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收束的未來
我，站在了一處地鐵月台前，附近是人山人海。
『即將到站，循禮門```』
循禮門？這是秦不苦回家要經過的線路，也就是說，這是秦不苦的未來。
原來只是從照片上看到對方，就能看到對方的未來嗎？
我心中震驚的同時，連忙四顧周遭的環境。
怎麼回事，接下來秦不苦會經歷不幸嗎，怎麼樣的不幸，嚴不嚴重？
不管怎麼樣，自己一定要幫他。
我聚精會神，去理解，去記住周遭的一切，雖然我不能控制幻視中的我的視角，我不能做出行動，但我至少可以去弄清楚將會發生什麼。
然後我將以此來幫助秦不苦避開不幸的未來。
『循禮門，地鐵已經到站```』
地鐵到站的聲音傳來，『我』或者說秦不苦卻依然聚精會神的玩著手機，我看著手機上被推倒的對方的水晶塔。
我一直不明白，這王者榮耀怎麼就這麼好玩呢？這傢伙真就上課玩下課玩，現在等個地鐵也在玩，好像永遠玩不夠一樣的。
周遭的人群上車和下車的交錯，秦不苦伸了個懶腰，像是這才注意到附近的人都已經上車了連忙關掉遊戲，就要上車。
共享秦不苦視角的我一愣。
我看到了，在秦不苦關掉遊戲的時候，露出的手機封面，是他當年帶我第一次進黑網吧時，鬼鬼祟祟坐在包間裡被他照下的照片。
我的心裡感到有些溫暖，也許說什麼想讓燕祈眼熟他也是鬼話，這傢伙，沒想到那個時候的照片到現在都還沒刪除。
正當我自我感動的時候，一陣劇痛傳來，將自己瞬間從自我的感動中清醒過來。
我忍不住的發出痛苦的大吼，然後反應過來這是秦不苦將要經歷的不幸，我大驚的同時，連忙克制住痛苦到幾乎眩暈的感覺，開始觀測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我沒有忘記我的使命，我一定要弄清楚在秦不苦的未來都發生了什麼。
我要，幫他改變不幸的未來。
雖然早就做好這樣的想法和他會經歷不幸的心理準備，但當我看清楚在『我』身上發生的事情時，我還是嚇了一跳。
『我』的左腿死死的卡在了地鐵門和底部裂開的夾縫裡，小腿的外側皮層已經被劃爛，並且還在門被關上的同時，不斷被撕扯開傷口。
劇烈的疼痛敢讓『我』幾乎要窒息，而隨著地鐵警報聲和緊急停滯的廣播響起。
我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此刻我站在回家的那個分岔口，感官上劇烈的疼痛反應在我自己的身體上，讓我全身痛苦的冒出了冷汗，但我還是連忙的掏出了手機，撥通了秦不苦的電話。
六點三十五分，這個幻視的時常竟然持續近十分鐘之久，還好自己沒有站在馬路上之類的地方，不然恐怕還得為自己捏一把冷汗。
「餵!秦不苦！你現在在哪裡？」我急忙問道，他那邊傳來嘈雜的人流聲，既然能接自己電話，想必也還什麼都沒有發生。
「額```我正在公交上，馬上要到循禮門坐車回家啊。」秦不苦聽出燕離語氣中的異常，奇怪的問道。
聽秦不苦還沒有去到地鐵站，燕離鬆了口氣。
「秦不苦，你今天就不要坐地鐵回家了。」燕離說道：「路上也不要玩王者了，走路就好好看路。」
「哈？不坐地鐵回去？那怎麼回去」秦不苦從身下老弱病殘專座一屁股做起身，這傢伙怎麼知道自己接下來想打王者的？
「```想怎麼回去怎麼回去，坐公交啊，打的啊，那麼多交通方式，只要不坐地鐵不都可以。」我勸說道，同時知道對方家住哪裡的我，也有點底氣不足。
「```大哥，我家哪裡有直達的公交啊，而且我家住在解放路那邊啊，打的很貴的好嗎。」秦不苦抓狂的撓著腦袋，完全弄不懂自己這個發小到底是抽什麼風。
「我給你報銷！」我一咬牙，忍住那肉痛，故作大方道。
「```」
原本以為這時候會笑哈哈的接受的秦不苦，此刻卻沉默了。
「哎呀```這要放在以往，這丫的我咋都得坑你這一筆，但現在```燕離，你給我的感覺怪怪的。」秦不苦再次撓了撓頭：「燕離，你是不是又要說，你看到什麼未來會發生的奇怪的事情了。」
「```」燕離張了張嘴，聽著秦不苦的語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眼前的這個傢伙每次都打著哈哈，但事實上從來沒有相信過他的『能力』。
也正常，就算是自己的髮小，也不會有人真的能相信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吧？
但我還是感覺到有些累，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相信自己，然後避開不幸的結局呢？
「行了行了，我一會兒就下車換站，然後坐換乘公交回家，可以了吧？」好在秦不苦見我無言失聲，決定不再多話，像是哄小孩兒一樣的答應了下來。
我鬆了一口氣，不論怎麼樣，只要能幫助他避開不幸的未來，那就可以了。
「恩，謝謝你了，傻樂。」我想了想還是囑咐道：「路上不要玩王者榮耀。」
「知道了知道了，你很機車哎。」秦不苦翻了個白眼，用台灣話笑侃道，然後掛掉了電話。
我掛掉電話，心情放鬆了不少，不論怎麼說，秦不苦那不幸的未來應該是被自己改變了。
而正當自己要關掉手機卻再次看到了手機桌面上的那張照片。
一瞬間，眼前的景色再次改變。
怎麼回事？再次陷入幻視的我茫然的打量四周，自己出現在了一個公交車上。
在自己的左邊的老弱病殘位置坐著一個抱著嬰兒的孕婦哼著歌，在右方有一個站著的，沒被讓座的老人，而車頭處的駕駛席上，挺著大腹便便的大叔打著哈欠，顯得十分疲累的樣子。
但這些都不是燕離真正關心的事情。
問題是，為什麼，自己又出現在幻視里了？
自己應該不是已經將秦不苦的未來改變了嗎？他沒有去地鐵站，那麼就應該不再會遭遇不幸了才對。
這裡是```281號公交車？似乎是少有的能到達解放大道，靠近秦不苦家裡的公交車了。
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一陣刺耳的嘩啦聲傳來，隨後就是身體傳來的劇烈震顫，接下來是整個人都凌空飛了起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這樣的想法在腦海中飛速掠過，然後一陣劇烈的碰撞感，骨裂的聲音從自己胸腔傳來，我墜落在地上，四周儘是鮮血和金屬玻璃碎片。
我痛苦的忍不住想要哭出聲，但我沒有，倒不是因為我勇敢和堅強，完全是因為被下傻住了。
我的眼前，是地獄。
公交車中的所有人，都橫七豎八的倒在一片破碎之地中，少部分人發出痛苦的呻吟，大部分人則是無聲的躺倒在血泊里，我身邊的老人脖子歪倒在座位上，早已經沒有的了聲息，那孕婦則是發出全力呼喊著，呼喊著她肚裡孩子的名字，呼喊著想要得到他人的救助。
可她的下身殷紅一片，顯然羊水腹胎已經在這樣的車禍之中受到了重創。
我連忙扭過頭，看向了車長的位置，司機的腹部被一根鋼筋洞穿，這名司機大叔也早已經暈倒在座位上。
除此以外，在車前油箱燃氣了紅色火光，才是最讓我為之膽寒的。
公交車車窗外傳來了驚叫和哭喊聲，我這才聞到了鼻端傳來的機油和難聞的火煙味道。
然後，赤色的火光侵蝕了我的全部視野，灼燒感將我焚燒，我如同烈火中受難的惡鬼，徹底失去了意識。
然後，又一次在現實之中醒來。
我趴倒在地上，忍不住反胃嘔出了胃裡中午吃掉的所有食物，胃液卡在喉嚨里翻滾，讓我忍不住伸出指頭，想把這些噁心人的液體，都從其中扣出來。
血，血，血，紅色的血液在我的眼前不斷的浮現，我一邊扣著喉嚨，就好像卡在喉嚨里的那噁心人的液體，都是紅色粘稠的血液一般。
「喂，同學，你沒事吧```」一旁傳來了一個女孩子關切擔憂的聲音，同時遞過來一張紙巾。
「沒```沒事。」我沒來得及去道謝，也沒去看女孩兒的樣子，接過手帕竟是不過腦子的擦了擦汗然後又擦了擦嘴。
然後就再次撥通了秦不苦的電話。
「秦不苦！你現在在哪裡！」一接通電話我便大吼出聲。
同時我得心中祈禱，千萬不要上車，千萬不要上車。
好在對方的回答也還不算差。
「我在哪裡？我正準備上車啊```」公交車站傳來了281號公交車靠站的聲音，秦不苦一邊疑惑的撓了撓頭，一邊就準備要抬腳上車。
「不行！你立刻下車，立刻！」我急忙大吼道，惶急的語氣和咆哮，顯然將秦不苦嚇了一跳。
「喂！你別站在這裡啊！你到底上不上車啊？」秦不苦身前的司機師傅見他停在交錢箱前不動，不耐煩的大聲道。
秦不苦身邊的乘客也都流露出不耐的表情，秦不苦糾結猶豫了一下，耳中再次傳來了我大吼的咆哮聲，這才向著司機和四周乘客露出尷尬的傻笑，然後連忙下車。
「哎```死燕子你搞什麼飛機啊。」秦不苦回到公交車站，嘆了口氣無奈道：「你知不知道公交車多久一班```」
而他的牢騷還沒有說完，就再次被我打斷。
「秦不苦，你今天走路回家吧，走人最多的路，路上什麼都不要做，專心的回家。」我現在的頭腦一片亂麻，同時之前血腥反胃的場面，還在腦海里回映。
但我儘管痛苦的想要立刻就回家睡一覺，痛苦到這樣的夏天手腳冰冷，我卻還是儘量克制住語氣中的不適，不想讓秦不苦有所察覺。
但果然，他對我的情緒，盡到了一個發小所能觀察到的敏銳。
「哈？又要我去走回去？這怎麼可能，那我不是得走到晚上八九點才能到家？```燕離，我感覺你現在怪怪的，你現在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秦不苦詫異道，完全無法理解我到底都在說些什麼，說實話，我也開始不太懂自己都在說些什麼，一種奇怪的預感，在我的腦海中成型。
「餵```你怎麼不說話？你怎麼了？你現在在哪裡？」他說。
「我，我沒事。」我強裝鎮定，同時岔開話題：「我用滴滴給你打了的士，你告訴我位置，你就在那裡站著，我讓司機去接你回家。」
「啊？這```」
「別說了，就當我無理取鬧，聽我的吧。」
我說完這句就掛了電話，從企鵝社交上獲取對方位置後，點開滴滴打車的同時，祈禱著心裡那個可能性千萬不要成真。
做完這一切後，我打開了秦不苦的照片，心中拼命的吶喊，請求上帝不要讓我再次進入幻視。
而幻視的世界再次在我的眼前襲來。
這一次，是的士車被公交撞了，整個的士被大車撞到支離破碎，而撞他的車，正好是之前那輛事故的281號公交車。
我再次讓秦不苦回到地鐵，心想這都這麼久了，去坐的地鐵應該會不一樣了，應該就不會發生之前那樣的事故了。
而這次，是地鐵站的電梯，整個塌陷，秦不苦被絞入了其中。
然後是走路，而接下來，有醉酒駕駛的計程車闖了過來，將自己完整的撞飛了出去```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我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去改變秦不苦的未來。
但沒有一次，能讓他擺脫不幸的結局```不僅如此，我所看到的結局反而變得越來越糟糕。
我痛苦的抱著頭，蹲在地上，七八次的幻視過後，我感覺到痛苦已經開始反應在自己的身體上，那些自己被撞，被碾壓，被絞碎的畫面，不斷的侵襲自己的精神。
這些畫面隨便一個，都是正常人一生都不會經歷的記憶```但我卻在短短的半個小時裡，經歷到近乎精神崩潰。
而最讓我痛苦的，則是一個讓我覺得可怕的事實。
原來，不幸的未來，會如同橡皮的彈性一樣反彈復原```如同無限可能通向統一的結果，這是收束向註定不幸的未來。
『即將到站，循禮門```』
循禮門？這是秦不苦回家要經過的線路，也就是說，這是秦不苦的未來。
原來只是從照片上看到對方，就能看到對方的未來嗎？
我心中震驚的同時，連忙四顧周遭的環境。
怎麼回事，接下來秦不苦會經歷不幸嗎，怎麼樣的不幸，嚴不嚴重？
不管怎麼樣，自己一定要幫他。
我聚精會神，去理解，去記住周遭的一切，雖然我不能控制幻視中的我的視角，我不能做出行動，但我至少可以去弄清楚將會發生什麼。
然後我將以此來幫助秦不苦避開不幸的未來。
『循禮門，地鐵已經到站```』
地鐵到站的聲音傳來，『我』或者說秦不苦卻依然聚精會神的玩著手機，我看著手機上被推倒的對方的水晶塔。
我一直不明白，這王者榮耀怎麼就這麼好玩呢？這傢伙真就上課玩下課玩，現在等個地鐵也在玩，好像永遠玩不夠一樣的。
周遭的人群上車和下車的交錯，秦不苦伸了個懶腰，像是這才注意到附近的人都已經上車了連忙關掉遊戲，就要上車。
共享秦不苦視角的我一愣。
我看到了，在秦不苦關掉遊戲的時候，露出的手機封面，是他當年帶我第一次進黑網吧時，鬼鬼祟祟坐在包間裡被他照下的照片。
我的心裡感到有些溫暖，也許說什麼想讓燕祈眼熟他也是鬼話，這傢伙，沒想到那個時候的照片到現在都還沒刪除。
正當我自我感動的時候，一陣劇痛傳來，將自己瞬間從自我的感動中清醒過來。
我忍不住的發出痛苦的大吼，然後反應過來這是秦不苦將要經歷的不幸，我大驚的同時，連忙克制住痛苦到幾乎眩暈的感覺，開始觀測到底是發生了什麼。
我沒有忘記我的使命，我一定要弄清楚在秦不苦的未來都發生了什麼。
我要，幫他改變不幸的未來。
雖然早就做好這樣的想法和他會經歷不幸的心理準備，但當我看清楚在『我』身上發生的事情時，我還是嚇了一跳。
『我』的左腿死死的卡在了地鐵門和底部裂開的夾縫裡，小腿的外側皮層已經被劃爛，並且還在門被關上的同時，不斷被撕扯開傷口。
劇烈的疼痛敢讓『我』幾乎要窒息，而隨著地鐵警報聲和緊急停滯的廣播響起。
我回到了自己的身體。
此刻我站在回家的那個分岔口，感官上劇烈的疼痛反應在我自己的身體上，讓我全身痛苦的冒出了冷汗，但我還是連忙的掏出了手機，撥通了秦不苦的電話。
六點三十五分，這個幻視的時常竟然持續近十分鐘之久，還好自己沒有站在馬路上之類的地方，不然恐怕還得為自己捏一把冷汗。
「餵!秦不苦！你現在在哪裡？」我急忙問道，他那邊傳來嘈雜的人流聲，既然能接自己電話，想必也還什麼都沒有發生。
「額```我正在公交上，馬上要到循禮門坐車回家啊。」秦不苦聽出燕離語氣中的異常，奇怪的問道。
聽秦不苦還沒有去到地鐵站，燕離鬆了口氣。
「秦不苦，你今天就不要坐地鐵回家了。」燕離說道：「路上也不要玩王者了，走路就好好看路。」
「哈？不坐地鐵回去？那怎麼回去」秦不苦從身下老弱病殘專座一屁股做起身，這傢伙怎麼知道自己接下來想打王者的？
「```想怎麼回去怎麼回去，坐公交啊，打的啊，那麼多交通方式，只要不坐地鐵不都可以。」我勸說道，同時知道對方家住哪裡的我，也有點底氣不足。
「```大哥，我家哪裡有直達的公交啊，而且我家住在解放路那邊啊，打的很貴的好嗎。」秦不苦抓狂的撓著腦袋，完全弄不懂自己這個發小到底是抽什麼風。
「我給你報銷！」我一咬牙，忍住那肉痛，故作大方道。
「```」
原本以為這時候會笑哈哈的接受的秦不苦，此刻卻沉默了。
「哎呀```這要放在以往，這丫的我咋都得坑你這一筆，但現在```燕離，你給我的感覺怪怪的。」秦不苦再次撓了撓頭：「燕離，你是不是又要說，你看到什麼未來會發生的奇怪的事情了。」
「```」燕離張了張嘴，聽著秦不苦的語氣，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眼前的這個傢伙每次都打著哈哈，但事實上從來沒有相信過他的『能力』。
也正常，就算是自己的髮小，也不會有人真的能相信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吧？
但我還是感覺到有些累，到底要怎麼做，才能讓他相信自己，然後避開不幸的結局呢？
「行了行了，我一會兒就下車換站，然後坐換乘公交回家，可以了吧？」好在秦不苦見我無言失聲，決定不再多話，像是哄小孩兒一樣的答應了下來。
我鬆了一口氣，不論怎麼樣，只要能幫助他避開不幸的未來，那就可以了。
「恩，謝謝你了，傻樂。」我想了想還是囑咐道：「路上不要玩王者榮耀。」
「知道了知道了，你很機車哎。」秦不苦翻了個白眼，用台灣話笑侃道，然後掛掉了電話。
我掛掉電話，心情放鬆了不少，不論怎麼說，秦不苦那不幸的未來應該是被自己改變了。
而正當自己要關掉手機卻再次看到了手機桌面上的那張照片。
一瞬間，眼前的景色再次改變。
怎麼回事？再次陷入幻視的我茫然的打量四周，自己出現在了一個公交車上。
在自己的左邊的老弱病殘位置坐著一個抱著嬰兒的孕婦哼著歌，在右方有一個站著的，沒被讓座的老人，而車頭處的駕駛席上，挺著大腹便便的大叔打著哈欠，顯得十分疲累的樣子。
但這些都不是燕離真正關心的事情。
問題是，為什麼，自己又出現在幻視里了？
自己應該不是已經將秦不苦的未來改變了嗎？他沒有去地鐵站，那麼就應該不再會遭遇不幸了才對。
這裡是```281號公交車？似乎是少有的能到達解放大道，靠近秦不苦家裡的公交車了。
正當我這麼想著的時候，一陣刺耳的嘩啦聲傳來，隨後就是身體傳來的劇烈震顫，接下來是整個人都凌空飛了起來。
怎麼了，發生什麼了？這樣的想法在腦海中飛速掠過，然後一陣劇烈的碰撞感，骨裂的聲音從自己胸腔傳來，我墜落在地上，四周儘是鮮血和金屬玻璃碎片。
我痛苦的忍不住想要哭出聲，但我沒有，倒不是因為我勇敢和堅強，完全是因為被下傻住了。
我的眼前，是地獄。
公交車中的所有人，都橫七豎八的倒在一片破碎之地中，少部分人發出痛苦的呻吟，大部分人則是無聲的躺倒在血泊里，我身邊的老人脖子歪倒在座位上，早已經沒有的了聲息，那孕婦則是發出全力呼喊著，呼喊著她肚裡孩子的名字，呼喊著想要得到他人的救助。
可她的下身殷紅一片，顯然羊水腹胎已經在這樣的車禍之中受到了重創。
我連忙扭過頭，看向了車長的位置，司機的腹部被一根鋼筋洞穿，這名司機大叔也早已經暈倒在座位上。
除此以外，在車前油箱燃氣了紅色火光，才是最讓我為之膽寒的。
公交車車窗外傳來了驚叫和哭喊聲，我這才聞到了鼻端傳來的機油和難聞的火煙味道。
然後，赤色的火光侵蝕了我的全部視野，灼燒感將我焚燒，我如同烈火中受難的惡鬼，徹底失去了意識。
然後，又一次在現實之中醒來。
我趴倒在地上，忍不住反胃嘔出了胃裡中午吃掉的所有食物，胃液卡在喉嚨里翻滾，讓我忍不住伸出指頭，想把這些噁心人的液體，都從其中扣出來。
血，血，血，紅色的血液在我的眼前不斷的浮現，我一邊扣著喉嚨，就好像卡在喉嚨里的那噁心人的液體，都是紅色粘稠的血液一般。
「喂，同學，你沒事吧```」一旁傳來了一個女孩子關切擔憂的聲音，同時遞過來一張紙巾。
「沒```沒事。」我沒來得及去道謝，也沒去看女孩兒的樣子，接過手帕竟是不過腦子的擦了擦汗然後又擦了擦嘴。
然後就再次撥通了秦不苦的電話。
「秦不苦！你現在在哪裡！」一接通電話我便大吼出聲。
同時我得心中祈禱，千萬不要上車，千萬不要上車。
好在對方的回答也還不算差。
「我在哪裡？我正準備上車啊```」公交車站傳來了281號公交車靠站的聲音，秦不苦一邊疑惑的撓了撓頭，一邊就準備要抬腳上車。
「不行！你立刻下車，立刻！」我急忙大吼道，惶急的語氣和咆哮，顯然將秦不苦嚇了一跳。
「喂！你別站在這裡啊！你到底上不上車啊？」秦不苦身前的司機師傅見他停在交錢箱前不動，不耐煩的大聲道。
秦不苦身邊的乘客也都流露出不耐的表情，秦不苦糾結猶豫了一下，耳中再次傳來了我大吼的咆哮聲，這才向著司機和四周乘客露出尷尬的傻笑，然後連忙下車。
「哎```死燕子你搞什麼飛機啊。」秦不苦回到公交車站，嘆了口氣無奈道：「你知不知道公交車多久一班```」
而他的牢騷還沒有說完，就再次被我打斷。
「秦不苦，你今天走路回家吧，走人最多的路，路上什麼都不要做，專心的回家。」我現在的頭腦一片亂麻，同時之前血腥反胃的場面，還在腦海里回映。
但我儘管痛苦的想要立刻就回家睡一覺，痛苦到這樣的夏天手腳冰冷，我卻還是儘量克制住語氣中的不適，不想讓秦不苦有所察覺。
但果然，他對我的情緒，盡到了一個發小所能觀察到的敏銳。
「哈？又要我去走回去？這怎麼可能，那我不是得走到晚上八九點才能到家？```燕離，我感覺你現在怪怪的，你現在是不是有哪裡不舒服？」秦不苦詫異道，完全無法理解我到底都在說些什麼，說實話，我也開始不太懂自己都在說些什麼，一種奇怪的預感，在我的腦海中成型。
「餵```你怎麼不說話？你怎麼了？你現在在哪裡？」他說。
「我，我沒事。」我強裝鎮定，同時岔開話題：「我用滴滴給你打了的士，你告訴我位置，你就在那裡站著，我讓司機去接你回家。」
「啊？這```」
「別說了，就當我無理取鬧，聽我的吧。」
我說完這句就掛了電話，從企鵝社交上獲取對方位置後，點開滴滴打車的同時，祈禱著心裡那個可能性千萬不要成真。
做完這一切後，我打開了秦不苦的照片，心中拼命的吶喊，請求上帝不要讓我再次進入幻視。
而幻視的世界再次在我的眼前襲來。
這一次，是的士車被公交撞了，整個的士被大車撞到支離破碎，而撞他的車，正好是之前那輛事故的281號公交車。
我再次讓秦不苦回到地鐵，心想這都這麼久了，去坐的地鐵應該會不一樣了，應該就不會發生之前那樣的事故了。
而這次，是地鐵站的電梯，整個塌陷，秦不苦被絞入了其中。
然後是走路，而接下來，有醉酒駕駛的計程車闖了過來，將自己完整的撞飛了出去```
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我用各種各樣的方式去改變秦不苦的未來。
但沒有一次，能讓他擺脫不幸的結局```不僅如此，我所看到的結局反而變得越來越糟糕。
我痛苦的抱著頭，蹲在地上，七八次的幻視過後，我感覺到痛苦已經開始反應在自己的身體上，那些自己被撞，被碾壓，被絞碎的畫面，不斷的侵襲自己的精神。
這些畫面隨便一個，都是正常人一生都不會經歷的記憶```但我卻在短短的半個小時裡，經歷到近乎精神崩潰。
而最讓我痛苦的，則是一個讓我覺得可怕的事實。
原來，不幸的未來，會如同橡皮的彈性一樣反彈復原```如同無限可能通向統一的結果，這是收束向註定不幸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