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如狼似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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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然眨了眨眼,垂眸看向手上的披風,是一漢服連帽斗篷,很鮮艷的紅色,周圍滾著寶藍色花邊,裡面是柔軟的白色皮毛。

  房間裡光線偏暗,陸然看不出來這是什麼動物的皮毛,摸著不像仿真品。

  帽子邊緣的絨毛更長一些,只露出陸然小半張臉蛋兒,白皙的面容,更襯得細嫩嬌艷,像一朵剛剛盛開的白色玫瑰,純潔無暇。

  看一眼,便想要把她占為己有,珍藏一生。

  老人靜靜的望著陸然,發黃冰冷的眼神里出現了一抹暖意,似是透過她,回憶往昔。

  「那是一頭千年白狐的皮毛,暖和嗎?」

  「暖和。」

  千年白狐?這不是傳說中才出現的靈物嗎?現實中也有?

  「是我母親送給我父親的聘禮。」

  陸然一愣,老人眼裡溢出一絲笑意,「沒錯,我母親出身綠林,性子狂野粗獷,我父親卻是個軟乎乎的白面書生,繼任藍家家主的第二天,去民間歷練,我母親看上了我父親,並霸占了他,後來,我父親回歸藍家,我母親相思成疾,死的那一天拜託我,對父親隱瞞她的死訊,我當時心痛如割,跪在她墳前笑她,父親從來沒愛過她,一直是她自作多情,父親若是知道強占他的女人死了,肯定仰天大笑,三年後,母親祭日,我去上墳,父親看到了問我籃子裡的冥錢是燒給誰的,我因為對他心存怨恨,不痛不癢的說道,是那個女土匪唄,從來溫和柔軟的父親,竟然甩了我一巴掌,說我不該詛咒自己母親,我說我沒有,他才知道自己的前妻已經死了三年,當天晚上,他就去了我母親墳前,割腕自殺。後來,我的繼母告訴我,父親娶她,從來沒碰過她,更沒愛過她,她只是他報復母親的工具,他恨我母親強占了他。讓他失了身,又失了心。身為藍家家主,家庭責任大過於兒女情長,而父親,因為愛上了我母親,不能再擔任藍家家主。他是藍家第一個男性家主,若是沒有我母親,他會有一番大的作為……」

  她平淡的語氣說著陳年舊事,聽在陸然耳朵里,卻覺得這段愛情,盪氣迴腸。

  心情,久久難以平復。

  而老人的表情,始終都是淡淡的。

  這件事,對她,似乎已經不構成任何情緒上的影響。

  或許,只是她回憶長河中沒有太大意義的一小段,甚至,不值得她去懷念。

  「我父親沒有逃過的情劫,我,做到了!我為了成為藍家家主。放棄了愛情,放棄了彼此深愛的男人。」

  老人的語氣,聽不出來是慶幸,還是遺憾。

  陸然好奇的問,「那您後悔嗎?」

  「後悔過,但不足以讓我放棄自己的理想,有些人……」老人意味深長的眼神看向陸然,「天生就是雄獅,享受過權力的滋味,就像是讓雄獅吃了一頓暴殄盛宴,以後,就再也無法放手了……」

  陸然沉默。

  老人的眼神始終落在她身上,見她沒有任何反應,眼底浮出一抹失望,「怎麼,不想嘗試一下?」

  陸然恍然大悟,原來,她用意在此。

  她們是第一次見面,她有兩位優秀的繼承人,怎麼會看上她?

  陸然覺得不可思議。又唯恐避之不及,「不,我不能,我不是雄獅,我沒有野心,我只是一個平凡的女人,渴望愛,渴望被愛,我做不到像您這樣孤注一擲的放棄愛情,我為了我男人可以放棄一切。」

  「愚蠢。」老人說了這麼久的話,有些喘不上氣,抬了抬手,陸然不知道她什麼意思,正要叫人進來,外面,藍伊開口,「媽,我進來了。」

  藍伊開門進來,還沒跨進來一步,就聽到老人咳著道。「不用。」

  藍伊的腳步,生生卡在了門檻上方。

  「還不快上前伺候著!」藍伊咬了下唇,對陸然說了句。

  陸然露出為難的表情。

  藍煙一眼目睹,她的手指,捏了下藍存遇。

  「奶奶,然然沒伺候過老人,不得法,難免不周全,還是讓姑姑進去吧。」藍存遇這時開口,給陸然解圍。

  老人家咳了一會兒,氣息調勻少許,「水。」

  沒有她的命令,藍伊也不敢進去。

  「丫頭,水在桌上,還不快去。」藍凜說道。

  陸然拄著拐杖走到桌前,桌上的杯子裡有半杯涼水,她又往裡摻了熱的,觸手溫熱。

  一條腿站了那麼久,早累了,又端著杯子,到床前時,杯子裡的水晃出來一些到手上。

  陸然把單拐靠在一旁,自然而然的坐在床邊,把虛弱的老人挪到自己一邊肩膀上,給她當枕頭。

  手底下老人瘦骨嶙峋的身體,讓陸然心裡很不是滋味。

  真是好瘦啊!

  餵她喝了幾口,老人微搖了搖頭,在陸然肩上找了個合適的位置,粗糙如枯樹皮一樣的手掌摩挲著陸然細嫩潔白的小手,「想當年,我也是這般大好年華,他問我,可否願意,我說,這話該我問你,你可否願意……」

  不同於剛才敘說父母時的無動於衷,這會兒,她眼裡盪出一波溫柔漣漪……

  「因為我知道,我終究會負了他,問他願不願意給我一段短暫的愛情,之後,相忘於江湖。」

  「我足夠心狠,揮刀斬情絲,眼也不眨,而他,卻陷得太深。」

  「他沒說怨我,但他看我的每一眼,都讓我深深自責。」

  「於是,我親自送他離開……」

  陸然手一抖,杯子裡的水,又倒出來一些在身上。

  「一杯毒酒,他明知裡面有毒,卻甘之如飴的喝了下去。」

  「那毒無色無味,甚至不會有痛苦。」

  「他做了個美夢,嘴角含著笑,睡死在我懷裡,就像我現在這樣……」

  陸然咽了下唾沫,她,她竟然親手了結了她今生摯愛的性命?!何其狠毒啊!

  陸然抬頭望了眼門口。

  藍伊退回到門外,眼睛盯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其他人,表情或多或少,都有些驚詫。

  就連藍凜,似乎都沒想到。

  陸然猜測,這些話,老人從來沒跟任何人說過。

  陸然握著杯子的手逐漸酸澀打晃,她看了眼離床有一段距離的桌子,又看了眼杯子裡剩下的水,仰頭自己給喝了,然後把杯子丟在了床上,甩了甩疲累的手腕。

  下一刻,水含在嘴裡,小臉苦澀,她勉強給咽了下去。

  老人竟然呵呵的笑了起來。

  陸然吐了吐舌頭,「這水怎麼是鹹的?還有點腥。」

  「我早在幾天前就該去了,撐到現在,全靠這續命水吊著一口氣,傻丫頭,你是第一個用我杯子喝水的人,他們是不敢,也是嫌棄,唉,一百多歲的老骨頭,這身體只剩糟粕了,我自己都嫌棄得不行……」

  「媽,您非要這麼刺我嗎?」藍伊語氣幽幽,臉色非常難看。

  不過,無人理會她。

  老人喝了水,精神不再恍惚,問陸然,「讓你愛慘了的男人,他叫什麼名字?」

  「周靖安。」

  「周炳坤的孫子。」

  「祖奶奶也知道呀?」陸然絲毫沒意識到,自己竟然叫了她祖奶奶。

  老人勾了下唇,語氣柔軟不少,「小白痴,我這輩子的營生就是跟各地權貴打交道,我能不知道?周炳坤,他就是個混不吝的,見風使舵,賣得一張巧嘴兒。若不是小蝶兒被他誆住了,他成不了什麼氣候,我早說了,他這個人啊,利用女人起家,是個沒種的,自然,不得善終。小蝶兒不信,看吧,好好的一個蝶莊,被毀了,可惜了一個傾國傾城的妙人兒,死後,魂兒也沒個所依……」

  蝶莊……

  陸然擰眉,好似,在哪裡聽過這個名字。

  「他現在,想把周氏改姓。」陸然說了句。

  也是存了私心的。

  藍家,於她來說,終究是半路得來的情緣,她,還是時時處處為了周靖安考慮。

  如果周靖安能夠得到藍家的助力,便是如虎添翼。

  可惜,老人根本沒有往這方面考慮的打算,「他若是改得成,你大可以甩了你的便宜丈夫。」

  陸然嘴角抖了抖,便宜丈夫……

  陸然連忙道,「爺爺想改肯定是改不成的,但是周靖安是個重視孝道的人,不可能對自己爺爺動真格的,而爺爺,又是個不省事的,不肯消停,不是大麻煩,也是個甩不掉的包袱,讓人頭痛。」

  老人不屑的哼了一聲,「人生在世,焉得十全十美,大的方向掌握一下就好了,小事小人何須在乎?左右掀不起大的風浪。你丈夫都不放在眼裡,你完全是自尋煩惱!閒得!」

  陸然噎了一下,「您是宰相肚,我是小雞肚腸,行了吧!」

  老人呵呵,「這話沒瞎說。」

  陸然無語。

  老人抬手,指了指門口,「你幫祖奶看看,你姑婆和你五伯,誰更適合做藍家的當家人?」

  門外的人,都愣住了。

  就連藍伊,都微微張大了嘴巴。

  「祖奶奶,您在說笑嗎?」陸然笑問。

  老人闔了闔眸,面容嚴肅困頓,「回答。」

  陸然看了看老人,又看了看門外的父母,得到他們點頭同意後,她才開腔,「要我選,我肯定選五伯父了。」

  老人翻了翻眼皮,「為何?」

  陸然嘴皮子一碰,「帥啊。」

  「別貧。」

  「我之前見都沒見過姑婆,五伯父第一時間找到我,所有藍家的事都是他和我父母我老公告知於我,姑婆要麼對我有偏見,不喜我,要麼,就是不注重藍氏血脈。都說藍家人護短,對自家流落在外的子孫格外厚待,而姑婆,是個例外。」

  藍伊冷冷挑唇,「一個跟藍家劃清界限的子孫,要來何用?給後代做標榜嗎?」

  藍存遇想要說什麼,藍煙朝他微一搖頭。

  藍存遇捏了捏拳。

  陸然道,「我爸媽是有錯,但他們有不得已的苦衷,想必大家都知道。可是,祖奶奶身為一家之主,卻讓父母再次回到藍家,這不是婦人的心軟和仁慈,而是我父親的確做出了一定的成績,祖奶奶從藍家大局和利益出發,擯棄過往,包容了我的父母,而我父母都是感恩之人,對外,還不是代表藍家的利益?說到底,還是藍家得益。」

  藍伊嗤笑一聲,正要辯駁,老太太一個眼刀甩過去,她立馬閉嘴。

  陸然看了眼藍伊,繼續,「所謂有容乃大,你連這點都不能忍,不能看破,總是掛在嘴邊刺人,還指望你成為家主後,心胸能變得多開闊?格局能做到多大?藍家家主,可不是靠嘴皮子上的諷刺和打壓掙得名望,而是靠你的手段,把各懷心思的家人,緊緊的團結在一起。最大限度的發掘每個人的長處,輔助你,共同支撐起碩大的藍家。不然,你一個人,能有多大作為?靠你那個養子給做一些不入流的勾當?」

  藍伊色變,「你胡說什麼!」

  陸然輕笑,「怎麼,這就心虛了?」

  「我心虛什麼,你給我說清楚!」

  「你為什麼讓他劫持我?」

  「我沒有!」

  「需要我提醒你嗎?」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敢不敢當面對峙?」

  藍伊梗著脖子,一副跟他拼命的架勢,「有何不敢!」

  陸然一改剛才的咄咄逼人,噗嗤一聲笑了,「姑婆,淡定。」

  藍伊頓時明白了,「你,你詐我!」

  「還嫌不丟人嗎?給我閉嘴!」老太太動氣了,又咳嗽了起來。

  陸然一邊給老人揉胸順氣,一邊嘴上沒停,「祖奶奶,您看,姑婆也太沒氣量了,一點氣都沉不住,三言兩語的一挑撥她就火了,現在是網絡盛行的資訊時代,網上多的是顛倒黑白的鍵盤俠,你要是個個都去計較,計較得完?祖奶奶剛才也說了,人生在世,焉得十全十美,莫非姑婆也是閒得慌?」

  「你……」

  不給藍伊說話的機會,陸然突然揚聲,「五伯父,幫我倒點水吧。」

  藍凜進來,給她倒了水,遞給陸然時,手指碰了下陸然的手,陸然抬頭看他,他輕輕搖頭。

  陸然自然知道他的意思,讓她不要太針對藍伊。

  畢竟,她也許真的成為藍家家主。

  按她這麼計較的性子,今天這番唇槍舌戰,藍伊必然記在心裡,少不得以後故意刁難藍存遇和藍煙。

  陸然不動聲色的抿了抿唇,餵老人喝了幾口,陸然把杯子遞迴藍凜,藍凜又恭恭敬敬退出到門外,並把門關上了。

  而老太太,枕著陸然的肩膀,竟睡著了。

  陸然不敢動,也靠在那裡閉上了眼睛。

  一雙溫暖結實的手扶著她的頭,陸然驚了一下,瞬間呼吸到他的氣息,眼睛也沒睜,溫順的倒在他寬厚的肩上,嘴裡咕噥了一句,「安安……」

  伸手摟住他的脖子,男人把她抱起來,不知道跟誰輕聲說了句什麼,耳朵里,聽著他沉穩的腳步聲,和強有力的心跳聲,陸然陷入了沉睡。

  醒來,陸然睜開眼睛,便看到落在她臉側髮絲上的男人手腕。

  陸然往後挪了挪,意料之中,觸到了男人堅硬的身體,磁性嗓音像灌了蜜糖一般甜蜜,鑽入她的耳中,「大早上的,靠這麼近,想做什麼?」

  陸然笑了下,「愛。」

  一瞬間,他身體的變化,大到讓陸然驚詫。

  送到嘴邊的,周靖安豈有不吃的道理?

  瘋狂一場,接一場。

  陸然喉嚨都啞了。

  周靖安卻頻頻堵她的嘴,用手,用唇。

  堵不住聲音,他最後索性也不管了。

  事畢,陸然就著最後的姿勢。一頭癱在了枕頭上。

  周靖安受不了她這誘人柔弱的樣子,「知不知道你現在的姿勢有多撩人?嗯?」

  陸然實在沒力氣,藥物發作,臉上也開始發疼了,她閉著眼睛,小手捂著臉,不理他。

  周靖安吻著她雪白的耳廓問,「弄痛了?」

  「沒有,很舒服,也很累。」

  他只捕捉到了兩個字『舒服』,蠱惑她,「再來?」

  「不行……啊……混蛋……」

  「不小心滑了……」

  陸然半推半就中,周靖安又得逞了。

  周靖安下床的時候,陸然從手指頭縫裡看他。

  看到了他沒穿衣服的樣子,卻也悲催的發現,這裡,竟然不是桃源居!

  「這是哪裡?」陸然望著從窗口爬進來的藤蔓,心頭一跳,終於知道周靖安為什麼堵她的嘴了……

  周靖安莞爾,「如你所猜。」

  他進去洗手間洗澡,陸然卻趴在床上啊的大叫一通,叫到一半又突然捂住嘴,她現在這聲音氣若遊絲的,別人聽了肯定誤解。

  周靖安的手機,在桌上一閃一閃。

  陸然探手拿過來,備註名靳曼的來電。

  陸然本來想劃掉,一不小心通了。

  「周總……」溫柔的女音傳來,陸然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娃娃音是怎麼回事?這女人也太主動了點吧!

  「周總,您在嗎?我到了,但是接我的車子在半路上出毛病了……」

  所以,讓她老公去接的意思?

  陸然勾唇,「抱歉,周總現在不方便接聽電話。」

  「請問你是?」靳曼的聲音,立刻回歸正常,語氣優雅冷漠。

  「周總的秘書。」

  「哦,周靖安在做什麼?」

  「開會。」

  「可否幫我告知他一聲,我是霍門的合作方靳曼。」

  竟然抬出合作的理由,陸然點頭,「好,我會幫您預約。」

  「預約?你確定?」

  「對,即使是霍門,也不例外,請靳小姐別為難我們。」

  「我為難你們?好啊,好得很,你也不用預約了,直接告訴周靖安,合作的事,讓他來求我!」

  「好。」

  「你……」

  陸然掛了。

  周靖安洗完澡回來,裹著浴巾,一身冷氣,陸然伸手摸了下,「大早上你洗冷水澡?」

  周靖安反握住她的手,放在嘴邊親了下,笑著問,「沒有熱水器,你怎麼辦?不洗了好不好?」

  全身都是他的味兒。

  陸然一愣,「真的沒熱水?」

  「騙你是小狗。」

  陸然被他惹笑了,笑嘻嘻的看著他,周靖安心裡發毛。「怎麼?這種不懷好意的眼神,想幹嘛?嗯?直接說,趁我只穿了一條浴巾,脫起來方便……」

  「想都別想。」陸然推開他的臉,「給你製造了一個麻煩。」

  「哦?」

  「懲罰你!」

  周靖安又湊過來,陸然輕輕拍了下他的額頭,周靖安順勢倒在床上,張開雙臂,「來呀!」

  陸然捂嘴笑著,把手機遞給他,「來電錄音。」

  周靖安掃了眼,直接打開,把她摟在懷裡,一起聽。

  陸然嘴角撇了撇,這是有多坦然。

  示愛者都快爬到她頭上來示威了!

  「大哥把她接手了。」聽完,周靖安說了句。

  陸然一怔,周靖安搖搖頭,「她現在開了葷,有點如狼似虎了,我有些力不從心……」

  陸然忍不住笑了出來。「你還力不從心,你那麼多次你……」

  周靖安笑道,「我幾次?」

  陸然紅著臉別開視線,她才不傻傻的跳進他設好的圈套里,每次說到這種話題,他事後都控制不住,她還有正事呢,可不能跟他耗在床上。

  而且,臉上的痛,一下下來得更加密集了。

  後背都濡濕了。

  「她以前不是有老相好嗎?早開葷了好不好!」陸然扯開話題。

  「林昌鈺比較喜歡用藥物和工具,真正讓她開葷的,是孔占。一個剛出獄,一個喝了加料的飲品。之前還算矜持的一個人,徹底變了。」

  陸然抿了下唇,不自覺的碰了碰自己霍霍作痛的臉,「那大哥……」

  「我若是沒有你,也可以碰她,多戴一層套就是了……」

  他說得輕鬆,陸然可不認為,他真的就下得去口。

  陸然一臉認真。「我對大哥,不是那種感情,你別……」

  周靖安抬起她的下顎,吸了下她的唇,「知道,不用跟我解釋,我信你。」

  大手在她小腹上緩緩摩挲,陸然垂眸,悵然若失道,「我們一直沒戴套……」

  周靖安的手立刻移開她的小腹,無謂的說,「你現在的身體,不適合要孩子,別急。」

  「我,我沒急。」但是他們親密的次數真的是很多,如果是身體正常的女孩,早就懷上了……

  她這肚子也太不給力了。

  「你還是個孩子呢。」周靖安笑了下。

  二十歲,的確,還太年輕,不適合要孩子。可是,他不年輕了啊……

  陸然是替他急。

  而且,她能感覺到,周靖安在患得患失,害怕失去她,想要個孩子,維繫住兩個人。

  陸然沒有給他安全感,她心裡也不好受。

  「周總。」

  窗外,有人在叫。

  這是二樓,聲音有些遠。

  陸然聽得出,是秦遠。

  周靖安重新系好浴巾下床,走到窗邊,往下看,「什麼事?」

  秦遠無語,什麼事?

  他輕咳一聲,點了點手錶,「十點了,時間不早了。」

  「今天我休息。」

  「啊?」

  「辛苦你了。」

  「公司辦公室的文件堆成山了,我可替不了您……」秦遠低聲抱怨了句,最近忙著找陸然,公司的事情都是他和喬秘書扛著……

  「拿過來。」

  「您在這裡辦公?這可是藍家!」

  「廢話那麼多!還不快去!」

  「哦,是!」秦遠轉身時說道,「對了,夫人要的東西,我發到您手機上了。」

  周靖安走回,撿起手機看了眼,給陸然,陸然看了看上面地圖上的標示路線,和古堡所在位置,搖了搖頭,「好像不是這裡。」

  周靖安擰眉,「還在讓他們查,我們先去吃飯。」

  他進去洗手間,端了一盆冷水出來,「涼不涼?」

  「涼。」陸然摸了下,洗臉倒是可以,但是擦澡的話,她還是喜歡用熱水,「真的沒熱水器啊?」

  「說了騙你是小狗,怎麼還不信?」周靖安沒好氣道。

  陸然在房間裡掃了眼。指著牆上一溜五根繩子,「你拉一下試試。」

  周靖安狐疑看她,拉了下最左邊的繩子。

  沒反應。

  周靖安問,「什麼用?」

  陸然搖頭,「我也不知道,總不會是擺設吧?又不美觀。」

  兩分鐘後,陸然剛洗罷臉,聽到外面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

  停在了門口。

  「小姐,我們來服侍您更衣。」一個老人的聲音響起。

  「啊,不用了,我就是需要點熱水。」

  「熱水已經準備好了。」

  周靖安去開門,一個婦人身後垂手立著幾個年輕女子,手裡捧著托盤,托盤上面是嶄新衣物,低眉垂眼的站在對面的門邊。

  對面的門是開著的。

  裡面竟然是開放的洗手間,浴缸,碩大的泳池,順著台階往下,直通一樓冒著騰騰熱氣的溫泉池。

  周靖安不知作何感想,住慣了現代化建築,還沒遇到過這麼奇葩的設計裝修。

  「東西放下,你們去吧。」周靖安揮了揮手。

  婦人領著人,離開。

  周靖安抱著陸然進去洗了個澡,兩人的衣物,都很合身,唯一讓周靖安不太滿意的是,衣服顏色,竟然不是黑色。

  寶藍色襯衫,黑色西褲,乾淨清爽。

  周靖安比在軍隊裡白了少許,穿寶藍色襯衫,襯得臉色也很好看。

  陸然的,是一條寶藍色無袖長裙,裙擺長度,剛好遮住她受傷的腿。

  外面,搭了條白色鏤空小衫。

  看她也著寶藍色,周靖安總算可以接受了。

  親手給他調整衣領,露出性感的鎖骨,陸然湊上去,在他喉結上吻了一口。「我老公最帥了。」

  周靖安熾熱的眼神望著她。

  「走了走了,餓死了。」陸然紅著臉別開視線,一把挽住他的胳膊。

  周靖安把她抱起,直接來到樓下,餐桌上,已經擺滿了食物,一把椅子,一個輪椅。

  周靖安把陸然放上去,兩人用餐。

  陸然一直不安分,時而皺眉,時而捧著臉看他,面前盤子裡他夾的食物,沒吃下多少。

  周靖安倒是覺得廚子手藝不錯。

  「吃不下?」他關切的問。

  陸然臉疼得很,「嗯,不太有胃口。」

  「小姐,是不是臉上不舒服?」一旁服侍的婦人,倒是開口問。

  陸然看她,驚嘆不已,這人觀察力好強。

  周靖安挑眉,「怎麼稱呼?」

  「藍鳳。」

  周靖安捏著陸然下巴。左右看了看,他昨晚沒怎麼吃東西,又在陸然身上征戰幾個小時,餓壞了,剛才專注用餐,並沒有注意到陸然動作上的細節。

  而這個婦人,倒是看得仔細。

  「臉上不舒服?」周靖安深邃的眼睛緊盯陸然。

  陸然笑了下,摸了摸脖子,「沒有,可能昨晚睡落枕了,脖子以上都不太舒服。」

  周靖安沉思,覺得也有可能,她昨晚睡得跟小豬似的……

  藍鳳提議,「正好,老太太的醫生來了,我帶您過去看看?」

  「不用了。」

  「去捏一下,筋脈調順就不痛了。」

  「啊?」有必要嗎?陸然本來就是說謊,這下更不想去了。

  「好。」周靖安替她回答。

  吃完飯,周靖安推著坐在輪椅上的陸然去老太太的小樓。

  到得樓前,看到幾個人聚在一起。一個年約五十的男人說道,「也就是這兩天的事,該準備的東西,要備下了。」

  回頭見到周靖安,一個個的眼神都有些變了。

  不善。

  排外。

  陸然可以理解,周靖安這樣的出身和身份,站在藍家的地盤上,多多少少會給藍家人造成威脅。

  他渾然天成的氣勢,一看就不是等閒之輩。

  藍家正處在權力交接,局勢未定的敏感時期,心思有些惶惶,容易草木皆兵。

  「丫頭,祖奶奶等你很久,快進去吧。」藍凜從屋內出來,站在台階上看了眼周靖安,轉而對陸然說道。

  陸然抬頭看周靖安,眨了眨眼。

  周靖安不被允許進入。

  周靖安的手落在她肩頭,輕輕按了下,表情淡淡,看藍鳳。藍鳳開口,「小何醫生,請留步。」

  年約五十的男人見她的視線落在陸然身上,瞭然點頭,招手示意站在一旁的助手上前,接過醫藥箱,率先進了屋內。

  藍鳳對周靖安道,「周先生,我來吧。」

  周靖安從輪椅上收回手,陸然巴巴的看著他,「你等我啊。」

  周靖安莞爾,「嗯,等你。」

  藍鳳推陸然進屋,小何先生把藥箱放下,笑看陸然,「可有哪裡不適?」

  「沒什麼事,就是落枕了,過幾天就好了。」

  「呃?」

  藍鳳微微一笑,「我先出去了。」

  陸然覺得這個女人肯定不是一般人,心思通透得很。

  藍鳳離開。還有個藍凜在樓梯旁歪著,似笑非笑的看著她,「現在可以說了嗎?」

  陸然,「……」

  「怎麼,我也要迴避?」藍凜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收斂了笑容,站直了身體。

  「我爸媽呢?」

  「這裡沒有給他們睡覺的地方。」藍凜用了委婉的說法,轉而又道,「不過你在這兒,估計他們很快就會過來,所以,有什麼話要說的,趁現在,說不定我還可以給你保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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