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5 一場鬧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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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天天氣讓人舒適,尤其是秋季的晴天,冷熱適宜,天高氣爽。

  大約是因為天氣好,珍瓏棋館的生意比之前更加好。

  寧儀韻早上起了身,便直接到棋館大堂。

  一進大堂碰到了棋館的熟客老夏,老夏的身邊還跟著幾個中年男子,都是富商的模樣。

  「夏老來了,」寧儀韻道。

  「寧姑娘啊,我帶幾個朋友過來下下棋,正要去櫃檯要個雅間。」老夏說道。

  「噯,」寧儀韻招來了個夥計,「給夏老開個朝南,位置好些的雅間。」

  「好咧,」夥計應聲。

  老夏帶著幾個朋友離開,寧儀韻聽到他們幾個人說的話。

  「這珍瓏棋館倒是不錯,環境高雅而且幽靜,比那個玲瓏棋館不知好了多少。」

  「是啊,不像那珍瓏棋館,鬧哄哄的,走進去,不知道的,還以為要去買菜的,別說下棋了,坐都坐不了半刻鐘。」

  「那是自然,咱們自己也是做生意的,還不知道不能貪便宜的道理,一文錢就能進的,能是是什麼好地方。」

  「新開的棋館,到底沒有老的好,這珍瓏棋館已經開了一年多了,舉辦了三次圍棋大比,那圍棋大比你們知道的吧。」

  「知道,知道。」

  「說起來,我是看著珍瓏棋館起來的,珍瓏棋館開張的第一天,我就過來了,還同這東家下了一盤棋。如今這珍瓏棋館是越做越大了。」

  「聽說已經要開第三家分館了。」

  「我們以後下圍棋就找珍瓏棋館吧。」

  ......

  喬安齡下了朝,便直接到了珍瓏棋館。

  「今兒天氣好,秋高氣爽的,出去走走,」喬安齡道,以前碰到天氣好的時候,他會拉寧儀韻去棋館後院的小竹林里親熱親熱,不過現在蘇芝如看得緊,只有喬安齡一來,必然會有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的棋館婆子「隨身伺候」著,喬安齡很無奈,寧儀韻也是。所以現在,兩人在一起,便時常相約出去玩。

  寧儀韻朝棋館大門外看了看,藍天白雲,天氣晴好:「不出去走走,倒是辜負了這好天氣,那我們便出去走走的。恩,許久沒有上街買東西,去遠的地方,不如就在附近走走,走,咱們在隆升街逛逛吧。」

  「好,」喬安齡眼眸透著暖意,不同於平日裡溫潤謙恭的舉止下,疏淡的眼神,而是從眼底流露出的溫柔。

  寧儀韻淺笑道:「那就請定安候陪我逛街吧,我負責採買,你負責提東西。」

  「自然不會讓你勞累的。」喬安齡道。

  兩人出了珍瓏棋館,在隆升街上走了一會兒,便走到玲瓏棋館門門口。

  「小心著些,小心這些,當心招牌掉下來砸到。」

  玲瓏棋館門口,幾個夥計模樣的青年男子爬著梯子,在拆屋檐下的招牌。其中一個夥計朝周圍的人群嚷嚷著:「走開些,走開些,拆招牌呢,萬一沒留神,招牌掉下來,砸到了,我們可不管。」

  「這就是你同我說的玲瓏棋館了?」喬安齡問。

  寧儀韻朝那晃晃悠悠正被卸下的大招牌看著,應聲道:「就是這個玲瓏棋館。」

  她朝玲瓏棋館走了幾步:「幾位小哥,玲瓏棋館這是要換招牌了?」

  聽到有人問,一個扶著梯子的小哥回了頭,原來不耐煩回答的,一見是個美貌的姑娘,立刻把不耐煩的表情憋回去:「這位姑娘,您問這玲瓏棋館啊,不是換招牌,而是換東家。」

  「玲瓏棋館不開了?」寧儀韻問道。

  「不開了,不開了,這東家也不知道是怎麼想的,一文錢就能進館,喝茶還不用付錢,開了這麼多天,銀子沒有賺到幾文不說,還白白貼了不少茶水錢,怎麼可能開得下去,這不,就關門大吉了。」夥計殷勤的回答道。

  「原來是這樣,」寧儀韻道,「謝謝小哥。」

  「不客氣,姑娘不用客氣。」夥計答道。

  「走吧,」寧儀韻轉頭對喬安齡說道。

  那夥計看到寧儀韻和喬安齡離開,還不忘喊了一句:「姑娘,您走好。」

  「玲瓏棋館關門,看來對你的珍瓏棋館沒有任何影響。」喬安齡道。

  「一場鬧劇罷了,也不知道這玲瓏棋館的東家是誰,沒頭沒腦,來勢洶洶,用了這麼個蠢笨的法子,沒幾日就這樣收場了,」寧儀韻說道。

  「恩,那便好。」

  喬安齡回頭,朝玲瓏棋館看,玲瓏棋館的招牌已經卸下,大門也已經關上。確實是一場鬧劇,用不著他出手,這鬧劇便已落幕,她不知道鬧劇的幕後之後是誰,他卻知道。

  對她而言,鬧劇已落幕,但是他卻不允許有人妄圖傷害她,任何方式都不行。珍瓏棋館,是她白手起家,一手創辦,對她的重要性,他再清楚不過。

  雖說,那幕後之人,並未得逞,但他依舊要讓那人為自己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離開玲瓏棋館之後,喬安齡便陪著寧儀韻在隆升街上逛了會兒,寧儀韻選在金店裡選了兩隻簪子,一隻給自己,一隻給蘇芝如。

  逛好了街,買了簪子,寧儀韻便歡歡喜喜回了珍瓏棋館。

  喬安齡送寧儀韻回館之後,也回了定安侯府。

  剛剛回到定安侯府之後,便有下人向他稟報,說小王爺給他下了帖子。

  喬安齡打開帖子一看,果真是凌原禮給他下了帖子。

  凌原禮在帖子上說,上次喬安齡請他在醉霄樓吃飯時,他們相談甚歡。禮尚往來,這回由他來做東,也請喬安齡到醉霄樓來吃飯喝酒,希望喬安齡能賞光,時間就定在明天中午。

  喬安齡節骨分明的手握著帖子,神色淡淡,不辨喜怒,只有微抬的遠山眉透著幾分諷刺。

  相談甚歡?有嗎?

  「給小王爺回給帖子,就說,我一定準時赴約。」喬安齡說道。

  ——

  第二日中午,喬安齡按照約定的時辰,進了醉霄樓「天」字號的雅間。

  雅間裡,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酒菜,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然而,雅間裡並沒有凌原禮,只有一個女子,待著幕離。

  雖看不見五官,但是看身形,應該是個年輕的女子,身上是桃紅色的金絲錦緞褙子,衣著十分華麗。

  喬安齡眉心一蹙,卻是不動聲色,靜靜站在門口。

  他確定時辰,地點都沒有錯,這個凌原禮在搞什麼么蛾子。

  他不動,坐著的女子卻是忍不住動了。

  女子一把將幕離摘下,露出了一張精緻明艷的臉。大眼紅唇,施著精緻的妝容。

  喬安齡在腦中搜尋了一番,終於認出了眼前這個女子,他見過幾面,並不是很熟的連霞公主,也是玲瓏棋館這場鬧劇的始作俑者。

  他拱手作揖:「連霞公主。」

  凌連霞聽喬安齡喊他,立刻展顏笑起來:「侯爺來了啊,快來坐啊。」

  喬安齡沉默了一瞬,又拱手道:「是。」

  他在凌連霞對面落了坐。

  「侯爺,吃菜吧,」凌連霞說道。

  「好,」喬安齡淡淡點了下頭。

  「今日,是我七皇兄約的你,現在突然換成我,侯爺不覺得奇怪嗎?」凌連霞柳眉輕挑,能坐在喬安齡對面,同他一起吃飯,她顯然心情不錯。

  「連霞公主身為公主,竟然私自出宮,舉止略有些不妥,」喬安齡說道。

  柳眉一豎,喬安齡的話明顯讓她不快了,她拔高了聲音:「怎麼?侯爺打算參上我一本?」

  說罷,她又覺得自己語氣太沖,顯得十分跋扈,又放輕聲音:「我好不容易出宮一趟,來見一面的。」

  「既然機會難得,又時間緊迫,連霞公主還是長話短說,」喬安齡不急不緩。

  「你倒是處驚不變,」凌連霞咯咯一笑,「你說的不錯,我偷偷遛出宮實在太不容易了,而且得趕快回去,時間也不多,確實要長話短說。

  這話雖然難以啟齒,但是今日不說,我怕我便沒有機會再說。」

  喬安齡平和色說道:「公主請明示。」

  凌連霞呵呵一笑道:「到現在你還鎮定自若。定安侯,有時候我真想看看你如玉公子的皮下,是怎麼一顆冷漠的心。真想撕了你這謙恭有禮的皮。」

  喬安齡眉心微微一蹙。

  「你知道那玲瓏棋館是我開的吧?」凌連霞說道。

  喬安齡點了下頭,神色不變。

  「我只想讓你知道,這棋館我也能開,不就是開棋館做生意麼,誰又不行?她怎麼就入了你的眼了。」

  一抹紅暈爬上了凌連霞明艷的臉上,她看著喬安齡,等他的回答。

  「連霞公主說笑了,昨天我路過玲瓏棋館的時候,那玲瓏棋館已經摘了招牌,關門大吉。」喬安齡說道。

  凌連霞一滯,恨恨的喝了一杯酒。

  喬安齡不緊不慢的接著說道:「就算公主真的把玲瓏棋館的生意做起來,甚至把珍瓏棋館擠兌的關門,又如何?

  她到著母親出了寧家,白手起家,靠自己,一點一點把棋館做起來。

  在珍瓏棋館之前,京城沒有棋館。

  珍瓏棋館開了之後,棋館就是珍瓏棋館。

  反觀你所謂的玲瓏棋館。讓京城的各大木匠鋪子連夜趕製棋桌,讓各大繡坊,連夜製作靠墊,都是以權勢壓人。

  只怕那鋪面,也是強買強賣的。

  就算真的做成了,其中有幾分是靠權勢,又有幾分是靠真才實幹。」

  喬安齡遠山眉幾不可見的輕抬,眉眼間流露出淡淡的嘲諷:「即便以權勢壓人,玲瓏棋館依舊如此收場。」

  「那怎麼能一樣,她,她畢竟只是一介商女,我是當朝公主,身份尊貴,」凌連霞說道。

  「公主天潢貴胄,身份自然尊貴,」喬安齡道。

  「你!」凌連霞柳眉豎起,面有怒意。

  她嘆了口氣:「我不過就是開了家玲瓏棋館玩玩而已,你卻上了摺子,讓我父皇把我送去和親。喬安齡,你可真夠狠心的。」

  「公主口中的玩,卻是要毀了一介商戶的營生,」喬安齡頓了一下說道,「而且此事同公主和親無關。」

  「怎麼無關,你分明就是為了替珍瓏棋館的東家出氣,」凌連霞說道。

  「我上的這道摺子只是為了大楚江山安穩,同玲瓏棋館沒有半點關係。和親一事,事關重大,不能草率公主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喬安齡的話語不急不緩。

  「你分明就是為了報復,呵呵,你竟然不承認,我皇兄說的沒錯,你果然是個城府極深,不好相與的老狐狸。

  你替你她出了氣,害了我,還讓人挑不出個錯來。」

  凌連霞呵呵一笑:「我真是作繭自縛,真是自作自受。我要去那個苦寒之地,待上一輩子了。」

  喬安齡道:「恭喜公主即將成為北狄太子正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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