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唇色艷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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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急救室外,藍煙通紅的眼睛一瞬不瞬的盯著門口。

  每隔一段時間,藍存遇都要把站起來的她按坐在椅子上,讓她休息片刻。

  「然然說她回去過。」藍菸嘴裡喃喃著,她還在為那事耿耿於懷……

  藍存遇看她那樣,也問不出什麼,不得已,藍存遇通過周靖安打聽,周靖安想起那日陸然說的來龍去脈,面色陰沉中帶著疑惑,「我也不是很清楚,當時陸然去見藍煙,出來時陸然跟我提了一下,說是她上五年級那一年寒假,坐公交車回家,路上不知怎麼睡著了,醒來發現自己躺在了那老舊別墅對面的石頭椅上……後來陸惠子找到她,說她是夢遊……陸然記性好,五年級也是懂事的,不會記錯,我覺得疑點重重,但是那麼多年的路上監控早已找不到了,無證可查,但是可以肯定,夢遊這一說法,是陸惠子編出來騙陸然的。」

  藍存遇眸光冷冽,「有人威脅陸惠子!」

  周靖安點頭,「對,威脅陸惠子,讓陸惠子聽話,不然,就把陸然是藍煙女兒的消息公諸於眾,把陸然迷暈在車上,再從車上抱下來放在藍煙門口,又能把握好時間不被藍煙發現,能堂而皇之這樣做的人,江北市能有幾個?」

  「蕭煒明!」藍存遇冷峻的面容上閃過嗜血的殺氣,在妻子徘徊著走過來坐在他旁邊侍候,瞬間恢復了平靜,心裡早已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的女兒,絕對是蕭煒明抱走的!

  當時,除了家裡人,也只有他可以自由出入他們家了。

  交友不慎,引狼入室!

  他惱恨自己!

  「也許,陸然去那裡,真的只是巧合。」dna結果沒有出來之前,周靖安不敢把話說得太滿。

  「絕對不是!然然就是我們的女兒!」藍煙瞪著他,一字一句道。

  周靖安皺眉,似乎,她認定了!

  夫妻倆誰也沒有提dna檢測的事情。

  周靖安這就想不通了,「如果我沒記錯,你和蕭煒明是關係不錯的朋友,他有理由偷走你的女兒?」

  藍存遇沒有立即回答,仔細思索一番才開口。「他是我妻子的同門師兄,我和他很談得來,我完全沒想到是他,老實說,我覺得他沒有理由這樣做。」

  周靖安看了眼藍煙,「他是不是喜歡你?」

  藍存遇和藍煙俱是一愣。

  藍存遇搖頭,「不!他喜歡的是……」

  還未說完,藍煙霍地站起,犀利的雙眸噴火一般盯著周靖安,「你什麼意思!」

  她,真的是太聰明,太敏感了!

  周靖安驟然察覺到自己的失言。

  心裡不由的驚嘆了一下,她跟陸然一樣,智商絕對不低。

  「問問而已。」他漫不經心的回答,起身,走到窗邊,跟楚白站在一起。

  「撒謊!」藍煙冷睨著他,嘴裡吐出兩個字。

  藍存遇還沒搞清楚狀況。看周靖安淡然走開,妻子神情激動,他望了眼曼文,曼文輕搖頭,表示不知。

  「怎麼了小姐?」曼文拽了拽藍煙的胳膊,讓她坐下,藍煙罵了句,「簡直不是東西!」

  藍存遇和曼文面面相覷,「……」

  兩人都以為她是在罵周靖安。

  如此刻薄的藍煙,倒是第一次見。

  藍存遇輕咳一聲,輕聲規勸,「煙兒,別這樣,然然受傷,不是他的錯……」

  藍煙轉臉看他,專注的眼神讓藍存遇有些承受不來,心裡一動,「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怕周靖安那麼說一句,我會懷疑你和蕭煒明之間的清白?我怎麼會是那麼愚蠢的人,你別多想……」

  藍煙一陣無語,罵了句,「蠢透了!」

  藍存遇,「……」

  人都是這樣,心裡一旦種下懷疑的種子,就無法遏制的去往那處猜測,胡思亂想,藍煙就是這樣,而她不敢告訴傻傻的丈夫,為了一個藍佳兒,他尚且差點跟周靖安鬧崩,如果是然然,藍存遇肯定會瘋!

  餘光里,藍煙攥著手指,用力到指甲都發白了。

  而旁邊的藍存遇。看看她,看看周靖安,眼裡幽沉不明。

  楚白收回目光,不贊同的望了眼身邊的男人,「你不該旁敲側擊的問她。」

  周靖安眸中一片冷凝,「我只是想知道,蕭煒明對陸然的心思,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大哥,那時陸然剛剛出生他就……」

  周靖安越想越覺得荒唐,簡直是禽獸!

  「我知道你心疼小鹿,對藍存遇和藍煙有些怨恨,但是你要知道,他們可不是故意把女兒弄丟的,這二十年的悔過和思念,也夠他們受的了。」楚白手裡,握著那條嵌著追蹤器的紅繩,紅繩上的羊脂玉已經沒了。

  這是在陸然被推進手術室的時候,從她手指間飄落下來的。

  他看過掛著羊脂玉繩結的地方,不是蠻力,而是解開的。

  小鹿,把羊脂玉棄了。

  楚白閉了閉眼睛,眼底酸澀不已。

  四個小時過去了,手術只進行到一半,閣老出來,面色難掩疲倦之意,一個護士把他攙扶出來的。

  「唉,真是老了啊,才站了兩個小時,擱在以前,做一天手術不吃不喝都不是問題!」閣老一邊往外走一邊感嘆著歲月不饒人,看到他們圍攏過來,擺了擺手,「沒事,沒事了,骨頭一塊塊的都給接上了,打了鋼板,修養半年鋼板一拆又是一條好腿。」

  他說得輕鬆,可聽者卻不放心,藍煙問,「手術還要多久?」

  「一兩個小時吧,別急,創傷面積有點大,縫合有點費事。」

  「她人怎麼樣?流那麼多血,真怕她堅持不下來。」

  「醉後還醒了一回呢,叫我閣老,還說帶我去湯婆婆那兒蹭飯呢!你說她有事沒事?」

  藍煙鬆了一口氣,閣老坐在椅子上休息,嘆道,「人啊,生了病,只要精神好,這病就沒有不好的!」

  「希望如此!」藍煙又問,「那一會兒是不是要送重症監護室?」

  「我看不需要,具體看術後情況。」閣老笑了笑,「這丫頭的毅力真的很強!我都佩服得不行!」

  「然然就是一個奇蹟。」藍存遇面帶欣慰的說了句,閣老詫異的看他,似乎聊了這麼大一會子,終於看清了跟他說話的人,「咦,你不是那個誰嗎?你怎麼在這兒?」

  又看藍煙,樂了,「比上次看起來有精神多了,年輕人嘛,沒什麼坎兒過不去的,兩口子就該這麼好好的。」

  藍煙勉強彎了彎唇,實在沒心情跟人說笑。

  大半夜的,閣老精力不濟,坐了會兒就要回去了。

  四兄弟用輪椅推他到外面車上。

  閣老在上面語氣輕鬆,多是為了安慰人。

  其實,內心忐忑得很。

  楚白和周靖安都看出他欲言又止,跟下來,是想問清楚陸然的病情。

  周靖安心焦如焚,「閣老,陸然是真的沒事嗎?她流了那麼多血,一條腿已經完全沒有知覺了,你知道我見到她的時候是怎麼樣嗎?她自己好好的在那兒站著,沒事人一樣,我還以為她傷得不重……」

  閣老也挺費解的,「如果我不知情,看到那傷口還以為是剛剛受傷,周圍染上的血顏色一點都沒變,很是新鮮,更沒有結痂,只是不再流血而已,一般像然丫頭這種,肢體嚴重畸形,嚴重而廣泛的損傷,無法修復或者再植,必定會供血不足引起肢體壞死,須當機立斷施行截肢術。不然,肢體嚴重感染,引起不能控制的氣性壞疽,或藥物和一般手術無法控制的化膿性感染並發嚴重敗血症,不截肢就會威脅生命,但是然丫頭……嘖,真像藍存遇說的,是奇蹟吧!我這輩子都沒遇過這樣的奇蹟!」

  截肢!

  周靖安無法想像這種事情發生在陸然身上,雖然他有心理準備,而且是最壞的心理準備,但是聽到這兩個字,心頭只有一個想法,不行!絕對不行!

  陸然那麼愛美,怎麼可能接受肢體缺少一部分?

  瞧著周靖安臉色頹敗沒有一絲血色,楚白也沒比他好多少,身體輕顫,額頭滲出了汗。

  閣老接過王池御遞來的水杯,喝了幾口熱水,「無論是尚度還是我,首選方案都是截肢,但是考慮到截肢會給病人帶來嚴重的精神和肉體上的創傷,而且然丫頭這傷實在離奇,便採取了保守方案,可是,這也是我做過的最沒有把握的一次手術了……」

  周靖安一聽眉心狠狠跳了兩下,「你什麼意思!」

  「臭小子,連敬語都不用了,什麼你你的,還跟我大呼小叫起來了!」閣老跟他向來不對盤,周靖安沒控制住聲音大了些,老頭兒就不高興了,「這種事情誰能說得准呀?我又不是神仙!」

  「最壞的結果是什麼?」楚白嗓音不穩的問。

  「如果術後傷口惡化感染,還是要進行截肢術!而且有可能是高位截肢!」

  周靖安高大的身形一晃,腳下趔趄,王池御和洛雲卿一左一右把他架住,「二哥,那是最壞的結果,二嫂肯定會再次創造奇蹟的!」

  楚白眼冒金星,大手扶著車身,漆深邃的眸子盯緊了閣老,語氣類似於脅迫,「小鹿絕對不能截肢!」

  周靖安也是吃人的眼神望著他。

  閣老心下一陣煩躁和緊張,「知道了知道了,小四兒,送我回去!」

  「那你快點過來!」不是看他年齡大,又站了四個多小時,加上是夜晚,是不會放他離開的!

  閣老無語,他還沒走呢!

  再說了,他在這兒也沒用啊,一切全靠然丫頭自己了!

  除了王池御,楚白和周靖安都不理智,閣老跟不理智的人實在沒什麼好說的,招手讓洛雲卿上車。

  洛雲卿這兩天也是嚴重缺覺,實在不想送老頭兒,而且有司機,讓他陪送是怎麼回事?

  王池御卻看出了閣老的意圖,洛雲卿從身邊經過時,王池御在他耳邊嘀咕一句,「還沒把握的事,別亂說。」

  洛雲卿一愣,上車。

  雖然累,但神經還是緊繃著,他知道閣老有多狡猾,年輕時被人稱玉面醫狐,要不然也不會對大哥惺惺相惜,因為大哥也是狡猾如狐的一個人。

  四兄弟中只有他智商堪憂。

  所以閣老才讓點名讓他送。

  如果他陷入了圈套中,那就太侮辱智商了!

  閣老當然不知道洛雲卿心中所想,車子開出了一段路,閣老便讓司機降下隔板。

  洛雲卿正襟危坐,來了!

  「藍存遇他們兩口子怎麼回事?」閣老開口即問。

  洛雲卿笑嘻嘻,「你還挺八卦的,人兩口子和好了唄,老頭別瞎摻和,人年輕人的事,你現在有心無力了還問那幹嘛!」

  他睨了眼閣老腿間,閣老老臉一紅,一腳踹上他子孫根,洛雲卿雙腿併攏,往一側傾斜,用手緊緊捂住,「老頭你也狠了吧,你把我踹壞了,我媽可饒不了你,她還指望它給她造一窩崽呢!」

  閣老沒好氣地道,「你個破皮猴,少給我打岔,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麼!」

  「我不知道!」洛雲卿也是很硬氣的,一口拒絕了!

  閣老知道其中干係,洛雲卿不說。他也不氣,畢竟,這事兒只是猜測!

  如果洛雲卿輕易鬆口對外宣揚,那才是糟的!

  閣老壓低聲音道,「然丫頭如果真是藍家的孩子,那就有點不妙了,傻小子!」

  洛雲卿眼睛一眯,「是尚度跟你說的吧?這個嘴上不把門的!」

  「你別忘了,我不僅是他老師,還是這次手術的主刀!我有權知道一切!」閣老在他腿上重重拍了下,「事關藍家,尚度敢馬虎嗎?肯定要跟我全盤交代清楚了!這是身為醫生的職責!」

  「治病救人跟身世有什麼關係,您就扯吧!」洛雲卿雙手張開,按在自己大腿上,「別摸我腿,這是我敏感點。」

  閣老氣噎,「小四兒啊,你不知道的多著呢,藍家人之所以神秘,不止是因為他們大隱於市的做法,而是因為……藍家人擁有異於常人的特殊體質。」

  洛雲卿一愣,想到了藍存遇在墓地那般畏冷,到了外面又恢復正常。

  他咽了咽乾澀喉嚨,「您,您怎麼知道的?」

  閣老睨他,「活了這麼大歲數也不是白活的!」

  曾經效力於藍家的一位醫生,喝醉時吐露了消息。

  最後,被滅了口。

  這事兒知道的人,結果都是暴斃身亡。

  而閣老當時只是個籍籍無名之輩,路過時恰好聽到,才倖免於難。

  那時的藍家,正是鼎盛時期,手段狠辣,敢作敢為。

  不過現在,即使隱於市,也是不容小覷的。

  閣老不敢多說,一怕自己引火上身,二怕這幾個兄弟被藍家盯上,他們還年輕,實力上雖然可以跟藍家對抗,但這江北市,怕是要經歷一場動盪了!

  「您還知道什麼?」洛雲卿湊上前給他捏肩套近乎,「跟我說說唄!」

  閣老閉眼享受他的伺候,卻是沒有理會洛雲卿,只說正事,「尚度是因為想要保密,不讓更多人的人知道然丫頭這特殊體質,才請我來的,不然,他自己怎麼可能沒有能力做一個接骨術?手術結束後,凡是參與了手術的醫護人員,都要封口的,知道嗎?」

  「知,知道了。」

  「什麼奇蹟,我是不信的!但對外也只能這麼說。」閣老長長的嘆了口氣,「然丫頭這腿啊,究竟能不能好起來,我還真沒把握,但她既然是藍家的子孫,那我想,應該是可以保住的吧,希望可以啊,我還想收她為徒呢,可憐的小丫頭……」

  他對陸然青眼有加,是因為她骨骼清奇,天賦異稟,卻沒想到,她的身世這般離奇。

  藍家,可是出了名的護短,出了名的排外。

  不知道她生在藍家,是福是禍。

  洛雲卿回去之後,幾個兄弟開了個會。

  尚度出來後。那些醫護人員還未脫下手術服,全部被獨立分開,進行封口。

  尚度是知情者,自然知道事態輕重緩急,叮囑那些醫護人員好好配合。

  陸然暫時被推到了重症監護室。

  周靖安進去看望,陸然還在沉睡,周靖安看著她蒼白如透明紙張的臉,祈禱上天,再創造一次奇蹟!

  第二天,尚度和那些醫護人員神秘消失。

  藍家,終於還是插手了。

  藍存遇立即回了藍家。

  藍煙坐在重症監護室外,痴痴的看著自己的女兒。

  藍存遇離開不到一個小時,一行穿著深藍色衣裝的男人出現,如若無人之境的來到重症監護室外。

  楚白接到許就的通知,說是藍家人來到了楚天醫院,下面的人攔不住!

  只休息了兩個小時不到,楚白趕緊穿上衣服,開車直奔醫院。

  「你們幹什麼!」藍煙看到那些人西裝上的特殊標誌,就悄悄看了眼曼文,曼文跑去通知在病房裡睡覺的周靖安。

  藍煙上前,堵在重症監護室門口,「誰也不能進去!」

  為首的人,取下墨鏡,藍煙一愣,心臟都快要跳出胸膛了,「五哥?!」

  男人穿著一身剪裁得體的深藍色休閒服,身姿挺拔,氣質溫文爾雅,俊朗的面容上帶著淺淺的笑,細長的桃花眼滿含風流。

  五十歲的男人,看著,竟像是四十不到。

  藍煙沒想到,藍家對這次的事情如此重視,會派出下一任家主過來。

  「小妹,別來無恙。」藍凜微微俯身,一副紳士做派。

  如果不是對他了解甚深,肯定會以為這個人溫和無害。

  藍煙卻知道他是一個笑著殺人於無形的狠角色!

  藍煙竭力保持鎮定,故作輕鬆的跟他打了聲招呼之後道,「存遇回去了,五哥沒跟他碰面?」

  藍凜薄唇微抿,輕笑出聲,「別緊張,六弟正在家裡跟老爺子下棋聊天呢。」

  說著,就要繞過她。

  藍煙怎麼可能會讓!

  「然然才做完手術,你們不能進去!」不知道他意欲何為,她豁出去都要保護自己的女兒!

  藍凜看她張開雙臂擋在面前,像一頭展開了攻勢的老虎似的,他倒是有些意外的多看了她兩眼,不由得失笑,「在沒有確定她是我藍家子孫之前,她沒資格進入藍家。所以,別怕,我過來不是帶她走,我只需要她的一根頭髮而已。」

  藍煙心裡石頭落地。但她很快又搖頭,怕他出爾反爾,「這是重症監護室,讓裡面的護士給你取,你不能就這樣進去。」

  「讓開,別讓我說第二遍。」他來這裡,就是要親手取證,不會假手旁人。

  一道影從一側朝著他的頭砸過來,藍凜看到了,卻動也不動一下,唇角微勾,無畏無懼的看向來人。

  而他的近身保鏢,一伸手便把那包東西截住,拿在手裡。

  一股子血腥味從色塑膠袋裡飄了出來。

  「周靖安。」藍凜淡笑,看著男人一身襯衫西褲上滿是皺褶的樣子,滿身疲憊,卻不顯得邋遢。

  周靖安手插褲袋,走到藍煙身旁。高大身軀跟一座山似的,輕輕鬆鬆的站在那裡,「那是陸然的,想測就拿去,這道門你今天進不去。」

  藍凜探頭看了眼,是被血染紅的衣服。

  藍凜笑了笑,只不過瞬間,笑容便收斂,清俊的面容上一片冷凝,「想敷衍我?憑你?」

  「還有我。」

  男人溫潤卻不失氣勢的低喝。

  沉重腳步聲接踵而至。

  楚白帶著人出現在原本空無一人的走廊,大步走來,人數優勢包圍了藍家的人。

  氣氛,劍拔弩張。

  「呵……」藍凜面容冷肅,唇角挑起譏諷的笑容,「果然是好兄弟。」

  驀地,一道侵略性極強的視線直掃過來,藍凜一怔,順著那視線。望進了那面透明的玻璃牆。

  床上的女孩睜開了眼睛。

  亮的眼神,直直的瞪向他。

  那眼神明明柔弱無力,卻像是擁有重於千斤的力量,壓得他有些無法喘氣。

  藍凜的心在那一刻突然忘記了跳動,他不由自主的走到窗邊,跟她對視。

  片刻後,男人英俊的臉乍然笑開,眼角眉梢皆是風情,看著讓人眼暈。

  他說,「應該是了。」

  藍煙也在看著陸然,喜極而泣,終於醒了。

  聽到藍凜的話,她好一會兒才回神,「為什麼?」

  藍凜轉臉問她,「你說呢?」

  藍煙自然是憑感覺。

  藍凜看了看楚白和周靖安,瀟灑的動作拂了拂衣角,「看她這樣,應該不久就可以轉出普通病房了。我到時再過來一趟吧。」

  「謝謝五哥。」藍煙低頭恭送,藍凜看她一眼,輕飄飄說了句,「這孩子的臉被動過。」

  「什麼!」藍煙驚呼。

  「倒是要好好查一查,誰吃了雄心豹子膽。」他低聲說著,閒庭信步般離開……

  「整容?」周靖安從來沒想過,陸然這張臉有什麼不正常的,他下意識否定了,「不可能,我見到她的時候,她還小,那時就是這張臉!」

  長大了,長開了,但絕對沒動過!

  護士進去照顧陸然,陸然跟她說了什麼,片刻後,閣老從另外一個通道進去,陸然笑容燦爛,閣老也是滿臉喜色,回頭沖外面的人,比了個ok的手勢。

  藍煙的情緒有些崩潰,不太敢跟陸然見面,怕忍不住會哭。

  周靖安穿著清潔隔離衣第一個進去。

  大手撫摸著陸然清麗卻消瘦的臉頰,陸然伸手握住他的手,看著他疲憊的俊容,輕聲道,「讓你擔心了,我沒事。」

  看著她蒼白的唇,周靖安很想吻一吻她,「都怪我。」

  陸然搖頭,感覺自己睡了很長一覺,夢境和現實都快分不清,也不知今夕是何夕了,看著周靖安,有些恍如隔世。

  很多話想跟他說,身體裡卻沒多少力量。全部被那些流出去的血給帶走了,張嘴說話都有點困難。

  要儘量避免肌膚接觸,但周靖安還是低頭親了下她的額頭。

  陸然側臉,在他耳邊問,「藍煙,是我媽媽?」

  周靖安低語,「藍家的人去測試了,結果要明天才能出來。」

  「那個人,就是藍家的?」

  「嗯。」

  「我看他不會善罷甘休,你和白大哥……」

  「別怕,藍家沉寂這麼多年,不會輕易跟我和大哥大動干戈,那個人,他也只是想要從你身上拿到樣本去做親子測試,你如果是藍家的孩子,他們只會護著你,如果不是,他更不會理會你了。」

  陸然心頭複雜沉積,她想過自己的身世,想過自己的父母,只是普通的上班族,卻沒想到,會是藍家的人。

  藍存遇直到翌日中午才回來,陸然也正好在這時轉到普通病房。

  藍存遇和藍煙在陸然床頭站了會兒,到外面說話去了。

  傍晚,典媽端著食盒出現在病房裡,看到陸然綁著繃帶顯得粗粗胖胖的腿,眼窩還是控制不住的濕了。

  剛才病房外面,周靖安已經交代過她,不許哭。

  什麼也不要提不要問。

  典媽忍著沒有掉淚,心裡卻是不好受,嘴上咒道,「都是那個陸惠子,她自己腿斷就斷了,害得夫人也被牽連。」

  陸然哭笑不得,「跟她有什麼關係啊。你別迷信了!」

  陸然吃了點稀粥,藥物讓她沒什麼胃口,幾口就飽了。

  陸然很想洗個澡,典媽不允,「可不能,這腿能保住就是萬幸的了,別瞎胡鬧,典媽給你熱水擦擦就行了。」

  醫院護工也會給她擦,但陸然清醒了,就覺得不好意思,不願意讓別人看到她的身體。

  「我來。」周靖安從外面進來,估計是聽到了典媽的話,轉身去洗手間淨手,拿了溫水和毛巾出來,笑看著臉色緋紅的陸然,「終於有點血色了。」

  「晚上我來守夜,先生回去睡個覺吧。」

  「不用,你明早過來。煮點開胃的粥。」周靖安把毛巾打濕,擰乾,拉過陸然的手輕輕擦拭,動作自然嫻熟。

  典媽笑著走出了病房,並帶上了門。

  擦了手,擦了胳膊,周靖安過去把門反鎖,換了一盆水出來,給陸然解開衣扣,陸然裡面只穿了小背心,脫掉後,露出她纖細的身體,削圓的肩膀,跳脫的兩團,凹出優美弧線的細腰,白瑩瑩的身體泛著粉紅色耀眼的光芒,周靖安深邃的眼底難以抑制的灼熱起來,性感的喉結有力的上下滑動。眼神深沉,聲音嘶啞的笑了笑,「又不是沒有給你擦過,沒什麼好害羞的。」

  陸然咬著唇,別開視線不去看他,周靖安怕她受涼,收起逗弄她的心思,迅速的給她擦了一遍,換了一套新的睡衣。

  陸然下面穿的是紙尿褲,穿脫方便。

  周靖安面不改色的俯身在她腿上方,動作溫柔,沒放過每一處細節。

  他今天穿的是依舊是一身色,色精貴的襯衣,身材頎長,翠如青竹。

  他緊抿著唇,眼神專注,模樣越發的俊逸深邃,簡直可以直接入畫。

  周靖安做完。把紙尿褲棄到一旁,「想去洗手間,我抱你。」

  給她穿上內褲和褲腿寬鬆的睡褲,猛地想到了什麼,動作一頓。

  抬頭,見她歪著腦袋正瞅著他。

  琉璃般璀璨的大眼睛一眨不眨,看起來十分蠢萌嬌俏。

  周靖安剛才看遍了她全身,這會兒被她這麼盯著,怎麼能忍受?

  他伸手捧住她的臉,吻住了她的唇。

  陸然幾乎是條件反射的攀上他的肩膀,把他拉近。

  陸然仰起臉迎接他。

  周靖安悶哼一聲在她嘴上咬了一口,「折磨我!」

  陸然嬌氣的叫了一聲,捂住了嘴。

  雙眸水潤,唇色艷麗,眉眼已是帶了媚色。

  蔥白般的手指上方露出笑得彎彎的一雙大眼睛,看得周靖安心癢得難耐!

  「下面,有感覺嗎?」想問她,能不能不用紙尿褲。有沒有上廁所的衝動。

  雖然閣老跟他明確說過了,已經脫離了危險,正在慢慢好起來,但他還是有點怕。

  陸然笑,聽明白了,卻故意打岔,「有,可是你敢嗎?」

  周靖安被自己的小女人調戲了……

  這感覺,還挺新鮮。

  他還真的用手拍了下她的小屁股,「等你好了,你再來問我這句話,我會告訴你我敢不敢。」

  叩叩叩!

  有人在外面敲門。

  「等下。」周靖安直起身來不悅的看了眼門口,幫陸然蓋上薄被,端著盆子進去洗手間,走出來的時候把挽起的袖子重新扣上。

  又恢復成了那個不苟言笑的嚴肅男人。

  門開,外面的人讓周靖安眸色一深,「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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