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4.趕集曹家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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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月26日,時令進入深秋,天氣有些冷了。

  早上起來的時候,高崎看看屋裡的溫度計,只有十五度。

  陶潔已經起來了,在廚房裡忙活著做早飯。下身穿了條緊身的淡藍牛仔褲,上身套著件淺黃的羊絨衫。

  這些衣服,還是從城裡來的時候,帶過來的。當時羊絨衫穿著還有些肥大,現在已經非常合身,可以把她的體型給完美地顯現出來了。

  陶潔身高一米六四,在女子裡屬於中等偏高,來的時候卻只有八十多斤。即便瘦成那樣,胸脯和屁股依舊存在,只是小了一些。

  如今,她體重增加到了九十五斤,整整重了十五斤。

  對妻子的身體,高崎是再熟悉不過了。就是她穿著衣服,又再不許他和她在一起,他也可以想像衣服裡面的情形。她的胸脯和屁股,就好像兩對大小對稱的蘋果,永遠都圓鼓鼓、肉乎乎的。瘦的時候就小點,大的時候就大些,形狀永遠不會改變,且三十多了,並不專門鍛鍊,腰和肚子上仍舊平滑,沒有一點贅肉。正如人們所說的那樣,該大的地方大,該小的地方小。

  三十歲陶潔的,甦醒後的身體,高崎還一直沒有見過,他也渴望著了解妻子三十歲以後的樣子。可是,他得尊重她的選擇。在沒有她的許可之前,他什麼也不能做。

  高崎到廚房裡的時候,陶潔已經把包子包好了。從院子裡割了把韭菜,用從集上買的肉餡和雞蛋,包了素和肉的兩種小包子,都放在高粱杆兒做的蓋墊上。包子一個個圓溜溜的,褶兒在頂部形成一個小圈圈,嬌小玲瓏的,煞是好看。正如她當工人的時候,乾的活一樣,什麼時候都會擺的整整齊齊,紋絲不亂,符合她安穩、恬靜的性格。

  看到這包子,高崎心裡就動一下。這是上一世陶潔會做的,這一世,似乎並沒有見她做過。

  「你記起來怎麼做包子了?」他就順嘴問一句。

  「這個還用記呀?」陶潔說,「上次趕集,看集邊上飯館裡有賣的,我就回來學著做唄。」

  上一次趕集,是一個星期前,他們去南邊趕的李家坳集。

  說話的工夫,陶潔已經把平底鍋放在液化氣灶上,打著火,將平鍋底上抹一層油。

  「人家集上不是蒸的嗎,你給改煎啦?」高崎就問她說。

  陶潔說:「蒸的沒有煎的好吃。咱們在小鎮上住的時候,路口上就有個賣水煎包的,可香了。」

  這個高崎是記得的。

  這一世,他們不用攢錢買樓,經濟就寬裕些。早上上班起晚了,陶潔喜歡到那個賣水煎包的鋪子裡去,買兩個水煎包帶著上班。

  平鍋里的油開始冒煙,陶潔就端了蓋墊,把包子往鍋里放,熱油遇到冷的包子,便發出「滋啦」一聲響。

  眼見陶潔白嫩的小手,離著鍋底的油那麼近,高崎就有些替她擔心,唯恐她的小手被熱油燙了。可看陶潔動作麻利,小手來回翻舞,根本就燙不著。

  這是上一世的動作,還是這一世她什麼時候練會的?高崎根本搞不清楚。

  上一世,陶潔饞街口的水煎包,卻捨不得買,就自己回家比葫蘆畫瓢,自己做著吃。後來,她做的水煎包,比那家賣的好吃。

  可是,這一世陶潔喜歡幫著婆婆做飯,到底會不會做水煎包,高崎就不知道了。

  水煎包依舊如上一世一般好吃。只是高崎不明白,一樣的包子,她是怎麼分出來,哪是肉的,哪是素的?

  上一世,他從來沒想到問陶潔這個問題。這一回,他有機會問了。

  「一鍋八個包子,四個素的,六個肉的,還用分啊?」陶潔說,「我把四個素的放一塊兒,加水澱粉的時候,等水澱粉變硬了,把四個素的和肉的用鏟子分開,四個連在一塊兒的,不就是素的唄。」

  原來如此。

  「屋裡這麼冷,你也不知道生上爐子。」

  高崎就顧左右而言他,他怕陶潔說他笨。

  「不冷啊,你冷嗎?」陶潔問他。

  「我是怕你冷。」他就說。

  陶潔說:「我不冷。我現在身體應該沒事了,一點不怕冷。就是腦子還不行,還是記不起你說的那些事情來。再說了,城裡供氣也得十一月中旬,這才十月,哪有現在就生爐子的?」

  兩個人的語言交流,已經比以前多的多了,可是,還是透著淡淡的客氣成分,依舊不像是過去那樣的親密無間。

  「今天是曹家川集,咱們去趕集吧?」

  吃完了早飯,高崎去廚房裡刷碗,陶潔就在他身後站著,和他商量。

  曹家川離紅旗廠北面十五里地,已經不屬於唐城,而屬於海城了。

  那個地帶,已經到了山區的邊緣,唐城和海城的地界犬牙交錯著,比較複雜,也比較混亂。

  自穆家峪選舉事件過去之後,高崎就再沒有帶著陶潔去趕過那一帶的集。

  「今天是曹家川集嗎,你記錯了吧?」高崎就說。他不想帶陶潔去情況複雜的地方。

  陶潔已經把山里所有集的日子都記住了。她就說:「沒錯,我記得真真的呢。」

  高崎就在心裡嘆一口氣。妻子記憶力很優秀,能記住所有集的日期,卻記不起來過去發生的好多事情。

  「這十月底了,外面有點冷了,」他就和妻子商量說,「咱們如果不缺什麼的,就不去趕遠處的集了吧?我怕你坐著摩托車,凍著。」

  「沒事的。」陶潔說,「我沒那麼嬌貴。等下回石門鎮大集的時候,咱們也像人家一樣,讓人家做篷子的,把咱們的摩托車也加個篷子。那樣,咱們冬天也可以出去。」

  「那咱們這回就不去曹家川,等給摩托車加了篷子咱們咱去。」高崎就推託說。

  「現在又不冷。」陶潔小聲嘟囔說。

  高崎停下手裡的洗碗動作,沉默了一會兒說:「好吧,咱們到十點,太陽高了再走,下午兩點就往回返。」

  前幾天有冷空氣,下了小雨,外面挺冷的,他們已經一個星期沒有出門了。

  他不忍心拒絕妻子,只好答應她。

  胡波已經摸排了這片山區的村落布局,認為如果司老大和房寬明沒有離開唐城,最可能的落腳點,就應該在唐城最北邊的曹家川一帶。

  房寬明是個心思縝密的人,這一點從他殺孫耀輝的過程中,就可以看出來。

  如果他知道高崎已經進山的消息,他在暗處,高崎在明處,他很可能在總結高崎的活動規律,甚至有可能知道,高崎喜歡帶著陶潔趕集這個習慣。

  遠處的集市他不熟悉,也怕跑遠了暴露身份。最好的辦法,就是在他們隱藏處不遠的集市上,等著高崎。

  曹家川一帶,處在這片山區的邊緣,再往北就是海城。萬一房寬明失手,他會迅速逃離山區,跑到人煙稠密的海城那邊。胡波再想抓捕他,就要先和海城警方取得協調,這就耽誤了時間,給他逃跑爭取了機會。

  高崎的想法,是就不去離他近的集市,和他耗耐心,直到他沉不住氣,跑到離紅旗廠近的,深山裡的集市上來。

  只要他寸步不離地在陶潔身邊,身上又暗藏著他成名的武器——兩根短鐵棍,房寬明就不是他的對手,也沒有對陶潔下手的機會。

  就算他兩根短鐵棍留不住房寬明,他想再跑回藏身之處,恐怕也做不到。不等他跑回去,胡波就可以布置警力,將他包圍在附近。

  失去了藏身之處的房寬明,就插翅難飛了。

  但看著陶潔大眼睛裡,流露出對外面世界的嚮往,他還是答應了她,和她去曹家川趕集。

  他們十點從家裡出發,出了紅旗廠的宿舍,沿著公路,一路向北去。

  山區的公路,都是圍繞著山轉的。十五里的直線距離,卻要繞過三座大山,沿途有三次經過彎彎曲曲的盤山公路,上坡下坡地在山裡繞行了一個多小時。

  一路之上,漫山紅葉。路邊懸崖石縫裡,長出虬龍的山柿子樹,樹上掛滿了金黃金黃的山柿子,也無人上去採摘。還有那漫山遍野的薰衣草,時不時就把山坡染成一片粉紅。偶爾驚起一隻野兔,箭一般沿著緩坡飛奔,頃刻就消失的無影無蹤。小河蜿蜒在峽谷之中,被山頂的太陽照著,泛出麟麟波光。

  山裡的秋色,美不勝收,美輪美奐。也怪不得陶潔在家裡悶了一個星期,就迫不及待地要出來看景。而看景最好的去處,就是往北面的曹家川方向去。海城沒有唐城發展快,越接近海城,景色就越原始,很少再看到工廠和人為的設施,只是一個個的自然村落,星羅棋布的分布在群山里。每一個村落,都是一道風景。

  曹家川座落在一個較大的山谷之中的一面斜坡上,只有不到三百戶人家,一千多人。

  在它的周圍方圓十里,還有大大小小十幾個自然村落分布著,都沒有曹家川大,多的百十戶人家,小的只有十幾戶。這些小村落,都合併到曹家川,屬於一個規划行政村。行政村的學校、商店,也都在曹家川。

  山里人一年也很少有出村的,平時買些必需品,也靠著趕這個曹家川集。山里人賣些山裡的土產,外來商販們帶些山外的,山里人過日子的必需品過來,都在曹家川集上交易。

  曹家川所在的斜坡上方,有一條連接唐城和海城交通大道的縣道經過,集就設在這條縣道下邊的平地上,這裡也是曹家川村去縣道的出口。

  出口的道路是自然形成的土路,坑窪不平的車不好走。來趕集的人們,一般都是把自行車、摩托車一類的交通工具,停在縣道邊上,走著下出口那個土路到集上去。

  高崎帶著陶潔,一路遊山玩水的,中午才到了曹家川。和來趕集的人一樣,把三輪摩托停在縣道邊上,和陶潔一起下了坡道,到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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