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3【華探長對華探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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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那是一個身穿夾克衫,牛仔褲的男子,長著一張國字臉,嘴裡啃著油膩膩的雞腿,此刻正吐出一塊雞骨頭,朝厲星南和莊文杰招招手道:「你們好啊,兩位大少!」

  然後又扭頭看向顏雄說道:「怎麼樣,老顏,好久不見!」

  敢在這樣的場合稱呼顏雄為「老顏」的,除了四大探長中的「鐵頭」藍剛之外,再無他人!

  藍剛怎麼會突然來這裡?

  蘇定賢又是怎麼認識他的?

  這一刻,不要說顏雄了,連莊文杰和厲星南也詫異至極。

  此刻,對於他們來說,這個身份為「小記者」的蘇定賢變得越發神秘起來。

  蘇定賢看見藍剛來到,就笑著對他說:「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情食雞腿?聽到沒有,人家顏探長要把我抓起來,還要用他的十大酷刑來對付我!對了,他的酷刑中有無奶茶?我最怕飲奶茶了,尤其那種混有碎發的『司法奶茶』!」

  見蘇定賢都這時候了還跟自己打趣,藍剛忍不住翻白眼。

  旁人則看得目瞪口呆---猜測這蘇定賢和藍剛到底是什麼關係,竟然敢這樣說話?!

  再看藍剛,被蘇定賢這麼一說,也不吃雞腿了,把雞腿丟到一邊,然後徑直走到一名顏雄帶過來的便衣面前,直接把油膩膩的雙手在他身上抿一抿。

  那便衣看著自己乾淨整潔的衣服被藍剛抿的油乎乎,繃著臉,閉著嘴,一聲也不敢吭。

  藍剛擦完手,回頭摸出一支煙遞給大探長顏雄道:「老顏,給我個面子,這件事情就算了,OK?」

  顏雄雖然搞不清楚藍剛和蘇定賢的關係,但他現在正在氣頭上,當即怒道:「藍剛,這件事情你最好不要插手!如果你不想再被調去守水塘,就離我遠點!」

  藍剛笑了,自己叼上香菸,乜斜著顏雄道:「多謝老顏你關心!」然後湊過去,貼近顏雄耳朵說道:「你不要以為我不知,這次我被調到柴灣是誰在後面搞鬼!」

  顏雄臉色變了一下,冷哼道:「是我又怎樣?是那些鬼佬要搞你,我只不過是按照他們吩咐辦事兒!」

  「我不管那些鬼佬怎麼搞我,但我和你好歹也是同事,你卻在背後捅我刀子,這筆帳怎麼算?」藍剛死死盯著顏雄。

  顏雄目光收縮了一下,「什麼怎麼算?一切都是你咎由自取!你也有講,我們只是同事,又不是朋友,我為什麼要讓你?」

  「還有啊,從頭到尾都是你自己拎不清,做什麼包青天,你真以為自己的腦袋是鐵的,那些鬼佬都是擺設?!你也不看看情勢,現在香港是英國人做主,人家是主子,我們是奴才,雖然我們腰裡面帶著槍,可要惹得他們不滿意,你我分分鐘下崗!」

  藍剛笑了,「也就是說你是個慫包咯!」

  「你說什麼?」顏雄怒了。

  「怎樣,難道我有說錯?聽那些鬼佬的,是非不分,顛倒黑白,為了總華探長的位子,你連祖宗的牌位都賣!」

  「藍剛,我看在你我昔日的情分上,一直容忍你,你可不要太過分哦!」顏雄氣得鼻子都歪了。

  藍剛哈哈大笑:「怎麼著,現在你底氣硬了?在那些鬼佬面前怎麼不來這一套?」

  「你---」顏雄指著藍剛鼻子,卻氣得說不出話來。

  周圍眾人一開始聽得莫名其妙,不過馬上就聯想到了最近發生的事情。

  ……

  最近香港發生最大的新聞就是「英國水兵強堅漁家女」一案。

  在一周前,一名英國水兵在維多利亞港的遊艇上與朋友狂歡,期間喝醉了酒,然後藉故購買漁家女採摘的蓮子,將那漁家女騙上船,進行了長達一個多小時的凌辱。

  事發之後,漁家女拖著傷痕累累的身體去附近的九龍警署報案。

  而負責九龍重案組的就是當時的華探長藍剛。

  藍剛綽號叫「鐵頭」,最是痛恨這類案件,當即就帶領人馬把那個叫「湯姆森」的英國水兵給抓了起來。

  可誰也沒想到,那個英國水兵不是一般人,他的大哥竟然是駐港英軍中的一名中尉。

  那名中尉用錢買通了九龍警署的鬼佬督察,鬼佬督察就以「證據不足」為由,讓藍剛把人給放掉。

  依照藍剛的脾氣當然不干,硬是要找出證人和證據,要讓那個湯姆森蹲大牢。

  這一下算是捅了馬蜂窩,先不說那個鬼佬督察不爽藍剛的「違抗命令」,且說那個鬼佬中尉竟然聯合駐港英軍總部,以「此事件可能會影響英軍在香港駐軍方面的形象」為由,要香港警方務必壓下去。

  如此以來,藍剛就成了孤家寡人,而想要坐上總華探長寶座的顏雄,則趁機在背後揭發藍剛徇私舞弊,以便討好上級。

  那個鬼佬督察抓住機會,想要開除藍剛,最後還是大探長雷洛親自出面擔保,這才讓藍剛保住了探長位子,只不過從九龍這個重地,被下放到了鳥不拉屎的柴灣。

  ……

  因為這個醜聞太大,在上峰壓力下,幾乎沒有報刊敢與刊登報導,以顏雄為首的警方更是把這案子強制壓下,在香港也只有少數上層人物才會知曉,其中就包括厲星南和莊文杰等人。

  搞明白這些事兒,此刻,眾人也算是徹底明白了藍剛和顏雄兩人所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好歹厲星南和莊文杰也是有頭有臉的上流社會人物,對於顏雄這種「趨炎附勢」,甘做鬼佬「舔狗」的行為,內心深處還是深為不恥,很鄙夷的。

  顏雄呢,也自知理虧,因此除了嗓門大一些之外,還能真就拿藍剛沒有辦法。

  尤其這藍剛,脾氣雖然臭,在警界的人緣卻特別好,尤其為人仗義,哪個同仁家裡有事,他不是出錢救濟,就是親自動手幫忙。

  因此在警隊藍剛除了「鐵頭」外號之外,還有一個綽號叫「及時雨」藍剛。

  何況,與顏雄一直都不怎麼對路的總華探長雷洛,一直都很器重藍剛,並且私底下認定藍剛為自己的接班人。

  甚至於,這次要不是藍剛做事太衝動,搞不好這次總華探長競選,藍剛也有份參加,要與顏雄進行正面PK。

  但不管怎樣,現在藍剛雖然落難,但虎威猶在,另外加上顏雄心裡頭有鬼,就不願意再和藍剛糾纏下去。

  當即,顏雄放狠話道:「好好好,藍剛,今天我給你面子,暫且先放他一馬---不過呢,我看你究竟能護得了幾時?!我們走!」

  顏雄怒氣沖沖,帶著自己的小舅子杜奉先,以及四名便衣率先離開。

  下樓梯的時候---

  杜奉先湊到顏雄耳邊:「姐夫,就這樣算了?」

  顏雄瞪他一眼:「你說呢?」

  杜奉先:「……?!」

  很快---

  顏雄鑽進了車,又對司機說道:「把你的褲子脫給我!」

  司機:「呃?」

  卻見顏雄開始解皮帶,直接把自己尿濕了的褲子脫下,然後發狠道:「你要是把今天的事情說出去,我斃了你!」

  司機,噤若寒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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