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眼眶濕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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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陸然想好,周靖安就推門逕自下了車,走到她面前拉住她的手,把她帶到自己身邊,低頭即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陸然看著他格外嚴肅的五官,下意識開口道,「也,也沒什麼,就,就是一點小事。」

  周靖安靜靜的凝視著她,卻發現她目光躲閃,他抬頭,掃了眼門口陸續從會場走出來的客人,犀利的視線似乎在尋找著什麼。

  陸然,「……」什麼事都休想瞞過他!

  陸然跟何穗說了聲再見,推了推周靖安,「車上再說。」

  周靖安驀地看向何穗,何穗朝他笑了笑,笑容有些僵硬,周靖安眯眸,重重的掃了眼身邊的小人兒,轉身上車。

  陸然長吁一口氣,正要跟上去,被何穗開口叫住了,「陸然,顏夏送給你的禮物,我派車送到你家裡吧?」

  她指了指旁邊的一輛七座商務車。

  陸然笑著問,「什麼禮物,那麼大?」

  何穗說,「古箏。」

  陸然一愣,想起她和顏夏第一次在楚天酒店的拍賣會上見面,那架玻璃古箏讓兩人有了這以後的交集,她笑著搖了搖頭,「顏夏要感謝我,有這份心我就很開心了,古箏就讓她留著吧,反正我平時也不怎麼彈……」

  何穗不容許她拒絕,她握緊了陸然的手,在她手心裡輕輕捏了捏,眼裡帶著某種深意,極其小聲的說道,「我只是受人之託,請你一定要收下!」

  陸然狐疑的看了眼那車子,點了下頭。

  車裡,周靖安想著陸然的事,並沒有去注意何穗,陸然一上車,他就問,「說好的銀色禮服呢?」

  陸然裡面穿的,是楚白讓人準備的白色禮服。外面罩了一件長款羽絨服。

  陸然看著周靖安,小心翼翼的斟酌著用詞,「慶功宴上,一位姓郭的先生……對我……」

  有了一個宇陽在前面……

  她再閃爍其詞,周靖安也能明白,他閉了閉眼,沉片刻後,幽幽的問,「摸你哪兒了?」

  陸然低頭看胸。

  再一次覺得胸大了真不好。

  看周靖安露出一副想殺人的表情,陸然嚇得連忙勸說他。「他人已經在醫院躺著了,你別太生氣了,我就是被摸了兩下,人又沒事……」

  周靖安發紅的眼睛瞪她,「你還敢說!我……」

  陸然突然靠近,雙手捧住他的頭,吻住了他的嘴。

  前面,還有鄒凱在。

  以往,她是不會這樣的,她極其害羞,他當著別人的面親她的臉一小口,她都會惱羞成怒,可以一整天不理他。

  可是今天,卻主動吻了他!

  鄒凱熄火,下了車。

  陸然有些不好意思了,吻了會兒就想退縮了,周靖安不滿蹙眉,抬起頭撫過她的臉頰,「怎麼了?」

  怎麼突然吻他?

  「沒,沒什麼。」陸然咬著唇擺了擺頭。眉頭微微攏起。

  她剛才吻他,只是想確認一件事情。

  姓郭的那個男人,呼吸里有酒味,酒味本身並不難聞,可是,從他嘴裡出來的氣味,被她呼吸進去,她覺得很噁心!

  而她吻周靖安,呼吸交融,口沫交換,她會害羞,會上癮,身體裡會湧起衝動,唯獨沒有噁心。

  是因為,她已經從心理上接受了周靖安的緣故嗎?

  鄒凱開著車子上路,後面那輛商務車跟上,鄒凱握著方向盤,湛的眼睛從後視鏡里看了眼陸然,「夫人,後面那輛車……」

  陸然『哦』了一聲道。「那是顏夏送我的禮物。」

  鄒凱微點頭。

  周靖安像是想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勾了勾唇,「我和鄒哥都以為,你和顏夏水火不容,沒想到,會成為朋友。」

  鄒凱也笑了,「是啊,顏夏是圈裡有名的獨行俠,異性朋友倒是有幾個,同性一個都沒。」

  陸然想到了周悅和唐芊芊,一絲苦澀從唇角溢出,「我也沒有同性緣,朋友一個個都背叛了我……許是這個原因,我和她身上有互相吸引的特質吧,朋友不知道能不能跟她做成,順其自然吧,顏夏這個人其實還蠻有意思的……」

  鄒凱和周靖安相視一看,知道這個話題刺中了她的傷心地,鄒凱開口道,「交朋友也是門學問。這點你可以向周總討教一二。」

  陸然轉臉望向周靖安,周靖安握了握她的手,溫聲道,「你說的,順其自然就好,有沒有朋友,無所謂,我是你的丈夫,我們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陸然感激的點頭。

  車子到了御景苑,後面的商務車也停了下來,兩個師傅極其小心謹慎的把一口長方體的箱子搬了下來,周靖安皺了下眉,吩咐道,「箱子去了,扔在外面。」

  陸然知道他是有潔癖的,而且東西大,進去挺占地方,公寓再大,也不是別墅,沒個院子,物件大了總覺得礙眼,她便走上前說,「我來拆吧。」

  是送她的禮物,肯定由她來拆比較尊重對方。

  開車的師傅把車上的拆信刀遞給她,陸然把密封的膠帶割開,裡面塞滿了防震泡沫,玻璃古箏露了個角出來,陸然大為震驚,「天啊!」

  她捂住了嘴!

  周靖安看她這樣,走過來瞧了眼,沒不出裡面是什麼名堂,用腳尖碰了下,「顏夏送了什麼寶貝給你?」

  陸然大叫,護犢子一樣用手拍開了他的腳,「不要踢!千萬別踢!這是玻璃古箏!很貴重的!」

  兩千萬呢!

  周靖安挑了挑眉,拿過陸然手裡的刀,三兩下把包裝拆了,陸然看著他手上的動作,心驚肉跳,唯恐他一不小心挑斷了一根琴弦。

  漂亮易碎的東西暴露在人眼前。

  陸然激動的用手摸了摸,激動過後,就冷靜下來了。

  單說這東西,太貴重了,她不能收,再者,當初被別人拍走,顏夏弄到自己手裡,肯定費了不少功夫!

  陸然給顏夏撥了個電話過去,何姐接的,似乎知道她會打來似的,問道,「陸然,周靖安不在你旁邊吧?」

  陸然愣了一下神,看了眼不遠處,鄒凱正在倒車,周靖安手插褲袋站在路旁跟他說著說什麼。

  「不在,怎麼了?」陸然問。

  「東西不是顏夏送的。」

  陸然吃驚不小,「啊?」不是顏夏?

  聲音不可控制的抬高了幾度,剛送完鄒凱的周靖安,淡淡瞥了她一眼,陸然朝他微笑了下,小聲問何姐,「那是誰?」

  「我也不知道。」

  「……什麼意思?」

  「陸然,這事兒怪我,顏夏開慶功會,收到不少禮物,也有很多人特意給你這個大提琴女神準備了禮物,禮物太多,為了藝人安全考慮,所有禮物都是我們工作人員統一拆開然後規置,你的這個禮物,我們拆開看了眼,嚇了一大跳,也知道太貴重了不好收下,可是,實在不知道是誰送的,看了監控,也沒有找出來,你知道今天人來人往,禮物包裝比你那個大的也有不少……這玻璃古箏在那天拍賣時我有點印象,好像是被一位先生拍走的,所以我想,這位先生大約是對你有那麼點意思……」

  何穗又講了許多,大體意思有兩點,一是向陸然道歉,她真的不是故意離間她和周靖安的感情,也拜託陸然,不要讓周靖安知道,何姐怕死。二是,這禮物,絕對不能放她那兒,玻璃的,太嬌貴了,磕了碰了她賠不起。

  陸然也犯愁了,想了想,別的男人送她的東西,她肯定要退回去的,可是,她現在不知道退回哪兒,只能暫時代為保管一下。放家裡讓周靖安看見了添堵,放別的地方她實在不放心,她喜歡這古箏,就算不是自己的,她也愛惜,不能忍受它受到一點外力傷害,所以,該把它放哪兒好呢?

  蔣夢晚挽著玉蘭嬸的胳膊從小區外面朝這邊走來,看到幾個人站在那裡,詫異了一下,待走到近前,看到那架在路燈下閃閃發亮的玻璃古箏,興奮得把手裡的塑膠袋一扔,抱住周靖安在他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謝謝哥哥!」

  周靖安一臉莫名。

  蔣夢晚笑得合不攏嘴,「我喜歡這架古箏很久了,你是怎麼知道的?」

  周靖安,「……」

  陸然,「……」

  周靖安的撿起她扔在地上的小塑膠袋,裡面的一包夜用衛生巾滾了出來,陸然都臉紅了,他卻只是看了眼,若無其事的放進了袋子裡,提著,交給了玉蘭嬸。

  蔣夢晚指揮兩位師傅把古箏抬上去,兩位師傅不動,看向陸然,蔣夢晚問,「怎麼了?」

  周靖安開口道,「這是顏夏送給你嫂子的禮物。」

  蔣夢晚怔住了,她難以置信的看向陸然,「嫂子,你也喜歡古箏啊?」

  陸然點了下頭,蔣夢晚戀戀不捨的放了手,「唐一心跟我說,那天拍賣會,這古箏是被一位先生花兩千萬拍走的,顏夏後來是怎麼搞到手的?」

  周靖安深邃的眸子微微一眯,兩千萬……

  他挑眉看向陸然,似乎在問,兩千萬你也敢收?陸然裝作沒看到,回答蔣夢晚,「我也不清楚。」

  蔣夢晚實在是喜歡,又忍不住問她,「那我平時可以彈一彈嗎?」

  陸然搖頭,「恐怕不行。」

  蔣夢晚微微一愕,周靖安也詫異的看向陸然,陸然滿腦子都是該怎麼歸置這個燙手山芋,並沒有看到他們的眼神,她沉思片刻對周靖安道,「你先上樓去吧,我把古箏放到我新買的房子那兒。」那裡不住人,古箏放那最合適,等她找到了那位先生,就完璧歸趙。

  周靖安聽到這話,失笑,只以為他的小人兒是怕蔣夢晚碰她的心愛之物,所以才藏遠點……

  這樣的陸然,渾然一個小氣鬼,卻也是她這個年齡該有的心眼和性子。

  周靖安笑看著陸然,她把古箏重新放回去,用膠帶封好,嬌小的身軀俯在商務車車窗口,對司機說道,「師傅,我在前面開,你跟著,穩一點,我會儘量慢點的。」

  「好嘞。」

  陸然直起身子,轉身上了她的寶馬,車子開走。

  蔣夢晚跺了跺腳,「嫂子可真小氣!」

  周靖安聞言從寶馬車尾收回視線,笑著摸了摸她的頭,蔣夢晚把他手拍掉,「喂,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別像摸小狗一樣摸我,真是的……」

  說完先跑上了樓。

  玉蘭嬸搖頭寵溺一笑,對周靖安道,「生氣了這是。」

  周靖安勾了勾唇,提步上前,邊走邊問,「上次那箱子的禮物,她拆了嗎?」

  玉蘭嬸笑著道,「拆了,小姐很喜歡呢,尤其是那個翡翠玫瑰,小姐放在了桃源居臥室的床頭柜上,天天晚上都要看著入睡。」

  周靖安的眉心不明顯的皺了下,那玫瑰花,是特意給陸然訂做的。

  第二天,陸然去了楚天酒店,向工作人員表明來意,他們把拍賣行的名字和聯繫方式給了她。

  陸然又輾轉來到拍賣行,找到相關負責人,詢問那架玻璃古箏的擁有者,可是,卻被告知,他們有義務和責任保護對方隱私。

  陸然失望而歸。

  她心裡想著到底是誰送給她的,有什麼目的?

  惴惴不安的在大街上走著。她非常不喜歡這種感覺,也許有人會認為這種神秘的送人禮物的行為是一種驚喜,她感覺到的,只有翻天覆地的恐懼!

  知道她喜歡樂器的人很少……

  陸然心裡咯噔一下,是……是他嗎?

  她眼裡漫出痛苦和害怕的情緒,他,回來了嗎?他在哪裡?他要對她做什麼?

  陸然腿一軟,跌在了地上,大街上人來人往,一張張陌生冷漠的面孔,從她前面經過,從她後面經過,沒人伸手扶她一把,她覺得很冷,雙手抱緊了身體,突然,一道身影衝到了她面前,熟悉的聲音讓陸然潸然淚下,「然然!」

  陸惠子心疼的把她從地上扶起來,陸然看著母親,張口叫了一聲,「媽……」

  「你這是怎麼瞭然然?」

  「我沒事。」

  陸然笑了笑,擦掉眼淚,這世上,也只有母親會這樣對她,即使女兒惹她不開心了,她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原諒,給予關心。

  「媽,你來逛街?」看了眼路兩邊的名品店,陸然問母親,陸惠子正要回答,一家女裝店裡走出來兩個人,手裡提著戰利品,笑得很是滿足。

  下一刻,看到陸然,她們就沉了臉,陸美子像看仇人一樣瞪著陸然,騰出一隻手摸著臉叫道,「哎喲,我的臉,又開始疼了。」

  江范英把手裡大袋小袋往她懷裡一塞,捋了捋袖子,「等著,媽給你報仇!」

  看她提拳走過來,陸然早就防著了,見她揚手,陸然就閃開了身體,陸惠子也趕忙擋在女兒面前,「媽,您有話好好說,別打然然啊!」

  啪的一巴掌,直接把陸惠子給扇倒在地,江范英不罷休,再次上前,揪住了她的頭髮,「不讓我打她是吧,那我打你,打死你這個不孝女!」

  陸然回過神來,跑過去死死的抓住她的手,咬牙恨聲道,「你這個……」

  江范英一把將她的手甩開,手指狠狠地戳著陸然的額頭,「我這個什麼,啊?你說啊,我看你敢不敢說出一句大逆不道的話來,我撕爛你的嘴!」

  陸然的額頭登時紅了一小片,她用力把江范英給推開了,「你給我滾開!」

  江范英後退了一大步,「你敢讓我滾?還敢推我?好啊,好啊,你們母女倆都厲害了啊……」

  她四處看了看,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朝陸然和陸惠子扔過來,眼看就要砸到母親頭上,陸然情急之下轉身抱住了陸惠子……

  疼痛,卻沒有落在身上或者頭上。

  良久,陸然聽到江范英怒不可遏道,「小子,你幹什麼!我管教我女兒和外甥女,礙你什麼事了!還不快給老婆子我讓開!」

  「姥姥。你在幹什麼呀?」

  急切的聲音,是陸惜的。

  「我收拾這對賤人!那是誰?幹嘛幫賤人?」

  「姥姥,你……」

  「怎麼,你認識他?」

  「老人家,以後別拿石頭砸人了,出了人命,您也脫不開身。」

  男人清冷的聲線,帶著一絲怒氣。

  陸然愣了一下,抬頭看去,果然是他!

  許就走過來,把她和陸惠子從地上扶起來,「小鹿小姐,您沒傷到哪裡吧?」

  陸然搖頭,「沒有。」

  她看到他的西裝外套,左小臂有一塊髒污,想必,是剛才揮臂擋開了石頭,那石頭比男人的拳頭還大,砸到身上肯定很痛,她關切地問,「你呢?要不要緊?」

  「我沒事。」他不在意的撣了撣手臂上的塵土,指了指路邊他的車子,「要不要我送您一程?」

  陸然看了眼那車子,許就笑著道,「今日我沒跟著先生。」

  「不用您送了,我車子停得不遠。」陸然說著看了眼他的手臂,「最好去看一下醫生,或者去藥店買點活血化瘀的藥油推一推。」

  許就點頭,「好。」

  許就朝陸惜微一頷首,離開。

  陸惜從他開口對陸然說第一句話,表情就凝滯了。

  許就是楚白的特助,楚白很倚重他,許就的性子隨楚白,對誰都是一副冷冷清清,不遠不近的疏離態度。

  即使對她這個跟在楚白身邊的女人,也是惜字如金,公事公辦,有事說事,沒事閉口。

  她以為,他不會對人笑。

  原來,他也會。

  是因為,陸然是周靖安的妻子嗎?

  陸惜心裡悶悶的,直到許就離開,她才對江范英抱怨道,「姥姥,你以後能不能別這樣子?這是大街上!注意點影響好不好?讓熟人看見了多不好!」

  江范英沒好氣地用眼刀剜著陸惠子和陸然,「還不是這對賤……她們母女倆啊,淨會惹我生氣!」

  陸美子在一旁看了許久,也看出了點什麼,她問,「囡囡,我看到你從那個男人車上下來的,他不會是你上司吧?」

  陸惜擰眉道,「他是我委託人的助理。」陸惜是律師,在遠征律所上班,楚天建築公司的法律顧問簽的是遠征律所。

  「切,一個助理罷了,你忌諱他做什麼?」

  「說了你們也不懂!」

  陸惜煩躁的揮了揮手,「不是說要買東西嗎?走吧,別杵在這兒丟人現眼了。進去店裡吧……」

  轉臉,看到陸美子滿噹噹的手上,她一愣,陸惠子笑著道,「你大姨付的錢,買齊了,你還要買什麼嗎?正好,你大姨在。」

  陸惜氣得無語,「媽,以後能不能別占這種小便宜!」

  陸然聞言掃了眼,那些衣服和鞋子,價格可不便宜……

  陸美子和江范英,最見不得的就是陸惜生氣,一時間,兩人好言好語的輪番勸著……

  陸然把包里的藥膏拿出來,抹在陸惠子腫起來的臉上,陸美子見到了,奚落的口吻道,「嘖,還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陸然淡淡道。「周靖安放進來的。」

  陸美子冷嗤了一聲,「不就是跟自己媽一起嫁給了周家嗎?不夠丟人的,有什麼好炫耀的?」

  「沒炫耀,是威脅!」陸然把藥膏蓋子懸上,重新放回包里,她看了眼母親的臉,又看向江范英和陸美子,「我今天,若是頂著這樣的臉回去,你們明天,就完蛋了!」

  江范英和陸美子渾身一個激靈。

  「然然!」陸惠子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陸然的背,「然然,不許這樣跟外婆和小姨說話!」

  陸然笑著解釋,「媽,我只是向外婆和小姨轉達一下周靖安的意思,若是她們以後還是這樣放肆下去,終有一天會惹怒了周靖安,周靖安的手段我可見過,恐怖得很,所以。我好心好意的提前跟她們知會一聲,免得到時候被收拾得太難看!」

  江范英氣得鼻子都歪了,陸美子卻輕蔑道,「陸然,別太自負了,周靖安那種男人,憑你,是栓不長久的!人不過是圖一時新鮮,等玩膩了,你就等著被拋棄吧!你但凡聰明點,趕緊趁現在從他身上撈點錢,然後離婚,我和你外婆,我們家,還會接納你,如果你不聽勸,小心被淨身出戶,成為一隻徹徹底底的破鞋!一輩子就毀了!」

  江范英也附和著說,「就是!到時候你就知道我們這些長輩的話,是忠言逆耳!你現在不聽。遲早有一天會後悔的!」

  雖然周靖安說過,不會離婚,陸然多麼希望這句話有效期是一輩子,可是,她沒信心……

  外婆和小姨的話,深深的扎在她心口上,但她不會把自己脆弱的一面展現在她們面前,她依舊笑得沒心沒肺,帶著一絲挑釁,「好啊,咱們等著瞧!」

  她轉臉,擔憂的看著母親道,「媽,我送你回家吧,你這樣子,我不放心。」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了。」陸惠子無所謂的摸了摸自己的臉,「我一會兒還要把你外婆和小姨送回家,你去吧。」

  陸然轉身離開,卻被陸惜叫住了,「小然,我們聊聊吧。」

  陸然問她,「你想聊顏夏的事情?」

  陸惜說是。

  十二月份的天氣,很冷,陸然的外套落在了車上,身上是一件高領毛衣,風一吹就透,在街上站的這一會兒,身上早凍僵了。

  陸然和陸惜走進了街邊一家茶室。

  正是下午茶時間,這家老字號的生意很好,走到三樓才有位置。

  陸惜特意給她點了一份豬肺杏仁湯,「這個湯,跟咱們以前去香港在陳羽茶室吃的味道有得一拼,你一定要嘗嘗。」

  陸然舀了一口奶白奶白的湯,非常鮮美甜香,「嗯,好喝的。」

  吃了口裡面的豬肺,陸然心口突然泛上一陣噁心,她趕忙捂住嘴,跑進了洗手間。

  對著馬桶乾嘔了一會兒。卻什麼也沒嘔出來。

  回來時,陸惜問她,「你怎麼了?」

  「有點反胃。」陸然喝了好幾大口的白水,把嘴裡的豬肺味兒給沖了下去,這才好了一些。

  陸惜狐疑的看了她一會兒,想問什麼,張了張嘴,換成了另外一句,「是你讓周靖安幫的顏夏,對嗎?」

  陸然一愣,「不是,是顏夏和她的經紀人何姐,周靖安在這事兒唯一插手的,是阻止了周程元從中攪和。」

  陸然沒有提自己,她若提了,陸惜會恨死她!

  陸惜似乎不太相信,「是嗎?」

  陸然不在乎她信不信,「咖啡廳里的那個視頻,是你取走的,想必你也看過完整的了,是小姨有錯在先,你截取視頻片段,是斷章取義,我覺得這樣對顏夏不公平,所以,才讓周靖安幫了一點小忙。」

  「不公平?」陸惜有些激動,「看著自己的母親被人罵,被人打,我什麼也不做嗎?再說了,我也沒做什麼,只是曝光了這段視頻,把顏夏推到了大眾視野,其餘的,就是顏夏這個人的問題了,我讓小姨幫忙,小姨找了周程元,周程元就是雇了一些水軍而已,還沒來得及做別的,就被周靖安壓下去了。小然,你對周靖安的影響力還挺大的。」

  她意味深長的說了這麼一句。陸然抿了抿唇,「我和他,畢竟是夫妻。」

  陸惜等的就是這句話,她說,「那我想請你幫個忙。」

  陸然下意識皺眉,「你還想繼續打壓顏夏?」

  陸惜搖頭,「她現在比以前更紅了,我哪有那個能力?我只是想請幫我約下周靖安,我找他有點私事。」

  私事?

  陸惜不說,陸然縱然好奇,也不能打破沙鍋問到底,她想了想說道,「工作日我跟他白天幾乎見不到面,我看哪個周末他在家沒事幹,到時我給你打電話,你們兩個再約地點和時間。」

  「好,謝謝你,小然。」

  「不客氣。」

  從茶室里出來門外,說了再見,陸惜邊打電話邊對陸然揮手告別。「你要避孕藥做什麼?哦,好的……」

  避孕藥……

  陸然挑了下眉,避孕藥她好久沒吃了,周靖安偶爾用套,偶爾不用,他鏡子成活率本來就低,懷孕,幾乎沒可能吧?

  陸然這麼想著往前走去,腳步,驀地一頓,她的例假,延遲了半個多月……剛才她嘔吐,難道……

  她身後,陸惜拿著望著陸然的方向,屏幕上,確實是一個號碼,並沒有顯示正在通話中。

  陸然開車到了醫院大門口,車子停在一邊,她趴在方向盤上,身體微微顫抖。手腳冰涼,她如果懷孕了怎麼辦?孩子要還是不要?

  想了整整一個小時,陸然也沒下定決心,她甚至不敢走進醫院檢查確定。

  她想回去問問周靖安,他到底怎麼想的,要不要這個孩子,他要,她就生下來,他不要,她就打掉!

  對,打掉!

  陸然掉頭離開,回到御景苑時是晚上八點鐘,周靖安不在家,外出的鞋子還在,拖鞋沒了。

  陸然知道,他是在隔壁。

  陸然坐在客廳里等,等到十點鐘,還不見他回來,陸然過去敲門,玉蘭嬸開的門。看到是陸然,問她,「夫人,您回來了?需要我準備夜宵嗎?」

  「不用了,周靖安在裡面嗎?」

  「在臥室呢,好像是睡著了吧,晚飯後就進去了,這麼久都沒出來。」

  玉蘭嬸指了指那個微闔的門,陸然走過去,推開門,看到的一幕,一下子讓她眼眶濕熱……

  周靖安躺在床上,蔣夢晚趴在他身上。

  房間裡溫度正好,蔣夢晚穿著睡衣,露出雪白的小腿和粉色的平角褲,雙臂緊緊的摟著周靖安的脖子。

  蔣夢晚睡著時,嘴角都掛著甜笑。

  陸然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把眼眶裡的濕氣逼了回去。

  不知道是不是門外的冷氣吹了進去,還是她急促的喘息擾了清夢,周靖安霍地睜開了眼睛——

  四目相對。

  他的眸底清明一片。陸然的清亮無波。

  陸然彎了彎唇,她應該哭的,可她卻朝他笑了!

  她用口型對他說,「我沒什麼事,你繼續睡吧。」

  她若無其事的轉身離開,插在棉衣兜里的雙手,指甲陷入掌心,掐出了血。

  心裡,一片傷痛。

  卻也無比堅定!

  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周靖安,謝謝你,在我想要對你敞開心扉的時候,你給我重重一擊!以後,我會好好的,安分的,做你的妻子,再也不敢妄想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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