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0章最後的底牌
「小喵殿下！諾姆求見！」
如今精靈族的掌托人站在林小喵的洞府之外，朗聲求見，不敢有絲毫不敬。
「何事？」
「聽聞聖王陛下在北玄裴家被困，我們需要去支援嗎？」
「不用！這是私事，你們都別管！」
「可……」
「退下吧！」
「是！」
林小喵半臥在一張寬大的藤椅之上，沒好氣地自語道：「就知道動手！蠢傢伙！」
她清楚裴家的一切，童月溪早已和她聯繫過，希望可以勸阻林修齊，被她拒絕了。
修煉至今百餘年，她見過太多為情所困，因愛成狂之人，深知情愛之事根本沒有道理可講，林修齊要殺，那便由他殺，只要是他的決定，就算與全世界為敵又如何！
……
裴家仙島之外，鈴聲悠揚，整齊悅耳。
裴仁永一聲令下，族人全部按照特殊的節奏搖頭鈴鐺，清脆的鈴音讓人不自覺地分神，恐怕洞虛巔峰強者也會沉淪其中，八種法則更是如游龍一般沖向敵人，不給對手留一絲空檔。
這是最後一擊，幽冥終章，聽過最後一個音符，就算是合道強者也要身陷九幽，再無生還可能！
就在八條法則匹練即將落在林修齊身上八處大穴之時，他笑了，平靜道：「化育陰陽！」
他伸出一根手指，八種法則氣息像是百川歸海一般繞在他的指尖，漸漸變為黑白二色，不停地旋轉，竟是化作了一副太極圖。
這是兩儀天功的最後一式，也是他為了紀念姬幽臣，自創的一式。
兩儀天功本身只有馭氣、刺魂和納神三個層次，分別對應金丹、元嬰和元神修為，同時也是對應著陰陽互體、陰陽對立和陰陽同源三種境界，而這陰陽化育的境界，被林修齊稱之為「歸一」，所有能量萬化歸一。
八種法則氣息源源不斷地湧入太極圖，圖案逐漸變大，威勢不顯，仿佛只是天空中的一個虛影。
但，裴天碑的壓力卻越來越大，他的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這究竟是哪裡傳下的仙法，竟然直指陰陽大道。
「是我的錯覺嗎？怎麼鈴聲好像變小了？」一個裴家修士不解道。
「我也有這種感覺……不對！不是錯覺！是鈴聲真的變小了！」
「怎麼會這樣！聲波……被吸收了！」
林修齊手中的太極圖已經擋在了他的身前，無論是法則氣息還是聲波攻擊，一律吸收，化為己用。
「咔！咔！」
太極圖與仙簋碰到了一起，虛空震盪，勢同水火，仿佛兩種超出天地承受限度的力量正在發生碰撞。
江水洶湧，驚濤拍岸，天空之中陰雲密布，下起了急雨。
「啪！」
一點火光從仙簋之中飛出，只是碰撞擦出了火花，但就是這一點星火，飛上高空之後，點燃了整片濃雲，火雨瞬息而至，驚得眾人連連退避。
仙島之上轟鳴不斷，火雨猶如流星墜地一般將仙境砸得千瘡百孔，滿目瘡痍。
裴仁永怒意滔天，道：「父親！請出最後的底蘊吧！若仙簋失效，我裴家就只有滅亡一條路了！」
「可……那張底牌不是輕易發動的！」
「父親！！」裴仁永的雙眸中爬滿了黑色的血絲，完全是心魔入體的樣子，他決絕道：「恆兒不在，我亦沒有活下去的希望，就讓我來開啟最後的底蘊吧！」
「你……唉！！」
裴天碑一聲大嘆，他知道就算裴仁永不出手，也活不過十日，沒想到裴家崛起在即，竟然遇到這等天降橫禍。
他看向仙簋之中的林修齊，對方神色平靜，眼神中卻是毫不掩飾的冷漠殺意。
他恨，恨那寧夢瑜將自己的孫兒玩弄於股掌之間，毫無忠貞。
他怒，怒這林修齊是非不分痛下殺手，毫無理智。
恨怒交加之中，他卻沒有發現自己的眼中也爬上了一條黑色血絲。
「好！就由你來！」
說罷，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灰色石牌，只有巴掌大小，沒有任何波動，只是一塊普通的石牌。
裴仁永恭敬地接過，放在胸前，雙眼微合，口中念誦真言。
「咔！」
石牌裂開一條縫隙，露出了溫潤的灰色光澤，一塊塊石皮片片剝落，灰芒愈發耀眼。
終於，石皮完全消失，露出一道神秘玄紋。
像是一張完全由能量凝成的符籙，又好似天地神旨降臨。
裴仁永口中傳出誦經之聲，玄紋受到了吸引，緩緩落在他的額間眉心處。
「呃……」
喉中傳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裴仁永的身體逸散出灰色的靈光，升空而起。
他的手腳變得僵硬，眼神失去了焦點，但掛在嘴角那最後的笑容，讓林修齊不覺心生寒意。
這種悍不懼死的對手最可怕了，他們連命都不要，只為殺掉你，甚至，他們根本不求能夠殺死你，只要讓你受傷，讓你狼狽不堪，目的就達到了。
「林……修齊！你去死吧！！！！」
裴仁永的雙眸變成了純黑色，像是索命的怨鬼，用靈魂在詛咒對方。
灰芒大盛，天地失色。
裴仁永的身體化作一枚巨大的玄紋印記，懸在林修齊頭頂，浩渺悠遠的氣息飄散而出，仿佛掌控生命的至高存在即將開啟審判。
「天道的氣息！」
林修齊抬頭望向玄紋印記，他很納悶，天道氣息之中竟有一絲絲魂印之術的能量飄散，但更多的是符籙、寶器、玄丹、法陣……各種外物的氣息。
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印記，彼此之間相生相融，又涇渭分明，境界之高前所未見。
若寧家祖上是仙人，裴家也絕不簡單，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的神色變得凝重無比，雖然沒有感受到一絲恐慌，卻理智地認為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
他沒有強行突破仙簋的束縛，因為一切都是徒勞，這枚玄紋印記的等級太高了，仙器已經變得可有可無了。
「好！」林修齊仰天長嘯道：「我既殺了裴立恆，結下了因果，就來接你族這最強的一式！」
裴天碑笑了，沒有惡語相向，沒有蔑視鄙夷，他知道林修齊必死無疑，但在最後時刻，對方選擇慷慨赴死，也算是一位豪傑。
面對如此人物，裴天碑竟有了一笑泯恩仇之感，但……他不是要放過對方，只是可以不株連九族而已。
「前輩！一定要不死不休嗎！」
童月溪還想做最後一次嘗試，無論是哪一方勝出，對她而言都是不完美的結局。
林修齊對她有恩，二人是朋友，她不忍看對方受創，但裴家是百曉閣的創始者，她也算是裴家的一員，也不願看到裴家從此一蹶不振。
「月溪！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你走吧！」
這句話仿佛凝聚了裴天碑最後的理智，隨後，他看向林修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大吼道：「蒼穹之下，萬法皆空！」
裴家眾人福至心靈一般齊聲吼道：「萬法皆空！萬法皆空……」
灰芒耀天，淹沒了所有人的身影，林修齊不自覺地閉上了雙眼，隨即感覺到一陣眩暈，意識變得朦朧。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修齊！修齊！醒醒！別睡了！」
一道亮光照在他的眼睛上，好刺眼。
他下意識地遮住眼睛，翻了個身，發現自己穿著家居服躺在床上。
「說眯一會，結果睡到開飯，我看你就是不想幫忙做飯！」一個略帶抱怨的甜美聲音說道。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好熟悉。
林修齊睡眼惺忪地看向說話之人，只看到了一個婀娜的身影正在拉窗簾，窗外夕陽正濃，可以看到遠處的大街上，許多人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臉上掛著疲憊，眼中卻帶著希望。
「你……你怎麼……」
看清楚女子相貌的瞬間，林修齊張口結舌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怎麼了？睡糊塗了嗎？快……哎呀！你幹嘛呀！」
林修齊一把將對方摟在懷中，胸中一股濁氣徹底消散，他傻笑道：「你是……玉兒嗎？」
「不是！」
「嗯？」
林修齊扶著對方肩膀，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張精緻到令人窒息的面孔，分明就是白涵玉，就是他記憶中的模樣。
被對方用這種目光盯著，白涵玉俏臉微紅，輕輕地錘了一下對方胸口，道：「這麼看著人家做什麼？是不是做惡夢了？」
「夢？」
林修齊有些糊塗了，他分明正在……做什麼來著？
他覺得自己像是忘記了什麼，很重要，卻偏偏怎麼努力也想不起來。
聚氣六層！
他突發奇想地在指尖凝出一顆火球，輕鬆地判斷出自己的修為，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你幹什麼呢！怎麼在屋子裡玩火呀！」白涵玉微嗔道：「不是你說不能在凡間用靈術的嘛！你破戒了！所以……今晚的衣服我要用靈術來洗！」
看著白涵玉開心的樣子，林修齊先是一愣，卻忽然覺得好幸福，這一刻，仿佛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管他什麼呢！忘記就忘記了吧！好像有一種忘記也不錯的感覺。
「走！出去吃飯吧！爸媽還等著呢！」
「爸媽？」
林修齊看了看房間中的陳設，這是老家的房子，自己的房間，這麼說來，爸媽是……
他直接跳下床，拖鞋也不穿，光著腳跑出房間，白涵玉無奈地提著拖鞋跟了出去。
「怎麼才出來！菜都要涼了！」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沒好氣地抱怨著，不是他的母親林家怡還會是誰！
「媽！！」
林修齊喊出這一個字的瞬間，眼淚大顆滴下，看得林母一愣，忍不住朝棚頂看去，她還以為樓上漏水了，否則怎麼會有「瀑布」一樣的眼淚。
「小齊！你沒事兒吧！」
父親林山從裡屋走出來，經過林修齊身旁時也愣了一下，這孩子怎麼哭成這樣？
白涵玉正想提醒林修齊穿鞋，發現對方的樣子，有些納悶，雖然不知道原因，卻覺得很心疼，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我，我睡覺壓到眼睛了！」
林家怡聽得直嘬牙花子，沒好氣地說道：「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你會弄出什麼么蛾子！說過多少次了，別趴著睡，就是不聽！」
「嗯！」
林修齊擦著眼淚，坐在母親身旁，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都是他喜歡吃的。
「洗手沒有？」
「哦！」
林修齊乖乖洗手，重新坐在桌子旁，這一切都是再熟悉不過的日常景象了，他卻覺得很懷念，仿佛離開了很久一樣。
如今精靈族的掌托人站在林小喵的洞府之外，朗聲求見，不敢有絲毫不敬。
「何事？」
「聽聞聖王陛下在北玄裴家被困，我們需要去支援嗎？」
「不用！這是私事，你們都別管！」
「可……」
「退下吧！」
「是！」
林小喵半臥在一張寬大的藤椅之上，沒好氣地自語道：「就知道動手！蠢傢伙！」
她清楚裴家的一切，童月溪早已和她聯繫過，希望可以勸阻林修齊，被她拒絕了。
修煉至今百餘年，她見過太多為情所困，因愛成狂之人，深知情愛之事根本沒有道理可講，林修齊要殺，那便由他殺，只要是他的決定，就算與全世界為敵又如何！
……
裴家仙島之外，鈴聲悠揚，整齊悅耳。
裴仁永一聲令下，族人全部按照特殊的節奏搖頭鈴鐺，清脆的鈴音讓人不自覺地分神，恐怕洞虛巔峰強者也會沉淪其中，八種法則更是如游龍一般沖向敵人，不給對手留一絲空檔。
這是最後一擊，幽冥終章，聽過最後一個音符，就算是合道強者也要身陷九幽，再無生還可能！
就在八條法則匹練即將落在林修齊身上八處大穴之時，他笑了，平靜道：「化育陰陽！」
他伸出一根手指，八種法則氣息像是百川歸海一般繞在他的指尖，漸漸變為黑白二色，不停地旋轉，竟是化作了一副太極圖。
這是兩儀天功的最後一式，也是他為了紀念姬幽臣，自創的一式。
兩儀天功本身只有馭氣、刺魂和納神三個層次，分別對應金丹、元嬰和元神修為，同時也是對應著陰陽互體、陰陽對立和陰陽同源三種境界，而這陰陽化育的境界，被林修齊稱之為「歸一」，所有能量萬化歸一。
八種法則氣息源源不斷地湧入太極圖，圖案逐漸變大，威勢不顯，仿佛只是天空中的一個虛影。
但，裴天碑的壓力卻越來越大，他的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這究竟是哪裡傳下的仙法，竟然直指陰陽大道。
「是我的錯覺嗎？怎麼鈴聲好像變小了？」一個裴家修士不解道。
「我也有這種感覺……不對！不是錯覺！是鈴聲真的變小了！」
「怎麼會這樣！聲波……被吸收了！」
林修齊手中的太極圖已經擋在了他的身前，無論是法則氣息還是聲波攻擊，一律吸收，化為己用。
「咔！咔！」
太極圖與仙簋碰到了一起，虛空震盪，勢同水火，仿佛兩種超出天地承受限度的力量正在發生碰撞。
江水洶湧，驚濤拍岸，天空之中陰雲密布，下起了急雨。
「啪！」
一點火光從仙簋之中飛出，只是碰撞擦出了火花，但就是這一點星火，飛上高空之後，點燃了整片濃雲，火雨瞬息而至，驚得眾人連連退避。
仙島之上轟鳴不斷，火雨猶如流星墜地一般將仙境砸得千瘡百孔，滿目瘡痍。
裴仁永怒意滔天，道：「父親！請出最後的底蘊吧！若仙簋失效，我裴家就只有滅亡一條路了！」
「可……那張底牌不是輕易發動的！」
「父親！！」裴仁永的雙眸中爬滿了黑色的血絲，完全是心魔入體的樣子，他決絕道：「恆兒不在，我亦沒有活下去的希望，就讓我來開啟最後的底蘊吧！」
「你……唉！！」
裴天碑一聲大嘆，他知道就算裴仁永不出手，也活不過十日，沒想到裴家崛起在即，竟然遇到這等天降橫禍。
他看向仙簋之中的林修齊，對方神色平靜，眼神中卻是毫不掩飾的冷漠殺意。
他恨，恨那寧夢瑜將自己的孫兒玩弄於股掌之間，毫無忠貞。
他怒，怒這林修齊是非不分痛下殺手，毫無理智。
恨怒交加之中，他卻沒有發現自己的眼中也爬上了一條黑色血絲。
「好！就由你來！」
說罷，他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塊灰色石牌，只有巴掌大小，沒有任何波動，只是一塊普通的石牌。
裴仁永恭敬地接過，放在胸前，雙眼微合，口中念誦真言。
「咔！」
石牌裂開一條縫隙，露出了溫潤的灰色光澤，一塊塊石皮片片剝落，灰芒愈發耀眼。
終於，石皮完全消失，露出一道神秘玄紋。
像是一張完全由能量凝成的符籙，又好似天地神旨降臨。
裴仁永口中傳出誦經之聲，玄紋受到了吸引，緩緩落在他的額間眉心處。
「呃……」
喉中傳出一聲痛苦的呻吟，裴仁永的身體逸散出灰色的靈光，升空而起。
他的手腳變得僵硬，眼神失去了焦點，但掛在嘴角那最後的笑容，讓林修齊不覺心生寒意。
這種悍不懼死的對手最可怕了，他們連命都不要，只為殺掉你，甚至，他們根本不求能夠殺死你，只要讓你受傷，讓你狼狽不堪，目的就達到了。
「林……修齊！你去死吧！！！！」
裴仁永的雙眸變成了純黑色，像是索命的怨鬼，用靈魂在詛咒對方。
灰芒大盛，天地失色。
裴仁永的身體化作一枚巨大的玄紋印記，懸在林修齊頭頂，浩渺悠遠的氣息飄散而出，仿佛掌控生命的至高存在即將開啟審判。
「天道的氣息！」
林修齊抬頭望向玄紋印記，他很納悶，天道氣息之中竟有一絲絲魂印之術的能量飄散，但更多的是符籙、寶器、玄丹、法陣……各種外物的氣息。
這是一個近乎完美的印記，彼此之間相生相融，又涇渭分明，境界之高前所未見。
若寧家祖上是仙人，裴家也絕不簡單，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的神色變得凝重無比，雖然沒有感受到一絲恐慌，卻理智地認為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巨大危機。
他沒有強行突破仙簋的束縛，因為一切都是徒勞，這枚玄紋印記的等級太高了，仙器已經變得可有可無了。
「好！」林修齊仰天長嘯道：「我既殺了裴立恆，結下了因果，就來接你族這最強的一式！」
裴天碑笑了，沒有惡語相向，沒有蔑視鄙夷，他知道林修齊必死無疑，但在最後時刻，對方選擇慷慨赴死，也算是一位豪傑。
面對如此人物，裴天碑竟有了一笑泯恩仇之感，但……他不是要放過對方，只是可以不株連九族而已。
「前輩！一定要不死不休嗎！」
童月溪還想做最後一次嘗試，無論是哪一方勝出，對她而言都是不完美的結局。
林修齊對她有恩，二人是朋友，她不忍看對方受創，但裴家是百曉閣的創始者，她也算是裴家的一員，也不願看到裴家從此一蹶不振。
「月溪！一切已經無法挽回！你走吧！」
這句話仿佛凝聚了裴天碑最後的理智，隨後，他看向林修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大吼道：「蒼穹之下，萬法皆空！」
裴家眾人福至心靈一般齊聲吼道：「萬法皆空！萬法皆空……」
灰芒耀天，淹沒了所有人的身影，林修齊不自覺地閉上了雙眼，隨即感覺到一陣眩暈，意識變得朦朧。
不知過了多久，一個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修齊！修齊！醒醒！別睡了！」
一道亮光照在他的眼睛上，好刺眼。
他下意識地遮住眼睛，翻了個身，發現自己穿著家居服躺在床上。
「說眯一會，結果睡到開飯，我看你就是不想幫忙做飯！」一個略帶抱怨的甜美聲音說道。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好熟悉。
林修齊睡眼惺忪地看向說話之人，只看到了一個婀娜的身影正在拉窗簾，窗外夕陽正濃，可以看到遠處的大街上，許多人正走在回家的路上，臉上掛著疲憊，眼中卻帶著希望。
「你……你怎麼……」
看清楚女子相貌的瞬間，林修齊張口結舌地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你怎麼了？睡糊塗了嗎？快……哎呀！你幹嘛呀！」
林修齊一把將對方摟在懷中，胸中一股濁氣徹底消散，他傻笑道：「你是……玉兒嗎？」
「不是！」
「嗯？」
林修齊扶著對方肩膀，直勾勾地盯著眼前這張精緻到令人窒息的面孔，分明就是白涵玉，就是他記憶中的模樣。
被對方用這種目光盯著，白涵玉俏臉微紅，輕輕地錘了一下對方胸口，道：「這麼看著人家做什麼？是不是做惡夢了？」
「夢？」
林修齊有些糊塗了，他分明正在……做什麼來著？
他覺得自己像是忘記了什麼，很重要，卻偏偏怎麼努力也想不起來。
聚氣六層！
他突發奇想地在指尖凝出一顆火球，輕鬆地判斷出自己的修為，卻總覺得哪裡不對。
「你幹什麼呢！怎麼在屋子裡玩火呀！」白涵玉微嗔道：「不是你說不能在凡間用靈術的嘛！你破戒了！所以……今晚的衣服我要用靈術來洗！」
看著白涵玉開心的樣子，林修齊先是一愣，卻忽然覺得好幸福，這一刻，仿佛其他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管他什麼呢！忘記就忘記了吧！好像有一種忘記也不錯的感覺。
「走！出去吃飯吧！爸媽還等著呢！」
「爸媽？」
林修齊看了看房間中的陳設，這是老家的房子，自己的房間，這麼說來，爸媽是……
他直接跳下床，拖鞋也不穿，光著腳跑出房間，白涵玉無奈地提著拖鞋跟了出去。
「怎麼才出來！菜都要涼了！」
一個滿頭白髮的老太太沒好氣地抱怨著，不是他的母親林家怡還會是誰！
「媽！！」
林修齊喊出這一個字的瞬間，眼淚大顆滴下，看得林母一愣，忍不住朝棚頂看去，她還以為樓上漏水了，否則怎麼會有「瀑布」一樣的眼淚。
「小齊！你沒事兒吧！」
父親林山從裡屋走出來，經過林修齊身旁時也愣了一下，這孩子怎麼哭成這樣？
白涵玉正想提醒林修齊穿鞋，發現對方的樣子，有些納悶，雖然不知道原因，卻覺得很心疼，不自覺地紅了眼眶。
「我，我睡覺壓到眼睛了！」
林家怡聽得直嘬牙花子，沒好氣地說道：「一天天的也不知道你會弄出什麼么蛾子！說過多少次了，別趴著睡，就是不聽！」
「嗯！」
林修齊擦著眼淚，坐在母親身旁，桌上已經擺滿了飯菜，都是他喜歡吃的。
「洗手沒有？」
「哦！」
林修齊乖乖洗手，重新坐在桌子旁，這一切都是再熟悉不過的日常景象了，他卻覺得很懷念，仿佛離開了很久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