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4【我信你個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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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仙酒樓---

  眼看大探長顏雄離去,作為中間人的厲星南和莊家三少爺莊文杰看著蘇定賢,像看怪物一樣,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蘇定賢卻毫不在意眾人對他的看法,徑直拿起桌子上的那三萬塊錢。

  這可是一筆大數目啊---對於做慣了「窮人」的蘇定賢來說。

  「阿權,你過來!」蘇定賢朝李阿權勾了勾手指頭。

  阿權忙不迭過來,臉上洋溢著二狗子般燦爛的笑容與他的鼻青臉腫相映成趣。

  如果記得沒錯,這筆錢可是蘇定賢讓那杜奉先給自己出的醫藥費。

  阿權心裡想。

  三萬塊啊,自己在莊少身邊多年,幾時才能賺到這麼多錢?

  這次真是要感謝老天爺,感謝這位蘇記者,蘇兄弟了!

  阿權看著蘇定賢拿著的那三萬塊錢,激動地差點淚奔。

  蘇定賢看著激動不已的阿權,語重心長地說:「阿權呀,別不好意思,那姓杜的打了你,你多少也要收些醫藥費的!」

  「蘇記者,這……不太好吧?!」阿權嘴裡說,眼睛卻直勾勾盯著那些錢。

  然後就見蘇定賢不慌不忙地從三萬塊中抽出三張,合計三百塊遞給阿權道:「吶,拿好了!回去多少買些補品,跌打酒,金瘡藥……男人要對自己好一點!」

  阿權:「……?!」

  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

  其他人也都瞪大眼,看著臉皮比城牆還厚的蘇定賢。

  蘇定賢很是從容淡定地把剩下的兩萬多一股腦塞進自己懷裡,然後還拍了拍內衣口袋道:「鼓鼓的,感覺挺好!厲少,莊少,有錢是不是都這感覺?」

  厲星南和莊文杰當即有一種吐血的衝動,這蘇定賢到底是個義人,還是個鳥人?!

  幸虧這時候華探長藍剛站出來,化解了兩位闊少的尷尬。

  藍剛一把摟住蘇定賢脖子,然後笑呵呵地說:「蘇記者,蘇賢弟!有些話我想要單獨和你談談!」

  然後藍剛又回頭沖厲星南和莊文杰說道:「不好意思了,二位!我和蘇記者有些事情走先---你們慢慢聊!」

  說完這些,藍剛就與蘇定賢勾肩搭背離開了八仙酒樓,留下厲少和莊少二人面面相覷。

  ……

  半天---

  厲少厲星南才約約莫莫地說了一句:「這個蘇定賢……很有趣。」

  「有趣嗎?」莊文杰苦笑。

  見莊文杰如此模樣,厲星南就好心地問了句:「要不要飲茶?」

  莊文杰搖搖頭:「飲不下啊!」

  厲星南表示理解,任誰旗下有這麼一個膽大包天,並且剛剛得罪了大探長顏雄的人,都不會有好心情飲茶。

  而此刻的莊文杰都快後悔死了,後悔自己當初為什麼要讓蘇定賢當《星島日報》的記者!

  哎!

  到底是蘇定賢上了自己的賊船,

  還是自己上了蘇定賢的賊船?!

  現在連莊文杰自己也有些拎不清了。

  ……

  八仙酒樓外面---

  「見面分一半!剛才我都有看到的,足足三萬塊全被你塞兜里去了!」藍剛與蘇定賢勾肩搭背說道。

  蘇定賢不耐煩了,「你只看見我搵錢,沒看見我拿命來拼!我被人拿槍頂著腦袋呀,大佬!」

  「騙鬼呢!與你認識這麼久,我會不知道你性格?從來不做沒把握的事兒!還有啊,之前你千方百計從我嘴裡套話,問那顏雄槍裡面裝不裝子彈,威脅人的時候喜不喜歡拉保險栓!根本就沒危險的,你這三萬塊賺得也太容易了!」

  「你還好意思說?我們講好的,我一發信號你就出場,可要不是我打那麼一槍,你還不知道什麼時候登場!」蘇定賢埋怨藍剛道。

  藍剛就抱歉道:「剛好人家肚子餓了嘛,於是就在街邊買了雞腿吃!」

  「你吃雞腿,卻害得我差點送命---想要錢?沒有!」蘇定賢態度堅決。

  藍剛就摟著蘇定賢肩膀晃悠道:「別那么小氣嘛,怎麼說你和我也是朋友!江湖救急啊,大佬!」

  蘇定賢對著藍剛翻白眼,「你好歹也是一大探長,別這麼不要臉好不好?」

  「我這不是不要臉,我這是真窮啊!」藍剛苦著臉說,「你一定也查過我的底細了---記者嘛,最喜歡查人底咯!」

  「我被那鬼佬督察陷害,又被顏雄這撲街補了一刀,雖然有洛哥出面保我,我還是拿了全部身家來疏通關係,為此還不得不賣掉新做的西裝---這點你最清楚的!」

  蘇定賢點點頭:「當時我就詫異,你堂堂一個華探長怎麼會這麼落魄,連一兩千塊錢都拿不出來!」

  「就是嘛,所以我現在真的很缺錢!你也知道,我現在被調到柴灣,新地方新環境,內外花銷都很大,請客食飯更是少不了,賣西裝那點錢早就花光光,現在也只能厚著臉皮向你要了!」

  「對你,我表示同情。」

  「別同情了,來點實際的!」藍剛說著就要伸手往蘇定賢懷裡摸。

  蘇定賢忙躲開:「同情歸同情,你別動手啊!再說,我已經豁出性命用實際行動來幫你了!」

  這次輪到藍剛翻白眼:「講真,咱倆到底誰幫誰呀?要不是之前你晃點我,說自己是大報社的記者,又說自己文筆如何如何了得,那個莊三少如何如何信任你,你又是報社台柱子什麼的,恰巧你又登報成了名人,和那個南海十三郎在報紙上出盡風頭,搞得我對你深信不疑---最重要的是,你承諾能幫我一起扳倒顏雄,助我官復原職,我這才會上了你的賊船,被你使喚來使喚去!要不然,我堂堂華探長藍剛,豈會被你這種小記者任意擺布?!」

  蘇定賢聳聳肩:「我幾時騙過你?我只說我是《星島日報》的記者,是你自己補腦過多!還有啊,你好好意思說?為了你藍探長,我連累了莊三少,還得罪了大探長顏雄,現在你我全都騎虎難下,必須要按照我的計劃行事,這才能有一線生機!」

  見蘇定賢說得信誓旦旦,口氣又十分嚴肅,藍剛不禁苦笑,一屁股坐在旁邊的欄杆上,一隻腳踩著欄杆,一隻手摸出香菸,看著不遠處操場幾個孩子踢球,嘴裡說道:「你不講還好,一提這事兒我就後悔---那英國水兵強堅漁家女的案子是那麼容易翻案的嗎?不要說那駐港英軍總部和那鬼佬督察互相勾結,顏雄又在一旁狼狽為奸,整個警隊都不敢吱聲,就連洛哥那樣的大人物,想要幫那漁家女說句話,也要看那些鬼佬的臉色!」

  蘇定賢笑了,「所以說這個年代你們這些差佬靠不住,還要靠我們這些記者!」

  藍剛再次翻白眼,「我真替那位莊少感到悲哀,以為把你變成記者就是撿了寶貝,卻不知道你正在準備禍害他們報社……」

  「不要說的那麼難聽,我只是藉助他們報社為民伸張正義---這也是報紙媒體該做的事情,不是嗎?」蘇定賢義正言辭。

  藍剛翻白眼,一臉我信你個鬼!

  對於藍剛來說,這個蘇定賢的目的絕對不至於此,為了出名就得罪顏雄?傻子才會這樣干。

  至於蘇定賢到底在玩什麼花招,連藍剛自己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既然想不通,就不去再想,藍剛將咬著的香菸點著,吐了一個煙圈,放軟語氣說道:「好了,我說不過你,要不然也不會被你騙上賊船!現在你只需要告訴我知,我該怎麼做?」

  操場上,一個孩子踢進了一個漂亮的倒勾球,孩子們高興的大呼小叫,滿操場亂跑。

  蘇定賢眯著眼,看著那幫天真無邪的孩子,說道:「當然是繼續查案了!你能不能翻身,洗刷冤屈重回九龍,我能不能一戰成名揚名香江,就看這一把能不能翻案了!」

  「你這是在賭?」

  「名利不都是賭出來的嗎?要不然也不會有富貴險中求這句話。」

  「你是個瘋子。」

  「過獎!」蘇定賢說完,從懷中摸出一萬塊遞給藍剛,「拿去用。」

  藍剛叼著煙瞅著他,「剛才我問你要,你又不給?」

  「剛才是剛才,現在是現在。」

  「有什麼區別?」

  「區別就是---我給你的,你就拿住;我不給你,你想也別想!」

  藍剛詫異地看了蘇定賢一眼,半天才道:「我忽然覺得,這個探長應該你來做!」

  蘇定賢笑了,拍拍藍剛肩膀:「還是你來做探長這個很有前途的職業吧,至於我,還有許多別的事情要做。」

  「你執意要幹這件事兒?」

  「當然!」

  「你不怕那個顏雄?」

  「怕又怎樣?現在就是要比快---只要我們比他快一步,一切就都有可能!」

  藍剛也被蘇定賢的這番話激起了銳氣,「也許你講的對。」

  「不是對,是必須對!」蘇定賢眼中露出一絲篤定,「總之,我求名,你求利,各取所需!贏的話,漫天煙花;輸的話,滿地紙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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