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四十四章:八方雲動(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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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丁,這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何晟隱隱覺得那姑娘不簡單。

  老丁見何晟突然變得嚴肅,先是回憶了一番那兩叔侄女的面容,雖然上了年紀,但是常年在牙行盤帳讓他頭腦記憶力兀自非常清晰。

  若有所思的看向何晟,試探道:「老夫絕對沒有看錯,那姑娘真的生得與郎君有八九分相似,怎麼?你覺得……」

  何晟蹙眉沉思,微微頷首,不確定的說道:「這天下相似之人何其之多,可你見過兩個陌生人長這麼像的嗎?還是一男一女?」

  老丁這下子也覺得自己好像錯過了什麼,放下酒杯愣了愣,附到何晟耳邊,道:「難道,郎君還有一個走失的姐妹?你跟郎君走得最近,有沒有聽他提起過?」

  何晟搖了搖頭,這種事情一般人怎麼可能拿出來講,再說了,就算是講,他與席雲飛的關係也遠沒有那麼親近。

  可是。

  若那姑娘真的是席雲飛走失多年的姐妹,那這算不算是一個大人情?

  老丁與何晟面面相覷,二者怕是都想到一起去了。

  ······

  第三日。

  席雲飛攻下朔方西城的消息還在發酵。

  臘月二十三,延州白石城。

  大將軍府。

  「爹,令武來給您請安了。」

  書房裡正在觀看密報的柴紹聽到門外的動靜,急忙將手中的密報收進竹筒中。

  「呵呵,吾兒快快進來。」

  書房門被護衛推開,門口走進來一個八九歲大小的錦衣男童。

  男童生得劍眉星目,唇紅齒白,雖是垂髻之年,但已經有翩翩佳公子之風采,讓人忍不住在他身上多留意上幾眼。

  男童很是乖巧的朝柴紹躬身一禮:「令武給父親請安!」

  柴紹見自己家二兒子幾月不見,好似又長高了一些,心下歡喜,起身走到柴令武跟前,將額頭幾乎貼地的柴令武扶起來。

  「二郎這次長安之行,可還順當?」柴紹將柴令武拉到案前坐下,父子倆促膝相對。

  柴令武聽到父親說起長安,眼裡滿是小星星,笑嘻嘻的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柴紹見狀一愣,接著雙眼微沉。

  只見柴令武獻寶似的將瓷瓶打開,掏出裡面的擦條和火柴,當著柴紹的面點燃了一根。

  「父親您看,這個物件兒叫做火柴,是我特地買來贈於父親的,是不是很神奇?」

  柴紹嘴角一抽,難得能與愛子溫存,竟然又與席雲飛扯上了關係。

  眼角瞥了一眼桌案上的竹筒,如今他對席雲飛的態度,談不上好壞,但今後可就難講了。

  若說最早是以長輩的姿態在試探席雲飛,後來發生了梁師都攻城之事後,就已經是對等關係,只是分不清敵對還是什麼。

  但後來收到李世民密信,讓他幫忙除掉下溝村村民,柴紹就知道,他沒辦法像程咬金和李靖那般面對席雲飛。

  更何況前日席雲飛又幹了一件大事兒。

  自己回到白石城,前後不過六日,困擾大唐十來年的梁國就這麼沒了?

  看著柴令武手上的火苗,柴紹幽幽嘆了一口氣。

  好死不死,這口氣剛好吹滅了柴令武手中的火柴。

  「……」

  柴令武很是意外,以往每次獻寶,父親都對自己讚不絕口,怎麼這次竟然……看著被吹滅的火柴梗,柴令武哆哆嗦嗦的不敢去看柴紹。

  或許是感覺到了兒子的變化,柴紹從思緒中清醒過來,見兒子低垂著臉,心中好笑又好氣。

  無奈的將柴令武手中的瓷瓶接過,故作笨拙的點燃了一根火柴,道:「吾兒有心了,以後爹爹行軍在外,再也不怕生不著火,只能吃生米了。」

  柴令武聞言一怔,偷偷抬頭,見父親正一臉慈愛的看著自己,心中熄滅的火焰又燃了起來,原本撅著的小嘴也笑開了花。

  柴紹見狀莞爾,伸手在柴令武腦袋上撫了一下,而後甩手熄滅手中的火柴,正色道:「父親剛剛之所以吹滅這火柴,主要是怕你不小心點燃了屋裡的書籍,引來走水。」

  柴令武很是乖巧,聽到柴紹的解釋,小臉兒紅彤彤的,看著滿屋子的書籍竹簡,心有餘悸的用小手拍了拍胸口:「父親教訓得是,是令武孟浪了。」

  柴紹見兒子聆聽教誨,滿意的點了點頭,將手中的火柴瓶放到桌案上,接著從桌上的一個包裹里,掏出一塊『木板』來。

  「咦?這是何物?」柴令武見到父親手裡的物件頗為奇異,忍不住開口問道。

  柴紹心中默默嘆了一口氣,今日之事若是傳到朔方,怕是自己的老臉也要保不住。

  「呵呵,吾兒稍安勿躁,這新奇的物件兒叫做三國華容道,乃是字三國時期的一場戰役演變而來的新奇玩物,來,為父教你怎麼把玩,若是你能在規定步數內破解此局,為父做主放你三日長假……」

  說著,柴紹趁柴令武注意力都在三國華容道上的檔口,左手在桌案上一抄,那小巧的竹筒便落入他手中。

  柴紹看也不看,直接將竹筒朝書房左側的一面屏風後扔去。

  那屏風之後。

  早已有人恭候多時。

  接過竹筒,抬頭瞥了一眼外面父慈子孝的感人畫面,恭敬的朝柴紹躬身一禮,轉身便沒入了身後的黑暗。

  白石城南城門,一隊飛騎快速掠過城門,直奔長安,一人兩馬,乾糧充足。

  守城的士兵見狀一愣,心中忐忑。

  士兵們知道那是專送急件的馬隊,生怕又有突厥人來打草谷,這是大將軍求援的信號。

  「怎麼了?」士兵身後,城門守將柴順拄著拐杖好奇問道。

  士兵見到柴順,先是恭敬的行了一禮,而後指著城外漸漸遠去的馬隊,道:「好久沒見到這種陣勢了,將軍,你說是不是突厥人又有什麼動靜?」

  柴順循著士兵指著的方向望去,忽的瞳孔一縮。

  普通士兵見了那馬隊只知道是白石城往長安的加急快函。

  可柴順是柴紹的堂弟,剛剛雖然只看清楚了一道背影,但柴順知道,這些人不是去給兵部報信的,而是直接面聖。

  至於前線出了什麼事兒,或者突厥又有什麼大動作?

  柴順暫時不知道,但隱隱約約,他覺得跟上次救白石城幾十萬條人命的那些人有關。

  士兵見柴順駐足不前,還以為是柴順腿傷未愈:「將軍,要不小人背您回衛所休息吧?」

  柴順收回視線,朝士兵溫和一笑,搖了搖頭:「不礙事兒,過些時日就能痊癒,你們也都辛苦了,明日便是小年,回頭我讓大將軍好好犒勞大家。」

  眾士兵相視一笑,皆是感激的朝柴順頷首一禮:「多謝將軍掛懷,不過,今年大傢伙兒已經很滿足了,沒有突厥狼賊入關,我們也能過個安安穩穩的年關,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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