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2章 天知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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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832章 天知否

  諸聖對於「天衍至聖」的願景,是「一具能夠演化所有大道的至聖之軀,演化出極致偉大的力量」。

  祂的戰鬥形態,應該是在力量上無限接近大成至聖,在思想上由諸聖短暫地聚合,在控制上由儒祖法祖主導、其餘諸聖輔助。

  而今日的凰唯真,超越了那種想像。

  唯雜家能合百家,唯幻想能容一切。

  最後的「天衍至聖」,穿著麻衣,踩著草鞋,拄著短杖,面容滄桑但堅毅,滿頭白髮用一根木簪挽住。

  這是墨祖的形象。

  天衍至聖的外征,最後如此顯現,是承載了諸聖對那位先驅的紀念。

  「大恐怖」在歷史長河裡抹掉了墨祖,而諸聖以最終兵器的形象,永遠地將祂留在歷史中!

  這是紀念,也是挽回。

  也唯有如此巔峰的「天衍至聖」,才能夠找回曾經的記憶。在這樣的時刻,將墨祖的許多痕跡,從歷史中喚醒!

  墨祖煉死為生的道,正可對照出魔祖的路。墨祖被刻意抹掉的痕跡,或許正是解讀祝由的鑰匙。

  宇宙盡頭正在為姜望護道的戲相宜,剛剛完成一顆隕星的改造,在虛空架設星湮巨弩……忽而停下手中的動作,怔怔然沒有言語。

  傀世之中,數十萬顆神天方國,共顫共明如繁星。

  說也奇怪,這一天有許多的傀儡……無端的流淚。

  就連正準備走出太陽宮的祝由,也靜停在彼。似乎隨著歷史的共鳴,也想起祂那個最得意的弟子。

  「先生,您真偉大!」

  「偉大?為什麼你也這麼說。」

  「您創造了讓普通人也可以修行的開脈丹,實現多少人的夢想,改寫了我們人族的命運……這難道不偉大嗎?」

  「我之所以創造普通人也可以修行的開脈丹,是因為我是普通人。我之所推廣這個辦法,是因為只有這樣,他們才會幫我,我才能完成這件事情——墨,你記住,修行只在自身求,求道於外一場空!你有超乎尋常的創造力,能夠洞察世間的真理,要想走到最遠的地方,你應該更專注你自己。」

  「先生,我覺得不是這樣的……您看他們多開心!他們都很愛戴您啊!都說要奉您做下代人皇哩!我覺得咱們——」

  「閒話就到這兒吧。你覺得什麼,以你的認知為準。」

  這是多久之前的對話啊。

  祝由微微側頭,靜想了片刻,記憶當然並不難尋,只是不怎麼重要的這些,都放得很遙遠。恍惚那並不是一種經歷。

  忽然祂笑出聲音來:「凰唯真,弄一些似是而非的聲音在我耳邊,就當做我的回憶心聲嗎?你好像誤會了,我並沒有忘記什麼。我抹掉墨,只是不想讓你們記得。」

  凰唯真一直在尋找祝由的弱點,哪怕是再一次分割祝由身上鬼的力量,又創造出巔峰的天衍至聖,仍然明白,這是此生最為艱難的戰鬥。

  雍墨也是祂的理想田壟,鉅城在祂回歸之後,就被祂的意志所籠罩。

  因為歷史並沒有墨祖的痕跡,祂只能通過墨家的學說,反推那位偉大的存在。於此刻天衍至聖的狀態,喚回墨祖的痕跡,祂亦如饑似渴地學習,只求進一步精進狀態。

  當然若能動搖祝由的心情,亦是這場戰鬥的重要收穫。

  只是祝由從未在意。

  這位在人族歷史上濃墨重彩的存在,根本不會被任何外在的事物影響。之所以還會勸墨祖一句「專注」,只是因為看到墨祖非凡的天賦,認為祂有機會同行一路。一旦發現墨祖「走偏」,祂也沒興趣糾正。

  「至少我已經知道,你抹掉墨祖,不是因為無法面對。」

  「那麼真正的理由,範圍已經很小。」

  凰唯真同天衍至聖已經合為一體,徹底化左瞳為山海境。

  山海境經歷楚地九百年的演變,本就已經是一個幻想成真的完整世界。在天衍至聖的加持下,更是打破上限,向大世界躍升,與心口的蓮華聖界共鳴。

  此尊站在太陽宮外,以杖為劍即一橫!「是祂的研究妨礙了你嗎?還是祂要從你這裡……拿走什麼。」

  面對祝由,任何一點線索都是關鍵。凰唯真不斷幻想,又不斷驗證。祂眼中的祝由已經越來越清晰,而不僅僅是那些永恆的標籤。

  墨祖成道前,曾以竹杖芒鞋行天下,歷世間疾苦,見滄海桑田,終得「兼愛」之念。

  而天衍至聖的杖劍,闡盡了諸聖所認知的世界真理。它們有些是真理的陰陽面,有些是真理的分岔,有些是對立的真理,但都完美地統合在一起,因而爆發出遠勝於諸聖的力量。

  雖韓圭孔恪不能及,儒法的力量,也是其中之一。

  一劍三千道!橫來天地分野,日月各色。

  本來以金色為主的太陽宮,像是炸開了染坊,約莫三千種、且還在不斷增加數量的顏色,代表諸聖總結的世間諸多道理,將杖劍之前的一切都分割。

  也要將祝由分割為三千種道,而後諸道滅殺,同湮永恆。

  祝由抬目視此,仍未見驚。只道:「你說你『行至未來』,你可知未來是什麼?烈山的視野囿於時代,吳病已根本就自囚在理想國的蝸角。而你……離大成至聖還差一線。你眺望著你幻想的極限,可你也局限在諸聖的局限中。」

  祂的左掌豎截於空,表示這是計算的起點。右掌貼著左掌,向右邊無限地拉開,表示未來有無盡遠。

  隨著言語,祂的右掌在很遠的地方落下,表示那是烈山看到的位置。又稍微往前挪了挪,代表吳病已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到的未來也不過在這裡。最後往前走了一大段,豎掌落下,表示凰唯真藉助天衍至聖,也只看到這個地方。

  祂的左掌和右掌,就這樣把抽象意義的未來,切成具體的份額,成為未來的尺度。

  這當中的一切,變得半透明,變得輪廓清晰,尺度嚴格。

  然後搬之如搬山,往前一砸——如砸琉璃樽!

  當下這尊天衍至聖之軀,融合了諸聖百家之道,且還在不斷做新的大道演化。

  可祝由摔碎的琉璃樽,是自烈山坐於華蓋樹下、同敖舒意閒聊的那一刻,一直到凰唯真借天衍至聖所能看到的未來節點……這當中所有已知大道的演化可能!

  天衍至聖所見,皆在其中。

  這一砸即如以池塘轟魚,用花圃砸草。以廣闊碾微小!

  站在太陽宮裡眺望此戰的顏生,明明已經看過多年絕巔的風景,仍然無法想像祝由的力量。但能從這一刻具象化的對比中,窺見二者之間的差距,而這還並不是完全的體現。

  作為諸聖最終兵器的「天衍至聖」,被完全地框進「琉璃樽」里,隨著祝由一砸到底,滿地碎琉璃!

  方才還橫天絕地,頗具無敵之姿的「天衍至聖」,亦即見裂而將碎!

  複雜的色彩混為一道,三千道的一劍架為神橋——

  白面書生般的嬴允年踏橋而來,走進「天衍至聖」的右眼中。

  在祝由強勢以大道對轟的這一刻,僅奉雜家道果,已不足以維繫「天衍至聖」的完整。

  遂祂親至,而一手將天衍至聖的崩潰按停。

  「修行也要量度,未來也要尺衡——你真的很喜歡做度量衡。」祂看著祝由說。

  柔和的臉上,不復往日溫潤和從容,而是帶著一種罕見的殺氣。

  眉頭略肅,即見開國太祖的威嚴!

  很多事情祂都可以成全,包括黎國的崛起,包括凰唯真掌控真正巔峰的天衍至聖。祂從來不會在意這個過程里別人得到什麼,祂只問自己要什麼。

  唯獨關於祝由……豈能和祂的「天下皆魔」兩全?

  是不能兩立!

  當初那朵生在普賢屍身、染毗盧遮那如來之血而成的三生蘭因花,嬴允年奪得了整朵「過去」和半朵「現在」,終在雪原得以補完。

  祂於「現在」,亦有權柄。替換一下正在煉魔的姜道主,來做祝由的絆腳石,想來也沒什麼不合適。

  開創雜家的嬴允年加入,頃將天衍至聖推到又一個高峰。

  險些被撐爆「幻想」的凰唯真,也終於得到解放,可以重新整合天衍至聖那繁如煙海的道則。

  凰唯真在天衍至聖的左瞳,嬴允年在天衍至聖的右瞳。

  此刻這件人間兵器,已經遠遠超過諸聖的設想,是任何一位聖人,都不曾企及的力量。

  祝由仍平靜:「我們關於這個世界的一切答案,都要建立在某種標準上。沒有標準,就沒有答案——這即是『度量衡』的意義。」

  祂並不在乎世人的無知,解釋本身也不具備意義。

  只是「被了解」這件事,也會帶給祂了解。殺死不朽的力量,正來自於不朽。所以祂回答。

  「這件兵器的確很有潛力。諸聖當年未能實現,應當不止是我的的遺憾!那麼——」祂問:「韓圭要不要也加入呢?」

  說著祂又抬手一按,道歷三九四六年的現世禍水中,即見一隻遮天大手,筆直地拍落。

  驚得剛剛爬起來的無罪天人,又往禍水深處躲。

  這隻手拍在具體存在的學海,卻打進了形而上的「知識」的海洋,驚醒了仍在其中浮沉的偉大存在。

  「孔恪,你怎麼說?!」

  竟是仍覺現在的天衍至聖不夠強大,邀請迄今沉默的韓圭,和當年傷勢更重、後來沉眠於知識海洋中的孔恪……使這件「諸聖兵器」超越巔峰!

  作為創造顯學的人間至聖,這件造來對抗大恐怖的「諸聖兵器」,自然也有韓圭和孔恪的心血。

  甚至祂們本就是預定的駕馭者。

  幾乎是在甦醒的當刻,天衍至聖便已與孔恪共鳴。

  書山之上,更是文運翻湧。「子先生」遙望禍水,低頭矜禮。

  但一朵文雲輕柔地蹭了蹭他,便有大顆的淚珠,砸落樹原。

  學海里的儒祖,並不是人們心中老夫子的形象。

  祂高大、孔武,挽起的褲腳下,腿毛還很長……看起來像個不讀書的粗人。

  從形而上的知識海洋,掉進現世具體存在的學海中,沒有影響祂的睡姿。

  祝由的粗暴呼喝,也沒有影響祂的心情,

  祂慢慢地坐起來,先在學海之中伸了個懶腰。身上的骨骼,發出火燒竹節般的響。

  「呵……啊~」

  然後扭過頭,看向禍水深處,看著那個瞬間縮進禍水深處,以手捂面的醜八怪。

  看起來祂想打個招呼,但最後只是咕噥了一句:「還是這樣啊……」

  遂起身!水花四濺。

  「故人相逢人間喜!」

  「爾既有請,我豈辭之!」

  祂拔起腿來,一步就走進了太陽宮。

  再一步,便合入天衍至聖。

  那屬於墨祖的滄桑沉毅的面容,多了幾分粗獷,也很奇怪的多分斯文。其右手拄竹杖而為杖劍,左手拿著一卷書簡……拿成了書鐧!

  一劍開道,而一鐧砸臉。

  「是不是……有辱斯文吶!」畢竟是老對手,祝由還有玩笑的心情。

  韓圭並沒有出現。

  祂也並不在意。

  時代在永恆地進步。手下敗將又沉睡了這麼多年,與祂的距離只會越來越遠。

  面對著左書右杖、氣勢更勝之前的天衍至聖,祂只是伸出食指和拇指,輕輕拈住了某種無形的事物……往外一拔!

  「世尊說,藥醫不死病,佛渡有緣人!天人族不愧是天道最偏愛的種族,當年祂借天看得很遠……」

  祝由說著,從對面的天衍至聖身上,拔出來一根纖如牛毫、長足九尺的蟲!像一根蛛絲飄蕩在手中。

  人有病,天知否?

  此即為「害人蟲」!

  不到見時事不知。看到「害人蟲」的這一刻,散落在歷史裡的情報,這時才被「天衍至聖」所驚覺——

  在諸聖時代,醫聖長桑君於晚省之時,發現自己得了一種怪病,自問有失,卻不知何失,他為這種病,取名叫「不察」。

  陰陽真聖鄒晦明,窺其陰陽,見他陰失三毫,不知所去。在這個過程里反思自身,才憑藉對陰陽的獨特認知,想起了虞周之死。由此引發諸聖對於「大恐怖」的探究,留下永遠籠罩在那個時代的陰影。

  但「陰失三毫」只是記憶被抹去,不是長桑君的病症。

  那種病真實存在,只是自此以後被徹底地掩蓋!

  醫家真聖長桑君自省所發現的問題,並不是他對虞周的遺忘。而是醫術發展到時代巔峰,他做為立於時代之巔的醫道集大成者,對於那種「不察之恐怖」「未發之病」的警覺。

  這「害人蟲」,是人族誕生以來,一切對人有妨的禍害,隨著人族的發展而發展,而於客觀層面,有了「蟲」的具現。

  它在諸聖時代達到第一個巔峰,真正可以作為一種永恆層次的力量來運用,以之「蛀壞不朽」。

  長桑君畢竟未能超脫,視野囿於修為。

  而祝由是遠古時代人族第一巫醫,最早建立完整醫術體系的永恆存在。若是祂的名字沒有被歷史抹去,算起來,後世醫修如長桑君等,應當奉其為祖,至少也是醫祖之一。

  祂在殺死虞周的時候,已經將「害人蟲」掌控。憑藉高出長桑君的醫道修為,將其晦藏。

  事實上這是祂應對大成至聖的手段之一!

  後來諸聖命化,長桑君身死,這病也就成功潛藏,再也沒有被發現。

  今時今日雖然醫道也獲得了長足的發展,但更勝於長桑君的醫道修者,還未出現。現世最強的兩位醫修,東王公和亓官真,都還不能言「聖」。

  超脫者超脫一切,自然也超脫了「害人蟲」。

  可當下這尊「天衍至聖」,不止是幾位超脫者的智慧,祂是諸聖道途的集合。

  至聖尚能對抗這種「蛀壞不朽」的力量,至聖之下,卻是一觸即潰。

  當祝由拔出「害人蟲」,這隱藏了十幾萬年的手段,頃為蛀壞長堤的蟻穴。竟見得輝煌無敵的「天衍至聖」,開始崩解。

  凰唯真所在的左眼,嬴允年所在的右眸,以及孔恪占據的部分面容和左手,尚能保持永恆的姿態,這具偉軀的其它部分,卻如潰沙!

  諸聖時代確然是黃金時代。

  烈山自解後的第一個時代,催生了輝煌的文明,歷史群星閃耀。

  小說真聖虞周,觸及了一種逼得祝由出手抹殺的隱秘。

  陰陽真聖鄒晦明,想起了虞周。

  醫家真聖長桑君,察覺了「害人蟲」。

  墨祖更是直接找到祝由,與之決戰,用性命拖延了祂的腳步。

  如此種種,再加上當下這尊可以同祝由正面交鋒的「天衍至聖」……諸聖的光芒,的確輝耀人間。

  可是那個時代,畢竟已終篇。

  現在也被祝由翻過。

  掙扎在祝由指間的「害人蟲」,散發著腐蝕時空的朽意,也朽壞著諸聖的道痕!

  那劈頭蓋臉砸下來的書簡,被祝由抬手擋住。其所承載的學問,孱弱得化為字蝶飛走。

  膏肓之病,發於一時。天衍至聖的虛弱,已是肉眼可見。

  祝由一把握住書簡,也就此扣住了那隻孔恪所掌控的手,冷道:「說什麼書山有路勤為徑,學海無涯苦作舟。看你休息了這麼久,也沒有什麼進步!」

  天衍至聖張嘴,發出孔恪的咕噥:「……昏迷了怎麼進步?」

  祝由遂不言。只將天衍至聖拽到近前,右手握住「害人蟲」在拳心,簡簡單單地一拳轟去!

  一點聲音都沒有。

  這尊超越了諸聖最終幻想的「天衍至聖」,就在這隻拳頭前……朽壞為塵沙。

  「人」為「害人蟲」所壞。

  但幻想終不死,命運無窮途。塵沙飛揚中,「天衍至聖」又拄杖行來。

  明明左眼為凰唯真,右眼為嬴允年。

  可這張苦毅的臉,這執著的腳步,像是那人親臨!

  遠古時期戰死沙場,是祂親手為墨接續了生命,墨卻用這餘生,與祂對壘。

  那次祂告知墨,告知這漫長的壽元從何而來,這生命力磅礴的軀殼是如何創造……是想告訴墨,世間的一切都只是材料。

  墨卻毀掉了肉身,寄身於傀儡。得了有熊的幫助,活過了上古時期,在中古才成道。

  其之所以能在中古成道,也是在上古時代末期,在治理魔潮上有卓越的貢獻。

  一念為墨,一念為魔。

  祝由波瀾不驚,只是抬手一抓又一拽……復又一拳。

  「天衍至聖」又潰沙,而後又歸來。

  祝由重複著拔苗鋤草般的動作,像個不知疲倦的老農。一次次地碾殺,而後等待天衍至聖歸來。

  但勝負已經寫明——

  誠然凰唯真可以無限次地歸來,不死不滅。構築這尊天衍至聖的其它力量,卻並不盡然。

  天衍至聖徹底崩潰,嬴允年和孔恪畢竟各行其道,超脫無上,尚有別的選擇。

  放棄天衍至聖,就意味著諸聖的設想已經失敗……占據「現在」與祝由對殺的基礎,便不復存在。

  但若死死守著這尊天衍至聖,在這裡頑抗。諸聖的道痕很快就磨盡,合於其中的兩位不朽者,亦只會在一次次的碾磨中,被生生拖得朽死!

  是進亦難,退亦難。

  天衍至聖的左眼,是正在演化的山海界。右瞳之中,嬴允年立身於一朵綻開的花。

  兩尊對視,有相會的從容。

  祂們已然達成了共識——

  所有已知的設想,都很難真正擊敗祝由。

  其人並非停滯在某個過往、早晚會被後來者超越的無敵者,而是始終跟隨時光、與時俱進的恐怖存在。

  前人想過的,祂也想過。今人眺望的,祂也在見證!

  和祝由不止一次交手的孔恪,當然更明白這個道理。可是當祝由相邀,祂仍赴約。

  蓋因君子之道……「吾往矣」。

  「讓我來試試。」嬴允年用眼神說。

  凰唯真漫步在懸山之間,行於蔚藍的海,終究抬起了手——自負如祂,必須要承認,即便是做到了這種程度,祂也無法同祝由相爭於現在,定義未來。

  祂的戰鬥在事實上是失敗了。

  「只可惜……六合戰爭還沒來得及打出結果,理想田尚未豐收,梧桐枝還沒有飛來新的鳳凰,我亦未能超越時代。」

  雍墨,元央大理,梧桐越國……這些都是祂對於現世的觀察和設想,祂也在期待,最後會開出什麼樣的結果。

  只是時不我待。

  這樣說著,祂抬手遙對嬴允年,打算以最後的幻想,送這位秦太祖一程,讓祂的道路,來和祝由驗證……

  此時卻響起一個聲音——「失禮了!」

  說話的人像是在很遠的地方,可是說著話,便已經跨越了時間和空間。

  金焰又重來……或者說,這座太陽宮,從來就沒有飛離宇宙盡頭的那朵焰花。

  赤冠束白髮的姜望,再一次於金焰中走來:「雖然這是山海道主的時代,我也還沐浴在諸聖的智光下,但能否容我……探一隻腳來?」

  他輕輕低頭,以此對先賢致意:「我於未來學步,君在歷史翩然。得之天下,用之天下。說是現在,豈唯現在?」

  「現在」是無數「過去」的統一!今日的他,於時代潮頭弄舟,不止代表他自己。

  能夠分割祝由鬼祖的部分,能夠完成真正完美的天衍至聖,能夠予現世那麼多福澤,怎能說這不是山海道主的時代?

  但……

  所有出生於道歷新啟之後的人里,只有一個名字,可以冠以「超邁古今」的名號。

  若只能選一個人來代表這個全新的時代……唯姜望而已!

  他抬起頭來,不再低下。走過潰朽流沙的天衍至聖,直脊而按劍,向著祝由走去。那燃燒的上昧神火,似是這場盛筵為他鋪開的金毯。

  金袍飄揚,像是輝照諸天的烈日,收回了最後一卷金霞。

  他注視著祝由,就如祝由一開始注視著太陽宮外的火。

  此刻才開始對話:「叫你久等——」

  他說:「我也不再有十四年的耐心。」

  倘若走向圓滿的十四年,要用永恆的生命來填補……

  姜望從來不願意讓他人,成為自己的英雄代價!

  無論那是不朽的傳說,還是人間的草木。

  咱們的完本閃屏活動,沒有申請到27號的,只申請到28號的。

  (因為之前是按照24號完本申請,所以重新申請,人家已經先申請了,排期就慢了一拍。然後閃屏一般是在完本後一天,效果會比較好。辛苦點娘工作人員了,配合我一輪輪的改……O,O)

  為了配合宣傳活動,同時我也想再多寫點,完本階段靈感非常爆炸,有太多想寫的畫面了。

  雖然我已經鬍子拉碴黑眼圈極重,但非常的亢奮。凌晨寫到現在都不困!寫字速度雖然提不上來,但總算靠時間堆了點數量。

  咱們多寫一天,27號大結局。

  ……

  明天中午十二點繼續。

  繼續兩萬字左右。

  ……

  ……

  感謝書友「精神判官」成為本書盟主,是為赤心巡天第1118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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