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4 我想見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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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寧儀韻一抬眉:「都做好了。」

  戚初九淺淺一笑,他沒有注意到自己的笑容竟然同寧儀韻有幾分相似:「東家,不如自己去看看。」

  寧儀韻也勾了勾唇:「那我們去看看。」

  說著兩人便出了門,去了玲瓏棋館。

  玲瓏棋館門口人來人往,進進出出的賓客絡繹不絕,熱鬧的一如開張第一天。

  不過仔細看看這些進出棋館的人,寧儀韻含笑搖搖頭,轉頭對戚初九說道:「這玲瓏棋館的東家只知道砸銀子,賣低價,打價格戰,卻不知道棋館這種營生根本不適合用這種法子來搶生意。」

  寧儀韻朝門口看看。

  玲瓏棋館門口的客人進進出出。然而,看這些人的打扮並不像是來下棋的。有穿著短打的武夫,腰圓膀粗的市井大娘,甚至還有一些地痞混混。這些人進了棋館大門,隨意丟一文錢到櫃檯,然後便大搖大擺進了玲瓏棋館。

  一張張嶄新的棋桌邊坐著的都是這些人,他們裝模作樣的落下連個棋子,便開始聊天胡扯,整個棋館大堂鬧哄哄的,十分嘈雜。人。偶爾有一兩個書生模樣的人走進棋館,原本是想要下棋的,看到這幅場景,便也搖著頭又退了出來。

  「東家,」戚初九呵呵一笑說道,「這這玲瓏棋館比菜市還熱鬧。」

  寧儀韻壓低了聲音:「有多少是我們的人?」

  「沒多少是我們的人,」戚初九說道,「之前,您讓我們找幾個市井婦人到玲瓏棋館喝茶聊天。我便找了不到十個市井婦人和地痞混混。他們進了棋館,聊聊天做做事,偶爾做做樣子,落上一兩個棋子,沒有搞迫害,也沒有打架惹事,棋館的人也挑不出個錯。」

  戚初九笑道:「沒想到後來,玲瓏棋館裡,市井婦人和地痞混混越來越多。

  這些人啊,學著我們請來的那幾個人,進棋館,喝著不收錢的茶,一坐就是好幾個時辰。

  現在那些市井婦人經常到棋館嘮嗑,那些地痞混混甚至把棋館當成了聚集地。畢竟這玲瓏棋館一文錢就可以進來,還有茶水可以。

  到現在,整個玲瓏棋館已經沒有來下棋的人了。真正要下棋的客人還是到我們珍瓏棋館來。」

  寧儀韻頷首道:「玲瓏棋館壓價這一招,現今已經不足為患。」

  「正是,」戚初九說道,「看來東家早就料到了。」

  寧儀韻點了一下頭:「確實。在生意場上,靠低價打壓對手的事情經常發生。這招用在買賣物件上確實會起作用,但是在棋館這種提供場所和平台的生意上卻是不適應的。

  棋館收銀子,讓那些想下棋的人花錢進館下棋。

  如果棋館不收費,那什麼魅魍魎都冒出來了。」

  寧儀韻心道,在她前世,一些網際網路經濟也會用低價打壓對誰。但人家是為了培養用戶。

  就棋館而言,合理的定價,舒適的環境才是最重要的。

  「就算我們不請人,玲瓏棋館也會便成這樣,我們所為,不過是加快了玲瓏棋館的失敗。

  好了,玲瓏棋館這一場鬧劇,很快就要收場了,」寧儀韻說道。

  「初九受教了,」戚初九向寧儀韻拱了拱手。

  「東家,那這玲瓏棋館會不會再出什麼么蛾子來?」戚初九問道。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寧儀韻說道。

  「是,東家。」

  「回吧。」

  回到珍瓏棋館之後,寧儀韻在棋館大堂環視了一圈:「初九,我們珍瓏棋館,也得有所動作了。」

  「東家的意思是……」戚初九疑問道。

  「咱們這珍瓏棋館開了也一年有餘了吧。」

  戚初九不知寧儀韻為什麼突然說起這個,卻還是點下頭:「初九是後來來的,不過之前聽蘇掌柜說過,珍瓏棋館去年入秋就開了,到現在算起來一年多了。」

  「恩,棋館裡牆也該重新刷了,損壞的棋桌圈椅,該修的該換的換。茶壺茶杯都換成京城明窯的白釉瓷杯,茶改成南邊兒運來的小種紅茶。」

  寧儀韻想了想接著說道:「在棋館裡再多擺幾盆蘭花。秋日到了,現在菊花開得正好,弄幾盆菊花放到大堂里。落地花瓶里的竹枝重新換一批,換成最新鮮的。」

  「東家這是……」戚初九若有所思。

  寧儀韻笑了笑,笑容中的自信坦然,晃了戚初九的眼睛:「呵呵,和旁邊的玲瓏棋館形成鮮明的對比。

  那邊的棋館越是嘈雜,我們的棋館越是要高雅。那邊的棋館是菜市,我們的棋館便是手談的高雅場所。」

  「對比之下,才更能顯出我們珍瓏棋館的好來,」戚初九立刻明白了寧儀韻的意思。

  「是啊,」寧儀韻道,沒有對比,就沒有傷害。

  「初九這就去做,」戚初九說道。

  「好,」寧儀韻頷首。

  戚初九跟寧儀韻點了個頭轉身離開,走了幾步,寧儀韻又喊住了他。

  「等等,初九。」

  戚初九轉身,小快步走了回來:「東家。」

  寧儀韻收了笑容,正色道:「初九,還有一事。」

  「東家還有什麼吩咐?」戚初九說道。

  「隆升街老館以前的掌柜是我舅舅,自從中常街分館開了以後,隆升街老館掌柜之位就一直空著。到現在隆升街老館還沒有掌柜。

  把剛才我所說的事情辦好之後,你就升任掌柜吧。」寧儀韻淡淡說道。

  戚初九愣了一愣,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東家,真的?」

  「恩,以你如今的本事已經可以勝任掌柜一職了,」寧儀韻說道。

  戚初九雙手拽進衣角,眼裡是掩飾不住的激動和感激:「東家初九身上所有的本事都是東家教的。」

  「你十五歲了吧,」寧儀韻問

  「滿十五了,再過幾個月就十六了,」戚初九立刻回答道。

  「十五歲的年輕掌柜,大概全京城裡年紀最小的掌柜了。好好做,不要讓我失望了。」寧儀韻道。

  「是,東家。」

  戚初九心潮澎湃,尚顯青澀的胸膛因為激動而上下起伏。

  他原本是逃難逃到京城的,在到京城之前,父母雙亡,他帶著妹妹遛進京城當乞丐。

  他妹妹身子弱,要吃藥。

  為了養活自己和妹妹,他不知道受過多少苦,還差點自賣其身。

  如今不僅他和他妹妹都衣食無憂,而且他還學了一身做生意的本事,成了棋館的掌柜。

  因為從小吃的苦多,戚初九看著要比同齡人成熟很多,不過此時的他,眼眶微紅,現出幾分十五歲少年的青澀。

  「好了,」寧儀韻終於笑了起來,「莫要高興壞了,好好做事。我剛才交代的事情,要做好才行。」

  「是。」戚初九道,「初九絕對不會辜負東家的。」

  「恩,你忙著,我還有事。」寧儀韻道。

  戚初九看著寧儀韻離開的窈窕背影,他心知,他這一身做生意的本事也好,這珍瓏棋館掌柜的位置也好,都是她給的。

  寧儀韻從後門離開大堂,回到了自己的屋子。

  玲瓏棋館暫時翻不起什麼大浪來了,她現在還有旁的事情做。

  寧儀韻看了看手裡的羊毛線,秋天到了啊,毛衣有市場了啊。

  她對著羊毛線笑眯眯的。

  賺錢麼,誰還會嫌銀子多了。

  ——

  大楚皇宮。

  凌原禮低頭,看著碎了一地的花瓶,茶壺,擺件各種瓷器眉頭緊緊擰了起來。

  「連霞?你這是在幹什麼?不怕父皇知道嗎?」凌原禮揮退了殿內所有伺候的宮女太監。

  凌連霞歪歪的坐在一張黃花梨玫瑰椅上,明艷的五官因為憤恨而扭矩,看著有些猙獰。

  「怕什麼,父皇都要讓我去和親了,我在自己宮殿裡發發脾氣又怎麼了?」凌連霞說道。

  「你在宮殿裡發脾氣,就是對父皇的旨意不滿意。惹得父皇不滿意了,對你又有什麼好處?」凌原禮說道。

  凌連霞嗤了一聲,面帶譏諷:「最壞都是和親,還有什麼更壞的。」

  凌原禮道:「趁著父皇對你心存愧疚,你還能爭取些旁的東西。你這麼鬧,父皇對你愧疚,都要沒有了。」

  凌連霞手一揮:「我不要他的愧疚。

  莫名其妙,說把我送去和親就把我送出去了。

  我知道北狄來了使臣,說要和親。

  那時候,父皇不是說,要在京城世家裡選一個適齡女子認作為義女,給她公主的封號,讓她去和親嗎?怎麼現在又突然變我了。」

  凌原禮沉默了一會兒,欲言又止。

  「我是他的親女兒,他竟然要把我送到這樣的苦寒之地,北狄是什麼地方,沒開化的地方?就算說是太子又怎麼樣?還不是野蠻人。」

  凌連霞說著說著,臉上的憤恨變成了悲哀,猙獰退去,大眼裡擒了淚。

  凌原禮欲言又止,嘴唇動了幾次,說道:「連霞,本來父皇是說了要找一個世家女子充作公主送出去和親的。

  但是朝中有人上了摺子,說北狄不是一般小國,而且這次和親是要本朝公主嫁到北狄作太子正妃的。太子正妃就是未來的皇后,如何能隨便找一個世家女子就行的。

  北狄皇室又不是蠢笨的,找一個世家女子濫竽充數,其中敷衍之意,他們又怎麼會看不出來?

  若是真的隨便找了個世家女子送過去給人家當太子妃,未來的皇后,這不是和親,這是結仇。」

  凌連霞發紅的雙眼突然睜大,憤恨之意再次浮現。

  凌原禮看著凌連霞這副模樣,嘆了口氣:「父皇覺得這摺子說得有禮。

  連霞,如今大楚皇宮裡適齡的公主,只有你一個。」

  「是誰?」凌連霞咬著牙說道。

  「是誰?」帶著濃濃的恨意。

  凌原禮動了動嘴唇,最終吐出三個字:「喬安齡。」

  「什麼?」凌連霞輕輕問了一句。

  「連霞,這摺子是定安侯寫給父皇的,」凌原禮說道,「父皇一向相信定安侯。」

  凌連霞定定看著凌原禮:「怎麼會是她?原禮,莫不是因為我開了玲瓏棋館的事情,他怎麼能,怎麼嫩黃這麼狠心啊?」

  凌原禮走到凌連霞跟前,看著凌連霞呆呆的模樣有些不忍心,他輕輕拍了一下凌連霞的背:「原本以為,以你公主之尊,再怎麼胡鬧,旁人也不能奈你怎麼樣的。」

  「你有沒有告訴他,我這麼做只是因為喜歡他,好讓他看到我的好?」凌連霞抬起頭,好看的五官透著迷惑。

  凌原禮心中不忍,卻還是點了下頭:「說了。」

  「那那他還那麼狠心?」凌連霞說道。

  「你自己也說了,定安侯此人看著溫潤如玉,其實內里冷得很,」凌原禮說道,「他對那姓寧的姑娘,怕是比你我想的還要更看重。你想讓那商女的生意就此倒閉關門,大約是拂了他的逆鱗了,我應該也得罪他了。

  怪七皇兄,竟然由著你胡鬧。」

  「可也不能讓我去和親啊?」凌連霞說道。

  凌原禮蹲下來,無奈道:「連霞,他一個二十多歲的人,能深得父皇信任,能權傾朝野,你當他是個好相與的嗎?」

  「那我怎麼辦?」凌連霞道,「難道真的讓我去和親。」

  「連霞收起你的脾氣,去向父皇求情,我也幫你求情。」凌原禮說道。

  「七皇兄,我想見見他。」凌連霞說道。

  「誰?」

  「喬安齡。」

  「不行。」凌原禮抿唇。

  「七皇兄,在我嫁到北狄之前,再幫我最後一次。」

  凌原禮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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