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二十二章 帖馬賞年華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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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令孜狼狽的模樣惹人發笑,來的已是極突然,又是這般裝扮,陳權有些不明所以。

  對這個小宦官陳權的心思早就淡了,一來沒時間去盤算,二來杜牧曾言田令孜頗有疏遠之意。也托人送過些財貨,但起初還親來接取,而後便推言無暇,漸也就斷了往來。因這事陳權還好生可惜了一番,畢竟田令孜這個名字可是後世有著明確記載的。此次本也不欲見,只實在尋來的蹊蹺,於是這才喚人領了進來。

  田令孜心中懊悔至極,這次離京雖是說要替李溫勾連藩鎮,但心中也存了一去不歸的心思,那鄆王實在無用,跟著這等庸人早晚要生下禍端。然陳權前時又是四面楚歌,誰也不知其能否保了性命,卻是不料世事變化無常,曾經的戴罪白身如今真的成了一方諸侯。再念起早先的怠慢,田令孜心如刀絞,大好的機緣便這般錯了過去,方才還對這滿桌的酒菜垂涎不能自已,現在那斷腸的飢餓似也不覺了。

  「咳,咳,大使,奴婢本該早到了的,只汴州軍生了些亂子,因此過行之時遭了難,這才是耽擱了。方才入城便聽說您已接掌武寧,奴婢實在是歡喜的,然身上也是無有為賀,實在是羞愧難當,等奴婢回京後定會補全了禮數~~」。田令孜諂媚的笑言著,這卻讓陳權感慨不已,之前芒碭山時田令孜何其之伶俐,短短半年而已,怎變得這般油滑世故了,方欲出言調笑一番,卻又想及自身,自己又何嘗不是如此,或許只有這般才能登上高位吧。

  「無妨呢,你我也算故交,何需俗物來表,呵呵,你呀,聽言隨了鄆王的,怎會出了宮?朝廷使者現今便在府中,非我刻薄,只卻要留神些,倒是不便仔細款待了」。陳權終是放下心中不屑,如沐春風般好言相說。

  「大使,恩~,大王許我來的,大王仁德,又是皇長,可朝中多有奸佞作祟,而今卻是朝不保夕。哎,此番托我來尋個隱世之處,將來若是生變不求身免,只或可隱匿家小苟存於世」。田令孜悲形於色,即為錯失了機緣,更為那不中用的鄆王口無遮攔葬送自己的心血,說著說著原本還有幾分假意的神傷卻是當了真,竟自哽咽起來。

  陳權站起身來踱著步,這倒是他未曾想過的因由,他機巧之下得了武寧,只看著體面,可內里虛弱不堪,稍有不慎自己都是難保,如何又能參與天家之事。況且當今天子還是盛年,聽聞其身體一直還算不錯,誰知道還能活多久,而且大唐皇位交替又歷來血腥,皇長子的身份根本就做不得數。是否有必要在此埋個伏筆?得失之間又要如何盤算?

  「鄆王可賢」?陳權坐了回來,大體也得了些念頭,緊盯著田令孜沉聲問到。

  「恩,鄆王~,大王仁厚」。戲肉到了,田令孜也忙止住悲傷,垂首思量著,這話並不好答,說其為賢恐讓陳權忌憚,可若是不賢,那麼天子又不傻,怎會考慮將這樣的人立為儲君,就是內官在十六王宅里挑選也都是要顧些顏面,至少要選個差不多的。所以或許仁厚便是此時唯一能作答的言詞了。

  「可有類之」?陳權沉默片刻又是追問到。

  「恩~,宮裡的一些個老奴倒是有過些閒言,說是與代宗皇帝頗有些相似」。田令孜不由抹了一把額上如雨的汗水,這兩答已是讓他心力交瘁,生怕說錯一字。

  代宗?陳權又是站了起來踱步不止,這位天子知之不多,不過後世醉打金枝的話本講的就是代宗女之事,模糊的似也看過一部相關的戲,男主好像是渣渣灰。

  除了這些還有什麼值得言說的?又有什麼可以打動自己的呢?

  或許~,或許是因代宗時姑息河北三藩?大概就是這個了。

  「夔王呢?據言天子深愛之的」。

  這第三問倒是讓田令孜鬆了一口氣,笑言到:「夔王稚子,難預後事」。

  ——

  武寧節度使已經做了五日,這五日讓陳權險要愁白了頭。

  圖謀自立就是不想朝廷干預地方,但是現在他巴不得朝廷能把手伸進來。

  武寧鎮沒官了,徐州幾次亂事官吏逃的逃死的死,而後世家生亂杜方又幾乎把僅存的一些殺了個乾淨。現在整個徐州留存的不過幾十人,還多是些無處可逃的差役。

  四縣中只滕縣令還在,至於其他的各部曹吏更不用說,空無一人。

  朝廷使者不懷好意的留下了看起了熱鬧,他就等著陳權將各州官吏名冊報上去,而現在陳權無人可報。

  強行從各州調了幾人勉強維持著政務的運作,正絞盡腦汁的想著如何解決麻煩,而後新的麻煩又來了。

  「度之,你可聽聞彭城魚妻①事」?韋康忙的不可開交,現在卻臉色陰沉著特意來尋,陳權知道不會有什麼好事。

  『哎,說吧,又出了什麼亂了,魚妻?未聽過,怎的,又有人說我如何了「?陳權苦著臉長嘆一聲問到。

  「恩,如使者離去我也不會來尋你,可現在這事卻有些擾人。早時有書名《列異傳》,傳為曹魏文帝所編,後得張華續之。彭城魚妻則為其中一志怪野聞,是言有彭城男子為魚妖所魅,後為其婦所解,便得一鯉,長二尺。就是這樣了」。韋康癱坐一旁揉著酸痛的手腕,現在他也不知陳權放權與他是否幸事了,每日累的恨不得自摘頭顱一死方休,還要因這些個雜亂之事憂心,這官著實是不好做的。

  「文帝可是曹丕?哈哈,我知道,曹子建七步成詩,還有甄嬛~,錯了,是洛神賦里甄妃~,嘖嘖,你明白的「?陳權眉飛色舞的湊了過來,終於出現了自己感興趣的人物,他曾在下邳懷念貂蟬,如今又念及了洛神,嘖嘖,想到這古時的美人該是何等風姿,便連煩惱都消了些,至於什麼魚妻,幾百年前的事了,誰會在乎,無非是小人嚼舌罷了。

  」你~,你糊塗啊,鯉魚,二十寸斷,中宗,睿宗皆是兩朝為帝,如算上殤皇帝,大唐已歷十九朝了,你竟還在這裡笑古?你~~「。

  」使者尚在城中,幾日來更是四處探究,如其回報該當如何?天子賜姓因為何故你莫非不知?總算將那會稽王事隱了過去,如今再出這話來,你可是覺得朝廷只魏博能取嗎?武寧可還能經得住兵事,你莫不是忘了楚州的劉鄴?便是他無有怨恨淮南軍可會坐視楚州之失」?

  韋康被陳權湊近擠眉弄眼的嚇的一愣,只略琢磨了一下便明白其話中之意,不由勃然大怒,自己每日茶飯不思做牛做馬的,而陳權卻還有心思想那舊時艷聞,氣上心來指著陳權的鼻子叫罵了起來。

  「咳,莫氣,莫氣,只玩笑罷了,哎,幾百年前的事了,又非新傳,況且你也說是魏文帝所編書中之言,這如要牽連於我,太過牽強了吧?世人又怎至糊塗於此「?陳權訕訕的縮回了頭,抹了抹臉上濺來的唾沫,也不動怒,這確是自己之過,忙出言解釋起來。

  「哼,幾百年?可久過卯金刀之箴?牽強?這世上的箴言讖語哪句不牽強?便是那桃李子~,咳,便說當年裴炎坐罪徐敬業謀反斬於洛陽,何其冤也,也得那「一片火,兩片火,緋衣小兒當殿坐④」之謠為倀。還有敬宗時欲重召裴度為相,張權輿便作偽謠:「非衣小兒袒露腹,天上有口被驅逐」⑤以求阻之,雖是敬宗明鑑不為所動,可你知這內里又是經了多少波瀾?你也借過卯金刀之箴立業的,如今怎還會輕視之」。

  陳權終於回過神來,卯金刀他用過,還不止一次,可那話是他拿來唬人的,自己定是不信,但一想到確因這虛無縹緲的妄言唬弄過旁人,這便不由其不認真起來。

  人言可畏,只因人言無能防阻,一人說,十人說,千百人說,等天下人人都說時便是假的也成了真。

  時人又好這些謠諺,說的難聽些,便是有人放個屁都可能被傳成異變。

  「哎,令平,那你說該要如何?總不能為此殺人吧?又能殺誰呢」?陳權揪著頭髮滿臉苦澀,也沒了主意,只能無奈的向韋康求策。

  「哎,先是打點好那使者,莫惜財貨了,內官多是貪鄙之人的。還有~,五色土還是要供的。再尋處祥瑞獻於天子。恩,你做些糊塗事自污吧」。

  ——

  「度之,你可聽聞彭城魚妻事」?十分為寸,

  「恩?未曾聞言,如何?莫不是又生了禍事」?

  「呵呵,罷了,無事呢,只一些閒人生事,

  加上桃李詩歌,我呸,查,下賤的東西,世家死絕了還有誰會寫詩歌?

  製造祥瑞獻給天子。

  五色土獻上

  現在沒官員了

  李德裕

  牛理黨政

  李溫是怎樣人?

  好人

  可有類之?

  對藩鎮優柔的穆宗

  建議李溫出京,皇帝月不放心越會關注

  為何兗海海州可不是州治理

  還有朝廷沒排官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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