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8章 無能之人
又是一次嘗試，再次醒來的時候，夜幕已經施施然的落下，天空中似乎已經下起了小雨
帶著身心難以掩抑的疲憊和痛苦，我忍不住跪倒在地下的水潭中，給我遞來紙巾的女孩兒似乎已經走了。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所有的辦法都已經嘗試過了，但為什麼都無法改變那不幸的結局？
不僅僅是如此，原本只是腿骨折的結局，在接下來看到的未來，變得越來越嚴重。
我後悔了，神明啊，如果是我的不自量力和狂妄導致了這一切，
「餵臭燕子，你到底在幹嘛啊。」電話那頭傳來了秦不苦氣喘吁吁的聲音，顯然跟著燕離的指引跑來跑去，到現在甚至還沒有踏上回家的路，讓這個傢伙顯得無奈又有點不耐煩了。
他早就知道這個發小有時候有點奇怪和無理取鬧，但是今天確實是有點過分了。
「秦不苦```你，你要不，今晚就不要回去了。」最後我試著說道，讓他站在原地不動，也許不能改變他不幸的結局，但或許，沒有『回家』這樣的條件，也許會使得這不幸的降臨到的晚一點。
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能找到辦法的，一定能找到，能拯救你的辦法。
「喂！我說```」秦不苦終於有些忍不住了，語氣開始帶著些許火氣，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先一步被我的怒吼聲給打斷。
「你說個屁！你說什麼啊！你快閉嘴吧！」我忽然對他大吼出聲，電話對面的秦不苦顯然愣住了，陷入了沉默。
我則是捂住腦袋，雨幕中感受著冰燈漆黑的晚天，眼前的的視野卻仿佛一紅一黑，閃閃滅滅的，分外恐怖。
近一個小時，我究竟已經和死神擦肩過了多少次了呢？
我究竟已經見到了多少，常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人間煉獄了呢？
我一次一次，用盡所有的可能性，拼盡所有的力氣，獨自承受所有的痛苦```不都是為了救你，我最好的朋友嗎？
為什麼，你卻不願意相信我呢？
「你相信我就好了啊！我可以救你的啊！我可以的啊。」我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對秦不苦大吼道。
但說實話，我到底有什麼資格對他發脾氣呢？
情況明明是因為我才變得更加糟糕的，我即使面對再多的痛苦，也不過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也許，我只是在對自己發脾氣，對自己無能，對自己的弱小。
我一個人，即便知道別人的未來又能怎麼樣呢？我，什麼也改變不了。
正當我擦乾眼淚，正要做下一步嘗試的時候，秦不苦那邊出聲了。
「臭燕子，真是服你了。」他仿佛對自己的無理取鬧釋然了，微微嘆了口氣，然後輕隨道：「你現在在哪兒呢？」
「干，幹什麼？」
「給你送紙巾~然後咱們一起出去吃頓好的~你都說今天晚上不讓我回家了，那這家我還哪敢回啊~」秦不苦那邊傳來了攔的士的聲音。「走唄~今晚出去包個宿！」
他顯得很是興奮，只要是和電子競技沾邊的，這傢伙永遠都是這麼興致勃勃。
「包宿```我又不會打遊戲。」我擦了擦眼睛，被這傢伙大咧咧的語氣也算是成功安慰了一點。
然後不經意間，我再次看到了手機屏幕。
然後，我再次陷入了幻視。
「這次你又看到了什麼。」燕離聽出了眼前燕離二號的語氣的變化，好奇道。
「這一次，我看到的不是秦不苦的未來```我看到的是，自己的未來。」燕離二號深吸一口氣，聲音微低，略顯哀婉道。
沒錯，這一次我沒有再次進入秦不苦未來的幻視。
我看著四周雨水落下，地面的積水，熟悉的路燈和街道。
然後『我』擦了擦手機上的水滴，上面的時間讓我感到驚訝。
7；35。
三十分鐘以後。
也就是說，我再一次陷入了幻視，而且，這一次，是我自己的未來。
我也將，遭遇不幸```嗎？
正當我顯得有些迷茫的時候，拐角處傳來了秦不苦的聲音。
「臭燕子！你怎麼成落湯雞了！」他這麼說著，然後臉色忽然變得蒼白。
街角處大卡車向著他的方向撞去。
而我，沖了上去，將他撲倒在一邊，而自己，則被撞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從幻視中醒了過來，卻是興奮的掏出了手機，撥通了秦不苦的電話。
沒錯，我想，我找到了救他的辦法。
在我未來的幻視里，我出事的時候，秦不苦還沒有事。
如果是因為我，讓他的未來變得更加糟糕了的話，那麼只要我的未來結束掉，是不是就能修正這一切？
沒錯，也許嘗試了所有辦法的我，這是目前最可靠的方式。
「但是你別忘了，你之所以會擁有這樣的能力，是為了未來應對燕祈將要面對的災難才對。」燕離冷冷的對眼前的燕離二號說。
「你死不死也許對你自己來說沒那麼重要，但你這樣的方式死去，你不覺得你沒有這樣的資格嗎？」
燕離說這些的時候，語氣中含著些許的怒火。
如果是他的話，也許面對這樣的事情，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會毫不猶豫的放棄秦不苦，倒不是因為自己的性命有多麼貴重```而是因為，自己的未來，要留著去拯救必將遭受劫難的燕祈。
也許那一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到，那自己也應該一直為那一天而等待，做好準備，至少不能如此輕率的死去。
聽了燕離的話，眼前的燕離二號輕輕收斂起眉目。
「確實如此，所以，我真的是一個軟弱又無能的人。」他這樣的說。「雖然我當初也像你這樣，質問過自己，但是，當時我又忍不住告訴自己，如果如今只能看著眼前的摯交好友，因為自己的愚蠢和無能死去```那就算真的等到燕祈受難的那天，我又能做到什麼呢？」
他這麼說，燕離不禁啞然了。
雖然他還想反駁些什麼，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確實，如果眼前的傢伙，只是連自己好友的命運都扭轉改變不了，那麼真正到了燕祈受難的那一天，他又能改變什麼呢？
要知道燕祈如今面對的，可是坎普斯那樣的可怕的魔神怪物啊。
「但到最後，我終於還是認識到了，我是真的什麼也做不到，救不了我的好兄弟，更不可能救下燕祈。」他對眼前的燕離說道，想起了那天的畫面，懊悔和無力的表情浮上臉頰。「我是真的無能之人。」
他繼續述說。
我終於再次撥通秦不苦的電話。
「喂，秦不苦，你到哪裡了？」我向秦不苦確認道，既然要實現自己不幸的復現，就一定要保證所有條件的一致。
「啊？咱們老地方集合唄，就以前地稅局的那個小廣場。」對面傳來了秦不苦懶洋洋，夾雜著哈欠的聲音。
聽的出來，跟著我的一番指令，這傢伙也的確是累得夠嗆。
「這次咱們就不要去那裡了，你就來之前咱們分開的那個分岔路口，我還在這裡等你。」我說道。
沒錯，在幻視里，我就是在這個分岔路口救下了秦不苦。
他如果直接從循禮門的地鐵站趕來這裡，也差不多就是半個小時以後。
時間對的上。
「靠！這都兩個快兩個小時了，你丫的怎麼還在那裡沒動，被雨困住了？我記得你好像沒帶傘吧。」秦不苦驚訝道，完全想不通我為什麼過了這麼久居然還在原地。
「你別管這麼多了，趕緊來就是了。」說罷我就要掛電話，對面應了一聲，卻又沒有掛掉電話。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手指也遲遲的沒有按在掛機鍵上。
「喂，臭燕子，你為什麼還沒掛。」
「你才是，為什麼還不掛電話，我話費不多的好嗎？」
「喲，我不是之前還聽說某人說他王卡福利好~每個月好幾百分鐘的免費語音~」秦不苦笑侃道，然後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臭燕子，今天你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尤其是剛才，你那樣哭腔跟我說話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應該在想，我這個發小腦子是不是不太好，怎麼會這麼奇怪的，跟精神分裂了一樣。」我自嘲道。
「哈哈哈正常人來說，都應該會是這樣吧```可我不是啊，我是你燕離的髮小啊，能做你燕離發小的人，哪裡會是什麼腦子正常的傢伙。」秦不苦忍不住笑出聲，仿佛我的自嘲很戳他的笑點一樣。「所以我當時其實在想你以前，想起你以前經歷的一些事，因為你自己那奇怪的堅持，你被別人指著後背罵，被別人推倒受傷，但無論怎樣，你這傢伙都低著頭，悶著一張臉然後繼續堅持自己的想法```能讓這樣的悶葫蘆一樣的傻蛋這麼痛苦到流淚的，想必是真的有很麼不得了的事情吧。」
「燕離，你一定經歷了什麼，不能告訴別人的，卻又自己一直在承擔的事情吧？」他這麼說著。
聽著他這些話，才上初二的我，不禁又一次落下淚來。
「所以說囉~今天好好的打打遊戲，然後把所有的苦水都傾訴給我吧~」秦不苦仿佛也覺得自己語氣有些沉重了，象徵性的身了個懶腰，說：「雖然我不一定能夠全部理解，或者說全部都能聽得懂，但我一定會豎起耳朵，洗耳恭聽的。」
我抽了抽鼻子，忍住自己的哭腔。
「好囉，你快來吧~我全部都說給你聽。」說完這句話，我掛掉了電話。
我深呼吸數口氣，天空中雨水還在滴落，只不過確實比之前小了很多。
我等待，我接受，我承擔，這未來將要抵達的命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距離命運的時刻還有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短短的時間裡，我將所有生命中的彌足珍貴，都回憶了一遍。
燕祈，爸媽，我曾經幫助過的那些朋友，那些誤解我的，那些厭惡我的，全部都成了我此刻走馬燈一樣，逝去前細數的珍寶。
「對不起了燕祈，原本，我是應該去救你的，但是哥哥真的無能，我似乎，什麼也做不到。」我忍不住哭著說道。
同時我將手機再次打開，短短的時間裡，我連忙寫下一封郵件，這封郵件會在不久後，也就是我離世後，傳到燕祈的手機里，裡面記述了我從神明那裡獲取了權能，然後所做的一切，同時她以後可能會遇到的危險。
我還沒能觀測到她那不幸的未來，我除了讓她預警以外，什麼也沒能幫到她，但我相信，這樣一封郵件也足夠了，因為她是燕祈，她可比自己這個廢物哥哥強太多了。
我沒能幫助到她的事情，她自己一定能夠去克服。
編輯好郵件，定好時間以後，我站在雨幕中，靜靜的等待著秦不苦的到來。
恩，就是眼前這個街道，這個巷口，他會從那個方向出現，而我，也做好了撲倒他，救下他的準備。
「餵~臭燕子！你怎麼成落湯雞了！」我注視的方向，忽然傳來了秦不苦的聲音，簡直和幻視中的那聲招呼一模一樣。
但我還是沒能注意到，這聲多餘出來的『餵』。
我沒有注意到，未來已經在我的干預下，或者說我和秦不苦的那番交談中，如同蝴蝶效應般，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有時候就是這樣，你越想左右未來，他就總會朝著你不願意面對的方向發展。
就如同此刻。
大車向著秦不苦的方向衝去，而同時向他咆哮著衝去的，還有我。
我要把他推開。
而或許是我的咆哮聲，驚醒了那位疲勞駕駛的司機，他頓時發現了眼前的秦不苦，然後大幅度的扭轉方向盤。
一陣刺啦聲，輪胎在水潭中飛濺起水花，不可控制的撞向了向著秦不苦飛奔而來的我。
我看著這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麵包車。
心裡空蕩蕩的。
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難過。
而這時，一隻手推在了自己的胸口，巨大的力氣下，將自己整個撞飛了出去。
我從雨地中抬起頭，殷紅的鮮血從地面蔓延到自己的手指。
秦不苦，倒在了血泊當中。
在無聲息。
帶著身心難以掩抑的疲憊和痛苦，我忍不住跪倒在地下的水潭中，給我遞來紙巾的女孩兒似乎已經走了。
該怎麼辦，該怎麼辦，所有的辦法都已經嘗試過了，但為什麼都無法改變那不幸的結局？
不僅僅是如此，原本只是腿骨折的結局，在接下來看到的未來，變得越來越嚴重。
我後悔了，神明啊，如果是我的不自量力和狂妄導致了這一切，
「餵臭燕子，你到底在幹嘛啊。」電話那頭傳來了秦不苦氣喘吁吁的聲音，顯然跟著燕離的指引跑來跑去，到現在甚至還沒有踏上回家的路，讓這個傢伙顯得無奈又有點不耐煩了。
他早就知道這個發小有時候有點奇怪和無理取鬧，但是今天確實是有點過分了。
「秦不苦```你，你要不，今晚就不要回去了。」最後我試著說道，讓他站在原地不動，也許不能改變他不幸的結局，但或許，沒有『回家』這樣的條件，也許會使得這不幸的降臨到的晚一點。
再給我一些時間，我一定能找到辦法的，一定能找到，能拯救你的辦法。
「喂！我說```」秦不苦終於有些忍不住了，語氣開始帶著些許火氣，剛要開口說些什麼，卻先一步被我的怒吼聲給打斷。
「你說個屁！你說什麼啊！你快閉嘴吧！」我忽然對他大吼出聲，電話對面的秦不苦顯然愣住了，陷入了沉默。
我則是捂住腦袋，雨幕中感受著冰燈漆黑的晚天，眼前的的視野卻仿佛一紅一黑，閃閃滅滅的，分外恐怖。
近一個小時，我究竟已經和死神擦肩過了多少次了呢？
我究竟已經見到了多少，常人一輩子都見不到的人間煉獄了呢？
我一次一次，用盡所有的可能性，拼盡所有的力氣，獨自承受所有的痛苦```不都是為了救你，我最好的朋友嗎？
為什麼，你卻不願意相信我呢？
「你相信我就好了啊！我可以救你的啊！我可以的啊。」我的聲音帶上了哭腔，對秦不苦大吼道。
但說實話，我到底有什麼資格對他發脾氣呢？
情況明明是因為我才變得更加糟糕的，我即使面對再多的痛苦，也不過是我自己咎由自取。
也許，我只是在對自己發脾氣，對自己無能，對自己的弱小。
我一個人，即便知道別人的未來又能怎麼樣呢？我，什麼也改變不了。
正當我擦乾眼淚，正要做下一步嘗試的時候，秦不苦那邊出聲了。
「臭燕子，真是服你了。」他仿佛對自己的無理取鬧釋然了，微微嘆了口氣，然後輕隨道：「你現在在哪兒呢？」
「干，幹什麼？」
「給你送紙巾~然後咱們一起出去吃頓好的~你都說今天晚上不讓我回家了，那這家我還哪敢回啊~」秦不苦那邊傳來了攔的士的聲音。「走唄~今晚出去包個宿！」
他顯得很是興奮，只要是和電子競技沾邊的，這傢伙永遠都是這麼興致勃勃。
「包宿```我又不會打遊戲。」我擦了擦眼睛，被這傢伙大咧咧的語氣也算是成功安慰了一點。
然後不經意間，我再次看到了手機屏幕。
然後，我再次陷入了幻視。
「這次你又看到了什麼。」燕離聽出了眼前燕離二號的語氣的變化，好奇道。
「這一次，我看到的不是秦不苦的未來```我看到的是，自己的未來。」燕離二號深吸一口氣，聲音微低，略顯哀婉道。
沒錯，這一次我沒有再次進入秦不苦未來的幻視。
我看著四周雨水落下，地面的積水，熟悉的路燈和街道。
然後『我』擦了擦手機上的水滴，上面的時間讓我感到驚訝。
7；35。
三十分鐘以後。
也就是說，我再一次陷入了幻視，而且，這一次，是我自己的未來。
我也將，遭遇不幸```嗎？
正當我顯得有些迷茫的時候，拐角處傳來了秦不苦的聲音。
「臭燕子！你怎麼成落湯雞了！」他這麼說著，然後臉色忽然變得蒼白。
街角處大卡車向著他的方向撞去。
而我，沖了上去，將他撲倒在一邊，而自己，則被撞倒在了血泊之中。
我從幻視中醒了過來，卻是興奮的掏出了手機，撥通了秦不苦的電話。
沒錯，我想，我找到了救他的辦法。
在我未來的幻視里，我出事的時候，秦不苦還沒有事。
如果是因為我，讓他的未來變得更加糟糕了的話，那麼只要我的未來結束掉，是不是就能修正這一切？
沒錯，也許嘗試了所有辦法的我，這是目前最可靠的方式。
「但是你別忘了，你之所以會擁有這樣的能力，是為了未來應對燕祈將要面對的災難才對。」燕離冷冷的對眼前的燕離二號說。
「你死不死也許對你自己來說沒那麼重要，但你這樣的方式死去，你不覺得你沒有這樣的資格嗎？」
燕離說這些的時候，語氣中含著些許的怒火。
如果是他的話，也許面對這樣的事情，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他會毫不猶豫的放棄秦不苦，倒不是因為自己的性命有多麼貴重```而是因為，自己的未來，要留著去拯救必將遭受劫難的燕祈。
也許那一天不知道什麼時候才到，那自己也應該一直為那一天而等待，做好準備，至少不能如此輕率的死去。
聽了燕離的話，眼前的燕離二號輕輕收斂起眉目。
「確實如此，所以，我真的是一個軟弱又無能的人。」他這樣的說。「雖然我當初也像你這樣，質問過自己，但是，當時我又忍不住告訴自己，如果如今只能看著眼前的摯交好友，因為自己的愚蠢和無能死去```那就算真的等到燕祈受難的那天，我又能做到什麼呢？」
他這麼說，燕離不禁啞然了。
雖然他還想反駁些什麼，但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確實，如果眼前的傢伙，只是連自己好友的命運都扭轉改變不了，那麼真正到了燕祈受難的那一天，他又能改變什麼呢？
要知道燕祈如今面對的，可是坎普斯那樣的可怕的魔神怪物啊。
「但到最後，我終於還是認識到了，我是真的什麼也做不到，救不了我的好兄弟，更不可能救下燕祈。」他對眼前的燕離說道，想起了那天的畫面，懊悔和無力的表情浮上臉頰。「我是真的無能之人。」
他繼續述說。
我終於再次撥通秦不苦的電話。
「喂，秦不苦，你到哪裡了？」我向秦不苦確認道，既然要實現自己不幸的復現，就一定要保證所有條件的一致。
「啊？咱們老地方集合唄，就以前地稅局的那個小廣場。」對面傳來了秦不苦懶洋洋，夾雜著哈欠的聲音。
聽的出來，跟著我的一番指令，這傢伙也的確是累得夠嗆。
「這次咱們就不要去那裡了，你就來之前咱們分開的那個分岔路口，我還在這裡等你。」我說道。
沒錯，在幻視里，我就是在這個分岔路口救下了秦不苦。
他如果直接從循禮門的地鐵站趕來這裡，也差不多就是半個小時以後。
時間對的上。
「靠！這都兩個快兩個小時了，你丫的怎麼還在那裡沒動，被雨困住了？我記得你好像沒帶傘吧。」秦不苦驚訝道，完全想不通我為什麼過了這麼久居然還在原地。
「你別管這麼多了，趕緊來就是了。」說罷我就要掛電話，對面應了一聲，卻又沒有掛掉電話。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手指也遲遲的沒有按在掛機鍵上。
「喂，臭燕子，你為什麼還沒掛。」
「你才是，為什麼還不掛電話，我話費不多的好嗎？」
「喲，我不是之前還聽說某人說他王卡福利好~每個月好幾百分鐘的免費語音~」秦不苦笑侃道，然後嘆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臭燕子，今天你給我的感覺很奇怪```尤其是剛才，你那樣哭腔跟我說話的時候，你知道我在想什麼。」
「你應該在想，我這個發小腦子是不是不太好，怎麼會這麼奇怪的，跟精神分裂了一樣。」我自嘲道。
「哈哈哈正常人來說，都應該會是這樣吧```可我不是啊，我是你燕離的髮小啊，能做你燕離發小的人，哪裡會是什麼腦子正常的傢伙。」秦不苦忍不住笑出聲，仿佛我的自嘲很戳他的笑點一樣。「所以我當時其實在想你以前，想起你以前經歷的一些事，因為你自己那奇怪的堅持，你被別人指著後背罵，被別人推倒受傷，但無論怎樣，你這傢伙都低著頭，悶著一張臉然後繼續堅持自己的想法```能讓這樣的悶葫蘆一樣的傻蛋這麼痛苦到流淚的，想必是真的有很麼不得了的事情吧。」
「燕離，你一定經歷了什麼，不能告訴別人的，卻又自己一直在承擔的事情吧？」他這麼說著。
聽著他這些話，才上初二的我，不禁又一次落下淚來。
「所以說囉~今天好好的打打遊戲，然後把所有的苦水都傾訴給我吧~」秦不苦仿佛也覺得自己語氣有些沉重了，象徵性的身了個懶腰，說：「雖然我不一定能夠全部理解，或者說全部都能聽得懂，但我一定會豎起耳朵，洗耳恭聽的。」
我抽了抽鼻子，忍住自己的哭腔。
「好囉，你快來吧~我全部都說給你聽。」說完這句話，我掛掉了電話。
我深呼吸數口氣，天空中雨水還在滴落，只不過確實比之前小了很多。
我等待，我接受，我承擔，這未來將要抵達的命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距離命運的時刻還有不到十分鐘的時間，短短的時間裡，我將所有生命中的彌足珍貴，都回憶了一遍。
燕祈，爸媽，我曾經幫助過的那些朋友，那些誤解我的，那些厭惡我的，全部都成了我此刻走馬燈一樣，逝去前細數的珍寶。
「對不起了燕祈，原本，我是應該去救你的，但是哥哥真的無能，我似乎，什麼也做不到。」我忍不住哭著說道。
同時我將手機再次打開，短短的時間裡，我連忙寫下一封郵件，這封郵件會在不久後，也就是我離世後，傳到燕祈的手機里，裡面記述了我從神明那裡獲取了權能，然後所做的一切，同時她以後可能會遇到的危險。
我還沒能觀測到她那不幸的未來，我除了讓她預警以外，什麼也沒能幫到她，但我相信，這樣一封郵件也足夠了，因為她是燕祈，她可比自己這個廢物哥哥強太多了。
我沒能幫助到她的事情，她自己一定能夠去克服。
編輯好郵件，定好時間以後，我站在雨幕中，靜靜的等待著秦不苦的到來。
恩，就是眼前這個街道，這個巷口，他會從那個方向出現，而我，也做好了撲倒他，救下他的準備。
「餵~臭燕子！你怎麼成落湯雞了！」我注視的方向，忽然傳來了秦不苦的聲音，簡直和幻視中的那聲招呼一模一樣。
但我還是沒能注意到，這聲多餘出來的『餵』。
我沒有注意到，未來已經在我的干預下，或者說我和秦不苦的那番交談中，如同蝴蝶效應般，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
有時候就是這樣，你越想左右未來，他就總會朝著你不願意面對的方向發展。
就如同此刻。
大車向著秦不苦的方向衝去，而同時向他咆哮著衝去的，還有我。
我要把他推開。
而或許是我的咆哮聲，驚醒了那位疲勞駕駛的司機，他頓時發現了眼前的秦不苦，然後大幅度的扭轉方向盤。
一陣刺啦聲，輪胎在水潭中飛濺起水花，不可控制的撞向了向著秦不苦飛奔而來的我。
我看著這距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麵包車。
心裡空蕩蕩的。
說不上高興，也說不上難過。
而這時，一隻手推在了自己的胸口，巨大的力氣下，將自己整個撞飛了出去。
我從雨地中抬起頭，殷紅的鮮血從地面蔓延到自己的手指。
秦不苦，倒在了血泊當中。
在無聲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