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起落
自己父親的生死在別人口中以一種調侃般的語氣說出，若沒有反應，那他楊易枉為人子！
提劍，刺劍！
楊易用的這一套正是今天勝七教他的基礎劍招。
但一個不足十歲的孩子，手臂又已經勞累了半天，這一劍又有幾分力道？
輕輕鬆鬆一揮袖，方景宇就連勝七的動作都沒看太清，就發現楊易已經被撂翻了。
「這招你都練了快半天了，還能偏的這麼離譜？我算是明白燕小鳥為什麼沒教你絕命劍了，你這小屁孩根本沒遺傳到楊瘋子的劍道天賦啊。」
勝七說的順口，直接就把當年用的外號說了出了，讓方景宇有些驚訝。
且不說「楊瘋子」，光這一句「燕小鳥」……你要再說和他們交情不深，打死我都不信！
倒在地上的楊易顯然也聽到了勝七這句話，但卻沒有方景宇想的那麼多，他現在只知道自己面前這個叫「勝七」的男人在侮辱自己的父親和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的燕叔！
再提劍，但這一次卻沒刺出去，因為勝七又開口了。
「知道你爹怎麼死的嗎？」
「知道你燕叔為什麼從來不跟你提你父母的事嗎？」
「知道你燕叔又為什麼寧願你家傳的絕命劍就此絕跡，也不願教你？放著殺傷力巨大絕命劍不練，非要你去練最適合逃跑的浮雲步？」
楊易面上的怒容滯住了，因為這些他都不知道，而且這些也都是一直壓在他心底，從燕叔那裡拿不到答案的問題。
「依依，叔叔的手不好吃，可以鬆開了吧。」
一句話便制住了楊易的勝七輕輕的抬了抬自己的左手，上面吊著一個此刻有些不知所措的楊依依。
「叔叔對不起。」
前一秒還咬著別人的手，鬆開嘴之後的下一秒便一板一眼的道歉，臉上害臊的表情都沒幾分，饒是見多識廣的勝七也是愣了一瞬，然後便笑著用自己剛被咬過的手捏了捏楊依依的鼻子。
「你這才幾歲啊，臉皮就這麼厚了？」
「不過這樣也好，你燕叔他也是個臉皮厚的聰明人，等他到了，我幫你說他，讓他教你浮雲步。」
勝七臉上沒有一絲不快，反而卻很滿意楊依依的這聲道歉，但方景宇卻捕捉到了另一件事。
「燕鷹他人呢？」
是了，既然身子，作為他的至交兄弟，燕鷹不可能放著侄子、侄女在外受難……更何況自己是在那種情況下把兩人救下來的。
「楊葉一死，燕鷹又有兩個小孩要帶，早就不似昔年那般的瀟灑，就連當年他們兄弟倆欠下的人情債也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了，這次是去還一份難得有機會還的人情。」
「他們那種人，絕不會把自己欠下的東西讓下一輩去還……」
勝七揉著楊依依的頭這般說著，隨後便問道：「依依，你燕叔走之前是不是交代過你們要乖的啊？」
「嗯。」楊依依猶豫了下才點頭。
正當方景宇想問為什麼見到你們倆的時候是流落街頭的，楊易還偷自己的錢袋……
「我和依依在酒樓中遭了賊……」楊易頗為憋屈、羞愧的聲音響起。
「哈哈哈！」方景宇還沒反應過來，勝七的大笑聲便響了。
「萬萬沒想到，燕小鳥那個小偷教出來的小小偷竟然還會被別人偷了錢……這事我起碼能嘲笑燕小鳥一整年！」
楊易窘迫。
「對了小子，我像你保證，就算你是楊葉的兒子，只要這事讓燕小鳥知道，你起碼要被他操練上半個月！」
楊易更囧了。
「叔叔~」
楊依依又拉著勝七的衣袖晃了起來。
「好了好了，知道了，以後不在你面前喊你燕叔燕小鳥了。」
……
「陳大人，為何請我來著？」
走在京兆府的地牢中，王榮雖內心有些激動，但他還是將其壓抑住了，因為他清楚已陳默的性子，現在本是不會讓他見王良的時間。
前後只有一日的功夫，他們這些在官場中混跡了多年的人有能力穩住心志，去接受他們各自因這事而造就的結局，但這不代表這王良能接受。
作為王良的親生父親，即便自己向來忙於公務，但他也清楚他所溺愛的那個孩子的心性：浮躁而又狂妄。
王良知道這全天下他最大的後台便是他這個身為禮部尚書的父親，禮部尚書的官位大嗎？
很大，大到能將王良這前十幾年在金陵的荒唐事全部鎮壓下去；但同樣的，禮部尚書這位置還不夠高，如這一次方景宇僅是受了點皮肉傷，而他王榮就需要放棄官身、背叛老師來換取王良一條賤命，而且還是那種朝不保夕的賤命！
王榮他打心底里愛王良，所以他沒得選擇。
這便是皇權社會，任由你高居千萬人之上，但只要你屈居一人之下，你的命便又不了你做主！
王榮最好的做法便是不去見王良，專心在外頭將自己要交出的東西全部打點妥當，然後在王良被送往北境前見他一面。
若是這般操作，以王榮對王良的了解，他必定會在最初鬧騰京兆府的地牢，但自己未死，京兆府不會太為難他，然後時間一久，自己始終沒去看他，他也沒有從裡面走出來……王良不笨，他會明白的。
「王尚書昨天一夜沒睡，現在感覺精神如何？」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像是關心般的問了王榮這麼一句。
王榮的心提起來了，而且還是高高掛起的那種！
「多謝陳大人關心，王某此刻還撐得住。」王榮臉上艱難的浮現出一抹極為難看的笑容，言語中又將自己的姿態放低……
「還請陳大人不要和王某打啞謎……」
陳默沉默了。
京兆府的地牢過道中只有兩人的腳步聲響起，似乎沒有關押任何一個犯人。
半柱香後。
王榮看著自己面前被五花大綁，嘴中還塞著一塊麻布的王良，心情複雜；而王良在看到他父親王榮第一時間便「嗚嗚」的叫喚了起來。
「陳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此刻內心有種莫名的恐慌，但兒子在自己面前這麼一副模樣，王榮還是開口詢問。
陳默卻依舊再打啞謎：「有件事事關王公子，需要王大人一同前去看看……」
此話說完，陳默便伸手一指王榮，話音一轉，說道：「至於王大人家的這位公子，我怕等會兒要聽到的事會讓他失態，索性先綁起來……」
提劍，刺劍！
楊易用的這一套正是今天勝七教他的基礎劍招。
但一個不足十歲的孩子，手臂又已經勞累了半天，這一劍又有幾分力道？
輕輕鬆鬆一揮袖，方景宇就連勝七的動作都沒看太清，就發現楊易已經被撂翻了。
「這招你都練了快半天了，還能偏的這麼離譜？我算是明白燕小鳥為什麼沒教你絕命劍了，你這小屁孩根本沒遺傳到楊瘋子的劍道天賦啊。」
勝七說的順口，直接就把當年用的外號說了出了，讓方景宇有些驚訝。
且不說「楊瘋子」，光這一句「燕小鳥」……你要再說和他們交情不深，打死我都不信！
倒在地上的楊易顯然也聽到了勝七這句話，但卻沒有方景宇想的那麼多，他現在只知道自己面前這個叫「勝七」的男人在侮辱自己的父親和對自己有養育之恩的燕叔！
再提劍，但這一次卻沒刺出去，因為勝七又開口了。
「知道你爹怎麼死的嗎？」
「知道你燕叔為什麼從來不跟你提你父母的事嗎？」
「知道你燕叔又為什麼寧願你家傳的絕命劍就此絕跡，也不願教你？放著殺傷力巨大絕命劍不練，非要你去練最適合逃跑的浮雲步？」
楊易面上的怒容滯住了，因為這些他都不知道，而且這些也都是一直壓在他心底，從燕叔那裡拿不到答案的問題。
「依依，叔叔的手不好吃，可以鬆開了吧。」
一句話便制住了楊易的勝七輕輕的抬了抬自己的左手，上面吊著一個此刻有些不知所措的楊依依。
「叔叔對不起。」
前一秒還咬著別人的手，鬆開嘴之後的下一秒便一板一眼的道歉，臉上害臊的表情都沒幾分，饒是見多識廣的勝七也是愣了一瞬，然後便笑著用自己剛被咬過的手捏了捏楊依依的鼻子。
「你這才幾歲啊，臉皮就這麼厚了？」
「不過這樣也好，你燕叔他也是個臉皮厚的聰明人，等他到了，我幫你說他，讓他教你浮雲步。」
勝七臉上沒有一絲不快，反而卻很滿意楊依依的這聲道歉，但方景宇卻捕捉到了另一件事。
「燕鷹他人呢？」
是了，既然身子，作為他的至交兄弟，燕鷹不可能放著侄子、侄女在外受難……更何況自己是在那種情況下把兩人救下來的。
「楊葉一死，燕鷹又有兩個小孩要帶，早就不似昔年那般的瀟灑，就連當年他們兄弟倆欠下的人情債也全都壓在他一個人身上了，這次是去還一份難得有機會還的人情。」
「他們那種人，絕不會把自己欠下的東西讓下一輩去還……」
勝七揉著楊依依的頭這般說著，隨後便問道：「依依，你燕叔走之前是不是交代過你們要乖的啊？」
「嗯。」楊依依猶豫了下才點頭。
正當方景宇想問為什麼見到你們倆的時候是流落街頭的，楊易還偷自己的錢袋……
「我和依依在酒樓中遭了賊……」楊易頗為憋屈、羞愧的聲音響起。
「哈哈哈！」方景宇還沒反應過來，勝七的大笑聲便響了。
「萬萬沒想到，燕小鳥那個小偷教出來的小小偷竟然還會被別人偷了錢……這事我起碼能嘲笑燕小鳥一整年！」
楊易窘迫。
「對了小子，我像你保證，就算你是楊葉的兒子，只要這事讓燕小鳥知道，你起碼要被他操練上半個月！」
楊易更囧了。
「叔叔~」
楊依依又拉著勝七的衣袖晃了起來。
「好了好了，知道了，以後不在你面前喊你燕叔燕小鳥了。」
……
「陳大人，為何請我來著？」
走在京兆府的地牢中，王榮雖內心有些激動，但他還是將其壓抑住了，因為他清楚已陳默的性子，現在本是不會讓他見王良的時間。
前後只有一日的功夫，他們這些在官場中混跡了多年的人有能力穩住心志，去接受他們各自因這事而造就的結局，但這不代表這王良能接受。
作為王良的親生父親，即便自己向來忙於公務，但他也清楚他所溺愛的那個孩子的心性：浮躁而又狂妄。
王良知道這全天下他最大的後台便是他這個身為禮部尚書的父親，禮部尚書的官位大嗎？
很大，大到能將王良這前十幾年在金陵的荒唐事全部鎮壓下去；但同樣的，禮部尚書這位置還不夠高，如這一次方景宇僅是受了點皮肉傷，而他王榮就需要放棄官身、背叛老師來換取王良一條賤命，而且還是那種朝不保夕的賤命！
王榮他打心底里愛王良，所以他沒得選擇。
這便是皇權社會，任由你高居千萬人之上，但只要你屈居一人之下，你的命便又不了你做主！
王榮最好的做法便是不去見王良，專心在外頭將自己要交出的東西全部打點妥當，然後在王良被送往北境前見他一面。
若是這般操作，以王榮對王良的了解，他必定會在最初鬧騰京兆府的地牢，但自己未死，京兆府不會太為難他，然後時間一久，自己始終沒去看他，他也沒有從裡面走出來……王良不笨，他會明白的。
「王尚書昨天一夜沒睡，現在感覺精神如何？」
陳默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像是關心般的問了王榮這麼一句。
王榮的心提起來了，而且還是高高掛起的那種！
「多謝陳大人關心，王某此刻還撐得住。」王榮臉上艱難的浮現出一抹極為難看的笑容，言語中又將自己的姿態放低……
「還請陳大人不要和王某打啞謎……」
陳默沉默了。
京兆府的地牢過道中只有兩人的腳步聲響起，似乎沒有關押任何一個犯人。
半柱香後。
王榮看著自己面前被五花大綁，嘴中還塞著一塊麻布的王良，心情複雜；而王良在看到他父親王榮第一時間便「嗚嗚」的叫喚了起來。
「陳大人，這是什麼意思？」
雖然此刻內心有種莫名的恐慌，但兒子在自己面前這麼一副模樣，王榮還是開口詢問。
陳默卻依舊再打啞謎：「有件事事關王公子，需要王大人一同前去看看……」
此話說完，陳默便伸手一指王榮，話音一轉，說道：「至於王大人家的這位公子，我怕等會兒要聽到的事會讓他失態，索性先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