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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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處這麼多年,秦遠懂得周靖安每一個眼神的含義,他立即上前道,「剛才在包間裡,遇到了霍啟雲,跟他聊了幾句,雖然言談里提到苗青語氣溫柔有加,可是那種感覺騙不了人,他對苗青,並沒有怎麼上心,多半就是圖個新鮮玩幾天。」

  周靖安深邃暗沉的某種閃過一抹晦暗不明的眼神,「沒上心是對的,苗青駕馭不了他。」

  「苗青若是像往日一樣理智,早就抽身而出了。」

  「怕是動了情,反被人利用還甘之如飴。」

  「周總,您覺得他是在利用苗青?」

  「這個年紀的男人,歷盡千帆,洗盡鉛華,你覺得他找女人的目的只是圖個新鮮?霍門是一方權貴,霍門掌舵人想要什麼樣的女人找不到,要一個三十多歲姿色中等除了工作沒甚特長和亮點的職業女性?情人眼裡出西施這種情況不是沒有,但絕對不會發生在霍啟雲這種理智和智商長期在線的男人身上,苗青攀得有多高,摔得就有多重。」

  話雖毒舌卻是事實,苗青身為下屬絕對是業內好手,很能幹,可是,霍門顯然不缺商界精英,身為女人,硬體軟體都不太達標,往明了說,女人的身材和容顏自三十歲之後就走下坡路了,軟體上,她的學識和氣質都是為工作服務的,不賢惠,不高雅,不多才多藝,沒有一樣能達到豪門太太的標準。

  秦遠嘆口氣,「是我想得太膚淺了。」

  他拉開車門坐上駕駛位,繫上安全帶,準備驅車前行時,眼睛盯著前面的路臉上一陣茫然。

  他懊惱的拍了下腦門,看了眼視後鏡,「周總,我們去哪兒?」

  周靖安看著這個罕有出差錯時候的下屬和好友,笑了下,「怎麼,楊影影響到了你?」

  秦遠面上的尷尬稍縱即逝,一向剛毅的臉上透出一絲痛苦和掙扎,語氣中不無遺憾,「我和她,終究是不可能的。」

  「你有心,便可為。」

  「可我跨不過心裡那道坎。」

  「你是跨不過你母親那道坎。」

  周靖安一句話戳中了他的心思,秦遠低頭,眼中黯淡,「對,我永遠忘不了我母親的死。雖然她的做法讓我不,但她終究是我的母親,她的遺願我有義務去遵守。」

  話已至此,周靖安不便多勸。

  他伸手拍了下他的肩頭,「小遠,人要無論何時都不忘初心。」

  秦遠心神一晃,初心……

  他眼前,閃過一張明媚笑臉,端著小心翼翼,略帶討好……

  「陸惠子出了點意外,要生了。」周靖安的神情有些煩躁,「去楚天醫院。」

  秦遠也挺無奈的,「她懷個孕怎麼這麼多意外。」

  「醜人多作怪。」周靖安一向不待見這個女人,冷哼一聲不願多說。

  陸然第二天才知道,陸惠子昨晚生了,剖宮產,龍鳳胎。

  周靖安告訴她時,她剛醒來沒多久,面前的早餐動了一口。手裡的勺子『叮』的一聲落入不鏽鋼餐盤。

  下意識里,想到昨晚,蕭煒明走時那句威脅,「那我們就看看吧。」

  「看你太累,就沒有跟你說。」周靖安把她的手機放在她手邊。

  他擅自拿走了她的手機。

  陸然知道他有他的理由。

  她打開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外婆和陸美子的來電多達二十個,還有個陌生號碼。

  她諷刺的掀了掀唇,周靖安把勺子撿起,重新遞給她,「沒必要去理會她們。」

  陸然點頭,把手機丟到一邊,問他,「你昨晚很晚才回來睡嗎?」

  楊影走後,她就睡了,一覺睡到天亮,他什麼時候回來的她完全不知道。

  周靖安大掌抬起她的下顎,故意把息間的熱度烙在她臉上,「怎麼,沒感覺?」

  陸然嘴裡叼著的水晶餃啪嗒落了回去。「你……幹了什麼?」

  周靖安把半截水晶餃撿起來,塞進了自己嘴裡,笑得別有深意,「除了你我還能幹什麼?」

  陸然真以為他趁她睡著給做了,氣得站起來打他,「你混蛋,說了要克制了,你怎麼還……」

  周靖安握住她的雙手溫柔的轉到身後,大手往下拍了下她挺翹的臀,「說了要克制,就會克制,給點信任。」

  陸然仰臉愣了下,抿唇笑得像一隻小狐狸,小手繞到前面勾住了他的皮帶。

  周靖安呵呵,「你要主動挑事兒我就不客氣了……」

  陸然吃癟,連忙收了手。

  見她有些惱意,周靖安也不繼續逗她,低低吻了吻她的唇道,「今天出差。一周後回來,鄒哥在樓下等你,想去哪兒讓他送你。」

  陸然臉上的笑容在他身影消失之後也驟然斂去,她打開手機,看了眼那陌生號碼,是未接電話,她按下按鍵撥了過去,三聲之後接通。

  雙方沉默將近十秒鐘,對面的男人低低笑了,沙啞的聲線帶著蠱惑的味道,一字一句的鑽入她的耳中,「然然,看到了嗎?」

  陸然的心陡然一沉,真的是他!

  「蕭煒明,陸惠子是高齡產婦,你怎麼能這麼對她,萬一她的孩子出事,你,你會不得好死的!」

  即使是養母,陸然跟陸惠子的感情,不是說割捨就割捨得了的。

  陸然不想跟她見面,但是,還是希望她過得好。

  「你為她,罵我?」男人的聲音驟然冷冽,像是從冷庫中走出來似的,語氣帶著冰碴子刺向陸然,「然然,這可是你逼我的……」

  倏爾,通話中斷。

  陸然看了眼手機,心中湧起不好的預感。

  他,他要幹什麼!

  陸然想到陸惠子,她抓了包就跑出門,鄒哥坐在樓下大廳接聽傅臣打來的電話,看到陸然從電梯裡衝出來,橫衝直撞的跑向門口,他愣了下,跟傅臣說了聲趕緊追了上去,在陸然攔下計程車時截住了她,「去哪兒?我送你。」

  陸然回頭看他,愣愣點頭,隨即說道,「去楚天醫院,要快!」

  兩人上車,陸然坐在副駕駛位,惴惴不安的煎熬讓她的臉色有些走神,素白的小手緊緊的攥著擱在膝上的包帶,不發一語的咬著下唇。

  鄒凱在等交通燈時,開了口,「夫人是在擔心陸惠子嗎?她沒事,昨天雖然出了點狀況,但因為準備措施做得到位,出了事直接送到了產房,及時選擇剖宮產,最終母子平安,周總特意交代了那裡的醫護人員和保鏢,有什麼事第一時間通知我們。」

  陸然聽他這樣說,稍稍放下心來,重重保護之下,蕭煒明又能做什麼呢?現在孩子都生了,他又能對陸惠子怎樣?

  陸然眉眼微松,「那就好,不過還是過去看看吧,畢竟是我母親,即便生分了也該去探望一下。」

  到醫院,鄒凱停好車去買水果籃和花束,陸然慢吞吞的走往病房方向,遠遠的,看到自門口走出來兩個男人,周程元和莊昊。

  周程元送莊昊走了一段,沒有什麼交流,只是沉默的走著。

  兩人走的是另一個方向,離陸然越來越遠,她看到周程元一直把莊昊送到了停車區,莊昊開車走了,周程元望了好大一會兒才若有所思的走回來。

  甚至沒有注意到站在路邊的陸然,顯得有些失魂落魄。

  陸然好奇,還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周程元,她無聲無息的跟著他。

  裡面很安靜,大廳里也沒什麼人,陸然瞧著周程元徑直走進陸惠子房間,不一會兒,就聽到裡面咣當一聲響,陸然連忙上前,快到門口時,聽到周程元有氣無力的聲音,「陸惠子,你瞞得我好苦。」

  陸然的腳步,戛然而止。

  門的縫隙里,她看到周程元頹然的抱頭坐在窗戶旁邊的沙發上,寬厚的肩頭一抖一抖的。

  陸惠子躺在床上,側身想拉他,卻連他的衣角都夠不著,兩行淚水從臉上滑落,「阿元,你別這樣……」

  「那我能怎樣?」周程元猛地站了起來。眼底泛著令人髮指的猩紅,恨恨地瞪著陸惠子,「你不光玩弄我的感情,還背著我生下野男人的兒子!結婚前你怎麼說的,陸然是你收養的女兒,跟你無關!那你告訴我,這麼大的兒子你哪兒來的?啊!」

  陸惠子被他這樣喊著,反而平靜了下來。

  她靠在床上,伸手擦掉臉上的淚痕,聲音清冷,「阿元,我們不要再提了好不好?你要指責我背叛你之前,是不是要反省一下,你自己,不也有一個女兒周悅嗎?你還有什麼資格指責我!」

  周程元臉上浮出一抹濃濃的恨,「周悅怎麼來的?還不是你先背叛我,我心灰意冷才隨便拉了一個女人給上了。周悅是我女兒不假,可我對她怎麼樣你自己心裡清楚,周悅跟陸然對上,我幫周悅了嗎?我他媽最後還把她送到國外,就為了讓她遠離你的養女!我他媽為誰,還不是為你!」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為我,但我知道,你心裡的那個女人,從來不是我!」

  周程元一怔,陸惠子苦澀一笑,清麗的面容像一朵柔弱不堪風雨的梨花,「阿元,追逐你這麼多年,我也累了。」

  周程元的眼裡划過一抹恐慌,他握緊拳頭,死死的盯著惠子,咬牙道,「你敢說!」

  「我們,離婚吧!」陸惠子終究,還是說了出來。

  周程元猛地上前,大手按在她單薄的鎖骨上,虎口對著她細白的脖頸,陰狠的聲音細聽之下有一絲髮顫,「這句話你說過一次了,你吃了熊心豹子膽,竟然敢跟我說第二遍!你信不信我現在就弄死你!嗯?收回這句話,我可以當作沒聽到。」

  陸惠子淡淡的看著他,眼裡的笑越發的真誠,也越發的脆弱,卻也越發的美,美得像個落入凡間的妖精,「阿元,我說真的,我們離婚吧!」

  周程元大手驀地收緊,陸然正要衝進去阻止他接下來的瘋狂,卻看到,他俯身吻住了陸惠子。

  陸然的手,燙到一般從門板上縮回,她心裡矛盾橫生,很多疑惑纏在一起,找不到打開的結。

  這兩個人,若說無情,陸然怎麼都不信,若說有情,為何要彼此傷害?

  陸然不由得,探頭往裡看——

  周程元吻得很深,抵死纏綿。

  陸惠子一開始閉著眼睛咬緊牙關無聲反抗,卻被他掰著下巴,撬開了嘴。

  兩人吻得難捨難分。

  整整十分鐘,周程元緩緩抽離,陸惠子軟弱無力的摟著他的頸,迷離的眼眸望著他。

  「還要離婚嗎,嗯?」周程元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低語,陸惠子的淚水再次奔涌而出,「阿元,我……」

  「離婚的話,你兒子女兒都休想帶走!」周程元低低威脅。

  陸惠子臉色變了變,求他,「你把女兒給我吧。」

  「有了莊昊,再要走個女兒,你倒是兒女雙全了,陸惠子,你想都別想!」周程元拿下繞在他脖子上她的手臂,獰笑一聲,走到門口,拉開門,看到陸然的那刻,他的神情驟而複雜,張了張口,什麼也沒說,走出來一步,抬頭,又看到站在陸然身後一米處的鄒凱,一手提著果籃,一手插在褲袋,漫不經心的靠在牆上。

  周程元氣急敗壞的罵了句,「媽的,偷聽還這麼光明正大,什麼玩意兒!」

  陸然。「……」

  她看了眼鄒凱,鄒凱聳聳肩,碰巧聽到嫌費事沒走開而已……

  「誰在外面?」

  陸惠子聽到周程元的話,撐起身體在裡面問了句。

  陸然推開門走了進去。

  陸惠子看到她,臉上的表情忽青忽白,「然然……」

  陸然站在她床邊,看到床尾堆了很多小孩衣服,她看款式覺得熟悉,陸惠子說,「是昊昊拿來的,說是你買的,他說你忙,替你送過來,都已經洗乾淨了,消毒之後就能直接穿,你們兩個真是有心了,挑的衣服件件都這麼漂亮。」

  陸然笑了笑,不是她有心,是莊昊有心,她的心,用在陸惠子身上的,已經很少了。

  氣氛僵凝。

  恰好,醫生帶著護士進來,問陸惠子,「感覺怎麼樣?」

  陸惠子點頭,「挺好的。」

  醫生檢查了下刀口,陸然也瞄了眼,刀口沒有往外浸血,所以剛才周程元下手還是知道輕重的。

  檢查刀口,重新換了藥和紗布,系上收腹帶,醫生領著護士離開。

  傭人進來,給陸惠子換了一身新的睡衣,伺候她吃了點東西,漱了口。

  所有人走後,陸然才問她,「孩子呢?」

  「在前面新生兒科的保溫箱裡放著呢,早產兒,體重不達標,不過好在各項生命體徵都很穩定,過不了幾天就可以出來了。」陸惠子笑言中掩飾不住渾身的愉悅和幸福,「長得很漂亮,特別是小諾一,眼睛跟你一模一樣!」

  諾一,周諾一,是她女兒的名字嗎?

  陸然聞言扯了下唇角,「那真是蠻巧的。」沒有血緣關係卻長得一樣,可不就是巧?

  陸惠子臉色僵硬了一下,「然然,上次媽媽做得不對,母女沒有隔夜仇,媽早就不生氣了,你還在怪媽嗎?」

  「媽。」陸然不知道陸惠子是自欺欺人,還是當她是傻瓜,她直接挑明了,問道,「我就想問問你,我親媽到底是誰?」

  陸惠子的眼神定了數秒,她緩緩的,靠在了枕頭上,閉緊了唇。

  陸然繼續問,「你不喜歡我畫畫,不喜歡我搞設計,是不是跟我的生母有關?你怕她通過這些找到我嗎?」

  陸惠子眼皮跳了下,冷冷勾唇,「既然你那麼聰明,什麼都想到了,就自己去查吧,問我我也不會說。」

  陸然連坐都沒打算坐,手裡捏著包,在床尾橫欄上碰了下,「好,您好好休息,再見。」

  轉身離開,又回頭道,「對了。這些小衣服是我自己設計,拜託你兒子聯繫工廠做的,你愛要不要吧!」

  她走,門關,陸惠子捂著霍霍作痛的心口,闔上的眼睫泛動,淚水從眼角無聲滑入鬢角的頭髮和耳中……

  陸然走出來,看了眼坐在客廳吃蘋果的鄒凱,「鄒哥,我們走吧。」

  鄒凱把吃剩的果核投入垃圾桶,站了起來。

  「孩子不見了,孩子不見了……」

  陸美子撕扯著喉嚨在外面喊著,跑了進來。

  身後跟著一串人,江范英和幾個月嫂模樣的女人。

  撞開門口的保鏢和陸然,看了眼客廳,「周程元,周程元呢?電話怎麼都打不通?」

  嘴裡念著又跑進了陸惠子的房間,陸然也跟了進去,過道口,聽到陸惠子冷淡的聲音,「別叫了,周程元抱走了。」

  陸美子不解,上氣不接下氣的問,「他抱走孩子幹嘛?」

  「我要跟他離婚,他不肯,便用孩子要挾我。」陸惠子很是篤定。

  「你瘋了吧?」

  「不能離婚!」

  兩聲呵斥同時響起。

  江范英狠狠地重複了一遍,「你不能離婚!」

  陸惠子的聲音不高,卻很強硬,「你管不著。」

  「你!」江范英尖叫道,「你翅膀硬了是不是!你就不怕我……」

  陸惠子打斷了她的話,「那件事,你想跟他說就說吧,反正,我跟他要離婚了,不在乎了……」

  江范英久久說不出話來……

  陸然轉身走開時,聽到江范英極其不甘卻不得不竭力壓制脾氣的勸說,「惠子,咱不能離婚啊……」

  陸然跟鄒凱相視看了眼,走到外面,鄒凱才語重心長的說了句,「周總說過,陸惠子這個人不簡單,能屈能伸,你別看她之前被江范英母女倆壓得死死的,其實,她心裡的打算只有她自己知道……」

  陸然想起自己,以前總擔心她被外婆和小姨欺負,現在她的擔心成了個笑話,陸惠子若是不想,江范英也逼不了她!

  坐在回程車裡,陸然越想越不對勁兒,真的是周程元把孩子帶走了嗎?

  陸惠子說孩子各項體徵都正常,周程元帶走,醫院也不會不允許。

  陸惠子腿傷還沒好,吃著藥,也不能哺乳。

  月嫂都請了那麼多個,孩子去哪兒都餓不著。

  陸然想了想。還是把手機拿出來,找到周程元的號碼,打了過去,女音提示對方關機。

  陸然又把手指按在那個陌生號碼上,幾番猶豫,把手機放回了包里。

  「鄒哥……」陸然突然開口。

  蕭煒明就是霍啟雲這句話,懸在嗓子眼,陸然始終不敢說出口。

  她真的怕霍啟雲做出瘋狂的事情來。

  車子到了桃源居,鄒凱沒有開進去,把車子停在了路邊,問她,「你想說什麼?」

  陸然噎了口空氣,「周靖安找了蕭煒明三年,卻不知道,老爺子把他藏在了周家老宅,最危險的地方……」

  鄒凱沉黑的眼眸眯成了一條線,「哪裡?」

  「挨著陸惠子的房間,我進去看過,沒找到可以藏身的地方。估計,有個密室。」

  「你是說,你以前不知道蕭煒明藏在周宅?」

  「不知道,是在我住進周宅後才發現的……」陸然頓了下道,「那段時間我不愛去周宅,以為鬧鬼,半夜裡總是有奇怪聲響,後來才知道是蕭煒明在戲弄我,有一次他還趁周靖安不在溜進了三樓我們的臥室里,沒對我做什麼,卻嚇到我了,他是在懲罰我嫁給了周靖安,他想要我,我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恐怖的事情,我真的很害怕……」

  「不要怕,靖安不會讓他傷害你的。」

  「不是。」陸然搖頭,「你不了解他,他不會對我怎樣,更不會傷害我……」

  鄒凱定定的看著她。眼裡忽而迸出一道光,朝她點了點頭,「我明白了。」

  陸然深深的看他一眼,下車。

  典媽在院子裡就看到了送陸然回來的車子,陸然下車她第一時間注意到,迎了上來,「夫人,您可回來了!」

  典媽笑得和藹,陸然繃緊的心緩緩放鬆,她自然的圈住典媽的手臂,靠在她肩頭,「累死我了。」

  「哎呦,車接車送的,怎麼就累了?」典媽朝她擠眉弄眼,「要累,也只能是先生讓你累到了。」

  陸然瞪她,「越發為老不尊了!」

  典媽笑得彎下了腰,陸然的餘光看到院子,唰地扭頭看過去。嘶的吸了一口氣,「牆邊那些矮灌木呢?花園裡的花呢?樹怎麼都光禿禿的?」

  典媽的笑僵了一下,「呵呵。」

  其實她也不知道,一夜醒來,就成這樣了。

  給先生打電話問,先生說,換新的。

  典媽就明白了,敢情裡面沒搜到可疑的東西,就把院子給拆了!

  可憐了她種的那些菜啊,黃瓜秧都開了小黃花,眼看都結小黃瓜了……

  阿瑣輕輕的走,所到之處,卻颳起了一場沙塵暴!

  綠油油的院子,一片狼藉。

  「你心虛什麼!」陸然掐腰,「我辛辛苦苦種的玫瑰花,都給我鏟了,造反啊,園丁呢,給我出來!」

  典媽抹了一把汗,「夫人,這……」

  轉眼看到鄒凱,鄒凱頭也不抬的走進了屋,她開口都來不及,門就關上了,典媽氣得咬牙,見死不救的小崽子!

  鄒凱徑直上樓,推開書房旁邊的一道門,走了進去,打開書桌上的電腦,手指飛快在鍵盤上彈跳。

  一張黑色的屏幕很快跳出來,藍色白色紅色的代碼顯示在屏幕上。

  將位置定位在了美國,鄒凱才點開了一處小型臨時搭建台。

  朝鮮,在地圖上也找不到的一處山脈。

  周靖安一行穿著迷彩服,悄無聲息的穿梭其中。

  到了一處隱蔽的山洞,幾個人相繼進入。

  幽暗洞穴中幾經輾轉,到了深處,被一堵厚實的土壁擋住,無路可走。

  一個人蹲下。周靖安踩上他的肩頭,下面的人直起身,周靖安在近四米的地方伸手在牆體某個地方拍了下,山體裂開一道門,通過,又經過一道門,門開,裡面別有洞天,仔細看,是一處類似於科研站的補給庫。

  周靖安走進一間休息室,裡面很簡陋,一張桌子一張床,頭頂一個光線昏暗的白熾燈。

  桌上的衛星手機一震,是一條消息。

  周靖安拿起,將手機解鎖,打開,上面的字體赫然在上——

  【虎】陸然有可能被蕭煒明威脅了。

  周靖安盯了片刻,眼睫垂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虎】她提醒我,蕭煒明要對付你,讓你注意安全。

  【虎】蕭煒明之前果然是在周宅,藏在二樓密室,我讓我們的人去搜一下?

  【j】:不可,等我回。

  鄒凱看了眼電腦上簡潔利落的五個字,退出平台。

  第二日,看著別墅外面門樓旁邊巡邏的幾個黑衣男人,陸然有些不淡定了,她看了眼站在窗邊遠眺的鄒凱。

  他竟然住在了這裡。

  她都暗示他,蕭煒明要對付的人是周靖安,他怎麼都不急?不去保護周靖安?

  還有周靖安出個差,連手機都打不通。

  「鄒哥,你是打算等周靖安回來再走嗎?」陸然憋不住開口道。

  鄒凱氣定神閒的點頭,「對。」

  「我去學校了。」

  「好,我送你。」

  一周後,鄒凱終於走了,早餐時典媽說,「凱子去機場接先生了,讓我跟您說一聲。機場回來直接去公司,晚上很晚才能回來。」

  陸然擦了擦嘴,抬眸看她,「凱子是什麼意思,懂?」

  典媽捂著嘴,笑得花枝亂顫,「泡馬子,釣凱子,你典媽我懂。」

  「你這是跟鄒哥結仇了?」

  「呵呵。」誰讓他見死不救來者!

  陸然出門時,家裡的座機接到一個電話,典媽叫住了她,「夫人,陸惠子找您。」

  陸然頭也不回的往外走,「讓她打到我手機上。」

  「她說你手機打不通。」

  陸然一愣,站住腳,拿出手機看了眼,並沒有來電顯示。

  她疑惑的走過去,從典媽手裡拿過電話,「餵?」

  「然然。你能幫我聯繫到周程元嗎?」

  「不能。」

  「然然,別掛。」陸惠子的聲音很急,還帶著濃濃的音,「也不知道他把兩個孩子帶到哪裡去了,我躺床上哪裡都去不了,家裡的月嫂他一個都沒帶走,我怕他一個人沒辦法把孩子照顧好,然然,媽求你了,你幫我找找他。」

  「沒有在周宅嗎?」

  「沒有,家裡沒人,老爺子出國了。」

  陸然心裡咯噔一下,傭人拿著報紙和信件從外面進來,把一封信件遞給陸然,上面寫著:陸然親啟。

  陸然隔著信封捏了捏,是一個usb。

  陸然的心跳猛然加速,她對陸惠子道,「你別急,我幫你找找看。」

  「謝謝你然然……」

  陸然拿著信封跑了出去。她的筆記本在車上。

  一個黑衣保鏢過來問,「夫人,您要出門嗎?」

  「嗯,先上車。」

  兩個保鏢,一個開車,一個坐在副駕駛位,陸然坐在后座,把電腦打開,usb插進去,打開,裡面有一張照片。

  一個雙人嬰兒車上,躺著兩個瓷娃娃一般的嬰兒。

  一個嬰兒睜開了眼睛,眼睛又大又圓,跟黑葡萄似的。

  跟陸然的眼睛,真的很像。

  諾一……

  一隻男人的大手橫在他們上方,關節微微彎曲,輕柔的摩挲著嬰兒剔透的小臉蛋兒。

  男嬰睡夢裡,攥著男人的一根手指往自己嘴裡送,可愛的樣子讓人的心都融化了。

  那隻手陸然認得。長期不見陽光略顯蒼白的肌膚,修長的手指,骨節分明,像是藝術家雕刻出來的藝術品。

  優雅好看。

  但是陸然知道,這是一雙蒼勁有力的手掌,隨時,都會卡在嬰兒的脖子上,要了他們的命。

  光可鑑人的地板上,映著一個人影。

  偉岸昂闊的身影,剛毅有型的側臉……

  陸然閉了閉眼,再睜開時,屏幕上一片空白。

  陸然一怔,拔下usb再插入,依然,上面什麼都沒有。

  陸然想到了之前,柳圓阿姨交給她的那個usb,也是看了一遍之後就什麼也沒有了。

  陸然的心砰砰亂跳,蕭煒明,他真的敢。他什麼都敢……

  兩個孩子在他手裡,他想怎麼樣?

  陸然顫抖著手拿出手機,給那個陌生號碼發簡訊,「蕭煒明,你把孩子還回來!」

  卻遲遲,發送不成功。

  她眨眼間便明白,他那邊不接收消息。

  「停車!」

  陸然對司機道。

  司機隨即靠邊停下。

  陸然下車,走到一邊,撥打號碼,沙啞的嗓音悠然傳來,「然然,還敢不敢忤逆爸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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