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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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淵抬手一指,說:「我在看牆體外頭的燃氣管、下水管分布,還有空調外機位。」

  頓了頓後,他接著說:「這樓共七層,受害人住在六樓,現場未安裝防盜網,從樓頂下來不難,但路徑還需要好好規劃,我剛就研究這個問題。」

  「難得你幹了點正事。」蘇平說道,然後問:「結果呢?」

  「什麼叫難得我干正事?」祁淵不服,懟了一句,但還是立刻接著說道:「下水管用的是塑料管,雖然強度應該是及格的,但總讓人不踏實,所以我想嫌疑人應該會通過燃氣管道下來,並以空調外機作落腳點。

  當然,如果嫌疑人膽子足夠大,走下水管道的話,會更方便很多,直接溜下來就是了。」

  頓了頓,他接著說:「有條件的話,我覺得可以查查這兩條路徑。『高空作業』不比其他,尤其不經常在高空工作的人,膽子再大也難免心跳加速肌肉緊張,說不定會留下許多有價值的線索。」

  蘇平點點頭表示贊同,接著又道:「不過你說完了,痕檢早就將外牆與外管道都仔仔細細的勘察了一遍。畢竟高空翻窗入室作案的案子他們偵破過的也不只一樁兩樁,這種錯誤不會犯。」

  祁淵只得收回手哦了一聲,然後問道:「有什麼發現嗎?」

  「什麼都沒有。」荀牧接話道:「勘察結果表明,他並沒有藉助這些外管道離開現場,估計是用專業的登山繩用索降的方式下來、離開的。」

  祁淵撓撓頭:「這就麻煩了啊,搞的滴水不漏的。」

  隨後他又看向蘇平,說:「既然都查過,蘇隊為啥還叫我說?」

  「給你個動腦子鍛鍊的機會。」蘇平說道,隨後轉身:「先回去吧,沒必要繼續浪費時間,先將受害人的身份確定了再說。」

  荀牧和祁淵紛紛頷首,與他一塊回支隊。

  ……

  剛走進支隊大樓,三人便見松哥和方常兩人送寧華音出來。

  「荀隊、蘇隊,正打算找你倆呢。」松哥打了聲招呼,然後看向寧華音說道:「寧女士……」

  「沒事兒,不用送了,我自己回去吧。」寧華音搖搖頭,臉上滿是疲倦的神色,說道:「我現在附近找個賓館臨時住下,你們有事直接找我,我最近應該都方便。」

  「多謝你的理解與配合。」松哥笑笑,然後說:「最近還請注意安全,有什麼問題或者想到了什麼線索,都可以隨時與我們聯繫。」

  寧華音嗯一聲,轉身走出支隊大樓。

  蘇平收回目光,捏捏下巴,點點頭,爾後才看向松哥問道:「啥事兒?」

  「去我辦公室說吧。」荀牧擺手提議道,幾人紛紛點頭。

  很快走到荀牧辦公室,松哥迫不及待的摸出煙散了一圈,然後點了根,美美的抽了兩口,顯然憋得挺辛苦的。

  之後他才說道:「主要是關於寧華音的,我和方常對她展開了相對挺系統的問詢。」

  「嗯,然後呢?有線索?」蘇平問道。

  「呃沒有。」松哥搖頭說道:「不過基本能進一步確定她並沒有作案嫌疑了。」

  「她的作案嫌疑不是一早就排除了麼。」蘇平翻個白眼:「畢竟她有著完美的不在場證明。而如果是買兇殺人什麼的,也不可能讓兇手在自己家裡頭作案。」

  荀牧接話道:「但兇手既然選擇她家作為行兇地點,說不定和她有些許聯繫,小松你繼續說吧。」

  頓了頓,他又在松哥再次開口之前說:「對了,她認不認識受害人?」

  「認不出來,畢竟都成那個樣了,怕是受害人父母都不見得能認出來。」松哥搖頭,末了又補充說道:

  「軀體方面她沒仔細看,腦袋的話,我給她看了照片,但那顆頭已經面目面目全非了,被兇手在臉上砍了好幾刀後扔進鍋里又煮了半天,根本看不出什麼來,只能寄希望於面部還原出來,且還原後的面目與她本來面目接近。」

  蘇平嘖一聲:「就這點事兒你要刻意來找我們?」

  荀牧用胳膊肘懟了懟他,斜了他一眼,然後又看向松哥,說:「你別著急慢慢說。」

  「嗯。」松哥點頭道:「寧華音本身,人際關係簡單,也不是咱們余橋本地人,她是山城的,畢業之後跑來我們省到處參加考試,才最終考到這。」

  「也就是說……」蘇平點點頭:「她在這兒也不認識幾個人?」

  「有個舍友是余橋人。」松哥道:「另外還有幾個一塊兒開黑的朋友,除此之外,舉目無親。」

  頓了頓,他又補充說:「這房子還是她三個半月前剛租的。

  她考試的時候運氣比較好,考到的題大多她都會,少數幾道蒙的正確率也很高,狀態前述未有的好……

  總之就是筆試成績出來後她發現自己分數極高,而招錄崗位又有三個,咱們余橋的考神也少,上岸的可能性非常大,就直接租了房子,並且當天就找人換了鎖芯。」

  「噢?」蘇平皺眉道:「租了房子沒幾天就跑全國到處浪,今兒才回來?這不白給三個月房租麼?有錢燒的?」

  「她住了接近三個月了。」松哥說道:「成績出來後還有教師方面的專業技能測試,也就是試講或者說課啥的,完了還有資料複查、結構化面試、政審之類的,都很麻煩很繁瑣。」

  荀牧頷首:「異地參加考試的話,有把握的情況下確實先租個房子落腳比較方便些。」

  「她就是這麼想的。」松哥繼續說:「爾後政審材料提交,沒有她什麼事了,她才開始出去玩出去旅遊,直到擬錄用名單公布,基本確定上岸了,才回余橋。」

  蘇平捏捏下巴:「這麼說來,是我太敏感了麼?」

  「你又沒試過異地公考,正常唄。」荀牧聳聳肩。

  「我還是覺得不太對勁。」蘇平搖搖頭,接著又說:「便是提前租房合情合理,也總覺得還有問題。」

  「網吧開黑這點?」祁淵立刻問道,隨後說:「說實話,我始終無法理解為什麼出去玩了二十來天,按理說早該累成狗才對,怎麼還有心思精力去網吧通宵的?」

  「確實。」蘇平接話道:「開始時只覺得她精力充沛,現在越想越不對勁……旅遊看似是放鬆心情,其實累得很,哪怕自由行也同樣折騰,回來了她不尋思著先回家,反而拖著行李箱跑去網吧浪通宵?」

  幾人對視一眼,紛紛搖頭。

  蘇平看向松哥,問道:「這方面你有沒有問過她?」

  「沒有。」松哥搖搖頭說:「我沒多想,因為受害人死亡好些日子了,而她二十多天都不在余橋,另外就像蘇隊你說的,買兇殺人也不會選擇自己租的房子作為現場,兇手也沒必要這麼折騰……

  再加上她人際關係十分簡單,沒得罪過人,更別說結仇,各方面邏輯都表明她並不具備作案條件與作案動機,所以我們就沒太往這方面想,她說自己在網吧通宵,並且網吧有監控我們可以去查,這個問題就揭過了。」

  蘇平沉思片刻,翻出筆記本立刻將這條線索給記下。

  接著她又看向松哥,不死心的問道:「寧華音就一點線索都沒提供麼?」

  松哥搖頭:「關於本案她確實沒能提供什麼線索,但她懷疑自己最近這段時間似乎被人跟蹤了。」

  「嗯?」荀牧說:「什麼情況?被跟蹤?」

  「她也不確定,而且並沒有發現什麼端倪,但就是有這種感覺。」松哥說道:「再加上自己家裡發生了命案,讓她更覺驚恐,擔心有人要害她,所以就想向我們尋求幫助。」

  頓了頓,松哥又搖搖頭說:「我們警力相當緊張,雖說保護民眾是咱們的職責之一,但不可能因為一些莫須有的懷疑就派人保護她吧?」

  荀牧立刻問道:「所以你讓她最近注意安全?」

  「嗯。」松哥頷首說:「畢竟她家裡剛剛發生命案,再加上她說自己被跟蹤——剛忘記說了,她旅遊的時候還在所在地報過警,但沒被當地同事重視,不予立案,晚些我會向當地派出所同事求證。

  如果她真的報了案,真的產生了這種感覺,那未免也太巧合了,說不定還真有人在跟蹤她。也就是說,我心裡卻是也有些不踏實,想問問該怎麼辦。」

  蘇平雙手抱懷,身子後仰,輕聲說道:「最妥當成本也最低的法子,讓她在咱們支隊落腳歇幾天就是,也不需要特地派人保護她,我就不信還有誰敢摸進支隊裡來殺人。」

  荀牧斜了他一眼:「話別說這麼滿,忘記吳慶國了?他就敢摸進支隊去地下室法醫科看屍體。」

  蘇平一噎,沒好氣的輕哼一聲。

  松哥想了想,問道:「那她睡哪裡?」

  「看看哪位女同事在休假的,床位騰一騰唄。」蘇平說道:「或者她不介意的話睡我休息室也成,我要值班的話在辦公室將就兩晚。

  實在不行給她買床蓆子讓她在會議室里打地鋪?反正洗漱用具充電器這些她應該都有的嘛,住幾天按理說也不打緊。」

  松哥猶豫一陣,又看向荀牧,問道:「荀隊,這合規矩嗎?」

  「你家蘇隊都發話了,還有什麼合不合規矩的?」荀牧輕笑道:「你可以通知她,她不介意的話,我也沒意見。

  不過平日不能亂走,就在會議室里好好呆著,也別影響咱們工作,否則別怪我趕人。」

  頓了頓,他又看向蘇平:「騰值班室我沒意見,但騰出來之前得好好整理整理,案卷之類的東西絕對不能留裡頭。」

  「我曉得。」蘇平說道,接著又攤手說:「反正還是得注意著點她,別讓她瞎晃悠。能讓她『住』進來已經是最大程度的讓步了。」

  松哥輕輕頷首,說道:「那我現在就給她電話。」

  「嗯。」蘇平頷首。

  很快結束通話,松哥又說:「她猶豫了一陣,說不過來了,她在支隊對面找好了賓館,並且跟我約定,如果她打電話給我,不論說沒說話,都代表她出事了,請我趕緊過去救她。」

  頓了頓,他又補充說:「她語氣不是這樣的,挺客氣,我答應了。」

  蘇平點點頭:「行,考慮的還算周到。」

  隨後他又接著說:「這樣,你最近帶好槍,另外,如果她給你電話卻沒吭聲,或者有其他亂七八糟的動靜,我准許你立刻搖人,調幾名兄弟一同過去救援。如果你有事走不開,直接通過對講機喊人過去。」

  「嗯。」松哥頷首,又說:「那我等會兒把她的房間號發群里。」

  想了想,蘇平又接著說道:「對了,提醒她儘量別和人接觸,點外賣讓房門口,過一陣子之後,再打電話給你,一邊閒聊一邊取餐,同時一定要重點喊出『警官』或者『警察同志』之類的稱謂。」

  「這樣一來,足以嚇退絕大部分心懷鬼胎的傢伙了。」荀牧輕笑:「老蘇果然粗中有細。」

  蘇平聳聳肩:「畢竟是條人命,再小心也不為過。要只是虛驚一場最好,如果真有事,也能盡最大可能保證她的安全。」

  祁淵忍不住嘀咕道:「都做到這份上了,還不如乾脆派同事貼身保護她呢……」

  「那至少得派兩人,還得是女警,執法記錄儀全程開著。」蘇平淡淡的說道:「萬一虛驚一場的話,她們這幾天的工作你來?」

  「來不了來不了。」祁淵連連擺手。

  女警在支隊裡確實會得到一定的照顧,她們的工作比較偏向於文職方面,但也不輕鬆,工作量挺大,而這方面工作祁淵沒怎麼幹過,沒啥經驗,可搞不定。

  蘇平又問:「還有別的事兒麼?」

  「沒了。」松哥搖頭,說:「那蘇隊,我倆先去吃個飯,餓死了要。」

  「嗯。」蘇平應一聲,目送松哥和方常離開,又看看時間,說:「五個鍾了……老凃的屍檢工作該進入尾聲了吧?咱幾個,一塊看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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