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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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下室,法醫科,解剖實驗室。

  祁淵等人進來的時候,凃仲鑫正在一旁整理著筆記,兩名剛轉正不久的法醫師在解剖台邊上給屍體縫合。

  祁淵瞥了一眼,就見針眼密集,但整整齊齊,瞧著並無猙獰之感。

  顯然,這兩名法醫對著生命有著十足的敬畏之心,還是本能的想讓受害人走的好看一些。

  只是這具高度腐敗,頭顱又被徹底煮爛了的屍體,很難好看起來了。

  念及此,祁淵忍不住輕嘆口氣。

  這時,蘇平不知對凃仲鑫說了句什麼,不過大概是詢問屍檢的情況。

  果然,凃仲鑫一邊頭也不抬的繼續整理筆記,一邊說:「確實得到了一些線索,對確認屍源的幫助……恐怕不是很大,我跟你們講講,具體的你們自個兒判斷吧。」

  蘇平輕輕頷首。

  於是凃仲鑫便推了推眼鏡,放下筆,說道:「受害人年紀應該在三十五歲左右,誤差正負一歲;

  另外,受害人手、足皆有大量老繭,指縫、足趾內有少量淤泥,小腿、背部可見少許痂痕,有一定年頭了,且分布無規律,仔細對比分析後猜測,估計是被螞蟥吸血所留。」

  祁淵挑眉:「農婦?」

  「應該是了。」凃仲鑫點頭說:「而且大概率,該是以水田作業為主的農民。

  另外,我們從其呼吸道中分離得些許菸鹼殘留,體內可檢測到尼古丁,但從她指頭、口鼻腔判斷,她應該並不吸菸才對。」

  「二手菸麼?」祁淵又問道。

  凃仲鑫搖頭:「不是,應該是烤菸。」

  蘇平想了想,說道:「種煙的?」

  「嗯。」這回凃仲鑫嗯了一聲,隨後接著說道:「種煙,並且會做初步的烤制,然後等煙廠來回收。烤制的過程中,難免有大量的菸鹼、尼古丁等發散出來,且還會有部分焦油殘留在衣服上……」

  祁淵捏捏下巴,說:「我老家那邊也有人種菸草的,印象里記得是三月開學的時候播種,大約七八月放暑假的時候收割,一邊收割一邊初步烤制等菸草公司的下來收走,每到那個時候整個村子裡都是菸草味。」

  「難得你們這些小年輕竟然還懂點兒這些。」凃仲鑫笑笑,然後點頭說:「時間上差不多就是這樣。」

  「那麼,」蘇平接話說道:「目前重要線索大概就是兩條,一是三十五歲左右女性;二是從事農業工作,以水田為主,同時也種植菸草,是這樣麼?」

  凃仲鑫擺擺手:「等下,剛剛我可能表述有誤,應該說家裡有水田,不是以水田為主。」

  祁淵若有所思道:「據我所知,南方農村耕地資源其實並不豐富,都是在山地丘陵之間見縫插針似的種植,很是破碎化,所以還是以小農業為主。」

  蘇平和荀牧的目光都同時看向他。

  祁淵倒也不會不自在了,立刻接著說:「簡單說就是,每家田地數量相對都不多,但啥都種,稻穀、玉米、蔬菜、瓜果都會整上一點兒,量不大但種類豐富,順便養幾頭豬,有條件的可能還會承包個魚塘,種幾顆果樹。」

  「高度自給自足。」凃仲鑫點點頭,評價道,爾後看向蘇平,說:「受害人家裡應該也是這麼個情況。」

  荀牧思忖片刻,說:「這麼說,從受害人指甲縫、身體上的些許泥垢,還有體內的尼古丁、菸鹼殘留看,她應該是農村人。」

  「但卻來到了余橋。」蘇平接話說:「而且是在國慶起見來的,對吧?」

  凃仲鑫頷首:「受害者死亡時間,估摸著在三到四號之間。」

  「考慮到兇手的入室及離開方式,夜裡作案的可能性大些吧?」祁淵忍不住說道。

  「不,恰相反。」荀牧擺擺手:「別忘了兇手在現場逗留了可能有四到六小時,所以應當是在傍晚時作案,半夜時離開。

  至於入室時間,暫時沒太大意義,無法確定兇手提前多久入室換鎖,且換鎖後他可以從容走正門。」

  這會兒蘇平也整理好了思路,繼續說道:「受害人應當是趁著國慶放假,來余橋探親的——雖然一般這種小長假回老家探親的多,但從老家來城市的也不奇怪。而且這段時間,農民也有些空。」

  「但畢竟少,」荀牧眼前一亮,說道:「這就是條重要的指向性線索!」

  「藉此徵集屍源線索,應該足夠了。」蘇平也笑道:「農村來余橋探親的失蹤者,三號左右失蹤,三十五歲上下女性,再附上還原後的大致身高體重,應當能鎖定死者身份。」

  祁淵則問道:「那凃主任,死因呢?」

  「失血性休克。」凃仲鑫回道,同時抬起右手巴掌,指尖在脖子上比劃了一陣後,接著說:「兇手以銳器割開了死者的右頸動脈放血,而死者卻並未掙扎,全無意識,直到死亡,爾後兇手便斬下了死者頭顱。」

  隨後他又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道:「她右側腦受到了相當程度的損傷,並且身上有多處淤青與皮膚剝脫,經鑑定可以確定是撞擊傷與擦傷。但除了少許尼古丁與菸鹼外,體內並未檢測到其他藥物成分。」

  蘇平有些懵:「所以呢?」

  「死者遇害前很可能出了車禍。」凃仲鑫說:「車禍後死者昏迷,不久便被帶到了現場殘忍殺害。」

  「……」

  荀牧此時正扣著下巴上新長出來的痘痘,此時手本能的一縮,同時扯下來幾根鬍子。

  疼的他眼睛裡都泛出了些許水光,面色無比凝重。

  凃仲鑫看向他,問道:「怎麼了?這線索……有問題嗎?」

  「入室、換鎖、車禍、殺人。」荀牧強忍疼痛轉移話題,沉聲嚴肅的說道:「我有種很不好的預感——兇手入室換鎖與車禍殺人之間,怕是並沒有太大的聯繫。」

  蘇平心裡咯噔一聲:「你是說……」

  「死者比較倒霉,被兇手撞傷,爾後兇手一不做二不休直接將她殺害,同時對屍體做出……」

  祁淵深吸口氣:「也即是說,兇手與受害人未必認識,某種程度上說,可以算是……隨機類案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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