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3章 各方反應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朝廷答應袁大將軍的表章,高官顯爵封賞顏良的消息很快在許都之內不脛而走,隨後更是一路傳向了北方。

  消息傳到東郡的時候,都尉蘇游正在太守畢齊府上赴宴。

  蘇游笑道:「哈哈哈!顏立善竟已封侯,還都督幽并沿邊郡國軍事,不得了,了不得啊!」

  畢齊也笑道:「顏將軍功業卓著,封侯實至名歸!」

  如今曹操的戰略重心轉移,東郡雖為前線,但只是偶有邊境摩擦,許久沒有大的戰事,二人都輕鬆了不少。

  畢齊的妻女已經去了常山,準備與顏良從子顏枚的婚事,讓畢齊更無後顧之憂。

  早前剛剛被河北軍俘虜,被逼出任東郡太守的時候,畢齊心中還十分忐忑,但隨著局勢穩定,並傍上顏良這條粗腿後,讓畢齊覺得小日子比以前更好。

  作為顏氏的親家,畢齊當然希望看到顏良位置更高,權柄越重。

  畢齊舉杯道:「來,我等當為高邑侯賀!」

  蘇游以及其餘與會之人也都舉杯應道:「為高邑侯賀!」

  ——☆——☆——☆——

  消息傳到河內郡獲嘉縣時,河內太守蔣義渠正在陪同奮威將軍沮授巡視防務。

  蔣義渠聞訊後略一驚訝,然後一臉艷羨地道:「顏立善竟已封侯,我本以為朝廷不會答應才是。」

  沮授卻眉頭微皺,面上既不顯得意外,也不顯得喜悅。

  蔣義渠見狀問道:「將軍與顏立善素有交情,怎不為其歡欣?」

  沮授嘆道:「哎……先前我看到大將軍明發的表章就說了,這恐非好事也!」

  蔣義渠有些不解,但見沮授並不願詳加解釋的意思,也就略過不提。

  待蔣義渠走後,從鄴城來到沮授身邊隨侍的沮鵠說道:「父親先前所慮,竟然為真,朝廷竟真箇許了大將軍的表奏。」

  沮授道:「還不止於此,高邑侯,都督幽并沿邊郡國軍事,曹孟德還真出得了手啊!」

  沮鵠道:「孩兒倒以為,度遼將軍這是實至名歸。」

  沮授看了一眼兒子,說道:「你終究還是太年輕了,看待問題要透過表象看本質,你且再多思量思量,若有所得再來報我。」

  「諾!」

  待沮鵠也離去,獨坐屋中的沮授回想起前些天剛剛看到袁紹明發表章時,自己去信向支持此議的田豐詢問,問他為何不阻攔此議,難道就不怕曹操真箇利用大將軍的表章,對顏良施以離間明策麼?

  田豐卻回答他道:「難道顏良屢建奇功,不當封侯?即便曹操不答應,顏良不得封侯,大將軍就不忌憚他了麼?既然事情無法改變,又何必阻攔?」

  沮授收到信後頗有些無語,看來自己的老朋友不是沒看出來,而是裝作不知。

  甚至,還有些……推波助瀾?

  眼下顏良真箇封侯拜將了,老朋友,你滿意了麼?

  想到此處,沮授腦海中突然回想起身處黎陽大營的那個早晨。

  一身戎裝的顏良帶著兵馬先期渡河,從沮授的角度望去,顏良的兵馬氣勢雄壯,而顏良本人則沐浴在初升的朝陽之中,還真是威風凜凜不可一世。

  昔日這個並不太被自己看得起的將領,如今竟然已經達到了這個程度。

  自己當為他的成就喝彩,亦或是為他所將面臨的困難而憂心?

  沮授的心中也沒有答案。

  ——☆——☆——☆——

  當消息傳至鄄城的時候,駐守此地的樂平太守文丑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立善賢弟竟然封侯了!好彩!好彩!今日當開懷暢飲,為立善賀!」

  他身邊的親信小校恭維道:「府君昔日與度遼將軍並稱於世,度遼將軍已然封侯,府君想必也快了!」

  文丑卻是眼睛一瞪道:「你這是什麼話來?立善賢弟封侯這是憑的戰功,他定黑山、平幽州、殺鮮卑,哪一樣不是實打實的功勞?

  難不成是憑名聲麼?

  我不如他便不如他,有何好攀比的?

  我只恨曹賊突然就銷聲匿跡,大將軍又嚴令我處不得主動求戰,沒了建功立業的機會!」

  小校賠笑道:「那是!那是!若是曹賊膽敢來犯,純是來為將軍獻上功勞,正可不讓高邑侯專美於前。」

  文丑捋須微笑道:「算你會說話,還不去拿酒來?!」

  ——☆——☆——☆——

  消息傳至濟北時,新近被表舉為濟北太守的張郃正在與都督兗州軍事審配商議軍務。

  張郃感嘆道:「我本以為率師攻下盧縣諸城,可以略微追趕上立善兄的腳步,怎知卻是被越甩越開,想要趕超也來不及啊!」

  審配則調侃道:「難不成儁乂是羨慕顏立善得以封侯麼?若是你被那幾個說客說動,少不得現在也能撈個列侯噹噹。」

  張郃一臉不屑地道:「封侯自當馬上取,何言背主而得?」

  審配道:「那你可就難了,你在濟北即便是打得太兇狠,大將軍也是不可能為你向朝廷請功,曹阿瞞也是不會准允的,哈哈哈!」

  張郃聞言也是莞爾,說道:「那就打到許都去,讓天子親授!」

  審配贊道:「儁乂好志氣!」

  作為沮授所獻三路並舉另闢戰場之策中牽制曹軍主動攻擊的這一路,張郃的表現有目共睹。

  在曹操大力反撲的壓力下,張郃率領不多的兵馬,一舉攻克了濟北國治所盧縣,之後又連克濟北郡肥城、泰山郡茌縣,兵鋒掠過,令得濟北、東平、泰山諸郡國瑟瑟發抖。

  曹操不得不讓司空長史劉岱、中郎將王忠就地組織防線,令朱靈、張繡等將移師救援。

  奈何劉、王等人不是對手,朱、張二將又被文丑從側面牽制,竟然無力發起反擊被迫退守汶水沿岸的鉅平、蛇丘、章縣、無鹽一線。

  官渡之戰中與張郃同為攻打曹營先鋒的高覽已經歸降曹操,並向曹操進言說張郃曾經有所意動,可遣人說之。

  曹操抱著死馬當活馬醫的心思,連連派出說客遊說,卻都被張郃嚴詞拒絕。

  與沮授都督東郡、河內二路戰事相對應的,審配也被任命為監軍,都督樂平、濟北二路兵馬。

  樂平那邊文丑遊刃有餘,又是主守,並不太需要審配操心。

  於是審配就常駐在盧縣,待在更有作為的濟北主將張郃身邊。

  審配與張郃同為冀州本地派,關係相處得不錯,並未發生內耗的情況,也是張郃得以屢屢建功的原因之一。

  張郃為了避嫌,每次遇到曹操派來的說客都嚴辭呵斥一頓後交給審配處置,故而審配以此調侃。

  其實審配心中也為顏良得意封侯而高興,畢竟他長子、次子一起在官渡戰場上遇險,正巧顏良帶兵救援,長子審旻未能倖免,次子審觀卻死裡逃生。

  可以說,若非顏良,他審配就要落得個二子偕亡,老來絕後的悲慘境地。

  顏良著實是他審家的大恩人啊!

  審配久居鄴城,深悉鄴城諸公的秉性為人,知道朝廷用高官顯爵嘉獎顏良後,勢必會讓顏良遭人忌恨,尤其是會引起大將軍的猜忌。

  雖然審配對袁紹頗為忠心,但他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要提醒顏良一番,於是提筆寫信。

  待書信寫就,審配將其用火漆封好,交給一名親信仆隸道:「你親自去一趟常山,面呈度遼將軍,切記路上不要招搖。」

  「諾!」

  仆隸去後,審配嘆道:「哎!但願不要走到那一步吧!」

  ——☆——☆——☆——

  青州,齊國,臨菑城。

  青州刺史袁譚聽說此消息後大為震驚,說道:「朝廷竟然答應了父親大人的請功表章,還授以如此高官顯爵?」

  治中華彥立刻接道:「如今度遼將軍在河北實權在握,使君當趁此良機致禮結好,以求得其支持。」

  主簿孔順也符合道:「治中所言甚是,使君不妨趁著朝廷文書尚未到達,就提前拜賀,以顯得使君對其之禮遇。」

  聽手下臣僚把話題帶到爭奪嗣位上,袁譚立刻收起了震驚若有所思。

  「可如今都還只是傳言,若是傳言不實,豈不是貽笑大方?」

  華彥道:「此亦無妨,使君可提前令人帶著禮物前往,若消息屬實便以為拜賀,若消息不實,也可當做日常走動。」

  袁譚的妻弟文浦道:「度遼將軍曾在亂軍中救援我等,與其多加走動亦是人之常情,我以為也當如此。」

  袁譚一想也是,他現在與三弟袁尚的矛盾愈發尖銳,如顏良這般的實權人物在日後爭奪嗣位時的話語權不小,若能趁機拉攏絕對是一大臂助。

  袁譚剛想開口下決定,但見別駕王脩一直沒有表態,便問道:「別駕對此如何看?」

  王脩道:「諸君所言皆有可取之處,若度遼將軍真能封侯,值得使君派專人拜賀。

  不過,在下以為,此事卻不宜大肆張揚。」

  主簿孔順問道:「使君交好度遼將軍,正欲使河北人人皆知,卻為何要刻意隱瞞?」

  王脩道:「我只恐大將軍未必樂見度遼將軍驟升高位,使君貿然往賀,倒是弄巧成拙。」

  孔順道:「此不正是大將軍明發表章向朝廷爭取得來的麼?為何會不快?」

  王脩想了一想,終究還是沒在人前把話題展開說,只道:「在下也只是猜測罷了,使君大可密遣親信前往,反正只要禮節到了,度遼將軍也不會理會來人是招搖還是密往。」

  袁譚略一思忖後道:「諸君所言甚是,我當致意拜賀,與顏立善修好。」

  ——☆——☆——☆——

  這個消息自然也被傳向了鄴城,然而茲事體大,眾臣僚都不敢確信消息真假,未敢真箇稟報給袁紹知曉。

  沒過幾天,朝廷派來宣詔的使者正式渡過黃河,來到鄴城。

  當得知消息屬實後,鄴城上下俱都譁然。

  如果說度遼將軍、領常山相、封高邑侯,還只是回應了袁紹的請求,但那最後那個都督幽并沿邊諸郡軍事又是什麼鬼?

  如此一來,幽州的遼西、右北平、漁陽、上谷、代郡,并州的雁門、雲中、五原、朔方甚至上黨,都被囊括在內,其權限簡直大得沒邊,比一州刺史管轄的地域都要廣。

  這就好比小孩子向大人懇求買個玩具小汽車,大人卻一下子給買了整套變形金剛,突如其來的幸福直接把人砸暈了過去。

  事前,大多數人都不認為顏良真箇能夠封侯,這下子可把眾人刺激得不輕。

  尤其是郭圖,簡直有些歇斯底里,當天晚上就砸碎了好幾副杯盤出氣。

  袁尚對此也是十分著惱,他先前還聽了郭圖之策準備架空顏良,然後接管常山,收取大量鹽鐵酒專賣所得的厚利。

  為此更是派人聯絡高幹,試圖說服高幹,舍卻朔方、五原、上郡來支持他的動議。

  能否說動高幹還在兩說,可曹操竟然許給顏良更顯赫的差遣。

  有了這個都督幽并沿邊諸郡軍事,這五原、朔方等地本不就在顏良的管束之下麼?還怎麼引得他前往?

  「郭先生,朝廷竟然如此豪爽,這還如何打壓顏良?」

  「顯甫公子毋憂,試問常山國相與都督沿邊諸郡軍事孰重孰輕?」

  袁尚想了想道:「自然是後者為重。」

  郭圖道:「然也!我等不妨仍依計劃行事,仍可將其誘去五原,屆時以兩頭不可兼顧為名,轉任他為五原太守,便可騰出常山了。」

  袁尚道:「如此說來,倒也有些道理。」

  郭圖陰惻惻地道:「公子不妨如實稟明於大將軍面前,看看大將軍會作何反應。」

  袁尚道:「好,我這便稟告父親!」

  如果說先前各人在得知此消息後或震驚、或欣喜、或嫉妒、或羨慕,輪到袁紹處,便只歸為了無言。

  對於自己的這一招棋,袁紹推演過曹操會如何應對。

  束之高閣置之不理,斥之以偽,甚至不情不願地答應下來,種種猜測都曾在袁紹的算計之內,但他萬萬沒有想到竟然是這種結果。

  高邑侯?

  這個封邑肯定是故意的吧?

  都督幽、並二州沿邊諸郡軍事?

  這是存心給自己添堵來著。

  看來,自己的老朋友應了一手好棋啊!

  阿瞞!

  果然不能小瞧了你!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