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8.女王號、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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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

  華燈初上。

  位於維多利亞港的紅磡碼頭,數不清的豪車進進出出,周圍還有嚴密的安保戒備,以及唯一可以通行的哨卡。

  一場上流社會的狂歡即將開始,普通百姓根本沒有資格踏入。

  碼頭上正停靠著一艘五層高的巨大遊輪,其上燈火通明,星光璀璨,不時還能聽到悠揚的音樂飄出,舷梯上一對對衣著華麗的男女款款而行,男的雖年紀各異,但女人,每一個都是婀娜多姿的嬌美人。

  一行四個男人的出現,倒是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本來這種派對,就很少有單身漢,甚至可以說,沒有比這更好、更肆無忌憚的幽會契機。而他們幾人倒好,一個女伴沒帶不說,其中還有一名病號。

  坐在輪椅上,被一個人高馬大的青年人推著。

  這一定是真愛,半身不遂了都不落趟。

  一樓大廳里,金碧輝煌,極盡奢華,舉著高腳杯的男男女女談笑風生,一側有精美的自助餐供應,居中的舞台上,還有管弦樂隊正在演奏。

  好似一場酒會。

  「老大,這也沒看見場子呀?」

  「場你老母!船還在碼頭沒看到?都打起點精神,別給老子丟臉!」

  花牙此刻懊悔不已,心想怎麼沒帶兩個妞上來,胳膊肘沒人挽著,哪怕西裝筆挺,也總感覺差人一等樣。

  他也以為既然是賭船,上來就是干,沒想到這幫有錢人這麼會玩,又是酒會,又是妞的。特別是那些妞,看到他眼睛都發紅。

  似乎全港城的美女,今晚一下全到齊了一樣。

  他至少看到了七八位女明星,小鳥依人般地跟在男人旁邊,還都不是那種三流貨色,而其他人也沒有絲毫驚訝的表情。

  『老子以後也要像他們一樣!』花牙很有志氣地想著。

  「阿狗,推我過去吃點東西。」

  四人之中,唯有郭永坤最氣定神閒,好像跟他們是一夥的,這讓花牙恨得牙痒痒。

  憑什麼你一個「殘廢」,坐在輪椅上,都沒有人歧視,而老子卻要不停接收有色眼鏡?

  矮脖子想充上流人士,殊不知氣質這種東西,並非一蹴而就,需要潛移默化中逐漸形成,有個詞語叫作「不倫不類」。

  氣質到位,穿地攤貨,看著也像名牌;氣質沒到,穿名牌,看著也像地攤貨。

  郭永坤從自助餐檯上,取了一份巧克力慕斯,正津津有味吃著,花牙居高臨下俯視著他,不咸不淡地說:「郭先生,現在人多眼雜,我希望你別動什麼歪心思,你只要好好配合,我保證不會為難你。」

  「不然呢?」郭永坤頭也不抬地問。

  花牙看著就窩火,這小子,登船之後就飄了,完全沒把自己放在眼裡。以為到了外面,老子就治不了你?

  「不然你會死得很慘!」

  花牙說著,微微側頭,旁邊他的另一名左右手,阿豹會意,將右手伸到郭永坤眼皮底下,袖管一抖,露出一個塑料物品。

  應該是根牙刷無疑。

  只是,牙刷柄的末端被磨得非常尖銳。郭永坤絲毫不懷疑它的殺傷力,戳在身上絕對會留下一個透明窟窿。

  臉上有股恍然之色。

  要知道,剛才登船之前,在場的所有人都過了安檢門,這艘遊輪禁止攜帶一切危險物品。

  當時郭永坤就想啊,那花牙該拿什麼來制約自己?

  不怕他上船之後,大庭廣眾之下,打出陳家這張牌,或是乾脆求救?

  原來在這裡藏了一手。

  好心計!

  塑料製品,安檢門自然檢測不出,而這根牙刷柄又足以要他的命。他腿腳不便,對方真要下手,逃脫的概率幾乎為零。

  他剛才的表現是故意為之,就是為了逼花牙露出底牌。

  現在清楚了。

  遠離阿豹,真愛生命。

  不過,花牙身上會不會也藏有兇器,現在還不得而知,郭永坤寧願相信有。

  「花牙哥,別生氣嘛,我這不是被關了兩天,剛出來,有點得意忘形嘛。」郭永坤呵呵一笑。

  怎麼看,都是怕了的意思。

  花牙冷哼道:「那就趕緊給我擺正形,想想自己什麼處境,千萬別挑戰我的耐心,我這個人惹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對於這一點,郭永坤還真不懷疑。

  這傢伙是真有神經病,每天都得按時吃藥。

  「好,好。不過花牙哥,你說話可得算話,我今天幫你大賺一筆,下船後你得放我走。」

  「放心吧,我花牙向來說一不二。」

  這傢伙給到郭永坤的說辭是:只要你幫我賺到足夠多的錢,我就出國做個富家翁,誰願意天天打打殺殺?這樣你想報復我也沒用。那我要不要你的命,自然也沒意義。

  聽著好像還蠻有道理。

  個離大內總管只有一步之遙的傢伙,還真的挺壞!

  郭永坤要是個小盆友,說不定真被他騙了。

  「嘟——」

  隨著一聲嘹亮的汽笛響起,腳下傳來輕微晃動,遊輪起航了。

  「雷迪森界都們,威爾康姆……」

  舞台上音樂暫停,出現一個油頭粉面的小白臉,操著一口洋話,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什麼意思郭永坤也沒聽懂。

  不過待他說完後,旅客們便開始陸續離開大廳,向二樓轉移。

  「好戲開始了。」花牙眼前一亮,道:「走!」

  來到二樓後,一副澳城賭場的既視感就出來了,大廳很開闊,比一樓那間更大,裡面擺滿了各種賭博設備,以老虎機和幸運轉盤居多。

  不過,郭永坤清楚,這只是小打小鬧,真正的重頭戲還沒開鑼,畢竟遊輪才剛起錨,此刻還在維多利亞港,肯定不好做得太出格。

  「應該是先熱熱身。」花牙這個假港城人,顯然也沒聽懂先前的那番英語,不過已經領悟到。

  從西裝內襯口袋裡,取出兩萬港幣,讓阿狗去換來一把「鋼鏰」。

  沒錯,就一把。

  可見這個遊輪局的段位之高。

  不過,花牙肯定清楚,所以早有準備。阿豹手中拎著一隻棕色皮箱,出門時郭永坤看到過,裡面不僅有錢,還塞進了不少文件。

  應該是類似於房產證那樣的不動產資料。

  郭永坤以前常去澳城就知道,這種不動產在大型賭場裡,都能直接變現,他們甚至有專業人士進行評估。

  包括你開過去的汽車,要是錢輸光了,當場鑰匙一扔,就可以折現。

  效率極高,也不壓價,通常情況下,可能還要稍高於市場行情。

  這場賭局對於花牙而言,到底意味著什麼,郭永坤還不清楚。但顯而易見,十分重要,他連老底都押進去了。

  如此甚好!

  這幾天,郭永坤可謂受盡凌辱——心理層面。為了傳遞消息,還花費了一百萬港幣。

  不按照一毛利息,而且是每分鐘,給他拿回來,感覺都對不起自己。

  所以,他與陳大少支過信,先不急著收拾花牙。打算將計就計一把。

  花牙選中一台老虎機,坐上前玩了幾把,「鋼鏰」扔進去水花都沒濺起一絲。

  「郭先生,來來,給點運氣。」

  郭永坤撇撇嘴說,「重頭戲還沒開始,你就不怕把我運氣用光了?」

  「會嗎?」

  「不知道。但我知道這玩意兒應該是電子模板控制的,有程序,某種程度上算是作弊。好不好使,我可不敢保證。」

  「試一把!」

  然而,試一把就完全停不下來。

  那種嘩啦嘩啦的天上掉鋼鏰的聲音,時不時地響一下。甚至吸引過來不少看客。

  郭永坤越發迷糊,怎麼隨便哪天玩,不管怎麼玩,他的賭運依然這麼好?

  就是很明顯的區別。花牙起先玩了幾把,泡都沒冒一下,他一上手,立馬就中了個彩蛋。

  莫非真是重生附帶的外掛?只因為時代特徵,這年頭內地不流行打牌,所以這麼多年,他一直沒發現?

  老天爺未免對他也太好了。

  然而,他並不想做個賭徒啊。

  「阿豹,搞個托盤過來!」花牙一臉興奮,老實講,他都有點不忍心對郭永坤下手了。

  這種鴻運,留在身邊簡直就是個聚寶盆哪!

  玩個老虎機熱熱身而已,至少贏了十幾萬,「鋼鏰」都沒地方放。

  「咦?我說誰呢,在這邊『雨』下個不停,原來是個老熟人。」

  身側突然傳來一個聲音,眾人下意識扭頭。

  阿豹和阿狗瞬間站起,一臉戒備。

  「放鬆,放鬆點,別那麼緊張嘛,也不看看這什麼地方,我可不是來打架的。」對面那人笑著壓壓手。

  花牙左右一撥,分開阿豹和阿狗,站起身來,目視著對面三人,皮笑肉不笑道:「我當是誰,原來是飛龍哥啊。還真是夠巧的,你居然也上來了?」

  「這話應該我來說才對,鑽石女王號一個禮拜才出海一次,有空我就不錯過,倒是頭一回撞到你。」

  花牙一時只覺得嘴裡塞了只檸檬,本想嘲笑飛龍一番,不知道舔了誰,才有資格跑上來。不曾想,人家竟然是常客。

  冚家鏟,有錢就是好!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可能低估了飛龍的財力。這幾年對方一直很不正經地悶頭撲在生意上,天知道賺了多少錢。

  否則,怎麼可能成為鑽石女王號的常客?

  想到這裡,心裡更酸。

  「飛龍,那幫老不死的不在,我也不跟你套什麼近乎,識相的話,今晚離我遠點。」花牙轉著眼珠子說。

  腦子裡生出一個計劃。

  這艘船上現在這麼多韭菜,可若說他最想割的,肯定是飛龍這把。

  沒了錢,他還沒人,選個屁的話事人!

  除掉這個心頭大患之後,自己要錢有錢,要人有人,誰與爭鋒?

  不過,他很清楚飛龍這傢伙有點頭腦,直接約賭,對方不見得會應戰。

  「唷,花牙哥還是一如既往地霸氣。」飛龍冷笑道:「不然呢?」

  「放心,老子沒那麼傻,不會在這裡跟你打架。但我想告訴你的是,今晚最好別讓老子在牌桌上遇到你,否則老子要贏得你連褲衩都不剩,游回岸上!」

  「是嗎?」飛龍伸手摸向下巴。

  熟悉他的人就知道,他現在很生氣。

  花牙心頭一喜,感覺有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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