢伙肯定會找我談判……

  其實,我現在便可以救你出大牢,只是,我不能這麼做,因為這會犯忌。」

  「我理解,畢竟人間有人間的律法,如果你強行用法術救我出去,不定會招來什麼樣的後果。

  再說了,就算救出去又怎麼樣?那時候,我將背負更大的罪名,永遠也無法洗涮了。」

  「沒錯,正是這個道理。罪名要是不洗清,以後到了地府同樣也會受罪,所以,我必須要想辦法替你翻案。

  還有一點,姓楚的肯定知道我的身份。

  既然他知道我的身份還敢這麼做,那就多半是有了防備之法,不怕我上門報復。

  但不管如何,我還是會想法子。

  我今天來主要是想告訴你,千萬別在牢里做出什麼傻事,安安心心呆著,我一定會想辦法為你洗涮罪名……」

  「多謝娘子,這次要是能夠重見天日,我發誓,以後我一定聽娘子的話。」

  「哎!」辛十四娘不由嘆了一聲:「好了,我先走了,有消息再來告訴你……」

  離開大牢之後,辛十四娘悄然來到楚府,想看看能否探聽到有用的線索。

  沒料,剛進院子便有一縷淡淡的光影襲來,還好辛十四娘修為不弱,且當機立斷,及時閃避到院外……

  果然,對方已經有了防備。

  辛十四娘身形一閃,消失在黑夜中。

  她的身影剛剛消失,便有一個絡腮鬍大漢閃現而出,不過倒也沒去追,只是陰冷地笑了笑,隨之又返回楚府院中。

  ……

  「楚銀台心知十四妹不會輕饒他,也不知打哪裡找來了一個叫什麼艾布的西域異人。

  十四妹暗中試探過,那傢伙不太好對付。

  如此一來,十四妹想要搜集證據的想法可就難上加難了。

  想要光明正大打官司更難,畢竟那楚銀台的父親就是廣平府的通判,而且有楚府一眾下人作證,可以稱得上是鐵證如山……

  那楚銀台洋洋得意,派人與十四妹談判,說想救馮生也不是不可以,只要十四妹答應做他的女人,他就放馮生一條生路……」

  「這種惡人不如殺了才好!」

  聽到這裡,一向溫順的玉兒也忍不住,難得地說了一句狠話。

  辛九娘苦笑著搖了搖頭:「十四妹真要不顧一切,想殺楚銀台也不是辦不到,但是,殺了他就更救不了馮生。

  救不了馮生,她這場情劫也就算是白搭了,對她以後的修煉必將成為一大障礙。

  所以,無論如何她也要想辦法渡過此劫。

  萬般無奈之下,她只能回娘家求助,希望家裡人幫她想想法子……」

  「所以,你就想到了我?」

  顧鳴笑了笑道。

  「因為顧大人光芒四射,就像天上的烈日一般耀眼,像夜空中的月亮一般皎潔,像……」

  顧鳴一陣頭大:「停停停,你這簡直拍過頭了。」

  辛九娘笑道:「沒辦法啊,有求於人,總得說點好聽的。」

  同為狐族,聶小倩自然也有些同情辛十四娘的遭遇,忍不住道:「夫君,這案子對你來說應該不是什麼難事,要不幫幫十四娘?」

  「嗯!」顧鳴點了點頭:「不過,這案子屬於地方案件,而大理寺審的都是一些重大案件。所以,我得想個妥善的法子才行……」

  簡單來說,顧鳴要是直接插手此案,那就屬于越權了……準確地說,是溢權。

  畢竟大理寺乃三法司之一,專辦大案、要案、奇案,像馮生這類的兇殺案,地方官府直接就辦了,哪裡用得住驚動朝廷?

  除非是地方官府辦不了,或是不敢辦的大案才會往上呈報,交由更高一級的衙門來辦。

  而有些重大案件,甚至有可能會同時驚動刑部、御史台、大理寺一起審理,這便是人們常說的三司會審。

  所以,顧鳴想要過問這個案子的話,就得繞繞彎,不能直接跑到廣平府去接手,畢竟不符合規矩。

  當然,以他的身份哪怕私下裡打個招呼,也是能起到莫大的作用的。

  至少廣平府一眾官員不敢再明目張胆顛倒黑白。

  「多謝顧大人,多謝!」

  聽到顧鳴應承下來,辛九娘感激不已,連聲致謝。

  顧鳴笑著擺了擺手:「小事一樁不必客氣,之前你也幫了我不少忙……對了,這次你們一家三口團聚,你丈夫的情緒怎麼樣?」

  一提這事,辛九娘不由皺了皺眉。

  「怎麼了?」

  「別提了……」辛九娘嘆了一聲:「那傢伙自打回去之後,表面上沒有什麼,但我能感覺的出來,我和他已經不可能再回到從前。」

  「難不成他對你有什麼看法?」

  「沒錯,雖然他不承認,但我又不傻……回家之後,我對他坦誠了我的一切,包括嫁入慶王府的事都沒有一絲隱瞞。

  當時,他雖然安慰了我一番,但我完全可以感覺到他的情緒變化……」

  說到這裡時,辛九娘的眼圈不由泛起了淚花,聲音哽咽道:「嫁入慶王府,我完全是逼不得已,也是為了他們父子的安全。

  可是……他終究還是打不開心裡的結。

  既然如此,我也沒什麼好留戀的了,所以,我平靜地告訴他,說夫妻緣份已盡。

  那一刻,他可能有些後悔,苦苦哀求我留下來。

  但是,經過這一番風風雨雨,我已經看開了。塵緣已了,或許,我也該用心修煉了。

  就算最終不能修成正果,至少,我努力過……」

  「好,說的好!」顧鳴由衷撫掌:「你選擇離開是對的,愛是相互的,既然他選擇了冷漠,那他就不配擁有你的付出。」

  「其實,我也沒那麼恨他。換作別的男人遇到了這樣的情況恐怕也很難接受。

  這樣也好,我也算渡過了一場紅塵劫,或許對我以後的修煉會有不小的幫助。」

  顧鳴點了點頭:「嗯,那以後就好好修煉,爭取早日修成正果。」

  「承顧大人吉言……」

  聊了一陣子,辛九娘又忍不住與聶小倩攀談起來。

  畢竟二女同為狐族,自然能夠找到共同的話題。

  聊得差不多時,顧鳴再次詢問了辛九娘一些關於馮生與辛十四娘的事,隨後交待了一番。

  待辛九娘辭別之後,顧鳴也準備提前動身了。

  原計劃大年初五啟程,不過現在情況有變,他得先去一趟廣平府處理馮生這樁案子。

  特別是這樁案子還涉及到西域異人,顧鳴更要調查清楚對方的真實身份,看看能否揪出一條大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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