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七章 審案(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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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先生真倒霉,得罪了誰哦!」

  「就是。月家那麼好的人家。」

  謝曉軒不想他們竟然還能翻局。冷森森的問:「可你們還是沒弄清楚,文老闆為何要以死陷害月向寧。」

  「這個案子已經很清楚了!」鍾縣令不容他們再在動機上糾纏。「文進賢聚賭欠債,文百田為了救兒子賣了鋪子,又到廣西想辦法借錢還債。他走投無路之下,遇到了月向寧。想借錢卻無力償還,最後便設計了自殺嫁禍的一幕。月向寧的兒女為免父親死罪,可用巨額賠償的方式徵得文進賢的讓步。這般一來,文進賢的債務便可解決。」

  文進賢聽得目瞪口呆:「大人,不是這樣的——」

  鍾縣令怒拍驚堂木:「你說有本地客人到你店鋪尋人,還請你父親指證月向寧。此人何在?」

  文秀才張口結舌:「確有其人!」

  「人呢?」鍾縣令冷笑,「你怎麼證明確有其人?」

  文秀才說不出話來,無助的垂下了腦袋。

  「你即不能證明他的存在。連他的相貌、來歷也描述不清,讓本官如何取信?本官秉公辦案,還有誰人不服?」

  明珠與明華舒心一笑。

  謝曉軒猛地揚眉,陰測測的問:「月向寧,十五年前的廣東,你到底與他有無私情?」

  向寧迎上謝曉軒犀利尖銳的眼神,嘴唇微動,卻說不出半個字來。

  諸人噤聲,疑惑的目光再度盤旋在向寧的身上。

  明珠即恨且急時,眼前一晃。一名男子從公堂後邊緩步而出,陰影交替下,他的面貌輪廓漸漸清晰。冷峻的面容中帶著股凜冽的寒氣。

  「北、北海王!」

  鍾縣令急了:王爺,您怎麼出來了?這不是落人口舌麼?

  明珠心中微暖。無論如何,他對父親總算是真心的。

  謝曉軒驚訝中隨著眾人參拜北海王,心中興奮起來:今日可是您自投羅網!

  北海王盯著謝曉軒,冷笑道:「謝家主對月向寧的私事這般在意,本王能否問個原由麼?」

  謝曉軒忙道:「只是這幢案子疑點重重——」

  「什麼疑點?」北海王往陳公公搬來的椅子上一坐,擱起腳彈了彈衣袍道,「說來本王聽聽。」

  謝曉軒橫了心:「謝某聽來,這案子的確是有人慾借文老闆陷害月向寧。應該找到文進賢口中的那名客人,問清緣由,判他重刑才對。」

  「說得有理。」北海王輕輕笑了起來,「那就將人帶上來吧。」

  謝曉軒一楞:什麼?

  一名五花大綁的男子被王府士兵押送堂前。謝曉軒看清他的模樣,大驚失色!

  「本王也覺得文進賢口中的客人十分重要。所以花了些力氣,幫鍾縣令找了出來。」北海王看了眼向寧,「你還跪在那邊幹什麼?」

  向寧不敢看他,起身退到了邊上。

  「謝家主看清楚了,」北海王笑道,「這個人,你可認得?」

  謝曉軒牙齒打戰,全身顫慄。是他低估北海王了,竟然讓他把人找了出來!

  那名男子噗通跪倒在地,不住的磕頭道:「大人,我招,我全招!是我拿著月向寧的畫象在雷州找到了文記小食的文老闆。為了讓他幫我指證月向寧,我又設局讓文秀才染上賭癮,文老闆為了還債,不得不跟我回合浦。」

  文進賢呆住:「你、你們故意——」頓時捶胸頓足,悔之莫及。「爹我對不起你啊!爹啊——」這一回是真哭得撕心裂肺傷心不已。

  鍾縣令驚喜下,忙問:「是誰指使你的?」

  男子略略抬頭,一臉的無奈:「我,是——」他轉頭看向謝曉軒。

  人群中不知是誰叫了起來:「這不是謝家的家丁阿武麼?」

  「謝家的人?」

  一聲謝家的人,眾人瞪著謝曉軒,下意識的退開了幾步。徒留謝曉軒立在空蕩蕩的聽審區,面目悽厲。

  鍾縣令啪的聲驚堂木響:「謝曉軒。你與月向寧有什麼仇怨?為何要陷害他?」

  謝曉軒目光冰冷的望望北海王,又看向月向寧,嗤的聲冷笑:「此人雖是我家中僕從,但是大人有何證據證明是我指使?說不定是他自己與月家有恩怨呢!阿武,你說是不是?」

  阿武身子輕顫,想到家中的妻兒,捏緊了拳頭,磕頭道:「是我自個兒的計劃,與家主無關!我,我之前聽信謠言……想,想藉機敲詐月家。所以才找到讓文百田指證月向寧。只是我也沒想到,他竟然會用自殺的方式嫁禍月向寧。大人,王爺,家主。小的認罪!」

  謝曉軒揚眉道:「總算真相大白。」

  鍾縣令氣急,一個小廝哪有那麼大的能耐?!北海王卻渾不在意的道:「既然真相大白,鍾縣令,那便宣判吧。」

  謝曉軒卻不死心,盯著向寧道:「王爺。我還有一個問題——」

  「你無非是想問月向寧到底與本王有無舊情!」北海王截斷他的話,眼底有抹異樣的溫柔。「方才月明華問得好。人生在世,誰沒幾段舊情?謝家主,敢問,你還記得韋家的小表妹麼?」

  謝曉軒足下踉蹌,面色如見了鬼般的驚恐:「你、你——」

  韋家的小表妹韋依瀾,是他青梅竹馬的初戀情人。他外祖父當初勾結倭人被處斬後,韋家失勢。他接韋依瀾在身邊,原打算娶她為妻,但是族中的長輩俱不同意。謝家的掌婦怎能是罪臣之後?連他母親韋氏都送進了家廟呢!最後他只得娶了其他的女子。韋依瀾在他新婚當夜,於韋家老宅懸樑自盡。

  而他將失去母親與韋依瀾的痛苦,都加諸到父親原配穆采玲一系的身上。全然忘記,是他自己始亂終棄,害死了韋依瀾。

  這段隱密的舊情今日讓北海王當眾問出,謝曉軒險些神魂俱散。

  北海王又對諸人道:「月向寧自京城歸家後,本王的確對他們照顧有加。」他頓了頓,「本王也的確與月向寧有舊情。」

  此話一出,明珠倒抽一口涼氣,明華駭得呆了,更有人捂住嘴巴,抽氣連連。

  「十七年前。陛下登基,本王受封北海王,趕赴封地。在越州城外,不慎受了重傷。」北海王目視向寧,「是月向寧機緣巧合救了本王。」

  眾人頓時鬆了口氣:啊呀,原來是這樣啊!

  此舊情非彼舊情。原來是救命之情哪!

  明珠聽著諸人的議論,只覺哭笑不得:哼!狡猾的傢伙!移花接木,偷換概念。

  「月向寧對我有救命之恩。」北海王傲然道,「我與他的交情自是不同常人。謝家主,你有何異議?」

  謝曉軒牙齒咯咯作響:「王爺說什麼,就是什麼!」

  北海王搖頭:「就知道你會這麼說。」他伸手解開外套,拉開雪白的褻衣,露出左胸處一塊核桃般的傷疤。

  謝曉軒驚訝的眯起眼睛:難道他們,真的猜錯了?不,不可能!

  「請徐大夫。」陳公公高聲喚人。

  這個案子其實鋪墊了很久。結束後,北海王和向寧的糾葛也就此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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