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 登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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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荀牧和蘇平點頭,祁淵思考片刻,又接著說:「那麼,他抹除死者的身份信息,恐怕是為了遮掩車禍吧?

  他擔心我們通過死者查到那起車禍,進而鎖定他麼?但至今過去這麼多天都沒有消息,或許出車禍的路上,並沒有監控?」

  「考慮到受害人的身份……」蘇平說道:「車禍可能發生在農村,爾後兇手將受害者帶回了市區,帶到現場殺害。」

  荀牧低頭沉思片刻之後,看向凃仲鑫,問:「有個問題,能判斷出受害人遭遇車禍之後的傷勢重不重,有沒有威脅到生命安全麼?」

  「難說。」凃仲鑫搖頭道:「單純從受害人軀體部位的損傷看,車禍發生瞬間的車速應該不是很快,不至於造成太過嚴重的的傷勢,死者遭受直接撞擊的胯骨也僅是發生輕微骨裂罷了。

  但這種事兒說不準,有可能軀幹損傷並不嚴重,但腦組織因為碰撞、摔跌而導致出現致命傷也不是不可能。

  偏偏受害者的頭顱被砍了下來並放在鍋里煮了許久,腦組織受到相當程度的破壞,一時半會,我也沒辦法判斷她身前顱腦損傷到了哪一步,無法對損傷做具體的評級。」

  說到這兒,凃仲鑫頓了頓,又好奇的問道:「荀隊有什麼發現嗎?」

  「我在分析兇手的行動邏輯。」荀牧抬手捏著下巴,說道:「按理,除非是酒駕、毒駕或其他應由他承擔全責或大部分責任的的交通事故,否則出事後他該第一時間報警才對,要逃逸的話,有理都變成沒理了。

  姑且先不管這個,就當他全責構成交通肇事罪吧,倘若受害人所受傷害不重的話,同樣報警是最妥當的選擇,他完全沒必要逃跑;

  而如果受害人的傷勢極重,甚至他認為受害者已死亡,打算拋屍的話,也不應該帶回自己家裡來斬首殺害,拉到海里拋屍才是正常邏輯。」

  說到這兒,荀牧頓了頓,總結道:「也即是說,從車禍到殺人,如果沒有別的補充原因的話,邏輯上有些站不住腳。」

  蘇平若有所思,片刻後也點頭道:「是我考慮不周了。老荀說的沒錯,是有些不對勁兒,或許,這樁車禍也並非是尋常車禍,而是兇手做按計劃的其中一環。」

  祁淵翻了翻筆記本,也說:「而且還有個問題,兇手入室並換鎖的動機又是什麼呢?難不成,他原本的目標其實是寧華音?正好,寧華音不是說過她感覺在外旅遊的時候有人跟蹤她麼。」

  「有這種可能,但同樣有邏輯上的問題,無法繞過。」蘇平搖頭說:「摸進去可以理解,但為什麼要換鎖呢?換了鎖寧華音的鑰匙就無法開門了,到時候她心裡肯定會有所戒備。」

  「如果……」祁淵腦筋飛速運轉,說:「如果他只換了門內的鎖芯,門外鎖芯沒動呢?」

  「那他換鎖幹嘛?」蘇平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外鎖芯鑰匙孔不動,他的鑰匙就無法開門,離開倒是不成問題了,進門咋辦?爬窗麼?那他換鎖有什麼意義?沒事找事?」

  祁淵被他一連串的反問嗆的無言以對。

  「等等……」荀牧卻忽然說道:「小祁說的,未必沒可能。」

  「嗯?」蘇平挑眉。

  荀牧則道:「現場的門你看過麼?如果沒反鎖的情況下,其實很好開的,一張硬卡紙就夠了,如果有專門的塑料勾板,甚至一兩秒就能開門,比鑰匙都要快。」

  頓了頓,他又提醒道:「寧華音離開前用鑰匙反鎖了房門,只有從裡頭換個鎖芯,才能將房門打開。

  而只要能將房門打開,把反鎖給解決了,對懂的開鎖技巧的人來說,有沒有鑰匙其實沒區別。」

  祁淵眼前一亮,說道:「所以我說的其實完全可行啊,這樣一來既方便兇手埋伏在死者家裡,寧華音回家時也不會太過戒備。

  要兇手躲在暗處,趁著寧華音回房間或者上廁所的時候再用自己的鑰匙把房間門從裡頭給反鎖了,那她可真就上天無路入地無門了。」

  蘇平聽完,又露出若有所思的神色,爾後拍拍自己的腦子說:「奇怪,我這腦袋是怎麼了?今兒怎麼忽然就不靈光了呢?」

  「讓你老肝通宵,叫休息還不聽,腦子成漿糊了唄。」荀牧翻個白眼,說道:「搞的跟是我的身體似的。」

  「咳咳,」祁淵乾咳兩聲,趕緊將話題給撤了回來,說道:「總的來講,這些目前都還只是猜測,而且兇手對受害人下手的動機也還未知,抹去受害人身份信息的目的同樣不明,對受害人遺體幹的事更是……

  總之咱們目前手頭的線索還很少,猜這些都還是太急了,還是按部就班的來吧,先將死者身份確定再說。」

  荀牧微微一笑:「這麼『踏踏實實』的話從你嘴裡說出來,還真是怪難得的。」

  祁淵脖子一縮,辯駁道:「哪有,搞得我很飄似的。」

  「還真非一般的飄。」蘇平接話,淡淡的說道:「我們破案考線索,你破案靠腦洞。偏偏你是親鵝子……算了不說了,你自己心裡有點數。」

  祁淵有些心虛。

  荀牧側目看向凃仲鑫,轉移話題道:「關於樣貌還原方面,進展的怎麼樣了?」

  「不知道哇。」凃仲鑫眨眨眼睛,說:「這方面我只略知一二,具體也不是很懂,畢竟我也不是萬能的……這事兒由實驗室那邊負責,等會兒你們直接過去問問?」

  「行吧。」荀牧頷首說:「我們現在就去。」

  ……

  樣貌還原工作,比想像中難許多,畢竟受害者肌肉結構受到嚴重破壞,面部特徵也基本無法分辨出來,想還原出原本模樣,還要儘可能保證差別不是太離譜,其中的計算量可大得很。

  所以目前工作尚未完成。

  不過實驗室有把握,只是需要些許時間罷了。

  考慮到受害者死亡已好些天,他們不缺這點時間,荀牧便由得他們了,並沒有催促——當然荀牧蘇平也心知肚明,這種事兒催促也沒用,只會讓工作人員心煩。

  好在寧華音這邊,也還算平安,並未出什麼意外。

  ……

  翌日,死者樣貌還原工作完成,荀牧讓方常負責對社會徵集屍源線索,附帶上還原後的樣貌圖並註明僅供參考,並將目前掌握的,有助於指明死者身份的信息都公開了出去。

  同時,松哥帶上祁淵,打算去賓館一趟,找寧華音再聊聊。

  畢竟寧華音身上,還有些許疑點。

  而且昨兒分析一天之後,他們認為兇手目標很可能是寧華音,她的安全受到一定威脅,有條件的話,上門聊聊、看看她情況也好。

  ……

  賓館,8503號房間,門外,松哥輕輕敲了敲門,又發現左手邊有門鈴,便抬手摁了摁。

  裡頭沒有反應。

  松哥微微挑眉,難不成她出門了?還是沒起床?

  想到這兒,他抬起手打算再次按門鈴,同時張開嘴準備出聲。

  這時他手機卻響了起來,動作便都停住了,到喉嚨邊的話也重新咽了回去,並立刻從口袋裡摸出手機,看了一眼。

  「寧華音打來的……」松哥對祁淵說一句,然後便立刻接通並開了擴音。

  接通第一時間,他便說道:「寧女士你好,我是趙擎松。」

  「趙警官,」寧華音顫聲道:「我聽到了有人敲門,還按門鈴……」

  聲音里濃濃的恐懼,就連祁淵這樣神經相對比較粗,共情心不太強的人都能聽得出來。

  松哥挑了挑眉,爾後說道:「別擔心,是我,我在外面。」

  「哈?」

  松哥耐心的說道:「是我,你通過貓眼看一眼就知道了。」

  「我不敢看,咕嘟……」寧華音似乎咽了口唾沫,說:「我從小就很害怕貓眼……是你們就好了,有什麼事嗎?」

  「嗯,有些問題,想和你聊聊,方便嗎?」松哥問,想了想,又補充說:「跟你還有你租的房子息息相關。」

  「那……你們等我一下,我起床換身衣服。」

  「好的,不著急,你慢慢來。」松哥溫聲回道:「我在樓道盡頭吸菸區等你,你好了給我電話。」

  「謝……謝謝。」

  掛斷電話,松哥微微一笑,搖搖頭,爾後下巴一揚,示意祁淵跟他到角落裡,隨後點了根煙,便彎下腰雙肘靠在窗框上。

  祁淵眼珠子快速轉動,在思索著等會兒該問些什麼內容。

  一根煙很快抽完,寧華音卻還沒回電。

  松哥微微皺眉,想了想,又重新摸出一根煙。

  第二根煙抽完後,電話終於來了,他接通,笑問道:「可以了嗎?」

  「好……好了。」寧華音不好意思的說道:「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不礙事,我倆這就過來。」

  說著,他便和祁淵一塊回到寧華音房間門口,按下門鈴,同時說道:「你好寧女士,是我。」

  片刻後,門開了,寧華音後退兩步,擠出些許笑容,然後側身請祁淵和松哥進來。

  見她還留在原地,朝著門伸出手,松哥便停下腳步說道:「寧女士,不用關門了,通通風吧。」

  寧華音一愣,隨後點點頭,便將門大開著。

  祁淵低頭瞧瞧掛在肩上的執法記錄儀,若有所思,明白松哥的安全意識比自己強多了,哪怕開著執法記錄儀,也要把門打開,儘可能避嫌。

  這年頭,女孩子出門在外要保護好自己,男孩子也不例外,甚至民警也一樣。

  賓館房間相對而言還挺大的,祁淵瞥了一眼,除了一張床外,竟然還有個圓形的小茶几,兩張藤椅。

  床看上去稍顯凌亂,床單與被套都有些皺巴巴的,有一處略微鼓起,似乎塞了衣服——顯然寧華音來不及整理收拾,只好將換下來的髒衣服塞進被子裡頭藏好。

  被子一角,帶出了一片天藍色的……

  呃,半條內衣,似乎是因為寧華音塞得比較著急,沒完全塞好,露了一點兒出來。

  祁淵趕緊回過頭,面不斜視的看向寧華音。

  好在寧華音並沒有注意到他方才的目光,否則怕是怪尷尬的。

  當刑警的時間長了,各種場景見得也不少,祁淵自己倒是無所謂,就怕寧華音難堪。

  不過這小姑娘,時間這麼緊張,她換好衣服快速洗漱過後,竟不是想著趕緊收拾收拾自己的房間,把衣服什麼的扔進行李箱裡拉好,而是迅速畫了個淡妝……

  祁淵不太能理解這種腦迴路,更無法想像短短几分鐘她是怎麼就把妝給畫的差不多的。

  學畫畫的天賦?

  不過話說回來,寧華音的身材樣貌條件確實很不錯,祁淵瞧著她心跳都忍不住略微快了一些些,就是這身高……

  裸身高倒是差不多,但女性身材相對纖細些,同等身高下瞧著視覺效果就要高一點,再穿上高跟鞋,祁淵就hold不住了。

  想到這,祁淵又暗暗翻了個白眼,果然單身久了,看到別的長得好看的單身女孩心思就難免開始活躍起來。

  嗯,重點是長得好看,其次是單身。

  與此同時,松哥很快進入狀態,笑問道:「昨晚睡得還行麼?」

  「不太好,半夜裡我都不確定自己是睡著了還是清醒著,反正睡得很淺,快天亮的時候好不容易睡下,又一直做噩夢。」

  「難免的,第一次碰到這種事兒,確實很容易產生極大的刺激,難以入睡也是正常。」松哥微笑道:「通知你爸媽過來了嗎?」

  寧華音連連點頭回答說:「嗯,昨天晚上就打了電話,大概和他們說了事情,他們今天早上坐高鐵趕過來,大概下午兩三點就能到了。」

  「到時候儘量讓他們過來,你別出門。」松哥說道。

  「好。」寧華音點點頭,隨後身子微微縮了縮,似乎有些害怕,雙手忍不住抓著膝蓋問道:「警官,你也覺得我現在很危險嗎?」

  「具體不好說,或許夠不上『很危險』的程度。」松哥柔聲道:「但事關自己的安全,我覺得再怎么小心也不為過。」

  寧華音再次點頭。

  見狀,松哥便又說:「那麼咱們開門見山吧,昨天晚上,你是自己一個人在網吧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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