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七章 人血饅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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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於旦點了點頭:「挺好,你爸同意了?」

  「嗯。」許嘉文聲音很輕:「他做了錯事,理應付出代價的。」

  「挺好倒是挺好,但這計劃里少了最核心的一環啊。」

  「哪一環?」

  「你。」

  話音落下,於旦發動汽車,緩緩往燒烤店方向開去。

  只差一個紅綠燈就到燒烤店時,手機進來微信。

  再回首:老烏龜這裡完活,王律師的名片已收回,太陽鏡也收好了。我去小學對面的快餐店等你,餓了,吃口麵條。

  於旦打字回覆:給我也點一碗,馬上就到。

  ………

  永和豆漿。

  翁大能坐在靠窗邊的位置,大口吸溜著一碗雪菜肉絲麵,視線始終落向窗外。

  麵條嗦光,連麵湯也喝得見了底,目標車輛終於出現。

  「這麼慢,麵條都泡漲了,給你另點一份吧。但是它家這麵條做得太一般了,你不如換一樣,牛肉蓋飯?」翁大能扔掉牙籤,起身要去點餐檯。

  於旦落座,把小臂支在桌子上,臉則埋在手掌里,搖頭阻止,「不要面也不要飯,我吃不下,這裡有沒有山楂汁,酸梅湯也行。」

  拿著酸梅湯和水單回來,翁大能呲牙笑道:「這一馬上,馬上了至少二十分鐘,剛才還喊餓呢,這會兒又吃不下了,臉色蠟黃蠟黃,還非要喝酸的。老闆你這是什麼情況,不會是被毒婦給玷污了吧?」

  一陣噸噸噸噸聲,於旦灌下大半瓶飲料,「肉身倒是完好無損,視覺和精神受到了巨大衝擊。」

  服務員端著托盤上餐,先放下一碗白粥,然後是拍黃瓜和拌豬耳各一碟。

  「我囑咐了多多放醋,你多少吃點兒。」翁大能兩樣小菜各嘗了一口,指著那盤豬耳朵誇讚:「這個真不錯,酸酸辣辣,清爽。」

  於旦沒報太大期待地夾了一筷子,入口之後發現確實挺好吃。

  「粥也吃點兒。」翁大能又拿了一根牙籤,把平滑的那頭塞進耳朵里,「她哭喊著抱你大腿求原諒?」

  「沒有,從頭到尾面無愧色,說所有事兒都是她爹逼的,生活逼的,她沒得選。」

  「這人真是不要臉,就應該回她一句,『是你媽逼的』。」翁大能來迴轉悠著牙籤扣耳朵,舒服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

  「那不等於在罵張姨嗎。」

  「呦,我怎麼把這茬兒給忘了。」翁大能停下手上的動作,「你說……張姐知不知道內情?」

  「應該不知道,如果張姨知道,她幹嘛要呆在民宿。要看店,還要照顧我的吃喝拉撒,圖什麼,又不是在拍《潛伏》。」

  胸口的滯悶被溫熱的米湯通順了大半,於旦越吃越香,就著涼菜喝光了整碗粥。

  「你說的對,張姐是個磊落坦蕩的人,不至於做那些噁心人的事兒。」翁大能神情鬆弛下來,把牙籤頭尾調轉,用尖細的那端扣指甲。

  「對了,黑東子到底是哪號人物啊,許老三那個老烏龜,拜託我這個大律師聯繫金牙強,確認一下他說沒說黑東子的事情。

  我想著套老烏龜的話,就裝模作樣地發信息,然後告訴他金牙強沒說。我又反問許老三,他認為有必要說嗎,說了對金牙強的案子有沒有幫助。老烏龜把頭搖得跟波浪鼓似的,說別把事情越搞越亂,還說不想得罪黑東子。」

  聽見黑東子三個字,於旦突然覺得嘴裡的豬耳朵不香了,腦海里又浮現出那段辣眼至極的視頻——黑東子像頭髮狂的黑花豬,在床上興奮地上下拱著,渾身肥肉亂顫,嘴裡還發出噁心的哼哧聲。

  他勉強咽下食物,皺眉道:「這位黑東子,四年前替許老三平了十五萬賭債。他本來是想做許嘉文的公爹,結果成了許嘉文的姘頭。」

  「啊,好疼!」海量信息湧來,翁大能震得手上失了分寸,甲床的嫩肉被牙籤狠狠扎了一下。

  「我滴媽呀,都是群什麼牛鬼蛇神啊,於旦你這前女友簡直超神了!黑東子的事是她自己說的?」

  「嗯,大概是怕我不相信,還給我看視頻了呢。說到偷拍,咱們和許嘉文比都是弟弟,人家四年前就曉得用針孔攝像頭錄小電影了。」

  「這女的瘋了吧,演的哪一出啊,想刺激你?」

  於旦站起身,嘆了口氣:「她是破釜沉舟了,非要跟我比劃比劃到底誰更慘。

  ………

  從永和豆漿出來,開門上車,顧不上系安全帶,翁大能急三火四地點菸壓驚。

  把許嘉文的自爆和宋紅纓的回憶結合在一起,於旦終於理順清了整件事,坑他入獄,原來是一場多方合作。

  「許老三躺在醫院的時候,我小姨一共給了他三十五萬。

  第一筆十五萬,交了四萬塊的住院費,剩下的十一萬小姨轉到了許老三的卡里。

  不知道許老三是心虛還是冒什麼壞水兒,反正他讓小姨把後一筆錢,二十萬,打到了許嘉文的帳戶。

  後來許老三和金牙強談妥,賭債減免一半,他讓許嘉文去銀行,把二十萬全取出來。

  結果玩鷹的人被鷹啄了眼,許嘉文早上出門取錢,下午才回店裡,她只拿回家五萬塊錢。

  許嘉文把錢安排得明明白白,許老三手裡有十一萬,加上她拿回來的五萬塊,足夠還債了。

  至於她卡里剩餘的錢,已經交給學校了,去義大利做交換生的學費十一萬,剩下的四萬塊錢交給了有換匯渠道的領隊老師,讓老師幫她換成歐元,作為留學期間的生活費。」

  翁大能憋了又憋,實在憋不住了,打斷道:「你都替她無償頂包了,這狗父女竟然還訛你家的錢,毒婦竟然還用這種錢出國留學?真就吃人血饅頭唄。」

  於旦笑了笑:「神奇吧,還有更神奇的。我這個工具人當得實在太稱職了,都已經關在看守所里了,還能發揮光和熱,間接幫許老三又賺了一筆錢。

  一聽錢沒了,許老三直接發瘋了,那可是他摘脾斷骨換來的錢,豈容他人染指,閨女也不行。

  他逼著許嘉文去學校退錢,還說不會把戶口本給她,到時候辦不了護照簽證,交了學費也是白搭。

  他倆吵翻天的時候,又一個惦記著狠坑我一把的大神上門了,黑東子帶著他的傻兒子來燒烤店探病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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