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眼不是向他看,笑也不是對他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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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日上午,杜舒玄在屋子裡整理了一下書案,便準備出門去珍瓏棋館。

  他剛剛走出屋門,便撞見來找他的鐘亦青。

  見杜舒玄正要出門,鍾亦青訝異的問道:「杜先生,這是要出門?」

  杜舒玄點頭說道:「噯,正要出門,今日你們是要去上策論課的,我不必給你們上課,這會兒就想著出去一趟。」

  杜舒玄是國子監的老師,雖是京城人士,家就在京城,但是為了方便做學問和教學生,一向住在國子監的校舍中。

  鍾亦青笑道:「杜先生一向喜歡在屋子裡念書做學問的,難得見杜先生出門。」

  「出去走走,」杜舒玄道。

  鍾亦青眼珠子咕嚕一轉,笑嘻嘻道:「杜先生是要去珍瓏棋館?」

  杜舒玄頓了一頓說道:「亦青,你找我有什麼事?是不是有什麼棋譜看不懂?」

  鍾亦青揚了揚手裡的小冊子,說道:「恩,確實是有棋譜看不懂,想來請教下先生的。不過……」

  他朝杜舒玄擠了擠眼睛:「不過麼,若是杜先生是要去珍瓏棋館的話,我還是改天再來問吧。」

  「這是為何?」杜舒玄疑惑道,「我先替你解答了,再去也不遲。也不差這一時三刻的,你跟我進來。」

  杜舒玄說罷便轉過了身。

  他正要回屋,卻聽身後的鐘亦青嘻嘻哈哈的說道:「去珍瓏棋館麼,莫說一時三刻,就是一刻也耽誤不得的,我們做學生的怎麼能耽擱先生去珍瓏棋館,怎麼能耽擱先生去見寧姑娘?」

  杜舒玄後背一僵,轉身說道:「你渾說什麼?許久不抄棋譜了?」

  鍾亦青見杜舒玄臉頰生出了幾許羞惱的紅暈,便急忙往後退開了一步:「先生莫氣,先生莫氣,學生改日再來,改日再來。」

  「嘿嘿嘿,」鍾亦青嘿笑道,「杜先生,你每次都這樣空手而去是不行的,人家姑娘一輩子都不知道你的心意。

  我聽說醉霄樓的餅食糕點不錯,女子多愛吃這些甜食,不如杜先生你帶些去,既不唐突,又能討好了美人。」

  不待杜舒玄說話,鍾亦青就又連聲說道:「學生告退,學先改日再來。」

  杜舒玄見一溜煙兒跑沒影、消失在長廊盡頭的鐘亦青,無奈的搖搖頭。

  他立在門口,沒有進,也沒有出。

  呆立了一會兒,他突然回了屋子,從屜子裡取出了一個竹製食盒。

  ——

  杜舒玄提著食盒去了醉霄樓。

  醉霄樓的菜式有名,所做的糕點餅食更是有名。

  因為餅食糕點實在受歡迎,醉霄樓就在門面另開了窗口,專門賣糕點餅食。

  這糕點餅食,每日限量供應,來得晚了就買不到了。

  為了買到這醉霄樓的糕點餅食,許多人都會早早的,到醉霄樓這個專門賣糕點餅食的窗口來排隊。

  現在正是上午,說早不早,說晚也不晚,糕點餅食沒有賣完,但在窗口前,已排出了一條長長的人龍。

  長長的隊伍看著有上百人之多,因為隊伍太長,人龍在窗口前面來迴繞了幾個彎,像是一條盤旋著的臥龍。

  杜舒玄提著食盒,找到了隊伍的最末端,站了過去。

  這一站便是近兩個時辰。

  他出門的時候,還是太陽剛剛升到天空東面的時候,等他終於買到一盒醉霄樓餅食的時候,已是接近正午了。

  他提著食盒,在隆升街上找了一家飯館,匆匆吃了一頓便飯,這才去了珍瓏棋館。

  可是,當他進珍瓏棋館一問,卻被棋館裡的夥計告知,寧儀韻出門去了,她並不在珍瓏棋館裡。

  杜舒玄心中十分失望,正想離開珍瓏棋館時,卻被人喊住了。

  「是杜先生來了啊。」

  杜舒玄回頭一看,正是珍瓏棋館的常客夏東臨和季楓。

  杜舒玄經常來珍瓏棋館,所以也認識他們,他禮貌了的應了聲:「兩位也在這裡。」

  棋館中的眾人聽到是杜舒玄來了,便紛紛起身,行禮的行禮,問安的問安,打招呼的打招呼。

  杜舒玄便儘量一一回應。

  「杜先生,又來給我們指導下棋了啊。」那老夏說道。

  「杜先生,不如來看看我們這一局。」另有人說道。

  杜舒玄是個軟和的性子,不忍拒絕,就應了下來。

  他把竹食盒往一張空棋桌上一擱,走到一張剛剛開局的棋桌前,說道:「你們接著下吧,我先看看。」

  棋館裡的夥計殷勤的給杜舒玄搬來了一把椅子,請杜舒玄坐下。

  約摸過了半個時辰,一盤結束,杜舒玄便開始講解棋局。

  這棋局剛剛講解完,他便又聽到有人喊他:「杜先生。」

  杜舒玄一聽聲音,心中便是一喜,急忙站了起來,尋到那聲音的主人,喊道:「寧姑娘。」

  寧儀韻向杜舒玄走了過去,杜舒玄便也急忙向寧儀韻迎了兩步。

  「杜先生,今天兒得空來了啊。」寧儀韻說道。

  「噯,今兒國子監的學生都去學策論了,我便得了空閒,就來珍瓏棋館看看,」杜舒玄說道,「方才,已給棋館的棋友講解了一盤棋。」

  「辛苦杜先生了,」寧儀韻說道,「現在時辰還早,不如,我請杜先生到雅間兒坐一坐啊?」

  杜舒玄急忙應道:「好。」

  他同寧儀韻並肩往樓梯的方向走過去,剛剛走了幾步,又急急忙忙回頭,把剛才擱到空棋桌上的食盒提了起來,拿在手裡,這才跟著寧儀韻一起上了樓。

  杜舒玄跟著寧儀韻進了一間雅間,把竹食盒擱到牆角的邊桌兒。隨後,他在雅間的棋桌邊落了坐,坐在寧儀韻的對面。

  一個夥計來給他們泡了一壺茶。

  杜舒玄和寧儀韻兩人一邊喝茶,一邊兒說話。

  杜舒玄有些侷促,他看了看兩人中間擺著的棋盤,心中暗道,當日答應她同她改日再下一盤的,拖了這麼久,也沒有再,也不知道她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言而無信之人。

  猶豫了一會兒,杜舒玄說道:「寧姑娘,之前一直說要和你再下一盤棋,耽擱了許多時日,也不知寧姑娘現在有沒有興致同我下上一盤棋?」

  「好啊,」寧儀韻說道,「請杜先生賜教。」

  寧儀韻不疑有他,只以為杜舒玄解決了自己的心事,可以和她下上一盤了。

  於是,兩人便各執了棋子,開始下棋。

  杜舒玄坐在寧儀韻的對面,本就有些侷促,這一下棋,侷促就更是厲害。

  他看她素手纖纖落子,又瞄了她的臉,見她臉若芙蓉,娥眉娟秀,雙眼如桃花含水,這心便是突突了跳了起來。

  強穩心神落了幾個子,就又開始分心。

  整局棋,寧儀韻眉心一直微微擰著。

  有時是因為努力思索著怎麼下棋,畢竟杜舒玄在正常的時候,落子十分精妙,讓她不得不用心思考下一步該怎麼落子。

  有時又是因為疑惑,不明白這杜舒玄怎麼又失手下了昏招。

  這一局棋終了,竟然是寧儀韻贏了。

  寧儀韻看了看棋盤,抬了眸,猶豫了半天,說道:「杜先生,心事還未了?還是……還輸杜先生故意讓我的?」

  杜舒玄輸了棋,本來覺得沒什麼,被寧儀韻這麼一問,反倒是越發的窘迫。他總不能說自己是被美色迷了心竅,所以沒法專心下棋。

  正不知如何回答的時候,杜舒玄正巧瞥見了擱在雅間邊桌上的食盒。

  他連忙起了身,走了兩步,取了邊桌上的食盒,拿回棋桌。

  「寧姑娘,方才,只顧著下棋了,都忘了這個了,」杜舒玄說道,「也不知道,姑娘喜不喜歡?」

  說罷,杜舒玄便把食盒打開了,將其中幾包用油紙包好的糕點餅食取了出來。

  他一邊兒把油紙包放到棋桌上,一邊兒說道:「是一些糕點餅食,也不知道合不合姑娘的口味。」

  寧儀韻一看油紙包裝上醉霄樓的紅戳印記,驚訝的問道:「這是醉霄樓的?」

  「哎,是的。」杜舒玄點點頭,臉頰有些紅暈。

  「醉霄樓的餅食糕點最好吃了,」寧儀韻說道。

  「恩,是挺出名的。」杜舒玄說道。

  寧儀韻看著那幾包糕點餅食,想了想問道:「杜先生,我聽說醉霄樓的糕點餅食很難買到的,要排很長的隊,十分珍貴難得,我怎麼好奪人所愛?」

  杜舒玄一噎,心中暗道,這些糕點餅食就是他排了許久的隊才買來的,為的只是討她開心,博她一笑罷了。

  不過這話,他卻沒法說出口,只是說道:「無妨的,無妨的,這是我那幾個學生閒來無事去排隊買的,他們吃不了那麼多,就給了我,我便順手帶來了。」

  寧儀韻點點頭,笑道:「原來是這樣啊。」

  「這些糕點餅食,你可喜歡?」杜舒玄問道。

  寧儀韻點頭笑道:「喜歡的緊,這醉霄樓的餅食,我只在寧府吃過一次,就再也沒有吃到過了,這味道到現在還惦記著呢。」

  杜舒玄見寧儀韻笑語嫣然的模樣,不禁也是一笑:「你喜歡就好。」

  說罷,他卻在心中一嘆,自己真是膽小的很,不敢跟她表明心跡,自己這樣的性子,什麼時候才能讓她明白自己的心意?

  寧儀韻拿起一包餅食,朝餅食一拍,笑道:「幸虧我及時趕回來了,要不然就要錯過杜先生,也要錯過這醉霄樓餅食了。」

  杜舒玄問道:「我來的時候,寧姑娘就不在棋館裡,是去別處忙了?」

  「恩,是的,不過也是關於珍瓏棋館的,」寧儀韻說道,「自從那日圍棋大比之後,來珍瓏棋館的人越來越多了。」

  「恩,我剛才見大堂里已是坐無虛席了。」杜舒玄點頭說道。

  寧儀韻點頭道:「所以珍瓏棋館要擴張。」

  「棋館要擴張?」杜舒玄問道。

  「噯,可惜打聽了一圈,左鄰右舍也沒有人想把店面讓出來,所以只能另外再找一個鋪子了。」

  「寧姑娘,剛才是去找鋪面了?」

  「是啊,剛才我去中常街找鋪面去了,」寧儀韻說道,「我舅舅是珍瓏棋館的掌柜,每天都要呆在珍瓏棋館裡,不方便到處走動,所以我就去中常街跑跑,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店面。」

  杜舒玄詫異的問道:「你是蘇掌柜的外甥女,借住在珍瓏棋館之中,你還要幫著棋館找鋪面?」

  寧儀韻一頓,她對外只說自己是珍瓏棋館蘇掌柜的外甥女兒,並沒有告訴別人,她就是珍瓏棋館真正的東家。

  知道她這個身份的人不多,杜舒玄自然也不知道她就是這珍瓏棋館的東家。

  他以為寧儀韻只是借住在珍瓏棋館的掌柜外甥女,所以才會對她為棋館找鋪子,感到疑惑。

  寧儀韻答應了蘇芝如,不告訴別人她就是東家。

  現在珍瓏棋館蒸蒸日上,她和蘇芝如的日子也越來越好,旁人知不知道珍瓏棋館真正的主人是誰,沒什麼打緊的。

  重要的是,每日都有很多銀子進了她的荷包。

  寧儀韻不想言明自己是棋館東家,就打了個哈哈說道:「我給棋館跑腿,是收了銀子的,我是收了銀子,替人幹活。」

  杜舒玄恍然大悟,說道:「原來如此。」

  「就是如此,」寧儀韻說道,「既然收了銀子,就要替人辦事。受人之託,忠人之事。

  我總得把事情辦好,好好的跑腿,找一個好鋪面來。」

  杜舒玄認真的點了點頭,說道:「姑娘說的是,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何況還是收了銀子的,確實應該盡心才是。」

  寧儀韻呵呵笑了兩聲:「是啊,是啊,該盡心盡力的,要盡心盡力的。」

  「寧姑娘,那現在物色到合適的鋪面了嗎?」杜舒玄問道。

  寧儀韻搖搖頭說道:「還沒有找到什麼合適的,要麼就是太小了,大一些的,價格卻是太貴了。找來找去,都沒有找到合適的鋪面。」

  杜舒玄想了想,說道:「寧姑娘,恕我直言,珍瓏棋館開在中常街上,並不是非常妥當的。」

  寧儀韻訝異的問道:「開在中常街上不妥當?杜先生此話怎講?」

  「我不懂經商,說得不對,請寧姑娘,莫要怪罪。」杜舒玄說道。

  「杜先生是圍棋聖手,對於棋館一定也有獨到的見解,杜先生不必謙虛,請杜先生不吝賜教,」寧儀韻說道。

  杜舒玄點了點頭:「一點淺薄之見,供寧姑娘參考。」

  寧儀韻笑道:「杜先生越說,我越心急了。」

  杜舒玄溫和的笑了笑:「是這樣的,下圍棋的時候,環境最是重要,太吵鬧不行,太嘈雜也不行。現在珍瓏棋館的大堂里,人人說話都是極為小聲的,算是比較安靜的。不過隆升街畢竟是一條熱鬧的街市。」

  杜舒玄歇了一口氣,接著說道:「這靠近院子的一側還算好,但是靠近街市的那一側,街面上的那些聲響難免會傳進來一些。」

  寧儀韻想了想說道:「先生說的有理,確實是這樣,珍瓏棋館開在隆升街上,雖然顯眼,門口人流也多,但是難免有些嘈雜,特別是一樓大堂臨街的一面。」

  「恩,不過棋館開在人流眾多的街市上也是有好處的,可以讓人注意到,引人進來,」杜舒玄說道,「當初我也是在和學生們官逛隆升街的時候,偶然看到了珍瓏棋館的招牌,才被吸引進來。」

  寧儀韻手托起腮,思考起來。

  杜舒玄說道:「寧姑娘,恕我直言,我雖不怎麼上街,但也知道,這中常街是京城最熱鬧端王街市,比這隆升街,還要熱鬧上許多。

  珍瓏棋館開在隆升街上只是靠街的一面有些許的吵鬧,若是開在熱鬧上許多的中常街,只怕會過於吵鬧了。」

  寧儀韻聽了杜舒玄的話,思路豁然開朗。棋館在大楚朝,是個新生事物,珍瓏棋館剛開張的時候,無人知曉,為了吸引更多的客人,所以棋館需要開在人流多的街面上。

  靠著街市上的人流,靠著店招旗幟,吸引客人。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了,以前珍瓏棋館默默無名,現在珍瓏棋館已經名聲不小,棋館這種形式也已經逐漸被世人所接受。

  寧儀韻思索了一會兒,既然如此,她可以把兩家棋館開成連鎖棋館。

  新的鋪子就還叫「珍瓏棋館」,更確切的說,叫「珍瓏棋館,中常街分館,」就像她前世那種常見的連鎖經營的店鋪。

  珍瓏棋館如今名聲大噪,很多人會衝著珍瓏棋館的名頭,慕名而來。

  如此一來,棋館就不怎麼需要靠街市的人流來吸引客人。

  棋館不開在臨街,就不會那麼吵鬧,環境會更加幽雅,說不定還能吸引更多的客人。「杜先生說的有理,」寧儀韻說道,「沒想到杜先生,下圍棋厲害,連選鋪面也有一手。」

  被寧儀韻誇了幾句,杜舒玄臉上微熱,她連忙說道:「寧姑娘過獎了,寧姑娘過獎了,我哪懂什麼開鋪子選鋪面的事情,只是來珍瓏棋館次數多了,有些切身感受罷了。」

  寧儀韻想了想,說道:「杜先生說得有理,我可以在中常街附近找一處鬧中取靜的位置。」

  「恩,」寧儀韻想了想說道,「中常街畢竟是京城最熱鬧的街市,離中常街近一些,客人們過來也方便些,但是鋪面不要在臨街開,開在臨街就會太吵了,所以可以在中常街附近,找一個腦中取靜的位置。」

  杜舒玄說道:「恩,那便兩全其美了。」

  寧儀韻咯咯一笑:「不是臨街的鋪面,銀子還能少些。」

  「此外,」杜舒玄說道,「還有……說起來,也是我的私心。」

  「杜先生但說無法,」寧儀韻說道。

  「這珍瓏棋館的雅間裡都是只有一張棋桌的,只能供兩個人用,」杜舒玄說道,「我若是帶幾個學生,雅間兒就呆不下了,只能待在大堂中。」

  寧儀韻說道:「恩,所以這雅間兒,需有小雅間兒,也需有大雅間兒,那大雅間兒里,弄上兩、三張,甚至四五張棋桌。」

  杜舒玄淺笑道:「如此,就太好了。」

  寧儀韻輕拍了一下掌,說道:「呵呵,杜先生的話,讓我突然有了新的思路,哎呀,明兒一大早,我去中常街附近找找。」

  杜舒玄見寧儀韻桃花眼裡驟然迸發出的神采,心又突突的一跳。

  「還要等到明天早上,」寧儀韻說道,「哎呀,我都有些等不及了,恨不得現在就去。」

  「現在時辰還早,離太陽落山還有些時間,若是寧姑娘想去的話,來得及。」

  杜舒玄臉上熱了起來,雙目溫和:「若是寧姑娘不嫌棄,我陪寧姑娘一起去看看。」

  寧儀韻一愣,連忙擺手笑道:「這,我哪敢勞動杜先生啊。」

  「多一個人,」杜舒玄頓了一頓,語氣更加溫和,「多一個人,可以多一份主意,我也可以幫著看看。若是姑娘,覺得我幫不上忙……」

  「幫得上,幫得上,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寧儀韻說道。

  「寧姑娘,不用同我客氣,」杜舒玄臉上熱熱的,帶著些靦腆,「我今兒一整日都無事,我的學生說總是待在屋子裡不好,讓我多出去走走。」

  「我想,我想,若是寧姑娘不嫌棄……」杜舒玄接著說道。

  「好,好,不嫌棄,不嫌棄,那,那就要勞煩杜先生了,」寧儀韻赧然說道,「還真是不好意思。」

  去找新鋪面,有的時候,一個人去看難免當局者迷,若是有一個人陪著,在一旁提提意見,點個醒,那就更好了。

  寧儀韻一笑:「真是太好了,走,我們帶上這幾包餅食,路上要是餓了,就可以吃了墊墊飢。」

  「好,」杜舒玄微微點頭,「那就走吧,趁日頭還高。」

  寧儀韻雀躍點了下頭:「走。」

  兩人相識一笑,一個是笑得雀躍歡喜,一個笑得是溫和靦腆。

  ——

  馬車上,喬安齡坐在軟榻上,背靠軟墊,閉目養神。

  「侯爺,」言林在他身邊輕輕喚了一句。

  喬安齡睜開了眼:「恩?」

  「侯爺,馬車快到了,」言林說道,「是要停在沁雅齋門口,還是停在珍瓏棋館的門口?」

  喬安齡默了一默:「珍瓏棋館。」

  「是,侯爺。」言林得了命令,便拉開了車簾,向車頭的車夫德順大聲喊過去,「把馬車停在珍瓏棋館門口。」

  「等等。」

  言林剛剛說完,喬安齡便突然出聲。

  「侯爺?」言林不明所以,疑惑的回頭。

  言林看見喬安齡正朝自己看著,確切的說,他看見喬安齡的目光透過自己拉開的車簾,向外看。

  喬安齡看著車外的情景,原本疏懶的目光,漸漸結了起來,遠山眉也擰了起來。

  他看到街邊,一對男女正有說有笑的並肩而行。

  其中的男子,是他有過幾面之緣的杜舒玄,而那女子,正是這幾日時時在他心頭縈繞的寧儀韻。

  前幾日,他在醉宵樓擺開宴席,向寧儀韻請罪,其實只是想向她陪個不是,再以自己的真實身份,同她交談一番,緩解兩人因為自己隱瞞了真實身份而產生的隔閡,也想以自己的真實身份,同她的關係能更親近一些。

  不想,他竟然在酒醉的狀態下,一時衝動,向她道明了心意。

  他知道自己這一番表白,說的不是時候,唐突了佳人。不止沒有讓寧儀韻同他更近,反而讓寧儀韻退的更遠。

  喬安齡性子沉穩,做什麼事情,都是三思九思,謀定而後動,這一回,他在寧儀韻身上,卻失了分寸。

  話已出口,也收不回來了,喬安齡心中十分懊惱,也十分忐忑,擔心寧儀韻對他從此敬而遠之。

  忐忑擔憂了幾日,今日,他終於決定到這珍瓏棋館來,再找一次寧儀韻,他斷不能讓寧儀韻,因為自己一時唐突,從此疏遠了他。

  卻不料,他人還沒有到珍瓏棋館,這馬車還剛剛行駛到珍瓏棋館的門口,他就透過窗戶,看到了笑語嫣然的寧儀韻。

  她桃花眼秋水衡波,靈動之中,帶著幾分不經意的撩人。

  不過,這笑不是對他笑,這眼也不是向他看。

  而是對著她身邊的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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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二十一世紀古中醫世家大小姐,特種部隊王牌女軍醫,一朝穿越,變成悲催小村姑。

  家徒四壁,爹早死,娘病重,弟稚兒,還有極品親戚作死搗亂。

  墜崖歸來,性格大變。

  種大棚,養家畜,發家致富。采草藥,賣成品,治病救人。

  開醫館,建酒樓,擴充勢力。養弟弟,斗極品,肆意瀟灑。

  一不小心天下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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