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家庭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荀牧那邊也沉默了許久,才接著說道:「或許吧。我先去派出所那邊瞧瞧看,並找到嫌疑人,其他事情,後續再說。」

  「行。」蘇平回道:「你專心開車吧,到了再說。」

  「嗯,我就通知下你這事兒,免得你在那邊白忙活。」荀牧說道:「當然了,該勘察的還是得勘察,該搜集的證據還是得搜集,儘量補完證據鏈。」

  「妥。」

  掛斷電話,蘇平輕嘆口氣,搖搖頭:「十九年,揪著不放,也是個執拗的孩子。」

  「是啊。」老魏感慨道:「像小祁說的,他要因為覺得追訴期快過了,再沒機會還父母一個公道了,而決定自己報仇,完全可以理解。」

  「但……他父母的死很可能與他么叔並沒關係。」蘇平又道:「說不得,終究是他自己太過偏執。」

  「就和上樁案子的步華一樣?」祁淵問道:「因為偏執的,甚至未被嚴格證實的想法,而直接選擇殺人?」

  「要我說,」老魏又道:「這種人太過極端了,比尋常的殺人犯還要危險的多,必須繩之以法。」

  蘇平嗯一聲。

  這點毫無疑義,如此不穩定因素,且已付出行動的人,必須抓捕歸案,否則指不定什麼時候又再次犯罪。

  當然,不論什麼緣由,殺人都是重罪,都得逮。

  又過了一小會兒,祁淵說:「那個,蘇隊,現在在現場,貌似沒有什麼好查的了……」

  「怎麼沒有?」蘇平斜了他一眼,淡然說道:「別忘了,還有個身高一米七左右的『監理員』,讓老畢將屍體吊上去。」

  「對哦。」祁淵撓撓頭:「這傢伙……難道是同夥不成?」

  「或許吧。」蘇平道:「倘若兇手真是那個籃球運動員,受害人真是他么叔,那作案動機你推測的應當沒錯,但將屍體吊起的原因,還……」

  祁淵挑眉:「會不會也是一種宣洩?是一種針對咱們『不作為』的強力控訴?」

  蘇平捏捏下巴:「有一說一,還真有可能……」

  「不對啊。」老魏說:「如果是那樣的話,應當是指著派出所方向才對,怎麼會指著咱們刑偵支隊?再說了,這地兒離豐禾派出所也夠遠的。」

  「也是。」蘇平皺起眉頭,回憶起了老畢的供詞,又說:「而且……聽上去,老畢剛將屍體吊起來,就發現自己吊的是屍體,嚇的趕緊逃離了塔吊,根本沒條件調整方向。

  當然,塔吊作業,完全可以一邊吊起屍體,一邊調整方向,但其餘目擊工人的證言,也都沒說塔吊對方向進行過調整,不像是刻意指著咱們支隊的,這或許是個巧合。」

  「方向或許是巧合,但吊起屍體這一行為肯定不是。」祁淵說道:「當然了,相比這個,更重要的還是找到這名『監理員』,推測他這麼做的目的,也只是為了多個方向,能一步步推測出他的身份。」

  頓了頓,祁淵又接著說:「還有幾點叫我挺納悶的。

  一個是,按理說『殺人』是件相當『私密』的事兒,除卻買兇殺人,或者一伙人在同一時間與同一人發生矛盾,彼此一拍即合決定殺人外,不會與人『商量』什麼。也即是說,兇殺案中,合作作案,占比相對來說較小才對。

  但最近……算了不說最近,就這樁案子,一個籃球運動員,一個疑似假冒的『監理員』,一個轉移屍體一個忽悠老畢吊起屍體,我是真搞不懂他們想幹什麼。

  還有,凃主任那邊屍檢也說了,本案屬多人多次作案,受害人可以算是被活活毆打致死……」

  說到這兒,祁淵側目、斜眼,見蘇平認真聽著,便接著說:

  「還有,我甚至懷疑,這個籃球運動員他……到底是不是本案的兇手。

  「噢?」蘇平挑眉:「依據?就目前看,死者疑似那名運動員他的么叔,另一方面,兩米一左右的身高太罕見,偏生那名運動員符合,而且照你剛剛分析的,他也完全具備作案動機。」

  「傷痕。」祁淵不敢多賣關子,立刻解釋說:「受害人身高一米六五,而該嫌疑人身高兩米一一,相差太過懸殊了,半米呢,他恐怕就到嫌疑人的胸腹交界處,嫌疑人隨便一抬膝就能懟他臉上去。

  這種情況下,若嫌疑人暴打受害人,那些棍棒傷、拳擊傷的方向,都應是自上而下才是,但……凃主任在屍檢的時候我也有看幾眼,大多數棍棒傷,反映的擊打方向都接近於水平面,而非自上往下打。」

  蘇平挑眉。

  老魏也被吸引了注意力,目光離開了車子,看向祁淵,說:「好傢夥,你觀察的怪仔細的嘛,這也發現了?」

  蘇平擺擺手,示意他先別說話,又翻開筆記本認真思索了片刻,便直接給凃仲鑫打了個電話,並開啟擴音。

  「老凃。」很快,電話接通,他立刻問:「問你一件事兒,關於死者身上的傷痕,擊打方向是什麼樣的?」

  「擊打方向?哦,我看看。」老凃聲音很快傳出,就聽他說道:「多數方向都是近乎於水平的。」

  「這是否說明,加害方與受害方的身高差距並不是很大?」

  「應該……差不多吧?」老凃語氣顯得不是很確定:「你等等,我再仔細看看。」

  「行,你慢慢來,不著急。」

  又過了幾秒,才聽凃仲鑫接著說:「嗯,從發力方向看,綜合各個傷痕,綜合而言,數次加害的加害方,與受害人身高差距應該並不大,不過這麼判斷存在相當誤差,並不能作數。」

  蘇平接著問:「有沒有可能,加害者是個身高兩米一的壯漢?」

  「那這不可能。兩米一哎,多高啊那得,手往上一伸得有兩米七八了吧?這差的太懸殊了,傷創形態上一定會有十分明顯的表現。」

  「了解。」蘇平回一句,凃仲鑫那又問還有沒有別的急於了解的,得到蘇平否定回答後,便掛了電話。

  蘇平收回手機,看了祁淵兩眼,點頭:「好傢夥,還真讓你發現了問題,可以嘛,算你立了一功。」

  祁淵靦腆的笑笑,隨後提醒道:「要不要和荀隊說說這事兒?」

  蘇平點頭,又給荀牧打了個電話。

  隨後祁淵才繼續說:「所以……這名運動員,並非直接兇手,那麼他在本案中扮演著什麼樣的角色?」

  「得,」蘇平撇撇嘴:「還以為本案就要破了,被你這麼一說,又是一大堆疑點,離破案還遠著。」

  說完,他又看向祁淵,問:「你有什麼主意?」

  「沒有。」祁淵果斷搖頭,說道:「我就想到了些問題。」

  ……

  與此同時。

  荀牧掛斷電話,微微皺眉。

  邊上的阿先問道:「怎麼了荀隊?」

  他將右邊的耳機摘下,輕嘆口氣,說:「得,老蘇和老凃那邊得到結論,這個汪海,恐怕並不是直接兇手,扮演的角色不明。」

  汪海,就是那名籃球運動員的名字。

  阿先挑眉,但沒多說什麼。

  荀牧也沒多解釋,只專心開車。

  終於到了豐禾派出所,中隊長早在門口侯著,等荀牧等人剛停下車,就立刻小跑著過去,開口便說道:「荀隊,相關材料我們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你們直接過目便可。」

  他倒是沒找藉口開脫,對此荀牧也挺欣賞,點點頭,帶上阿先等兩名刑警往派出所內走。

  走了幾步之後,他又問:「你們知道汪海現在人在哪兒麼?」

  「不清楚。」中隊長搖頭道:「我派了兄弟去他家,沒人,想打個電話過去,又怕打草驚蛇……」

  「電話我讓技術隊的查過,關機。」荀牧接話道:「目前正在調查他關機前與基站交換數據的記錄,但……關機時間有點長了,不一定能獲取到有價值的線索。」

  中隊長嘆口氣,搖頭,接著說:「案卷我也看過了,怎麼說呢……如果光論他父母的失蹤案的話,或許真有可能是被害,但沒有任何證據支撐,也始終未見屍骸,僅憑汪海的個人意願,確實沒辦法定性為兇殺案。

  而且吧,退一萬步說,就算是兇殺案,也不太可能是他么叔乾的。一來他么叔具備不在場證明,並沒有作案條件;二來,根據案卷顯示,他么叔與他父母也沒什麼矛盾,相反感情還非常好。」

  荀牧側目:「那他如此判斷的依據究竟是什麼?」

  「大概……是房子吧?」中隊長說道:

  「汪海爺爺去世的早,留下了一套房,因為他爸要結婚的緣故,臨死前,他爺爺立下遺囑將房子給了他爸,次年他爸他媽結婚,又一年生下他——而他么叔結婚反而還要早兩年,孩子也比他大兩歲。

  因此汪海認為,他么叔對他爸一直懷恨在心——不過,八九十年代,房價可沒現在那麼誇張啊,甚至還蠻『平價』的,我想他么叔心裡或許真可能有點吃味,但也絕不可能說懷恨在心這種程度。

  即使到了兩千年,房價開始上漲,但當時也並不算誇張,看數據,當時余橋的房子均價才六百多一平,而且那事兒都過去十六年了,我不認為他么叔還會因此而殺人。

  另外,他父母失蹤之後,他么叔實際上根本沒取得任何好處,利益並不相關,反倒主動提出撫養他,供他上學,但他卻不同意,反倒和他么叔鬧了數次矛盾。

  最終他與么叔徹底決裂,獨自一人打拼,考入體校進了校球隊,最後一步步的成了專業運動員。」

  荀牧頓足,有些納悶:「這就奇怪了,聽你這麼一說……反倒是汪海不識好人心了?還有……先前聽你電話說,汪海來過派出所好幾回,還提供了所謂的線索,就反反覆覆都只是拿著他爺爺傳下來的房子說事?」

  阿先也忍不住說:「這不合理。如果說他高中時還比較幼稚、純粹,有這種想法還可說正常,但他現在……他也三十四歲了吧?還這麼偏激?」

  「對啊,都要退役的年紀了。」另一名刑警也說:「這裡頭不會真的有什麼隱情吧?」

  「有隱情他倒是說啊。」中隊長嘆口氣,道:「反正就從案捲來看,他每次過來,還真就是拿著那點事兒反覆說,給的線索都是『我聽說』這三個字開頭的。」

  「他這麼鬧,沒挨揍?」荀牧嘴角微微抽搐。

  十八九年前的隊伍,情況可比這年頭複雜的多,隊伍內人員的素質也是良莠不齊的。

  「那我就不知道了,這些情況也不會寫進案卷里。」中隊長撇撇嘴,接著說道:

  「總而言之吧,他的依據就兩個,一個是他爺爺的房子當初傳給了他爹沒傳給他么叔;一個是他爹死後他么叔生意做起來了,越做越好,覺得一定是從他父母的死里得到了巨大的好處。」

  荀牧沉默片刻,抿唇說道:「講講他們家的具體情況。」

  「得,」中隊長頷首,繼續在前頭帶路,同時說:「情況還蠻複雜。

  這麼說吧,從血緣關係上講,他爸是兩兄弟,兩姐妹,他爸排行老大,老二在十來歲的時候夭折了,老三老四雙胞胎,和他奶奶一塊出車禍去世,至於么叔,其實是他爺爺『續弦』後,他繼奶奶帶來的。」

  「也就是沒有血緣關係?」

  「沒有。」中隊長搖頭,繼續說:「而且,他繼奶奶不久後跟人私奔了,再沒回來。」

  「私……私奔??」荀牧一呆。

  中隊長攤手:「具體情況也說不清楚,他那些親戚說什麼的都有,畢竟年頭太久遠。」

  說著,便到了中隊長的辦公室,他推開門,示意荀牧等人進去,隨後才接著說:

  「我看了案卷,看到這一部分後,也尋思著汪海他爺爺房子留給他爸,會不會也是這個原因?畢竟另一個不是親生的嘛,那他么叔還怎可能懷恨在心,沒辦法,人心難料唄,加上不患寡而患不均。

  不過……後續的卷宗,也有關於此事的調查,發現汪海他爺爺對他么叔其實也算不錯,幫他么叔張羅著娶了媳婦,而且還是那句話,過去太多年了,當時房子也不值錢,不太可能為此殺人。」

  荀牧頷首,看向桌子上的一疊案卷,走上前,拿起最上邊那本,靜靜的看了起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