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六章 許嘉文的雙全法,既負情人也負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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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姨的回答,徹底打破了許嘉文為錢所迫的說法。

  宋紅纓在許老三住院期間給了他三十五萬,這筆數目已經足夠他全額償還賭債。最離譜的是,許老三訛了這麼多錢,卻依然沒寫那封能讓於旦得到減刑的諒解書。

  如果怒氣值可以兌換成鈔票,於旦此刻能賺到相當可觀的一筆數目。

  宋紅纓沉浸在回憶里,仍在談當年賣房子的細枝末節:「你出事那會兒,我和你小姨夫還沒確立戀愛關係,他追我追得很緊,提過好多次有用錢的需要隨時和他開口。但那時候我對他完全沒想法,和他勉強算個普通朋友,不可能接受他在金錢方面的援助。

  到底賣不賣房子,我糾結了好幾天才下定決心,賣,必須賣,房子可以再買,活人不能被尿憋死。一來要儘快付掉民事賠償,再打二審爭取減刑,用錢的地方太多了。二來,我們沒必要繼續住在金家街,成天看見那父女倆,根本不用吃飯,氣都氣飽了。」

  電話里傳來咔嗒一聲,是掀開打火機蓋子的聲音。

  「大半夜的,小姨你別抽菸了。前兩天我看了一篇健康科普,癌症專家說每抽一支煙壽命減少六分鐘,多可怕。」於旦勸著宋紅纓,自己卻習慣性摸褲兜。

  順手一掏,掏出來的並非煙盒,而是一板橙黃色小藥片——臨出門前張姨給他的解酒護肝薑黃素。

  「要不是你提許老三那王八蛋,我也不至於大半夜的還想來一根。」宋紅纓拿起菸灰缸,把只吸了一口的香菸掐滅。「我知道吸菸有害健康,可是稍一心煩就把煙拿起來了,已經成慣性了。」

  於旦回想起一個細節,在他入獄之前,宋紅纓是不吸菸的。

  「小姨你沾上煙,也是因為我的事兒吧。」

  「你這孩子是不是傻,怎麼什麼都往自己身上攬。」聽出於旦語氣里的低落,宋紅纓打斷了他的話。

  「你小姨我啊,上高中的時候做過幾個月不良少女,和兩個女同學結伴,經常逃晚自習去滑旱冰。旱冰場裡總放港片,裡邊的女明星抽菸時各個都風情萬種的,某天我腦殘一發作,就和同學要了根煙,一開始是裝模作樣地耍酷,耍的次數多了,也就真的會抽了。

  後來我在家樓下抽菸,被你媽抓了現行。她一頓操作猛如虎,押著我去了髮廊,把我的周慧敏柔順長發剪成了八兩金同款鍋蓋頭。

  頂著滑稽的鍋蓋頭,我沒臉混跡於旱冰場了,只能退隱江湖,回歸教室好好學習。你媽像警犬一樣,每天都聞我衣服和頭髮檢查,煙自然而然也戒了。」

  宋紅纓說得很有畫面感,饒是於旦心情不佳,還是被她逗得呲牙嘿嘿笑。

  「所以啊,我是一個復吸的老菸民,與你無關。」宋紅纓語氣一轉,厲聲道:「倒是你,我聽人家說監獄是最好的戒菸所,你怎麼反著來,竟然在裡邊兒學會抽菸了。」

  「我是情非得已,屋裡都是菸民,總吸二手菸心理不平衡。而且我就是耍煙,沒癮。」於旦打個哈哈糊弄過去。

  「既然沒癮,你乾脆就徹底別碰。正好我也有戒菸的想法,等我回國之後咱倆去醫院看看,找大夫開一些輔助的戒菸藥,你和小姨結個伴,一起把煙戒掉。」

  「行啊,反正我酒癮已經戒了,再把菸癮也戒了,爭取活蹦亂跳地活到一百歲。不說了,小姨你睡覺吧,我也得睡了,明天要早起。」

  於旦惦記著回車裡和許嘉文對線,匆匆結束了跨國通話。

  嘴上說著沒菸癮,身體卻很誠實,走到車前,他先打開後備箱拆了一條香菸,然後才拉門上車。

  「你記得跟許叔說一聲,讓他別痴痴地等那三十萬到帳了。」於旦擺弄著手機,慢條斯理地說道。

  許嘉文不明就裡,眨著眼睛問道:「什麼三十萬?」

  於旦把手機音量調到最大,播放翁大能剛剛發來的錄音音頻。

  聽到許老三和「王律師」討價還價的部分,許嘉文彎了彎眉眼,又扯了扯嘴角。

  於旦眼角餘光掃到她的神情,心裡不禁感嘆,這毒婦可真是大心臟,自個兒的蠢爹被錄了音,她不但不慌張,竟然還能面帶微笑。

  「王律師」又問,警察也會調查其他證人,許老三是否有把握,讓女兒和他統一口徑。

  許老三大聲答應,承諾完全沒問題,「她之前的證詞就是我給編的,這次肯定也編得明明白白。」

  許嘉文笑意越來越濃,甚至咯咯笑出了聲音。

  於旦被她笑得心裡發毛,按下了暫停鍵,「演技收一收,別在這兒裝瘋賣傻的。」

  「我爸這人可真是……唉,四年如一日,一如既往地蠢,一如既往地往死里坑我。」許嘉文笑得胸口亂顫,一隻手很自然地搭到於旦腿上,「但你真的是長大了,都學會挖坑設陷阱了。」

  「小心多告你一條性騷擾。」於旦拿起手機狠甩一下,打掉了在他大腿根處游移的溫熱玉手。

  許嘉文絲毫不覺尷尬,將身子湊得更近,仰臉看著於旦:」你都聽到錄音了,還忍心苛責我嗎,一切都是他逼我的。」

  以略微俯視的角度來看,許嘉文的臉堪稱又純又欲,當真是有恃靚行兇的本錢。

  美則美矣,可惜挑錯了施展的對象。

  一個大吐氣,於旦把煙圈盡數噴在許嘉文臉上,又伸手在鼻子前方扇了扇,皺眉喝道:「別靠這麼近,我聞不了狐臭味兒。」

  接連被懟了兩次,許嘉文終於放棄了肢體攻勢,她把身子坐直,收起語調和神情里的媚態,換成了懇切的口吻。

  「你想報復,這是人之常情,但為了報復而毀掉你現在的生活,值得嗎?

  包庇罪是要坐牢的,你總不想身陷囹圄兩次吧。前幾天我路過民宿,看見你摟著一位漂亮姑娘,如果她知道你當年寧願坐牢也要護著我,這種不惜違法的痴情,她能接受嗎?

  其實我有個辦法,既可以讓你泄憤,還能讓你不被牽涉其中,全身而退。」

  於旦哈欠大口道:「剛才不是說乏了累了編不出來嗎,這會兒又精神了?說來聽聽吧。」

  「你的確打了我爸,具體打了幾下,打得多嚴重,你太害怕了,所以都記不清楚了。

  而我爸這邊,等警察找上門時,他會承認為錢陷害你的事兒,幾處嚴重的傷都是金牙強帶人打的。

  這樣一來,我爸會被判誣告罪,你呢,既不必擔上包庇罪,作為不知情的受害者,還可以洗刷掉重傷罪的罪名。

  出了氣,又不必付出代價,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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