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7.臥底、計劃、契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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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郭先生,如果我來賭,你坐在我旁邊,運氣還會不會這麼好?」

  客廳里,花牙坐在沙發上,手裡撲克牌各種變化。看這洗牌的姿勢,就知道是個十足的賭徒無疑。

  「不知道。」

  郭永坤的回答不出所料,花牙並不意外,在他看來,這小子就是個痴線,這麼好的賭運,不知道自己利用,免費幫別人指點迷津?

  他又哪裡知道,真要一心鑽進錢眼裡,郭永坤感覺自己會累死。有太多鈔票等著他去賺了,所以他只好舍小求大。

  想要在股票上賺錢,他實在犯不著小打小鬧。

  一簇一簇地割韭菜,其實也挺費勁的。

  「那就來試試。」

  當即,花牙便安排一名手下,坐在自己對面。

  正準備發牌時,忽然想到什麼,側頭說,「郭先生,你好歹挨一下我呀,不然運氣怎麼傳過來?」

  郭永坤巴掌都抬起來了,猶豫之間,還是沒有作死,搭在他後背上。

  花牙頓時有如神助,開始發牌。

  對面那傢伙是組電話號碼,他的牌面也不大,一個小對,不過贏了。

  倆人玩得盡興,郭永坤卻給看迷糊了。

  他這次來港之前,從沒有打過牌,內地這年頭也不流行,他是不是重生之後,開了什麼連他都沒意識到的外掛?

  花牙跟對方連玩十把,全部都贏了。雖然沒出什麼大牌吧,但就是怎麼玩,怎麼贏。

  你說這叫什麼情況?

  「哈哈……」花牙大笑不止,「雖然不及郭先生的逆天神運,但夠了,能贏就行!」

  作為一名賭徒,這輩子頭一回上賭船,他當然想自己玩。今天也是為了驗證一下,效果非常好。

  客廳斗柜上的電話突然響了,有手下快步走過去,按下免提——這是規矩。在這間遍布攝像頭和收音器的宅子裡,除非花牙自己接電話,其他任何人,都必須開免提。

  若非處處疑神疑鬼,花牙也不至於神經。

  「請問狗哥在嗎?」

  鍾少柯聽到聲音,踱步上前。

  「阿華?」

  「狗哥,是我。你趕快回來一趟吧,金豐撞球室被人砸了!」

  鍾少柯先是一怔,繼而心頭一凜,想起幾年前的一段對話:

  「阿狗,讓你去跟花牙,你別有什麼想法,這一步棋非常關鍵,等水牛他們幾個下來之後,將來有資格競選話事人的,就那麼幾個。龍哥可以承諾你,等我當上話事人的那天,一定帶你走正道,咱們做生意,賺大錢,不再打打殺殺。」

  「龍哥,我懂。」

  「好兄弟!為了安全起先,咱們以後斷絕一切來往,有什麼消息傳遞,就通過金豐撞球室的阿華,你可以絕對信任他。他替花牙斷過一條胳膊,而且地位也不高,沒人會懷疑到他。

  「但有一點,你務必記住。如果有一天,你聽到「金豐撞球室被砸了」,那不管你在幹嘛,必須立刻趕來見我。那就說明,我要對花牙動手!」

  「我記住了,龍哥。」

  天知道鍾少柯等這句話,等了多久,這一天終於來了。

  他眼神不自覺地瞟向花牙,花牙也翻著白眼看著他。「我說阿狗,還行不行了,金豐那片鳥不生蛋的地方,都能被人砸場子?」

  客廳里的另幾人也紛紛竊笑。是有夠丟臉的,畢竟你阿狗,也算是老江湖。

  鍾少柯尷笑一聲,搔著頭道:「應該是什麼愣頭青吧。那花牙哥,我去一趟?」

  「去吧去吧。」花牙擺擺手,如同趕蒼蠅般。

  大約一刻鐘後,鍾少柯火速趕到金豐撞球室。

  撞球室的卷閘門被放下,已經歇業。

  「咚、咚!」他抬手拍門。

  「誰?」裡面傳來阿華的聲音。

  「我,阿狗。」

  只聽嘩啦一聲,卷閘門被推起半截,鍾少柯弓腰鑽進去。然後又是嘩啦一聲,門被關死。

  與此同時,日光燈亮起。

  售賣酒水的吧檯後面,正站著一人,手裡拿著一瓶威士忌,以及兩隻玻璃杯。他笑了笑,斟好酒水。

  「龍哥!」

  鍾少柯瞬間就撒了貓尿,如果說他人在江湖漂,有什麼難忘的歲月,那就是和龍哥在一起的日子。

  那時,兄弟才是真的兄弟,是能為你兩肋插刀、為你擋風遮雨的。而不是嘴上說說,然後背後捅一刀。

  他猶記得,那年他砍了一個不該砍的人,所有人都對他避之不及,而他留在港城十死無生,是龍哥偷偷給他找了船,送他到外地避難,臨時還給了他一塊勞力士表。

  那時的龍哥還沒有上位。

  「阿狗,這些年辛苦了,來,咱們兄弟碰一個。」

  杯起、杯盡。

  倆人雖然時常照面,卻無法相認,甚至是互相仇視。箇中滋味有多痛苦,只有他們自己清楚。

  著實寒暄一陣後,才開始轉入正題。

  「龍哥,什麼時候宰了花牙那個神經病!」

  「很快。」飛龍拍著他的肩膀,笑了笑,「你也別太心急,花牙能混到如今的地位,總歸有些能耐,別讓他看出破綻。我先問你,他最近是不是綁了一個姓郭的人?」

  鍾少柯詫異,「龍哥,你怎麼知道的?」

  這件事情花牙下了禁口令,正處於風口上,他也沒來得及傳遞消息。

  「具體情況稍後再說,我問你,那個人現在怎麼樣?」

  「很好。花牙有求於他,暫時對他很客氣,但我估計過不了幾天,就要下手。這個姓郭的人,背景不簡單。」

  果不其然。飛龍心想。

  「他準備帶郭先生上賭船?」

  「郭先生?」鍾少柯驚訝地望向飛龍,問,「龍哥,你跟他?」

  飛龍擺手道:「我跟他沒有直接關係。不過就像你了解的情況一樣,這個人背景很不簡單,他畢竟是在我的地盤上被綁的,已經有人找上我,如果處理不好,我也有麻煩。」

  「啊?」

  「怎麼了?」

  鍾少柯猛地甩了自己一耳光,一臉羞愧道:「龍哥,我對不起你!」

  飛龍疑惑。

  「這個人之所以被綁,歸根結底,還在於我。」當即,鍾少柯便將事情原委,簡明扼要地講了一遍。

  飛龍這才想起,對啊,阿狗的父母,不是正好住在佳禾小區?

  他蹙了蹙眉,沒想到事情會是這樣。如此說來,阿狗就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他不僅將郭先生的消息,透露給花牙,還親自綁了對方。

  「不過龍哥,我其實跟郭先生偷偷有聊過,他清楚事情原委,知道我是被逼的。」

  「哦?」飛龍忙問,「那你覺得這個郭先生,人怎麼樣?」

  「不錯。給人的感覺很舒服,而且你看他做的事情,應該心眼不壞。」

  飛龍聽罷,長出口氣。

  這樣他就有把握,將功贖罪,保下阿狗,否則的話……說不得,只能讓花牙提前閉嘴!

  「好,阿狗,接下來我要說三件事情,你仔細聽清楚,而且一定要辦到。」

  鍾少柯重重點頭,「龍哥,你說。」

  「第一,務必確保郭先生的安全。這是首要前提,不管是我們過去的計劃,還是現在的計劃,一旦花牙要對郭先生不利,你什麼都不要顧,不擇手段,第一時間救下他,然後立刻聯繫我。」

  「好!」

  「第二,這兩天花牙等著上賭船,應該沒有外出的打算。所以為了安全起見,我們暫時不打算進行營救,準備等他帶著郭先生上賭船再說。他註定帶不了幾個人,而我們會提前布置,到時候就能萬無一失。

  「這個消息,你得想辦法告知郭先生,免得他心急。」

  鍾少柯從他的話中,很好捕捉到「我們」兩個字,而且他還提到「提前布置」。不是他小看龍哥,以他的能量,還做不到對「鑽石女王號」提前布置,所以此事必然還有另一撥人參入。

  想來,應該就是郭先生的「背景」。

  這讓鍾少柯對計劃的成功,以及花牙的下場,多了幾分信心和期待。

  「應該沒有問題,龍哥你放心。」鍾少柯幾年的「臥底」生涯,終究不是白乾的,他清楚花牙老巢里的每一個監控設備。

  偷偷與郭先生說兩句話,他自認還辦得到。

  「第三,就是我們的計劃。現在還不好說花牙會不會帶你上賭船,如果不帶更好。那麼等他一上賭船後,你就可以開始行動,我會讓人配合你。如果帶了,那你就不用管,我自有安排。」

  飛龍說到這裡,眸子裡寒光掠過,「本來我還一直找不到機會對他動手,大家畢竟是一個社團的,但現在……綁架這位郭先生,應該是花牙這輩子乾的最蠢的一件事!」

  他這麼一說,鍾少柯心裡突然又好受了。

  敢情他誤打誤撞,給了龍哥一個對花牙動手的契機。

  倆人又小聊了一會兒,為了避免馬前失蹄,鍾少柯沒有久待,拿把椅子,哐哐幾下砸亂一張撞球桌後,火速離去。

  回到宅院後,他就一直尋找機會。

  下午,花牙約來兩個妞,然後回了房。

  他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郭先生,喝茶嗎?」

  郭永坤躺靠在沙發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心裡尋思著昨晚那個女明星,難道沒有把消息傳出去?

  按理說不可能呀,明明就是一個拜金女,一百萬都不足以打動她?

  可現實的情況是,他等了快一天,也沒見陳大少帶人衝進來。

  不知哪裡出了問題。

  聽到有人叫他,瞥了一眼,點點頭。

  他其實很想跟這小子「交流」一番,繼續策反計劃,可這間宅子裡滿是監控,旁邊還有礙眼的人。

  一壺茶砌過來,鍾少柯給他倒了一杯。他才喝完小半,對方立即給他添滿,再喝一半,對方又添滿。

  這次他只喝一口,對方照樣給他添滿。

  郭永坤心頭一喜,深深看了鍾少柯一眼。對方的眼睛裡似乎有點東西。

  那他也就懂了。

  「走,扶我上個廁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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