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賽馬大會,兩難取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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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墨冉來找阿薩的時候,就見到他正倚在自家的羊圈外,嘴裡叼著根青草,一臉憂傷的看著天空。

  在草原上的一群男子當中,白墨冉有所了解的只有那麼幾個,其中之一就是阿薩,也是那天在驅趕狼群中表現的最積極的人。

  阿薩的性子很是開朗,甚至開朗的有些讓人受不了,導致阿薩的母親常常看著他頭疼道,當初是把他生錯了性別,他本該是女孩子轉世。

  所以自打白墨冉來這的第一天起,這阿薩就少不了在她旁邊轉悠著,因為只有她不會嫌棄他的囉嗦,而他哪裡知道,白墨冉其實也不是不嫌棄的,只是因為見他會毫不保留的與她說些其他人的事情,能幫助她迅速地了解這草原上的每一個人,所以才一直忍耐著。

  不過也虧得他,白墨冉現在才有了脫身的機會,因為她知道,阿薩從小就很希望離開草原,去草原之外的地方走一走,他的心太活絡,不適合被困在這一隅之地,只是他的父母並不同意他出去,而每年的賽馬大會,就成了他唯一的出路。

  只要他可以贏得比賽,那麼就算他的父母想阻止也不行了。

  但是奈何天不從人願,阿薩的騎術的確很好,但是草原上從來就不缺馬上的人才,所以每一年,拿到第一的都不是他,他也一直就被這樣困在了草原上。

  而據白墨冉所知,今年的第一,阿薩怕也是拿不到了,因為拉古的騎術比他要更加的厲害。

  所以白墨冉猜想,他現在會這麼消沉,應該也是為明天的比賽吧。

  她走過去,也不打擾他,靜悄悄的在他的身旁坐下。

  而阿薩竟然一直都沒有察覺,直到一陣涼風吹來,他難過的嘆了口氣,餘光一掃,才察覺到白墨冉的存在,被嚇了一大跳。

  「阿冉,你什麼時候來的呀,怎麼也不叫我!」阿薩「呸」的一下吐掉了嘴裡銜著的草,不斷地在回想著自己剛才有沒有做了什麼不雅的事情。

  「我見你想事情想得入神,所以就沒有叫你,怎麼,是不是在想明天的賽馬大會?」

  見自己的心事被人看出,阿薩也不覺尷尬,只是有些赧然的摸了摸腦袋。

  「拉古的騎術一向很好,在今年更是突飛猛進,有他在,我這次怕是又成了第二了。」

  白墨冉看的出來,他雖然已經盡力隱藏自己的情緒,但是那份失落還是不自覺的流露而出。

  「如果,我有辦法讓你成為第一呢?」

  「你有辦法?」阿薩的眼睛一亮,頓時興致勃勃的看著阿冉,但是不過一瞬,眸中的璀璨光彩就又熄滅了下去,「阿冉,我知道你很厲害,但是就算你再怎麼厲害,那也是你的事情,我要怎麼在一天之內贏過拉古呢?」

  「阿薩,你相信我嗎?」白墨冉突然問道。

  阿薩一愣,隨即笑了,肯定的點頭道:「我自然是相信你的,在你沒有救我們之前,我就一直很喜歡你,你知道嗎,我阿薩雖然沒有別的本事,可看人的目光一向很準,我能從一個人的眼神中,看懂這個人的善惡,你的眼睛,雖然藏著很多我看不懂的東西,但是我知道,你是好人,果不其然,你為我們所做的一切,也證明了你的確是一個好人。」

  這下反倒換成白墨冉錯愕了,她沒有想到,阿薩竟然會對她有著這樣的評價。

  好人麼?以前的她,或許是吧,可是現在,她自己也不知道了。

  「那麼阿薩,明日的賽馬大會,就算我請你幫我一個忙,可以嗎?不只是為了你可以離開這片草原,也是為了我。」

  「你真的可以幫我離開?」阿薩原以為她是在說笑,但是現在看來,她是真的能夠幫他?「你說吧,你需要我做些什麼?」

  「很簡單,我只要你,明天消失在眾人的眼前。」白墨冉盯著他,不知怎的,阿薩感覺到一股深刻的涼意從背脊而上,直入心底。

  **

  第二日天公作美,天空萬里無雲,站在草原上放眼望去,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平原,襯著分外晴朗的天氣,讓人心中感覺無比的遼闊。

  「看來這一趟草原之行還真是來對了,看著這麼美的景色,這麼美的人兒,真是讓我有些樂不思蜀啊!」

  澹臺君澤坐在墊著白色羊絨的椅子上,身後還站著一侍衛在為他撐傘,避免他受到陽光的照射,整個人顯得無比的慵懶。

  「堂兄未免有些少見多怪,在北寒,這樣的風景可謂是處處可見,你若是想看,改日我這個做弟弟的帶你把這北寒的山山水水都給逛上一逛,管叫你流連忘返!」

  納蘭傾城坐在他的右手邊三尺開外的地方,只是他就沒有澹臺君澤這麼好的待遇了,孤零零的坐在一把木頭椅子上,周圍更是一個伺候的人都沒有,傾城絕世的臉上,更是多了些深深淺淺的淤青,相比於澹臺,他顯得格外的落魄柔弱,反倒是激起了周圍一些女子的憐憫之心。

  納蘭傾城接收到周圍的那些眼光,倒也不覺得害臊,反而讓自己表現的更加虛弱了,果然,看著他的那些目光又更炙熱了些。

  其實不用多想,眾人也能猜到,在場的所有人中,敢對納蘭王爺動手的,那就只有錦繡王爺了!他們雖然遠在草原這種偏遠的地方,但是這兩位的傳聞可是一直沒有斷過,誰都知道他們兩人一直不對付,現在見到納蘭傾城臉上的傷,皆不約而同的緘口不提,以免既拂了納蘭王爺的臉面,又得罪了錦繡王爺。

  而事實上,納蘭傾城臉上的傷也的確是他所賜,昨天自從白墨冉找過澹臺君澤以後,他就直接衝到了他的帳子中,什麼也沒說,劈頭蓋臉的就把他給揍了一頓,他心中大概知道他是在氣他沒有將不歸關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他,他自覺的理虧,便也沒有還手,直接就導致了他現在一副被慘烈蹂躪過的模樣,以及與他身份完全不相符的冷漠待遇。

  「堂弟好像忘記了一件事情。」澹臺君澤睨了他一眼,皮笑肉不笑,「當初我在北寒各地跑的時候,你還在姨娘的肚子裡沒有出來吧?這北寒的光景,我若是想看,隨時都可以去看,不牢堂弟費心了!」

  這是在諷刺他才是沒有見過世面的人了!

  納蘭傾城也開始憋屈了,他這堂兄,到底要生氣到什麼時候,他要是一直不消氣,那他以後是不是一直都要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了?

  「噠噠」的馬蹄聲從遠處漸漸地逼近,打斷了兩人之間的對話,人們聞聲看去,就見到今年參加比試的人都已經駕馬過來,一個個英姿颯爽,惹得一群姑娘兩眼放光,激動的互相竊竊私語。

  澹臺君澤的注意力則不在這些人的身上,他掃視了周圍一圈的人群,都沒有見到白墨冉,心中愈發的奇怪。

  究竟師妹昨日說的自有辦法,是什麼個法子?

  轉念間,方才還距離他們有百米之遙的男子們,已經駕馬來到了離他們只有十米之距的地方,眾人齊齊下馬,跪倒在兩人的面前,抱拳一一行禮道。

  「草民拉古,見過錦繡王爺,納蘭王爺!」

  「草民封玉,見過錦繡王爺,納蘭王爺!」

  「草民……」

  參加比試的十來名男子跪成一排,一一對兩人行禮,兩人也對他們一一點頭,表示讚賞,直到來到最後一位。

  「草民阿薩,見過錦繡王爺,納蘭王爺!」

  那人的聲音清脆響亮,比之其他人多了幾分稚嫩,引起了兩人的注意。

  兩人對上阿薩的眼神,都是一陣驚訝。

  納蘭傾城是覺得,這個少年的目光很是倔強清澈,是個難得的純善之人。

  而澹臺君澤則是覺得,他昨天就不應該相信白墨冉那勞什子的辦法,現在他真的是悔不當初!

  只一眼,他就能認出眼前之人哪裡是什麼阿薩,這明明就是白墨冉!屬於她的眼睛,他一眼就能認出,不管她如何偽裝,那絲獨屬於她的乾淨溫和,都是抹滅不去的!

  「納蘭王爺,錦繡王爺,賽馬的時辰已經到了,要不要讓各位準備就緒?」

  負責這場賽事的卡魯上前一步請示兩人。

  有了前車之鑑,納蘭傾城也不想再去觸澹臺君澤的霉頭,沉默著沒有說話,

  見他沒反應,那人只能轉向澹臺君澤。

  白墨冉感受到一直凝視著自己的那道視線,知道他要是再這樣看下去,一定會引起其他人的疑心,倏地一抬頭,威脅般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示意他適可而止,然後迅速地低下頭去,又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澹臺君澤被她這麼一瞪,瞬間清醒了。

  他太了解白墨冉,她做了決定的事情,就很難再有轉寰的餘地了,更何況現在她人已經出現在這裡,他就算想阻攔也是不可能。

  「開始吧。」他頭疼的揉了揉額頭,極為勉強的應了。

  卡魯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想著難道錦繡王爺對他們草原男兒瞧不上眼?這也太欺辱人了!

  這麼想著,他退後一步,轉身面對他們道:「這次的比試不單單牽扯到你們的仕途或者榮耀,更是為了證明你們作為草原男兒的血性與勇猛,都給我使出全力來!不要丟了草原人的臉,聽到了沒有!」

  眾位男子們看著激動的卡魯,都有些摸不著頭腦,不明所以的互相對視一眼,最後齊齊響亮的應道:「是!」

  眼看著比賽就要開始,這時候站在第一位的拉古卻往白墨冉的方向直直走了過來。

  白墨冉一驚,想著莫不是自己有什麼地方露出了破綻,被他看出來了?

  澹臺君澤亦是眯起了眼睛,戒備的看著拉古。

  好在拉古在來到白墨冉面前的時候,對她只是笑了笑,然後越過她,逕自朝她的身後走去。

  白墨冉轉過身來,就見到桑塔正一臉羞赧的站在姑娘堆中,見到拉古過來,嘴角更是止不住揚起了甜美的弧度。

  一見到她的這種表現,白墨冉心中便知道這兩人是什麼情況了,這才放下了心。

  「桑塔,你放心,這次我一定會奪得賽馬的第一名,這樣就算是你的父親,也阻止不了我們的相愛了!」

  白墨冉原本放下的心又提了起來。

  她知道,拉古的部落並不富有,在這一片草原上,甚至算得上是落後的,而桑塔的家族,則是位於中游偏上一點的位置,所以對於桑塔的家族來說,要接受拉古這樣的人,並不簡單。

  可是一旦拉古得到了賽馬第一的位置,那一切都不一樣了,拉古將會得到來自朝廷的封號和賞賜,甚至是官職,在有了這些以後,他完全可以成為與桑塔匹配的男人。

  聽了拉古的話,桑塔並沒有過多的表示,只是紅著臉輕聲道:「我等你勝利回來。」

  但是這樣的話語對拉古來說,無疑是最動聽的情話,卡魯背對著白墨冉,因此她看不見他的表情,但是卻能見到他紅透了的耳根。

  「拉古,阿薩,你們兩人快點,其他人都準備好了,就等你們了!」卡魯回頭見到還在發呆的兩人,提高聲量招呼道。

  「這就來!」拉古大聲應道,聲音里是滿滿的幹勁。

  白墨冉緊跟其後,心情是與之截然不同的低沉。

  看著兩人朝馬走去的背影,澹臺君澤的臉色漸漸地沉了下來。

  在這樣的情況下,師妹她又要如何取捨?然而無論如何取捨,結果對她來說都會是一樣的痛苦。

  「堂兄,你這是怎麼了?臉色這麼難看?從剛剛開始你就這樣,沒見到人家卡魯對你都有意見了嗎?」

  澹臺君澤因為一直把注意力放在白墨冉的身上,所以一直沒有注意旁人的眼色,現在經由納蘭傾城這麼一提醒,看了卡魯一眼,果然見到他冷沉著一張臉,看上去很是不悅。

  「那又如何?雖說這草原上的男子自小就學習騎射之術,但要是真要比試起來,我也不見得會比他們弱了去!」

  澹臺君澤恢復了一貫的張狂之色,他從來就不需要去看別人的眼色,他也有著這個資本!

  「說的也是。」納蘭傾城頗為贊同的點了點頭,看著頭上溫度逐漸升高的烈日,嫌棄道:「若不是比試騎馬實在是有損我的風度,我也想上去與他們較量一番,讓他們知道,我們皇室中人也沒他們想像中的那麼無用!」

  「是麼?」澹臺君澤從上到下覷了他一眼,然後從鼻子裡發出一哼聲道:「真正有風度的人,別說是騎馬了,就算是上茅廁也是香的,堂弟,你的道行還差的遠哪!」

  納蘭傾城頓時火帽三丈,想著自己當初怎麼就想不開,還幫著皇叔將他找回來呢?這不是給自己找罪受麼?

  現在倒好,他一來,自己的風頭全被他搶了,說也說不過他,爭寵也爭不過他,好不容易在情報網上能比他有些優越感,誰知道到頭來還被痛揍了一頓!

  他堂堂北寒王爺、風月軒的軒主,這日子實在是過的太窩囊了!

  他想回去找他家溫柔可人、善解人意的小綠了……

  在納蘭傾城暗自惆悵之時,隨著卡魯的一聲令下,賽馬比試已經開始。

  作為一年一度最為盛大的比試,賽馬大會自然不會只有賽馬這麼簡單,在騎馬的過程中,他們每人都需要過三個關卡,一個是射箭靶,每人十個羽箭,必須有三箭完完全全射到中間的紅心位置,才能算是過關,然後繼續駕馬前行。

  第二個關卡同樣考驗的是箭法,只不過相比之下,要比第一關難上許多,因為這一關要射的是活物,會有人專門放飛捕捉來的鴿子,同樣是要求射到三隻。

  而最後一關,考驗的是人在馬上的靈活度,到時候會有人從不同的方向朝馬上之人射上十隻羽箭,而對方不得用武器來格擋,只能憑藉自己馬上的身手,躲避開這些羽箭,這些箭矢都是用特製的蠟打造的,傷不了人,卻會在人的身上落下顏色,到的最後,每人身上的斑點少於三個的人,也視為過關。

  論騎術,白墨冉自知自己騎術雖好,但是與這些草原男子相比,倒也沒有什麼優勢,所以唯一能夠加快速度的,就是在各個關卡中使用些小聰明的手段了!

  她用盡全力駕馬在草原上狂奔,結果也只是與拉古跑成了平局,可只是這樣,就已經很讓拉古吃驚了。

  「阿薩,這離上次我與你賽馬才過多久,你的騎術居然進步了這麼快,真是讓我驚嘆!」

  白墨冉聞言只能勉強笑笑,然而心中卻更加的凝重,拉古竟然能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面不改色,輕鬆的與她交談著,可見對他來說,他還沒有用盡全力,他還有所保留。

  果然,不久之後,拉古手下一使勁,他身下的馬兒吃痛,放開了腳步狂奔而去,轉眼間就與她拉開了三尺之距。

  白墨冉面色一緊,立即也想要搏一把,放開手來與其一拼高下,可是腦中卻不自覺的想起方才他與桑塔的對話,手中動作緩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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