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4.要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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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還是要活下去的。

  那瓶酒快喝完了的時候,房寬明突然就這樣想。

  他不能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掉。

  就算他死,也得拉幾個墊背的,絕對不能讓他們好過了。

  辭退他的老闆,瞧不起他的同事,背後敗壞他的街坊……這些人在他看來,比他更該死。

  他不想危害誰,他就想憑在裡面學的手藝掙口飯吃,這些人連這個機會都不肯給他!

  他現在還不想死。他得好好活著,想盡一切辦法賺錢。

  等哪天老子有錢了,我讓你們這幫混蛋玩意兒反過頭來求著我,特麼給我舔屁股,我還不見得稀罕呢!

  酒勁上來,他突然就不那麼悲觀,變的快活起來。他還是男人,還有很強的能力,還惦記著上更多的女人,他還有希望,為什麼要死?

  他要有錢,他也一定會有錢,重新找回過去那些美好的日子,一定會的!

  可惜,剛剛變得快活起來,瓶子裡已經沒有酒了。

  睡了一白天,現在想睡也睡不著了。

  在沙發上蜷了半天,他還是打算出去買瓶酒去。

  現在,也只有酒,可以給他帶來快樂。有了酒,連張曉晗他都懶得碰了。

  倒不如給她自由,和她離婚,讓她滾蛋算了,省的她一天到晚在自己面前晃悠,惹的他心煩。

  不行,就是給她自由,也得等著老子發了財之後,讓她哭著喊著求著老子不要趕她走。

  活該!特麼老子落魄的時候,你看你那個嫌棄老子的熊樣。老子也想過拿你當人看,也想過和你相依為命一輩子,是你自己不想!現在求老子留下你了,早幹什麼去了?現在看老子有錢了,想跟老子混了,老子還不要你了呢!老子得找個年青的,乾淨的,給老子生個大胖兒子,給老房家留個後代!

  一路想著,砸開樓下小賣部的門,又買一瓶酒回來,蜷在沙發上繼續喝,直到喝的不省人事。

  第二天醒過來,已經是晌午。裡屋里的張曉晗,早就不見了蹤影。

  這臭娘們兒,拿這裡根本就不當家。只要他在家裡,她一般就不回來,直到晚上實在沒地方去,這才回來挺屍。

  房寬明覺得,她手裡應該還有錢,要不然她這一天到晚在外面,靠什麼活著?

  難道,她也和小街上那些女人一樣,靠干那個活著?

  仔細想想,又好像不太可能。就她這人老珠黃的模樣,早就失去了干那個的資本,誰花錢買她呀?

  可干別的她也不會啊?

  房寬明在沙發上愣一會兒神,突然就想起一件事情來。不知什麼時候了,好像新聞上播報過,有些上了年齡的女人,會去公園、廣場一些隱秘的所在,勾引在那裡遛彎的老頭。

  那新聞說的不是唐城,可唐城架不住也有幹這個的。

  這個該死的女人,是不是受了那新聞的啟發,去干那個了呢,要不然她靠什麼掙錢?

  他想半天,張曉晗手裡有錢,也只能去干那個。這懶女人,絕對不會出去打工賣力氣掙錢的。

  原本他是打算,出去吃個飯,就去找乾電氣焊的店鋪,給他做個烤燒餅的爐子的。想到這個,就決定先把這事放一放,找著張曉晗,看她究竟是不是在干那不要臉的事情。

  他起身,繞過腳邊一些雜七雜八的物什,走到門邊,開門出去。

  這屋子是一天比一天髒亂,越來越不像家了。這個女人還真是個苦蟲,原先打著她的時候,她還知道把家裡收拾乾淨。如今從裡面出來,想好好對她,不打她了,她卻愈發無法無天起來。

  就得找個理由,抓她個把柄,揍她個半死才行。

  剛出門口,就見樓梯口下面,站著一個人。

  從身材上看,那人長的很高,也很壯實,不像個善茬。他穿一身常見的普通運動裝,腳上是白色的運動鞋,倚在一側的牆上,兩腿在前面交叉著,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樣。

  這人身上,帶著混混慣有的氣息,房寬明在樓梯口上就感受出來了。

  直覺上,他覺得這人站在這裡,就是在等他的。他面上不動聲色,動作上卻放緩了許多,慢慢下樓,時刻戒備著對方突然發難動手。

  他樓梯走了一半的時候,下面那人就說話了:「房寬明吧?我是高崎。」

  房寬明大吃一驚,離著羅甸軍砸了聚香坊僅僅三天不到,高崎就找到他身上了,這人很不簡單。

  他就停在樓梯口那裡,默默地看著高崎,也不說話。

  高崎就衝著他齜牙一笑說:「不用擔心,我不是來找你打架的,儘管我已經知道,砸我的聚香坊,是你花錢雇的人。」

  說到這裡,高崎頓了一下,然後才說:「我還知道,咱倆從來都不認識,無冤無仇,你沒有理由和我過不去。是劉小軍花錢雇你乾的,你又倒手雇了那幫海城人。」

  房寬明只是面無表情地聽著高崎說,不說是,也不說不是。他真正想弄明白的,是高崎找他的目的。

  說完了前面的話,高崎就又笑一下,這才說:「我就是不明白,司老大栽贓陷害你,劉小軍更是給你戴了無數綠帽子,你吃他們這麼大一個虧,本來該找他們報仇才對,怎麼還會替他們做事呢?」

  這個時候,離中午下班時間還早,樓道里很少有人進出,房寬明住的又是頂樓,就更沒有人來,還真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房寬明還是不說話。他和司老大的交易,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又不傻,沒有利益他怎麼會替司老大頂缸?

  當年就是沒有司老大,他手裡犯的事也不少,橫豎都得進去。為了利益,順便替司老大認下幾個罪名,也沒啥了不起。一個羊是趕,兩個羊也是放。

  不料,高崎竟然知道他替司老大頂罪的事情。

  就聽他說:「你不就是為了那二十幾萬,替司老大頂了罪嘛。」可他接著就問,「你這齣來了,你的錢拿到了?」

  「那是我的事,不用你操心。」房寬明終於說話了,聲音也是很不客氣。

  高崎沒有和他計較,嘿嘿一笑說:「你老婆替你拿了一大部分,是吧?不過我倒覺得,你老婆從劉小軍那裡拿到的錢,應該不算你的錢,是劉小軍應該給她的,跟你的錢沒有關係。」

  房寬明就讓他給說糊塗了,這分明是話裡有話。

  「你什麼意思?」他冷冷地問。

  高崎一副嬉皮笑臉的樣子說:「這個事情,你不應該問我,應該去問你老婆。我今天過來,就是想告訴你一聲,別再替仇人賣命了。這一次我可憐你蒙在鼓裡,不和你計較。下一次,你可就沒有這麼好運了!你最好去打聽打聽,我高崎在道上是幹什麼的,是不是你這種過氣的傻瓜能夠惹得起的。」

  說完了,高崎連看都懶得看房寬明,直接手揣在褲兜里,「噔噔噔」地下樓了,只留下房寬明在那裡傻傻地站著。

  房寬明平時木訥寡言,但心思縝密,這一點和高崎非常相像。如果他肯走正路,將來還真是個人物。

  可惜,他像的是前世的高崎,也僅僅是性格。他也沒有今世高崎的好運,沒有第一桶金,只能在底層呆著,這就是悲劇了。

  高崎的前世,也是一個悲劇,甚至是比房寬明還悲的悲劇。

  房寬明在樓梯上一個人站了很長時間,才緩緩下樓。

  高崎的話,他似乎有些明白了。張曉晗從劉小軍那裡要來的錢,不應該是他頂罪的錢,那就是她憑本事掙的。她有什麼本事從劉小軍那裡,掙那麼多錢回來?

  特麼的,老子替你們在裡面受罪,你劉小軍在外面連我老婆都不放過,這個仇可就大了!

  出了小區之後,他沒去找劉小軍,也沒去找張曉晗,而是依舊去了那些小巷子裡,找了家拉麵館,要了兩碗牛肉拉麵。

  他不是那種點火就著的莽漢。高崎說的話是真是假?這個還得需要驗證。沒準兒高崎是故意編謊,騙著他去和劉小軍火拼呢?

  怎麼驗證高崎話的真假呢?他需要好好思量一下。

  拉麵館在一個紅瓦的平房裡,這裡原來是個鞋鋪。隨著新城的崛起,商業中心漸漸轉移到新城裡去,這裡就冷清了。

  鞋鋪支撐不住,早在幾年前就關門了。這拉麵館什麼時候開的,房寬明也沒在意。好像他從裡面出來,這裡就是拉麵館了。

  原來鞋鋪的櫃檯沒有了,進門成了一間空曠的大屋子,擺了兩兩相對的座椅。座椅中間,是吃飯的長方桌子。

  座椅和桌子,都是便宜的刨花板做的。原來花紙糊的棚頂,改了石膏板的吊頂,且升高一塊,讓屋裡變得比以前亮堂了不少。

  整個屋子,比做鞋鋪的時候,乾淨整潔了不少。

  屋裡吃飯的人不多,加上房寬明,不過四五個。房寬明獨自占著一張桌子,看著眼前兩大碗熱氣騰騰的牛肉拉麵。

  他這個飯量,一大碗有些欠著不夠吃,兩大碗就過於多了。

  他有些後悔,當初要飯的時候,為什麼不要一個大碗,外加一個小碗呢?

  轉念一想,手裡有四萬塊錢揣著,何苦去計較這兩塊錢呢?

  這都是前段時間,手裡沒錢給憋屈的,養成了心疼錢的毛病。

  當年的寬哥,可是有過真正視錢財如糞土的時候的。

  吃著拉麵,他就在想,驗證高崎說的話,還得先往後面放放,誰知道剛才那人是不是高崎?都四十多的人了,中了人家的圈套,可是夠丟人的。

  不管怎麼說,得先找到張曉晗再說。

  如果這該死的娘們兒去干那下三濫的勾當,她應該在哪裡?

  找到她以後,如何把話題扯到她和劉小軍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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