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四章:人間無夢,世界無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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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晨光未至的時候,深夜已然過去,黎明前的天空一片深沉肅穆。想-免-費-看-完-整-版-請-百-度-搜-

  仿佛沐浴著整片天地的黑暗,他從海中緩緩走上岸邊,看著他日思夜想的,此時已經近在咫尺的那座山。

  渺渺的燈火在山上閃爍著,像是很遠,又像是很近。

  他站在岸邊靜靜的看著,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輕輕邁步,走上了前方閃耀著燈火的山峰。

  花月無聲。

  濃郁的花香從山的另一端飄過來,伴隨著海風充斥在周圍的整片區域內,清香怡人,他行走在浮動的清香中,深深的嗅著周圍一草一木散發出來的味道,眼神中全部都是平靜。

  山上防衛森嚴。

  沿著長達三公里的輔路走到盡頭,才算是真正到達山腳。

  保衛著整座山峰的軍事基地日夜運作著,刺眼的燈光閃閃爍爍,帶著鐵血的味道,將整片山腳都徹底照亮。

  他沒有隱藏自己的身影,緩緩走了過去。

  剎那之間,無數刺眼的燈光照耀在他身上。

  他站在那直視著無盡的燈光,沒有說話。

  整個基地在短暫的寂靜後徹底沸騰,無數的士兵沖了出來,在他面前跪了一片。

  燈光消失了。

  震動整座山峰的聲音滾過蒼穹。

  「見過陛下!!!」

  「起來吧。」

  他默默的看著前方的人群,良久,才揮了揮手:「你們不錯。」

  他向前走著,隨手拍了下附近一名士兵的肩膀:「做得很好。」

  他的腳步不緊不慢的從人群中走過去,偶爾會拍拍身邊士兵的肩膀或者手臂,這或許還是很多北海軍團的士兵第一次近距離的接觸他們的劍皇,無數人緊緊盯著他的背影,目光狂熱的如同朝拜神明。

  他走過人群,回頭看著這些日日夜夜都在守衛著帝兵山的軍隊,沉默了一會,輕聲道:「辛苦了。」

  「轟!」

  整齊劃一的聲響中,無數士兵似乎又要再一次跪下。

  他抬了抬手。

  無比平靜的天地中陡然湧出一片澎湃至極的力量。

  巨大的力量作用在每個人身上,讓每個人都站在了原地。

  他搖了搖頭,淡淡道:「北海沒這規矩。」

  他緩緩轉身,沿著山路走上山巔。

  天邊隱約出現了一片朦朧的白,極為微弱,但卻驅散了黎明前最深沉的黑暗。

  帝兵山上花草盛放,流水潺潺,無數細微的聲音在耳邊傳遞著,像是花開花謝,他深深的凝視著自己看到的每一副畫面,無比眷戀。

  人生幾十年,這座山,一直都是他眼中最美的人間。

  帶著海的味道的晨風吹過來。

  中洲盛夏,晨風卻無比凜冽,腳步一直無比穩定的他身體微微顫抖了下,雙手用力的握了握拳,深呼吸,繼續向上。

  清晨的空氣帶著猩甜湧入喉嚨。

  他的腳步落下,再也壓制不住的鮮血剎那間從他嘴裡狂噴出來。

  他劇烈的咳嗽著,每一次咳嗽都帶著濃稠的鮮血,甚至還帶著破碎的內臟。

  風繼續吹過去。

  黑色的古裝上金邊在閃爍著,明亮威嚴。

  他的髮絲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暗淡,然後泛白,最終轉變成了再無半點生機的蒼白色。

  短短几秒鐘的世間,伴隨著咳出來的鮮血,這具剛才還平靜的幾乎可以扛起天地的身體就已經充斥著一種衰敗的味道。

  他努力的站起來,堅持著想要上山,但凜冽的晨風裡,他的身體迎風向前,最終被吹倒在了地上。

  這是他此生從未體驗過的虛弱。

  他的身體在有著明顯坡度的山路上滾了數十米的距離,最終死死的抓住了路旁的一顆小樹。

  鮮血還在流淌。

  他緊緊閉著嘴巴,將所有的鮮血生生咽下去,無比平和的眼睛裡,他掙扎著站起身,跌跌撞撞的走向了附近的一處涼亭。

  涼亭的石椅上殘存著深夜的冰涼。

  他坐在石椅上,靠著背後的柱子,目光無神的看著遠方的天空。

  朦朧的白還在天邊的極盡處。

  他的前方不遠處是一汪碧水,水波粼粼,反射著天上的月光。

  他靜靜的看著,最終閉上了眼睛。

  數之不盡的畫面在他腦海中一副一副的閃爍著,或快或慢,刻骨銘心。

  月光柔和的落在他身上。

  他輕輕笑了起來,睜開的眼睛卻已經是一片模糊。

  散亂而清冷的月光中,他坐在涼亭里,抬頭看著空中的月亮,回首著自己的過往。

  安靜而清涼的天地中,他輕輕哼著歌,帶著深情與惆悵。

  「銀色小船,搖搖,晃晃,彎彎,懸在絨絨的天上」

  「你叫什麼名字?」

  「夏夏至」

  「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沒有家了,王伯伯把我帶過來」

  「哦,我叫王天縱。」

  「哥哥」

  「跟我來吧。」

  「你的心事,三三,兩兩,藍藍,停在我幽幽心上」

  「我喜歡月亮,哥哥,我我也喜歡你」

  「叫我的名字。」

  「王天縱哥哥」

  「叫名字。」

  「啊,叫什麼名字?哎呦我去,你們在幹什麼?狂徒來看看,他們在幹什麼,哈哈哈哈」

  「你說情到深處人怎能不孤獨,愛到深處就牽腸掛肚」

  「你喜歡她?」

  「喜歡吧。」

  「想清楚了在跟我說。」

  「喜歡。」

  「為什麼?」

  「因為因為很喜歡吧」

  「我的行李,孤孤,單單,惹惆悵」

  「李伯伯會看住他的。」

  「北海的未來,不能寄托在這上面的。」

  「不會有事的啊」

  「我會解決這些事情,等事情過去,我們去旅遊吧」

  「傻瓜,你現在是族長呢」

  「離人放逐到邊界,仿佛走入第五個季節,晝夜亂了和諧,潮泛任性漲退,字典里沒春天」

  「天縱,咳,他死了李狂徒死了,我厲害吧」

  「她怎麼樣?嗯?說,

  她怎麼樣?說啊!!!怎麼樣?!」

  「殿下,夫人她」

  「你說不說?你說不說?你不說我殺了你啊!」

  「是我無能也許」

  「廢物!一群廢物!滾,都給我滾!」

  「離人揮霍著眼淚,迴避還在眼前的離別」

  「我剛才夢到你了。」

  「別說話,注意休息,沒事的,聽話,有我。」

  「哦。」

  「再睡會,不會有事的。」

  「天縱如果我不在你身邊」

  「別說傻話,你會一直在我身邊。」

  「是啊,咳咳咳我我們還要去旅行呢」

  「對,明天就去,我們明天就去,好不好?」

  「好呀明天,明天就去」

  「你不敢想明天,我不肯說再見」

  「不值得啊」

  「你比兩份藥物重要。」

  「可是,真不值得啊」

  「我說值得,就值得。」

  「我的身體,已經很差了」

  「沒關係,我們還有永生。我不讓你走,你就不能走!」

  「哦」

  「有人說一次告別天上就會有顆星,又熄滅」

  「我入無敵境了。」

  「真好。」

  「局面可以穩定下來了」

  「是啊,我男人最棒了,你看我新培育的花好看嗎?」

  「你最好看。」

  「油嘴滑舌的。」

  「身體怎麼樣了?哪裡不舒服?」

  「很好啊,最好了,天縱,這是我最快樂的兩年」

  「等你身體完全穩定下來,我們就去旅行。」

  「嗯,我要去很多很多地方」

  「銀色小船,搖搖,晃晃,彎彎,懸在絨絨的天上」

  「你的心事,三三,兩兩,藍藍,停在我幽幽心上」

  「你說情到深處人怎能不孤獨,愛到濃時就牽腸掛肚」

  「我的行李,孤孤,單單,散散,惹惆悵」

  「離人放逐到邊界,仿佛走入第五個季節,晝夜亂了和諧,潮泛任性漲退,字典里沒春天」

  「離人揮霍著眼淚,迴避還在眼前的離別」

  「你不敢想明白,我不肯說再見,有人說一次告別天上就會有顆星,又熄滅」

  他的聲音逐漸低了下來,直至無聲。

  一隻冰涼細嫩的手掌從他肩膀上繞過來,無聲的抹掉了他眼睛裡的模糊。

  王天縱握住那隻手掌,即便是在用力,但他的力量卻依舊無比虛浮。

  「我回來了。」

  他低聲道。

  夏至嗯了一聲,沒有動。

  王天縱緩緩轉頭,視線中,那是一張滿是淚水的臉龐,梨花帶雨,傾國傾城。

  王天縱痴痴的看著。

  這是她最美的模樣,看了一輩子,都不曾厭倦。

  「抱歉」

  他突然笑了笑,有些苦澀:「還是沒能殺了他。」

  他掃平了天都煉獄在東歐絕大多數的精銳,橫掃了整個黑暗世界最巔峰的高手,真正重創了神。

  但這不是他想要的。

  他還是沒能殺了他,給夏至一個交代。

  「沒關係,以後還有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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