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親個嘴有什麼好坦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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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喊,是我!」

  低沉的聲音在頭頂響起,南雲的眼淚差點掉下來。

  是萬山。

  「你怎麼在這兒?」南雲顫聲問道。

  「上廁所,路過。」萬山說。

  兩人緊貼著,南雲可以感受到他胸腔的振動,一顆心瞬間就落了地,哪怕後面追趕聲步步逼近,適才的恐懼也已然煙消雲散。

  沒有理由,她就是相信,他能保她平安。

  她抬頭看萬山,萬山也正看她,在腳步聲靠近的同時,俯首吻上她的唇。

  酒香帶著蛇膽的苦味侵入,南雲仿佛被電流擊中,全身發麻,伸手環住了萬山的腰。

  「幹什麼的?」身後有人大喊。

  南雲忍不住抖了一下。

  萬山撤離南雲的唇,慢慢轉過頭,在幾個氣喘吁吁的男人的注視下,淡挑眉峰,冷冷道,「沒見過親嘴的?」

  他身形太過魁梧,匪氣十足,輕描淡寫的語調都帶著無形的震攝力,那幾個人面面相覷,全啞了聲。

  「掃興!」萬山鼻孔發出一聲輕蔑的冷哼,摟著南雲闊步而去。

  南雲倚著他,長長吐出一口氣。

  兩人就這麼大搖大擺走出了那些人的視線。

  「等下回房間,你要主動向肖勇坦白。」萬山小聲說。

  南雲心頭一跳,轉臉看向萬山,舔舔唇,說,「親個嘴有什麼好坦白的?」

  「……」萬山眼一瞪,「跟我裝傻是吧,信不信我不管你?」

  「信!」南雲秒慫。

  萬山冷哼一聲。

  「可是,我已經脫險了,為什麼要坦白?」南雲轉著脖子往房頂看,「不會是有監控吧?」

  「自作聰明。」萬山說,「這種地方裝監控,不是白白給警察提供證據?」

  南雲一想也對,問,「那我為什麼要坦白?」

  「別問這麼多,照做就行。」萬山說,「就說你走錯房間了。」

  南雲沒再問,心裡盤算著等下該怎麼說。

  萬山把她帶到門口,說,「你先進去吧,別說見過我。」

  「那你呢?」南雲問。

  「上廁所。」萬山說。

  「剛才不是上過了?」南雲又問。

  「沒上,憋著呢!」萬山說,轉身大步走了。

  南雲看著他走遠,深呼吸,推門而入。

  肖勇正在和馮浩吹牛,南雲進門叫了一聲「勇哥」,眼淚跟著就下來了。

  馮浩暗吃一驚,強忍著才沒跳起來。

  肖勇喝得半醉,眯著眼睛問,「妹子,怎麼了?」

  南雲走到肖勇跟前,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勇哥,我闖禍了。」

  肖勇一見她哭得梨花帶雨,心酥了半邊,握住她的手說,「別哭別哭,有事跟哥說,哥給你撐腰。」

  南雲就抽泣著把剛才的事說了,說自己是不小心走錯了房間。

  剛說完,外面響起吵嚷的聲音,有人大聲喊,「挨個房間找,老子不信他能上天!」

  「勇哥!」南雲瑟縮著,一雙杏眼怯生生霧蒙蒙,像受驚的麋鹿。

  肖勇整個人都痴了,柔聲安慰她,「別怕別怕,你又不是故意的,我出去和他們說一聲,什麼事都沒有。」

  「謝謝勇哥,你一定要和他們說清楚,我真不是故意的。」南雲哽咽著。

  肖勇拍拍她的手,腳步虛浮地出去了。

  門一關,南雲的淚立刻雲收霧散,回到座位上,把車鑰匙放進手袋,順便掏出小鏡子,對著鏡子補了下被萬山蹭掉的口紅。

  等她做完這一切,肖勇正好回來。

  「勇哥!」南雲眼一眨,淚又出來了。

  「臥槽臥槽臥槽……」馮浩在心裡狂喊,「這就是戲精本人啊!」

  「別怕,我已經和他們說清楚了。」肖勇此時覺得自己特高大,特Man,拍著胸脯道,「放心,有哥在呢,出去後不要亂說,就不會有人找你麻煩。」

  「謝謝勇哥,我知道了。」南雲吸著鼻子,心有餘悸。

  門一響,萬山進來了,往南雲這邊瞟一眼,問,「怎麼了這是?」

  「沒事沒事,一個小誤會。」肖勇豪氣干雲地擺手。

  「哦。」萬山漫不經心應了一聲,端起酒杯,「來,接著喝!」

  「勇哥,我敬你。」南雲也端起酒杯,眼波如水地看著肖勇。

  肖勇整個人都飄起來,被南雲哄著又喝了不少。

  喝到興頭上,肖勇說,「其實吧,要說吃野味,邊境那邊才是野味的天堂,比起那邊的老闆,我這點生意,就算是毛毛雨,關鍵人家那邊有胡司令罩著,條子都不管的。」

  「胡司令是誰?」南雲問,「怎麼還有人叫這名字?」

  肖勇哈哈笑,「這不是名字,是尊稱,整個西南乃至金三角,做這門生意的,他是老大!」

  「這麼厲害?」南雲讚嘆,又問他,「你認識他嗎?」

  「當然認識,我還從他手裡進貨呢!」肖勇說,「人家那氣派,我要有他萬分之一,都不愁小姑娘爭著投懷送抱!」

  「勇哥你這是自歉,你已經夠帥了。」南雲不走心地奉承。

  肖勇哈哈大笑,很是受用。

  「勇哥你常去邊境進貨嗎?」南雲又問。

  「基本一周兩次。」肖勇說,「正好明天要去接貨,緬甸那邊過來的好東西,要不要我帶你和兩位老闆去開開眼界?」

  南雲心頭一動,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如果她能跟著肖勇去趟邊境,肯定可以搞個大新聞,絕對比在這邊小打小鬧收穫要大。

  「勇哥你要肯帶我去,那真是再好不過了。」南雲說,「之前就有不少遊客想讓我帶他們去那邊嘗鮮,我因為不懂門道黃了好多單,正鬱悶呢!」

  「以後跟著哥,有你賺的。」肖勇說。

  「真的嗎勇哥?」南雲激動地抓住他的手用力搖。

  高超的演技看得馮浩直咋舌。

  肖勇被搖得魂不守舍,最終不但答應帶南雲去邊境,還稀里糊塗把今晚的單給免了。

  幾個人直喝到夜深,才意猶未盡地散場,肖勇親自把他們送上車,再次確定了明天去邊境的事,臨走還在南雲臉上摸了一把。

  南雲帶著笑與他道別,車門一關,第一時間掏出濕巾擦臉。

  馮浩因著司機的角色,趕鴨子上架坐進駕駛位,一腳油門,車子搖搖晃晃沖了出去。

  好在縣城的路修得還算平整,車子才沒被他開進溝里。

  「好好開,明天帶你們去邊境玩。」南雲還沉浸在意外收穫的喜悅里。

  「不去。」萬山在后座冷冷道。

  南雲一愣,回頭問,「為什麼?」

  「我們是遊客,不是你的擋箭牌。」萬山說。

  南雲的熱情慢慢冷卻,理智回歸。

  萬山這麼說,明顯已經知道她另有目的,任何人都不會樂意被別人拿來做擋箭牌。

  這兩天他們配合得太好,讓她忽略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對他們產生了莫名的信任,理所當然地以為他們還會繼續配合下去。

  南雲攏了攏頭髮,苦笑,搞不懂自己十幾年來從未鬆懈的警惕性怎麼突然就下降了。

  她看向萬山,光線暗,萬山的臉隱在黑暗裡看不真切,抱著的手臂自動形成疏離的勢態,手裡夾了一根煙,紅光忽明忽暗。

  就在剛剛不久,那隻手曾用力拉住她,把她摁在牆上。

  那張吐出煙霧的嘴,曾停留在她的唇上。

  那一瞬間,他的懷抱是世界上最安全的所在。

  果然女人是感性動物,喜歡過份放大男人對自己的感覺。

  南雲自嘲一笑,收回視線,看向窗外。

  夜風穿窗而入,帶著冷冽的寒意,西雙版納的冬天,潛伏在深夜裡。

  車裡的壓抑氣氛讓馮浩不安,但忙於應付車子的他,沒有多餘精力調劑氣氛,等他把車子安全停在客棧門口,已經是滿頭大汗。

  三人下了車,一言不發地走進去,各自回到各自的房間。

  南雲關上門,坐在床上抽了根煙,在煙霧繚繞中考慮明天的事。

  邊境她是非去不可的,如果萬山執意不去邊境,她不介意把導遊費全部退還,哪怕是再另外給些補償也無所謂。

  她不能失去這個難得的機會。

  她決定立刻去找萬山,把事情說清楚。

  開門的瞬間,南雲有點悵然若失,萬山的冷酷眉眼,矯健身姿和那雙乾燥有力的手從眼前掠過,她閉上眼,在腦海里摁下清除鍵。

  ……

  萬山和馮浩回到房間,馮浩要關門,被萬山制止。

  「別關了,她等下會過來。」

  馮浩一愣,問,「來幹嘛?」

  「來退錢。」萬山說,靠在床頭點了一根煙。

  這煙是南雲給他的,玉溪境界,每條售價千元以上,是他從未消費過的檔次。

  南云為了讓他充大款,可謂用心良苦。

  「退什麼錢?」馮浩把門虛掩,走過來,也點了一根煙。

  「導遊費。」萬山說。

  「導遊費?」馮浩微訝,「為什麼要退導遊費,她不帶我們了嗎?」

  「應該是吧!」萬山說。

  馮浩想了想,問萬山,「你為什麼不同意去邊境?」

  南雲剛走到門口,就聽到萬山的聲音從虛掩的門裡傳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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