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1.理解偏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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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岳帆讓胡麗麗直接就給說蒙圈了。

  這跟高崎攪和到一塊去的女人,咋還一個比一個牛呢?

  羅小嫚敢傾家蕩產進時裝,崔喜妹敢砸牢劫獄。胡麗麗更不得了,這是要公開造反。

  「我說,你想好了再說行不行啊?」他就說胡麗麗,「這貸款不是小數目,那是過億的錢啊!你敢不還,你這不是要造反呀你?人家真會抓你的!」

  「抓就抓唄。」胡麗麗一副毫不在乎的樣子說,「要錢沒有,要命一條,愛咋滴咋滴。」

  嘿,這還真有不怕死的。

  「我說,你是玩真的還是發牢騷?」

  「當然是玩真的了。」胡麗麗說,「聚香坊這麼有發展前途的項目,他們都不給貸款,他們還有理啦?我想明白了,要帳的是孫子,欠帳的才是大爺呢。老虎和梁超說的對,與其讓他們被動地牽著鼻子走,倒不如變被動為主動,讓他們要不回錢來著急去。」

  「哎,這倆二百五的話你也敢聽!」岳帆這個氣,「高崎還不知道讓人家給弄哪兒去了,你再這麼個作法,你唯恐天下不亂,唯恐高崎能平安出來是不是?」

  胡麗麗就嚴肅了臉色說:「我欠帳不還,高崎才有可能出來!帆哥,你仔細想想,咱們到處抽資金把貸款給還上了,聚香坊也轉不動了,你和小崔也轉不動了。銀行倒是高興了,可對咱們呢?一點好處沒有啊?高崎該出不來還是出不來,咱們外面還亂了套。我想,這絕對不是高崎想看到的結果。

  你再想想,我們就是賴著帳不還呢?這可不是小數目,兩億多呢!他們會怎麼辦,抓了我?那更好了,更沒人給他們還帳了。」

  「抓了你,把聚香坊一賣,銀行的帳不一樣可以還上嗎?」岳帆問。

  胡麗麗就笑了。

  「聚香坊發展到今天,機構和經營模式,都已經相當複雜了,資產也十分繁瑣龐大,不是一般隨便個有錢人,就能買了去,管理好的。管理不好,賠的更多。讓公家收購?就公家那個管理效率,不是我小瞧他們,他們能再賠一個聚香坊進去!」她說,「再說,真要賣聚香坊還債,他們還得考慮清資,考慮誰來接盤。唐城有哪家公司,敢接聚香坊這麼大的盤子?就是分拆開,公司的老人,孫立海父子,蔣師傅他們,會配合他們嗎?蔣師傅水餃沒了蔣師傅,還怎麼叫蔣師傅水餃?只要我不配合,就讓他們折騰去。聚香坊就是讓他們折騰垮了,錢他們也折騰不回去!」

  岳帆想想,你別說,還真有道理。

  「如果他們真敢封聚香坊,我也不會閒著,打架鬧事我可拿手。」岳帆說,「有我岳帆在,我就看哪家公司敢出頭買聚香坊!」

  胡麗麗就又笑了說:「我下午正準備給高層開會呢,讓大家充分發動群眾,跟大家講明白咱們的處境。他們真要敢來清資,先過了群眾這一關再說!」

  岳帆就來精神了說:「這個你交給我,過去組織醫鬧,我有經驗啊,肯定讓他們有來無回!」

  胡麗麗就笑著搖頭說:「咱們可不能搞無理取鬧那一套,咱們得和他們講理。」

  岳帆說:「我過去干醫鬧也是和他們講理,有時候我還帶著律師去講理呢。真不是欺負老百姓,無理取鬧的活,我從來不接。」

  胡麗麗說:「嗯,這事兒啊,咱們還得好好合計合計。這樣,下午的會我不開了,你把迷糊哥和老虎、梁超他們都找過來,咱們商量個方案。」

  岳帆就點頭說:「行,再把小嫚和小崔都叫過來。」

  胡麗麗就問:「你叫她倆幹什麼?」

  岳帆說:「你可別小瞧這倆人,都是楊門女將,到時候讓她們在下面鼓動老百姓,女的更容易讓大家信任。」

  胡麗麗就皺眉。小嫚是羅甸軍的妹妹,從小跟她哥學了一身江湖氣,做事兒是夠虎的。可小崔文文弱弱的,鬧事兒的活她能幹的了?

  岳帆就意味深長地說:「你小瞧小崔了。為了她哥,這小妞小命都不肯要了。她比小嫚聰明,說不定能派上大用場呢。」

  直到岳帆走了好久,胡麗麗還在那裡琢磨,小崔為什麼要為高崎拼命?就為了當初借她那五十萬?五十萬就能換條命啊,這也忒便宜了吧?

  難不成,小崔和高崎之間,還有別的隱情?

  嗨,想什麼呢?她不由暗暗罵自己。小崔這孩子知恩圖報。再說他們真要有什麼,高崎也不肯把小崔嫁給劉進啊。

  2009年的農曆新年,老高家是在醫院裡度過的。

  儘管胡麗麗一再安慰高崎媽,高崎不會有事,她還是進了醫院。高血壓、冠心病,又加上了個腦血栓,人差點就完了。

  高峰和孫小敏兩口子,什麼也顧不上了,都在醫院裡照顧他媽,還得抽空去陶潔那邊去看看她。

  陶潔沒什麼變化,依舊消瘦,病情也沒什麼發展。四個護理加一個營養師,依舊是盡心盡力的伺候著陶潔。

  高峰就納悶了,這他哥不在,這幫人怎麼也不知道偷懶了呢?長期這樣工作,按摩,檢測骨密度、微量元素、脂肪量,血糖、血壓一系列生命指標……這些工作都變成習慣了?

  他哪裡知道,這些人的高工資,指望著陶潔發呢。陶潔要是沒了,她們也就沒這麼好的工作了,不敢不盡心盡力。

  新年過後,銀行方面對聚香坊的催債正式開始。

  胡麗麗直接就不見銀行方面派來的人,只讓高峰從公關部抽個閒人,陪著那人在接待室里閒聊,絲毫不談正事,到中午就催著人家走人,飯都不管。

  您看,我們也怕嫌疑,給您帶來不便,下班了,就不管您飯了。要不,您下午上班再來?

  與此同時,岳帆暗中操縱,開始在聚香坊各部門之間選能說會道的職員,去海鮮市場和小商品城,鼓動商戶集體捍衛他們賴以生存的市場。

  小崔果然就一反過去的淑女形象,變得能說會道,且現身說法。

  我是唐城量具鍛壓分廠的,下崗了,沒有活路啊。要不是高老闆辦這些實業,給我個養家餬口的生意,我可怎麼活?如今,上面不但不支持咱們創業,還要催債,要拿咱們市場抵債,這是要砸咱們的飯碗啊!大家說,咱能不能答應?咱不聯合起來,站出來自己保衛自己的飯碗,誰還能管咱們死活?

  她和羅小嫚今天跑海鮮市場,明天就是商品城。在她們的鼓動下,以下崗工人為骨幹的商戶和員工群體,就暗中有了組織和協調。不管是哪個方面,想來阻止市場營業,他們就會聚到一起,把那些人趕出去,人多無罪。

  這個事件,很快上面就知道了。新來的市高官勃然大怒,公然對抗執法,這還了得!

  從一開始,他就固執地認為,高崎托人舉報司志國,就是一場狗咬狗。兩個人在唐城商界數一數二,產業之間又相互有重疊的地方。高崎這是打算利用上層的權力,為他個人剪除競爭對手。司志國固然是違法亂紀,惡貫滿盈,高崎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要查就一起查,把兩個人,兩股勢力都剪除掉,唐城才能恢復正常秩序。

  調查組空降唐城,開始執法的第一天,司老大成功利用高崎逃脫,恰恰證明了他這個觀點。

  抓不住司志國,就先抓高崎再說,查不出問題則已,查出問題,先辦高崎!

  如今,聚香坊竟然鼓動商戶鬧事,就更說明高崎有問題。他命令調查組,先調動警力,把鬧事的商戶抓了再說。這裡面肯定有某種勢力在裡面蠱惑,這些勢力,一定和聚香坊,和高崎脫不了干係。這種黑惡勢力的卑劣手段,他見的多了。你鬧事正好,我正愁抓不著你呢。

  不料,二中隊胡波公然抗命,拒不執行調查組的命令。

  這一回,胡波總算硬氣了一回。

  你們了解唐城嗎,了解這些下崗工人,獲得個謀生的手段有多麼不易嗎?這種傷天害理的事情,我不干!

  不只胡波不干,整個二中隊都不干。我們是辦重案的,不是管老百姓打架的。

  不只二中隊不干,其他中隊,包括經察大隊,都是雷聲大雨點小地磨洋工,以各種理由推託,不肯抓人。

  這事就震驚了市高官,這說明高崎的勢力,比他想像的還要大,說明上層的幹部隊伍裡面,還有被腐蝕的害群之馬,在包庇高崎。一定要清查,到底是誰在暗中助紂為虐?

  這時候,剛剛升任市委秘書長的市台曹台長,也沉不住氣了。

  這麼多人在包庇高崎,還包括這麼多公安幹警,這壞人也太多了吧?

  他不好直接勸諫新來的書記,而是找了一個人,把這個人引薦給了新書記。

  這天上午,他借著給新書記送文件的機會,到書記辦公室里來,就趁機說:「許書記,您還記得唐城量具嗎?」

  許書記就奇怪地看著他說;「唐城量具我怎麼不知道?」

  他就解釋說:「啊,我的意思是說,唐城量具原先一個老廠長,戰爭年代做過我爺爺的警衛員,您還記得不記得?」

  許書記說:「記得,伍樹全伍廠長,和曹部長感情很深的。曹部長離休之前,他每年都會來看望曹部長。」就問,「怎麼,他還在唐城量具?」

  曹秘書長就說:「是的,他一直就住在唐城量具的職工宿舍里。前幾天我去看望他,聽說您來了唐城,他就想過來看看您。」

  許書記痛快說:「好啊,叫他來。」忽然又覺得有些不妥,就又說,「他也算我的長輩了,怎麼可以讓他來看我?還是我有時間了去看他。」

  曹秘書長就趁機說:「他想見您呀,主要還是想和你您說說這個聚香坊的事情。我覺得吧,您應該先見見他,聽聽他說些什麼,對您處理聚香坊這件事情,興許還有幫助呢。他畢竟是咱們自己的老人,為人也一輩子正直可靠。他說的話,我想,對您還是應該有些參考價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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