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9.落伍的老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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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房寬明心裡那樣想,可是劉小軍這傢伙詭計多端,他說的話,還是得仔細想想,不能讓他忽悠了。

  他就在心裡告誡著自己。

  想明白了,他沖劉小軍點點頭,劉小軍就轉身往前走,他在後面不遠處不緊不慢地跟著,心裡也時刻警惕著。

  劉小軍進了一條老巷子。這巷子兩邊都是老舊的樓房,樓房之間也有紅磚的圍牆擋著,就在中間形成了一條一米來寬的巷道。

  巷道里堆滿了枯枝敗葉,腳落在上面發出「咔嚓、咔嚓」的聲響,配合了這幽靜的環境,聽著就有些瘮人。

  劉小軍走到巷子的中間,停下了,在那裡等著房寬明。

  房寬明一路跟著他走,也一路思考著劉小軍為什麼找他?

  殺人滅口?他知道司老大的事情太多,怕他出來了說出去?

  如果是這樣,他在裡面的時候,劉小軍就有辦法讓他出不來,甚至弄死他,幹嗎還要費那麼大力氣幫他,讓他早早出來?

  考慮到性命無憂,他才會跟著劉小軍走過來,要不然,他早就先跑了。

  干混混的人,思維方式和正常人是有區別的,對危險的恐懼,讓他們往往比一般人更敏捷,更警惕。

  看劉小軍站下了,房寬明就又在巷子頭上猶豫一下。因為這種巷子,只要他進去,人家兩頭一堵,他就插翅難飛了。

  劉小軍見他在巷口停下了,就沖他笑笑,然後又招招手。

  房寬明狠狠心,還是進了巷道,在劉小軍對面站下了,像他一樣倚著牆,不聲不響,耳朵卻時刻傾聽著巷道兩頭的動靜。

  「聚香坊,你聽說過嗎?」劉小軍問他。

  他搖了搖頭。

  出來這一年,混的挺慘,他可沒工夫惦記這些大飯館。

  「聚香坊你都沒聽說過?」劉小軍有些不太相信。

  他就苦笑笑說:「兄弟一天到晚的,只為了餵飽這張嘴活著了,哪有閒心打聽這些不相干的?」

  劉小軍就看看他問:「你從我這裡拿走了十三萬,這麼多錢,還不夠你活的嗎?」

  他就又苦笑。

  「我那操蛋娘們兒,花錢如流水,我掙的還沒她花的快。」他說,「得虧我發現的早,逼著她把剩下的錢交回來,還總算不錯,給我剩下五萬。要是晚幾天,特麼熊娘們兒,估計一分都給我剩不下。」

  劉小軍就笑了說:「你這也是自找的。當初我就看出來,這個張曉晗不是個省油的燈,說你還不聽。」

  房寬明就嘆口氣說:「早知道她這樣,當初我就不攔著老大,讓弟兄們禍禍了她算了。」

  「現在也不晚。」劉小軍說。

  「現在?」他一臉不解看著劉小軍問,「老大還惦記她呢?」

  「什麼呀?」劉小軍不耐煩地揮了下手說,「我的意思是說,把她休了,讓她自生自滅得了,省的她禍禍你。」

  房寬明就嘆口氣,過一會兒說:「她都跟我這麼多年了,感覺就好像是自己家人一樣。你知道我是孤兒院長大的,沒有親人。現在,她就是我的親人。明明知道這娘們兒該死,不該要她,可是,心裡已經不忍心了,連打她都捨不得了。」

  說到這裡,他就恨恨地罵一句:「我特麼就是賤命!」

  劉小軍不打算在這個話題上糾纏下去,就轉了話題說:「說聚香坊。這是個大飯館,在老城區市府邊上那條古街上。這幾年上邊注重搞旅遊,要恢復這條古街,聚香坊這個地方火了,天天顧客盈門,利潤海了去了。」

  說到這裡,他頓一下,看看房寬明的反應。

  房寬明臉上依舊很平靜,看不出任何喜怒哀樂來。

  這小子在裡面呆這幾年,倒比以前更加沉穩了。劉小軍心裡就想,找他辦這個事兒,應該是找對人了。

  「老大看上那個飯館了,想弄過來。」他說,「可是這家飯館的老闆不識抬舉。」

  說到這裡,他就問:「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房寬明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這個,和當初他跟著司老大搞拆遷是一回事。當時唐城的拆遷公司也是有許多家的,司老大要獨占那個市場,就得想各種歪點子,軟硬兼施,把別人整的沒法干。

  只是,這個時代和那個時代已經不一樣了,再像以前那樣,明火執仗,用黑惡勢力那一套,誰也不敢保他們。

  「也用不著像以前那樣來硬的。」劉小軍就囑咐他說,「合理合法,鬧得他臭了牌子,沒法掙錢就行了。」

  房寬明想想說:「人少了恐怕不起作用。」

  「你儘量找人吧。」劉小軍說。想想就又囑咐他說,「你不要親自出面,也別找過去和老大有過關聯的老弟兄,最好找些陌生人,外省人就更好。」

  說到這裡,他就問:「至於怎麼找人,不用我教你吧?」

  房寬明淡淡一笑,然後才說:「以前的本事我還沒丟,人多的地方一站,誰是我需要的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沒幹過混混這一行,是不明白這裡面的許多訣竅的。

  像房寬明這種人,幹缺德事是天生的本事,老炮經驗豐富,劉小軍只要開個頭,他就明白該怎麼幹。要不然,劉小軍隨便找個人就行了,也不用找房寬明。

  不過,正因為房寬明幹過這一行,他也能從劉小軍的話里,聽出更多的名堂。

  「聽你這意思,是老大聽忌諱聚香坊啊?」他就問劉小軍,「這聚香坊是誰開的,還能讓老大這么小心?」

  他才出來一年,一直忙著找工作謀生,對外面的世界還是很不熟悉。

  劉小軍可不想讓房寬明知道高崎的底,他怕讓房寬明知道了,這小子認慫不敢去了。

  「嗨,」他就打了個哈哈說,「不是怕,老大怕過誰呀?這幾年咱們總算走上正道了,老大不想惹麻煩。畢竟過去有好多事情還沒弄明白,還有好多咱們的仇人,老在背後惦記著弄死咱們不是?」

  房寬明就咧嘴笑了一聲說:「我過去也是老大的左膀右臂,人家萬一有兩下子,捋著我這條線,還是能追到老大那兒去。」

  「我這不才說,不讓你露面嘛。」劉小軍就解釋說,「再說十年以前你就不跟老大了,是老大揭發了你,現在你們應該是仇人。再說,十年以前的事情,他們根本就不了解。只要你小心一點,就不會有問題。」

  從劉小軍的話里,房寬明還是聽出來,這事兒不像劉小軍說的那麼簡單。

  劉小軍這傢伙歷來足智多謀,嘴裡沒實話,是不值得相信的。

  不過他也意識到,這的確是個唯一適合他的,掙錢的買賣。

  果然,就聽劉小軍說:「老房,兄弟跟你說句實話吧,本來這種小事兒,我隨便找兩個人就做了。可是,我也知道,你出來這一年混的挺慘的。讓你去干,就是想幫你一把,咱們過去不管怎麼說,都是弟兄。」

  房寬明才不相信劉小軍說的這種表面話,不過他決定幹了。

  沉默一下他就說:「想讓這家飯館徹底臭了,就得不斷找人去找事兒。這個可得花錢,錢花少了,我找不來那麼多人。」

  劉小軍就斜眼看著他,過一會兒問:「說吧,要多少?」

  房寬明說:「你先給五萬吧。」

  劉小軍就差點跳起來,喊著說:「我操!老房你這幾年學的夠黑的,這麼點破事兒你要這麼多?我找別人,一萬塊錢花不了。」

  房寬明不動聲色說:「軍哥,你別糊弄我。這事兒真要像你說的那麼簡單,你絕對不會來找我。咱弟兄們在一塊兒,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是什麼人,我是什麼人,咱誰不知道誰啊?」

  過了好久,劉小軍才點點頭說:「行!不錯,在裡面這些年沒讓雷子給洗了腦,還和過去一樣聰明。」

  房寬明不說話,等著他的下文。

  過一會兒劉小軍說:「我先給你兩萬,不夠了你再打電話找我要。記住,得多找點人,隔幾天就去臭他一次,直到他不能正常營業了才行。」

  劉小軍找到房寬明,在小巷子裡商量對付聚香坊的時候,高崎正打算開車去火車站接他弟弟。

  當他聽說弟弟和孫小敏一起回來的時候,立刻就變了態度說:「自己坐公交回來!」

  那邊火車上,高峰一臉尷尬地看看身邊坐著的孫小敏,就把手機放下了。

  孫小敏已經注意到了他臉色的變化,剛才還興高采烈地和他哥哥說他坐的那一趟車,幾點到唐城。說到他們一起回來的時候,他臉上的笑容凝固了一下,很快就把手機放下了。

  「你哥怎麼說?」孫小敏問他。

  「我哥說,他正忙著呢,沒時間接咱們,讓我們打車先回家。」他回答說。

  孫小敏就再沒問什麼。

  高峰在撒謊,這個她已經看出來了,還有什麼好問的?前面迎接著她的,恐怕是她這一生當中,最艱難的對決了。

  電話那邊的高崎,接電話之前,正在海鮮市場自己的辦公室里,坐在沙發上,和胡麗麗商量事情。

  天開始冷了,胡麗麗穿了一身帶暗黑條紋的女式西裝,原來的長髮沒了,留了個運動頭。

  那頭髮是小崔給她做的。小崔說她留運動頭更適合她的臉型和膚色。

  她臉比較白皙,中等個頭,留了運動頭,果然就顯得她格外精神幹練,個子也顯得高了許多。而且,這個頭型讓她看著格外年輕,根本不像三十好幾的女人,看著頂多也就二十五六歲的樣子。

  胡麗麗也對這個頭型挺滿意。這樣早上起來不用花太多的時間在頭髮上,拿水濕一下,再用梳子梳整齊了,就齊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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