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借刀殺人
思索了一番，賀元盛覺得，趙文煜的想法，非常可行，比直接派兵阻止，要好的多。
畢竟讓浙黨跟高進忠之間，先掐上一架，對賀元盛有利。
屆時無論誰勝誰負，雙方都會結仇，讓局勢更為混亂一些。
「首輔言之有理，本侯倒是不用急了！」
聽的賀元盛的回答，趙文煜的臉上，露出一些輕鬆之色。
他是個奸臣，心中沒有任何忠義，之所以投靠賀元盛，也是因為形勢。
最主要的是，賀元盛麾下，掌握著強軍，有很大的機會，取乾朝而代之。
不過賀元盛若是自身能力差勁，總做糊塗事，趙文煜自然要留一個心眼，所以這番建議，也是一種試探，看看賀元盛是否值得輔助。
「還有一件事，不知侯爺是否知情！」
「什麼事？」
「高進忠一直按兵不動，可為何會突然東進？」
既然賀元盛有梟雄潛質，趙文煜的小心思，少了許多，準備說出一個新的消息。
「無非是看本侯來了，若是繼續待價而沽，恐怕什麼也撈不到！」
賀元盛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信，其中還有一絲傲氣。
誰知趙文煜搖了搖頭，輕聲道：「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太上皇許諾，若是高進忠東進的話，願把安康公主許配給他。」
「什麼？」
賀元盛頓時站起身來，臉上也漏出吃驚的神色。
現在的乾朝皇室，威嚴已經將至最低，若是在把公主，嫁給反賊出身的高進忠，恐怕會臉面盡失，丟掉最後一絲威嚴。
如此一來，哪怕永昌帝重新登上皇位，也無法掌握局勢。
「此事千真萬確，侯爺不必懷疑！」
「這位太上皇，真是昏了頭！」
賀元盛不屑的說道，同時心中也在思考，要不要利用此事，做做文章。
「太上皇不是昏了頭，而是覺得鹽稅很重要，與之比起來，嫁女的後果，要輕一些。」
頓了頓，又開口說道：「這其中，還有一絲舊怨，畢竟太上皇對侯爺您，恨意太深。」
趙文宇是個精明人，在永昌帝登基之前，就收買了他身邊的一個內侍，所以關於永昌帝的消息，他比誰都靈通。
「哼！」
聽到永昌帝對自己極度仇恨，賀元盛一點也不在意，現在的他，已經不用看人眼色。
接著意味深長的說道：「首輔倒是厲害，竟然把眼線，安排到太上皇身邊去了。」
「老夫的情況，侯爺非常了解，自然要多關注一下太上皇了！」
「首輔告訴我這個消息，不知道什麼用意？」
「難道侯爺不覺得，這裡面可以做做文章！」
而後話鋒一轉：「讓太上皇雞飛蛋打，不是很有意思嗎！」
趙文煜的意思，明顯是要永昌帝嫁女，用來打擊皇室的威望。
而後在阻止高進忠東進，讓其白白賠了一個女兒。
「首輔打算怎麼做！」
這個計策可行，只是有點難度，畢竟高進忠沒到南京，永昌帝如何嫁女。
「這就要看侯爺的了！」
趙文煜笑呵呵的開口回應，然後告辭離開。
「老狐狸！」
賀元盛知道，趙文煜未必沒有辦法，只是不說罷了。
因為老奸巨猾的人，凡事都愛留個後手，也很愛考驗人，所以此事，算是趙文煜出的題，看看賀元盛要如何解決。
不過此事對賀元盛有利，他只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思索要怎麼做。
過了一小會，賀元盛想出了一個主意，然後找來陳睿，對他耳語了幾句。
第二天，南京城內，傳出了流言，說永昌帝為了重登皇位，拉攏外援，寧願把安康公主，許配給反賊出身的高進忠，換取他的支持。
流言傳播的很快，楚忠平等浙黨官員，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還是跟以前一樣，為達目的，不顧一切！」
巡撫衙門內，楚忠平恨恨的開口，語氣中充滿了惱火之意。
「閣老，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而是應該想想辦法，阻止此事！」
陳士駿立刻開口，神情非常凝重。
因為皇室公主，真的嫁給高進忠，浙黨的麻煩會很大。
畢竟此事會讓永昌帝和高進忠的關係，更進一步。
而有了兵馬支援的永昌帝，可就難對付了，神京城內，腥風血雨的一幕，很有可能再次上演。
「小兒也是青年才俊，不如由他來迎娶安康公主！」
閆明澤提出了一個釜底抽薪的建議，因為這些浙黨官員，絕不願意此事發生。
「這麼做的話，天下人，會如何看待我等！」
楚忠平有些猶豫，因為閆明澤的話，代表著要強娶。
可強娶之事，不符合禮法，會招人非議。
何況強娶的對象，還是皇室公主，影響就更大了。
「大不了編些謊話，外人又不知道怎麼回事！」
「為了大局，也只能如此了！」
楚忠平表示了同意，畢竟現在的永昌帝，手中無兵無權，官員們真要亂來，他也沒有辦法。
接著話鋒一轉：「高進忠到哪了？」
「已到麻城！」
陳士駿開口回應，只是臉上有些擔憂之色。
麻城是湖北邊界，在往東走，就會進入安徽。
而一旦進入安徽，局勢就危險了，弄不好的話，雙方會大戰一場。
「六安那邊準備的怎麼樣！」
六安，是高進忠東進的必經之路，楚忠平等浙黨官員，已經抽掉了六七萬人馬，
駐紮在此地，阻擋高家兄弟東進。
「秦總兵已經做好了準備，絕不會讓高進忠繼續東進！」
頓了頓，略帶擔憂的說道：「閣老，萬一高進忠不顧一切，強行東進，如何是好？」
陳士駿對流寇出身的高家兄弟，非常謹慎，所以他才力主，跟永昌帝妥協。
畢竟這些流寇東來，帶來的危害太大，所經之處，很有可能會被洗劫。
「他若敢如此，只能一戰了！」
對於流寇出身的高進忠，這些官員防備之心甚濃。
畢竟陝西民亂時，官紳們是最先倒霉的那批人，楚忠平等人，自然會引以為戒。
而後嘆了口氣，略帶感慨的說道：「還好這兄弟二人，走不了水路，否則順江而下，可就麻煩了。」
其實高進忠東來，最合適的路線，就是走長江，直達南京。
可高家兄弟名聲不好，在兩湖之地寸步難行，自然沒有官員配合。
而其麾下的農民軍，都是西北的旱鴨子，沒人帶領，根本不敢走水路。
「湖北的官員們，可都防著他一手呢，怎會幫助他！」
閆明澤不屑的說道，此言也讓其餘官員點頭，只有陳士駿一人，臉上帶著點憂愁之色。
第二天一早，閆明澤親自帶著禮物，向永昌帝提親。
永昌帝自然不允，可閆明澤根本不理會，強硬的留下聘禮，然後轉身離開。
此舉讓永昌帝異常疑惑，還沒等他想通裡面的原因，南京城中，又傳出了一個消息，說安康公主，即將下嫁刑部侍郎閆明澤之子。
而且還傳出，安康公主跟閆明澤之子，兩情相悅，早已私定終身等等。
消息一出，永昌帝急了，知道浙黨為了破壞此事，準備來硬的了。
「該死的逆賊，竟然敢如此！」
永昌帝簡直是怒不可遏，畢竟浙黨的行為太囂張，簡直是肆無忌憚。
「太上皇，還是想想要如何應對吧！」
蕭靜皺眉的說道，因為閆明澤之子，真要強娶安康公主，手中無兵的永昌帝，根本沒能力阻止。
「朕就不信，他們真敢強娶！」
這些話，讓蕭靜異常無奈，因為閆明澤的舉動，表明了是要強娶。
「太上皇，浙黨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們在市井之間，散播消息，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將強娶公主的影響，降到最低。」
蕭靜的解釋，讓永昌帝明白過來，苦澀的說道：「這可如何是好？」
如今高進忠已經動身，若是許諾的婚事不能做到，永昌帝的麻煩，就大了。
因為很多事情，都是真假難辨，如果高進忠以為，永昌帝是欺騙他，馬上會少個支持者，多了一個敵人。
「太上皇，還是派個人，給荊王報信吧，然後提前送走公主，去荊王的軍中，待其到了南京，您在為他們主婚！」
蕭靜提出了一個建議，只是聲音很低，畢竟這麼做的話，跟送子為質一般無二，非常丟人。
不過永昌帝不在乎麵皮，馬上同意了這個意見。
很快一個信使，離開南京，以最快的速度，去見高進忠。
信使離開不久，趙文煜收到了消息，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把局勢搞亂，借刀殺人，倒是很高明，可你為何如此了解他們呢？」
把消息告知賀元盛以後，趙文煜一直在關注著此事的發展，直至市井之間出現留言，他就猜到了內情。
這麼簡單的手段，就能達到目的，也讓他心中的天平，再次傾斜一些。
因為此事看著簡單，卻要了解對手的反應，才能成功。
而了解對手的人，笑到最後的可能性很大，趙文煜自然明白，該怎麼做。
唯一讓他疑惑的是，賀元盛為何這麼了解對手，竟然把一切都算準了……
畢竟讓浙黨跟高進忠之間，先掐上一架，對賀元盛有利。
屆時無論誰勝誰負，雙方都會結仇，讓局勢更為混亂一些。
「首輔言之有理，本侯倒是不用急了！」
聽的賀元盛的回答，趙文煜的臉上，露出一些輕鬆之色。
他是個奸臣，心中沒有任何忠義，之所以投靠賀元盛，也是因為形勢。
最主要的是，賀元盛麾下，掌握著強軍，有很大的機會，取乾朝而代之。
不過賀元盛若是自身能力差勁，總做糊塗事，趙文煜自然要留一個心眼，所以這番建議，也是一種試探，看看賀元盛是否值得輔助。
「還有一件事，不知侯爺是否知情！」
「什麼事？」
「高進忠一直按兵不動，可為何會突然東進？」
既然賀元盛有梟雄潛質，趙文煜的小心思，少了許多，準備說出一個新的消息。
「無非是看本侯來了，若是繼續待價而沽，恐怕什麼也撈不到！」
賀元盛的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信，其中還有一絲傲氣。
誰知趙文煜搖了搖頭，輕聲道：「這只是其中一個原因，還有一個原因，就是太上皇許諾，若是高進忠東進的話，願把安康公主許配給他。」
「什麼？」
賀元盛頓時站起身來，臉上也漏出吃驚的神色。
現在的乾朝皇室，威嚴已經將至最低，若是在把公主，嫁給反賊出身的高進忠，恐怕會臉面盡失，丟掉最後一絲威嚴。
如此一來，哪怕永昌帝重新登上皇位，也無法掌握局勢。
「此事千真萬確，侯爺不必懷疑！」
「這位太上皇，真是昏了頭！」
賀元盛不屑的說道，同時心中也在思考，要不要利用此事，做做文章。
「太上皇不是昏了頭，而是覺得鹽稅很重要，與之比起來，嫁女的後果，要輕一些。」
頓了頓，又開口說道：「這其中，還有一絲舊怨，畢竟太上皇對侯爺您，恨意太深。」
趙文宇是個精明人，在永昌帝登基之前，就收買了他身邊的一個內侍，所以關於永昌帝的消息，他比誰都靈通。
「哼！」
聽到永昌帝對自己極度仇恨，賀元盛一點也不在意，現在的他，已經不用看人眼色。
接著意味深長的說道：「首輔倒是厲害，竟然把眼線，安排到太上皇身邊去了。」
「老夫的情況，侯爺非常了解，自然要多關注一下太上皇了！」
「首輔告訴我這個消息，不知道什麼用意？」
「難道侯爺不覺得，這裡面可以做做文章！」
而後話鋒一轉：「讓太上皇雞飛蛋打，不是很有意思嗎！」
趙文煜的意思，明顯是要永昌帝嫁女，用來打擊皇室的威望。
而後在阻止高進忠東進，讓其白白賠了一個女兒。
「首輔打算怎麼做！」
這個計策可行，只是有點難度，畢竟高進忠沒到南京，永昌帝如何嫁女。
「這就要看侯爺的了！」
趙文煜笑呵呵的開口回應，然後告辭離開。
「老狐狸！」
賀元盛知道，趙文煜未必沒有辦法，只是不說罷了。
因為老奸巨猾的人，凡事都愛留個後手，也很愛考驗人，所以此事，算是趙文煜出的題，看看賀元盛要如何解決。
不過此事對賀元盛有利，他只能被對方牽著鼻子走，思索要怎麼做。
過了一小會，賀元盛想出了一個主意，然後找來陳睿，對他耳語了幾句。
第二天，南京城內，傳出了流言，說永昌帝為了重登皇位，拉攏外援，寧願把安康公主，許配給反賊出身的高進忠，換取他的支持。
流言傳播的很快，楚忠平等浙黨官員，第一時間收到消息。
「還是跟以前一樣，為達目的，不顧一切！」
巡撫衙門內，楚忠平恨恨的開口，語氣中充滿了惱火之意。
「閣老，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而是應該想想辦法，阻止此事！」
陳士駿立刻開口，神情非常凝重。
因為皇室公主，真的嫁給高進忠，浙黨的麻煩會很大。
畢竟此事會讓永昌帝和高進忠的關係，更進一步。
而有了兵馬支援的永昌帝，可就難對付了，神京城內，腥風血雨的一幕，很有可能再次上演。
「小兒也是青年才俊，不如由他來迎娶安康公主！」
閆明澤提出了一個釜底抽薪的建議，因為這些浙黨官員，絕不願意此事發生。
「這麼做的話，天下人，會如何看待我等！」
楚忠平有些猶豫，因為閆明澤的話，代表著要強娶。
可強娶之事，不符合禮法，會招人非議。
何況強娶的對象，還是皇室公主，影響就更大了。
「大不了編些謊話，外人又不知道怎麼回事！」
「為了大局，也只能如此了！」
楚忠平表示了同意，畢竟現在的永昌帝，手中無兵無權，官員們真要亂來，他也沒有辦法。
接著話鋒一轉：「高進忠到哪了？」
「已到麻城！」
陳士駿開口回應，只是臉上有些擔憂之色。
麻城是湖北邊界，在往東走，就會進入安徽。
而一旦進入安徽，局勢就危險了，弄不好的話，雙方會大戰一場。
「六安那邊準備的怎麼樣！」
六安，是高進忠東進的必經之路，楚忠平等浙黨官員，已經抽掉了六七萬人馬，
駐紮在此地，阻擋高家兄弟東進。
「秦總兵已經做好了準備，絕不會讓高進忠繼續東進！」
頓了頓，略帶擔憂的說道：「閣老，萬一高進忠不顧一切，強行東進，如何是好？」
陳士駿對流寇出身的高家兄弟，非常謹慎，所以他才力主，跟永昌帝妥協。
畢竟這些流寇東來，帶來的危害太大，所經之處，很有可能會被洗劫。
「他若敢如此，只能一戰了！」
對於流寇出身的高進忠，這些官員防備之心甚濃。
畢竟陝西民亂時，官紳們是最先倒霉的那批人，楚忠平等人，自然會引以為戒。
而後嘆了口氣，略帶感慨的說道：「還好這兄弟二人，走不了水路，否則順江而下，可就麻煩了。」
其實高進忠東來，最合適的路線，就是走長江，直達南京。
可高家兄弟名聲不好，在兩湖之地寸步難行，自然沒有官員配合。
而其麾下的農民軍，都是西北的旱鴨子，沒人帶領，根本不敢走水路。
「湖北的官員們，可都防著他一手呢，怎會幫助他！」
閆明澤不屑的說道，此言也讓其餘官員點頭，只有陳士駿一人，臉上帶著點憂愁之色。
第二天一早，閆明澤親自帶著禮物，向永昌帝提親。
永昌帝自然不允，可閆明澤根本不理會，強硬的留下聘禮，然後轉身離開。
此舉讓永昌帝異常疑惑，還沒等他想通裡面的原因，南京城中，又傳出了一個消息，說安康公主，即將下嫁刑部侍郎閆明澤之子。
而且還傳出，安康公主跟閆明澤之子，兩情相悅，早已私定終身等等。
消息一出，永昌帝急了，知道浙黨為了破壞此事，準備來硬的了。
「該死的逆賊，竟然敢如此！」
永昌帝簡直是怒不可遏，畢竟浙黨的行為太囂張，簡直是肆無忌憚。
「太上皇，還是想想要如何應對吧！」
蕭靜皺眉的說道，因為閆明澤之子，真要強娶安康公主，手中無兵的永昌帝，根本沒能力阻止。
「朕就不信，他們真敢強娶！」
這些話，讓蕭靜異常無奈，因為閆明澤的舉動，表明了是要強娶。
「太上皇，浙黨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他們在市井之間，散播消息，就是為了轉移注意力，將強娶公主的影響，降到最低。」
蕭靜的解釋，讓永昌帝明白過來，苦澀的說道：「這可如何是好？」
如今高進忠已經動身，若是許諾的婚事不能做到，永昌帝的麻煩，就大了。
因為很多事情，都是真假難辨，如果高進忠以為，永昌帝是欺騙他，馬上會少個支持者，多了一個敵人。
「太上皇，還是派個人，給荊王報信吧，然後提前送走公主，去荊王的軍中，待其到了南京，您在為他們主婚！」
蕭靜提出了一個建議，只是聲音很低，畢竟這麼做的話，跟送子為質一般無二，非常丟人。
不過永昌帝不在乎麵皮，馬上同意了這個意見。
很快一個信使，離開南京，以最快的速度，去見高進忠。
信使離開不久，趙文煜收到了消息，自言自語的說了一句：「把局勢搞亂，借刀殺人，倒是很高明，可你為何如此了解他們呢？」
把消息告知賀元盛以後，趙文煜一直在關注著此事的發展，直至市井之間出現留言，他就猜到了內情。
這麼簡單的手段，就能達到目的，也讓他心中的天平，再次傾斜一些。
因為此事看著簡單，卻要了解對手的反應，才能成功。
而了解對手的人，笑到最後的可能性很大，趙文煜自然明白，該怎麼做。
唯一讓他疑惑的是，賀元盛為何這麼了解對手，竟然把一切都算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