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酒樓偶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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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靈風「吱溜」喝了一口酒,又在烤得金黃的烤雞上撕下一個大雞腿,大嚼了兩口,滿嘴流油口中含糊不清的道:「近來江湖中最出風頭的人,不是他嗎?」說完,朝陸小鳳努努嘴。

  「早已不是他了。」一身衣服裁剪得體,腰間插著一把價值千金摺扇,斯斯文文喝酒的金九齡道。

  「不是他?那是誰?」岳靈風道。

  「是個會繡花的男人。」花滿樓道。

  「他不但會繡花,還會繡瞎子。」陸小鳳道。

  「他不但繡了七十二個瞎子,還繡走了聽雨軒珍藏的三十卷價值連城的字畫,順風鏢局的三十萬兩鏢銀,沙河幫的七萬兩金葉子。」

  他嘆了口氣,接著道:「據說他在一個月之內,就做了十件大案,而且還全都是他一個人單槍匹馬做下來的,你說他是不是出盡了風頭?而你是唯一的一個沒有被他繡成瞎子,且保下二十萬兩鏢銀的人,這也是我們特意前來找你的原因。」

  血手看著正把一塊魚片放在嘴裡的岳靈風道。

  岳靈風一伸脖子把魚片咽下,道:「聽你這麼一說,我真是太幸運了,值得干一杯,慶祝一下。」說完,倒了滿滿一碗酒,然後,端起酒碗,把酒全都滴酒不剩地倒進自己的肚子裡。

  「那不是幸運,而是他的繡花針沒有你的『無影劍』快。沒想到跌落巔峰的華山派又出了一個了不得的年青高手,只怕令尊的『君子劍』也比不上吧。」金九齡似笑非笑地盯著岳靈風道。

  「過了,過了,我的這點微末伎倆哪能和家父相比,我這一身武功全是家父所授,至今仍不及家父萬一。」岳靈風嘆氣道。

  「岳少俠,過謙了。你能和我們講一講他是怎樣的一個人嗎?武功路數如何?畢竟你和他交手了整整一百四十九劍。」血手道。

  岳靈風押了一口酒,道:「要說這個會繡花的男人,還真是厲害,我從來沒有見過能把一支小小的繡花針使得如此出神入化之人。」說道這兒,岳靈風停頓了一下。

  血手、金九齡、陸小鳳、花滿樓四個人皆豎起了耳朵,認真聆聽岳靈風的敘述。

  「當時,那個人,猝然發難,一出手就是七七四十九針,滿天的針影充滿了我的視野,嚇得我急忙拔劍,七七四十九劍迎了上去,要不是我那古板的老爹,每天清晨拎著我的耳朵,把我從床上揪起來,在一旁盯著我練劍兩個時辰,那天我的小命就懸了。」岳靈風說道這兒,又停了下來,瞅了瞅陸小鳳,又朝酒碗努努嘴。

  陸小鳳給了他一個白眼,把頭扭到一邊。心說,你小子,編,繼續編,想讓我堂堂陸小鳳給你倒酒,我寧願不聽你胡扯,也不會給你倒酒。

  旁邊的花滿樓笑著搖搖頭,拎起酒罈,給岳靈風倒了一碗酒。

  岳靈風受寵若驚道:「花公子,哪能勞動您的大駕呢!你看,這多不好意思。」嘴裡說著不好意思,手卻端起酒碗一飲而盡,哪裡有一點不好意思的樣子。

  陸小鳳氣的肚子一鼓一鼓的。

  金九齡心中暗罵,這小子盡在這兒裝,在這兒,胡說八道,騙鬼呢。

  血手笑笑,沒有說話。

  岳靈風清清嗓子,接著說道:「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擋住了他的四十九針,誰知道他毫不停歇,又四十九針向我的眼睛刺來,我把手中的長劍擋住眼前拼死相搏,才勉勉強強擋住了他的繡花針。

  就在他想再一次發起攻擊時,我的三位師弟到了,他們三個人,三把劍可著勁朝那傢伙身上招呼。緩過一口氣的我,也毫無懼色地挺劍加入戰團。

  我們四個人,四把劍和他的繡花針戰到一起,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倒懸。那個繡花大盜見一時間勝不了我們師兄弟四人,這才無奈之下退走。說實話,我也不知道他使的是什麼武功?反正就是很厲害。」說道這兒,岳靈風又再一次停了下來。

  血手苦笑不已。

  陸小鳳氣得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花滿樓繼續笑著給岳靈風倒了一碗酒。

  金九齡目光閃爍,不知在想些什麼?

  另一張桌子上的梁發、高根明、林平之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腦門子的問號?這是平時督導我們練功的大師兄嗎?雖然有時也會和我們這些師弟說說笑笑,不過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啊!盡在這兒和四位江湖中鼎鼎大名的頂尖高手胡扯。

  就在這個時候,岳靈風又道:「那個繡花的大男人,退走以後,我從地上撿起了這個東西,不知道,對幾位有用沒有。」說完,岳靈風從懷中掏出一塊鮮紅的緞子,上面繡著一朵牡丹花。

  「這是,他繡的?」血手道。

  「不錯,這正是他當時繡的。」

  血手把這塊繡布拿在手中,仔細端詳了半晌,遞給身旁的金九齡。

  金九齡也皺著眉頭看了好一會兒,被早已心癢難奈的陸小鳳伸手奪了過去,揣在懷中。

  他咳嗽了兩聲道:「我們分頭行事你們分別去聽雨軒、順風鏢局、沙河幫。我把這個東西帶走,去找一個人!」

  血手道「你找誰?」

  陸小鳳道:「我去找一條母老虎。」

  金九齡道:「哪一條?」

  陸小鳳笑了一笑道:「當然是最漂亮的那一條。」

  岳靈風突然插嘴道:「母老虎無論漂不漂亮,都是很兇的,小心她咬你。」

  花滿樓接上話茬道:「放心吧!他一定會小心的。」

  岳靈風奇怪地道:「此話怎講?」

  花滿樓微微一笑道:「因為他已經被咬過好幾口了!」

  幾個人的臉上頓時露出古怪的笑容。

  陽曲,汾酒的集散之地。這一日的午時,一騎快馬飛奔入城,馬上端坐一個年約十八九歲,肌膚白皙,五官清秀,俊俏,氣質像是各種氣質混合在一體的少年。

  他正是與血手、金九齡、陸小鳳、花滿樓等人分別,又囑咐梁發、高根明、林平之三人先回華山,一個人獨自上路的岳靈風。

  入到城來,岳靈風只見處處酒旗招展,此時腹中也有些饑渴,心道:「久聞山西汾酒的美名,今日且品嘗一二。」

  行到一處酒家,見店門外的馬樁上分別拴著一匹棗紅馬、一匹白馬,兩匹馬都神俊異常,特別是那匹白馬,四蹄如雪,十分神駿。

  岳靈風把自己的黃膘馬也栓在酒樓門口的馬樁上,忽然看見牆角有一個江湖人物的暗記,岳靈風頓生好奇之心,邁步走進酒樓,只見一個書生,獨據南面臨窗的一張桌子,把酒獨酌。

  東面一張桌子上,坐著兩個粗豪的漢子,一胖一瘦,衣襟敞開,猜拳行酒。岳靈風旁觀者清,只見這兩人貌似猜拳行酒,熱鬧的不行,其實二人眼角的餘光時不時地瞥向那書生。

  書生服飾華貴,似是一個富家公子,他獨自飲酒,一杯又一杯,身子搖搖晃晃,貌似有了三分酒意。

  忽而,他高聲吟道:「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搖頭晃腦,醉態可掬,咕嘟嘟又飲盡一杯。

  西面坐著一個白色衣裙,雅麗如仙,年方二八的絕色少女。岳靈風尋了一張無人的桌子坐下,喚過小兒,要了一壇上等汾酒,幾個特色小菜,坐在那裡獨斟獨飲,倒也快活。

  只聽東面桌子上的瘦子忽然道:「一飲三百杯,好呀!兄弟,別人一飲三百杯,這三杯酒你還喝不喝?」

  他的同伴「騰」的一下跳將起來,大叫道:「你少胡說,你喝一杯卻要我喝三杯!」

  瘦子道:「你個子比我大了三倍,我喝一杯,你當然得喝三杯才行。」

  胖子大怒道:「你放屁,我偏不喝!」

  瘦子喝道:「你喝不喝?」提起酒壺硬灌。胖子大怒,用力一推,將酒淋了一身,兩人登時打將起來,跌跌撞撞,一下子撞到那書生的身上。

  那書生大怒道:「豈有此理!」這時,忽聽「當」的一聲,書生的一個繡荷包掉在地上,幾個金錠和一串珍珠滾了出來,金錠也還罷了,那珍珠光彩奪目,雖在白日晴天,也掩蓋不住珍珠的光芒。

  書生一腳踏住荷包,彎腰拾那珍珠金錠,大叫道:「你們想搶東西嗎?」那兩個漢子倏然停手,喝道:「誰搶你的東西?你敢賴人,老子打你!」

  旁觀的幾個酒客,上前勸解。岳靈風掃了一眼,心中暗自冷笑。因為他發現那書生在裝醉,荷包也是他故意掉在地上的,這兩個傢伙估計要倒霉,而且還很有可能要偷雞不成蝕把米。

  西面的那個年方二八,白裙飄飄的絕色少女,這個時候突然起身,走過去,雙掌一推,聲音如黃鸝出谷,清脆動聽,只聽她道:「你們兩個鬧酒怎麼鬧到別人的座位去了?」

  順手一摸,把兩個漢子的銀兩都摸了過來,她身手輕靈,在喧鬧之中偷竊銀兩,旁邊竟無一人知曉,岳靈風看著好笑,在一旁當起了吃瓜觀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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