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目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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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的,別提了,昨天本來有兩隻,半路條子設卡,把送貨的嚇回去了,龜兒子的,壞老子的財路!」肖勇拍著桌子破口大罵。

  南雲長出一口氣,剛剛她差點以為自己露餡了。

  肖勇說的送貨的,應該和老闆娘說的是同一個人。

  「那真是可惜了,我看你菜單上沒寫,還以為沒有。」她擺出惋惜的樣子,掩飾自己的失態。

  「這玩意不能寫在菜譜上。」肖勇說,「前段時間不是鬧出一個『穿山甲公子』的事嗎,現在各方面都在嚴查,我們一般都不存貨,客戶要吃就提前訂。」

  「訂了之後你們從哪裡進貨?」南雲問。

  肖勇乾笑兩聲,沒有回答。

  南雲知道觸了線,立刻道歉,「不好意思勇哥,妹子多嘴了。」

  「沒事沒事。」肖勇擺手,「你是熟人介紹的,沒關係,要是外面不認識的敢問這個,就有他好果子吃了。」

  南雲心裡響起警鈴,知道不能再問下去,就把菜單推給萬山,說,「想吃什麼,自己點吧!」

  萬山拿起菜單翻了翻,表現得興致缺缺,「都說你們這裡是野味的天堂,沒想到吃個穿山甲這麼費勁,兩天了,甲片都沒見著。」

  南雲和肖勇對視一眼,說,「你看,平常的,人家老闆看不上,昨天在蘭姐那也是這樣。」

  「這個沒辦法,有錢誰不想掙。」肖勇轉了轉眼珠,問,「兩位老闆還要再玩幾天?」

  「四五天吧!」萬山說。

  「那就沒問題,只要老闆想吃,兄弟一定滿足你。」肖勇說,「兩天之內,兄弟保證給你整條活的來,怎麼樣?」

  「麻煩的話就算了,不能讓你冒險。」萬山以退為進,遞了一隻煙給肖勇。

  肖勇接過煙,先看商標,過濾嘴上的字樣讓他的笑容頓時加深。

  「不冒險,我有辦法。」肖勇說,「那就這麼說定了,今天先來點兒別的嘗嘗鮮,大鯢金龍都有,還有剛送來的兩隻獼猴,新鮮的猴腦也可以試試,敲開就能喝。」

  他說得雲淡風輕,南雲卻暗中打了個寒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猴腦就算了。」萬山說,「吃個飯吱吱哇哇的,我不喜歡。」

  「這你就不懂了,新鮮的才滋補,一榔頭下去,冒著熱氣。」肖勇和他們漸漸熟了,說得眉飛色舞,「粵南那邊的老闆就好這口,還有三聲叫。」

  所謂三聲叫,就是用燒紅的鐵頭筷子夾住活的老鼠幼崽,這時候老鼠會痛苦地吱一聲,然後再將其放入醬料之中,老鼠會吱第二聲,最後,老鼠被放入食客嘴裡的時候,會吱第三聲,三聲叫便因此得名,也叫老鼠三吱兒。

  南雲強忍著胃裡翻騰的感覺,桌下的手都攥緊了。

  萬山見她神色有異,飛快地點了幾個家常菜,另外要了清蒸大鯢和眼鏡王三吃。

  肖勇提議他可以用蛇膽泡酒,說是有滋陰壯陽的功效。

  萬山接受了他的提議,肖勇就愉快地出去安排了。

  門關上,南雲立刻灌了一大杯水,才壓住胃裡的翻騰,坐在那裡低頭不語。

  「山哥,真吃啊?」馮浩終於說了一句話。

  南雲發現他一個特點,平時貧嘴貧得不行,一到正經時候,他就會極其安靜,一切都聽萬山的。

  「來了不吃幹嘛,耍人家老闆玩兒嗎?」萬山淡淡道。

  這個老闆可沒有傣味園的老闆娘那麼好哄騙,鬧不好是要出事的,他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南雲,也不知她哪來的勇氣敢做這種暗訪,是不知者無畏,還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她那個男朋友,就一點也不擔心嗎?

  馮浩見南雲臉色有點蒼白,問她是不是不舒服,南雲說沒事,可能剛才洗完頭沒擦乾,在路上吹了風,頭有點疼。

  話音剛落,肖勇回來了,手裡拎著一桶散裝酒,另外還端了個小碗,裡面裝著蛇膽。

  「頭疼正好喝點蛇膽酒,袪濕散寒最好了。」肖勇把酒放在桌上。

  南雲沒想到房間隔音效果這麼差,她的聲音並不大,肖勇在外面都能聽見。

  看來後面說話要小心了。

  「這是什麼酒?」萬山問。

  「我們當地少數民族自釀的酒,物美價廉,泡蛇膽最好了。」肖勇說,「要不是和你們聊得來,我就介紹你們用茅台泡了。」

  說著就打開酒蓋,把蛇膽刺破丟進去,澄清的液體立時變成晶瑩的綠色。

  菜陸續上桌,肖勇假意要走,被南雲熱情挽留。

  南雲想從他嘴裡再套出些東西。

  肖勇之所以如此殷勤,就是看南雲長得漂亮,南雲一挽留,他便順水推舟坐了下來。

  一桶酒2.5升,除馮浩以外,全進了他們三個肚子裡。

  萬山說馮浩是他的司機,不能喝酒,肖勇才放過他。

  南雲推說頭疼,喝得比較少,主要是萬山和肖勇在喝。

  肖勇原本對萬山有點怵,此時被萬山的酒量征服,完全消除了戒備,和萬山稱兄道弟起來。

  南雲找個空檔,藉口上洗手間溜了出去。

  從洗手間出來,她尾隨一個傳菜生從傳菜通道下樓,去了後院。

  後院人聲鼎沸,油煙機轟鳴,門口貼著八個大字,廚房重地,閒人免進!

  靠東邊一排是廚房,裡面燈火通明,廚房旁邊有個單獨的鐵皮房,吊著白熾燈,沒關門,一個穿廚師服的光頭男人正蹲在地上剝什麼動物的皮,血水流了一地。

  剝完了,隨手扔進旁邊的水池,又去角落的籠子裡拎出一隻白羽大鳥。

  南雲走進去,看到水池裡有好幾隻血肉模糊的動物,扭曲的姿態和閉不上的眼讓人觸目驚心。

  「幹什麼的?」光頭看見南雲進來,警惕地喊,「誰讓你進來的,出克,出克!」

  南雲心裡緊張,面上卻笑著,「別誤會,我是吃飯的客人,剛才點了條蛇,過來看殺了沒有。」

  光頭聽說是客人,稍微放鬆了警惕,說,「下過單的都殺了,這兒不乾淨,你回房間等吧!」

  「哦,好。」南雲點頭,不經意地問,「你手上抓的是什麼鳥,好吃嗎?」

  「這是白鷳,肉很嫩的。」光頭說,手起刀落,割斷鳥脖子,扔在地上。

  白鷳喉嚨里發出咕咕的聲音,痛苦地撲騰著翅膀,血濺了光頭一身。

  「艹!」光頭罵了一聲,抓起白鷳狠狠摜在地上,白鷳撲騰了兩下,再無聲息。

  籠子裡其它的動物驚惶衝撞,哀鳴不止,光頭撿起一把刮魚鱗的鐵刷子砸過去,「嚎什麼嚎,馬上就輪到你們!」

  動物們叫得更慘了,在籠子裡亂躥,撞得頭破血流,卻怎麼都沖不出這牢籠。

  南雲的心都在抖,強自鎮定地問,「天天幹這個,是不是挺煩人的?」

  「可不是嗎,一天大大小小几十隻,累死老子了。」光頭抱怨道。

  「你這活,工資挺高吧應該?」南雲問。

  「高個屁,一個月三千!」光頭啐了一口,撿起白鷳丟進盆子,從靠牆那口專燒開水的鍋里舀了幾瓢水,趁熱拔毛。

  「三千是不多,現在物價這麼高,都不夠養家餬口。」南雲附和他,又問,「一般客人吃什麼比較多?」

  「都很多,竹鼠,豪豬,錦雞,這些便宜,幾乎每桌都點,貴的也不少,猴子,熊,五爪金龍,穿山甲,都有,上個月還宰了一隻長臂猿呢!」光頭因為得到了南雲的同情,話多起來,「你說說,經我手宰的這些,給我們老闆帶來多少利潤,別人工資都漲了,就是不給我漲。」

  南雲笑著安慰了他幾句,怕出來久了引起肖勇懷疑,便和他告別,回了樓上。

  路過一個房間時,裡面傳出異常的動靜,南雲躡手躡腳地貼在門板上,聽到有吱吱的叫聲。

  她屏住呼吸把門推開一條縫,便看到七八個男人圍桌而坐,旁邊站了一個廚師,桌子中間有個洞,洞裡卡著一隻獼猴,頭頂的毛髮被剃掉,眼神絕望,叫聲悽厲。

  南雲咬著唇,把車鑰匙從門縫伸進去。

  只見那廚師舉起榔頭,啪的一下,南雲心臟猛地縮緊,發出一聲驚呼。

  「誰?」裡面的人被驚動,齊刷刷往門口看過來。

  南雲後退兩步,撒腿就跑。

  屋裡傳出撞倒椅子的聲音,有人追了出來。

  幸好南雲及時拐了個彎,才沒被追出來的人看到她的身影。

  南雲沿著走廊狂奔,想要回自己的房間,情急之下卻忘了房間所在的方位,又不敢貿然推開任意一扇門,只得不停地跑。

  但是,這走廊是相通的,再往前,很快就會繞到原點。

  嘈雜的腳步聲越來越近,南雲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轉角處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她的胳膊把她壓在牆上。

  「啊~」南雲驚呼聲剛起,就被捂住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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