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7章 分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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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聽得出來,泡泡對君臨有著略微複雜的感情。

  「他實力遠不如你的話,對你應該構不成威脅。」

  「威脅?哦,君臨啊,基本沒可能對我構成威脅。他實力在同齡中相當不錯,越級挑戰都沒有任何問題。不過他之前心思太重了,就像是被人魘住了一樣,現在重新和你聯繫上之後,感覺就好多了,像是放開了,整個人都溫柔了不少,心境更是好了很多。以前他的識海風聲鶴唳草木皆兵,就好像除了極少數的身邊人,其他的統統都是敵人不得不防。」

  鳳殊驚訝不已,「你確定君臨是這麼不淡定的人?他雖然不容易相信別人,但也不會不自信到隨便來個人就高度戒備。」

  「外表看起來當然不是。識海里卻是這樣,謹小慎微。不過他這種人意志力堅定,又從小就是被大家族磨鍊著成長的,韌性足夠,所以倒不至於因為需要時刻提防別人而神經衰弱。」

  「嗯。我覺得你還不夠了解他。他在遇到強敵時可能會因為安全問題而高度戒備,但不至於戒備到你形容的那種謹小慎微的程度。」

  「是你太過高看他了。」

  「也許。不過說真的,你在他識海里待過多久?」

  「沒幾個小時,就因為他太緊張了,總是神經緊繃著,所以我不樂意呆他識海。」

  「那你總是呆哪裡?」

  「除了識海以外的任何地方。」

  鳳殊挑眉,「頭髮也可以?」

  「可以,一般不會附著在頭髮上。」

  「大多數時候在哪裡?」

  「皮膚。」

  鳳殊伸手戳了戳君臨的臉頰,他沒有任何反應,依舊沉穩地睡著。

  「像你之前在我的手背轉悠的情況一樣?」

  「嗯。原來你真的知道那個是我啊?」

  「當然。除了是你,也沒有別的人了。我認識的人沒有一個是那麼活潑的火紅色的。」

  「我可以變成任何顏色。只不過更喜歡鮮艷的紅色而已。」

  「你能變成透明的嗎?」

  「可以。只要隱身就可以了。我的隱匿術還是很不錯的哦。」

  它語氣得意,鳳殊笑了笑,「肯定很不錯。夢夢雖然說感覺得到你的存在,可是卻沒有辦法找出你來。」

  「它是實力被你的實力壓制了,加上以前受的傷沒有好。要是痊癒的話,還真不會差我太多。」

  「也就是說,其實它還是不如你的。」

  「哦,我比它老多了。」

  鳳殊笑出了聲。

  「可是聽你說話,你還是青春年少的時候啊。」

  不管怎麼看,它都像是個小孩。雖然夢夢也常常會說幼稚的話,可卻也比它成熟多了。

  「殊殊,我怎麼覺得你像是在笑話我?」

  「沒有,是真心覺得你年輕。比夢夢都年輕有為多了。」

  「夢夢是你給它取的名字嗎?」

  「嗯。」

  「殊殊也給我取一個名字唄。」

  「不是取了嗎?泡泡啊。」

  「泡泡沒有夢夢好聽。」

  「是嗎?也很好聽啊。」

  「再取一個。」

  「阿穗最好聽。」

  「那是我的本名,當然最好聽。」

  「誰給你取的?」

  「本名是天生的。」

  「夢夢它們也有天生的名字?」

  「不知道,我和他們不一樣,應該也有吧。」

  「你和它們不一樣?那你和什麼一樣?之前那股能量嗎?」

  「它和我也不一樣。它很強,如果不是來的只是分身,我也打不過。」

  鳳殊聞言擰眉,「分身?你是說來的還不是正主?」

  「是正主,不過只是它的一部分。」

  「你打贏的是分身,不是整體?」

  「嗯,是這樣。」

  「如果遇到正主,你打不贏?」

  「現在是打不贏。」

  「以後呢?」

  「凡事都沒有絕對。」

  「你的意思是,想贏很難?」

  「單打獨鬥的話,除非它重傷,我又在最好的狀態里,要不然到死都不太可能打得過。」

  鳳殊心裡「咯噔」一跳,泡泡的語氣很認真。

  「聽夢夢說,你已經是實力非常頂尖的了,比你還要頂尖的實力,那豈不是屈指可數的霸主級別的人物?」

  「是。有點奇怪的是,它很強,卻對我沒有必殺之心,通過分身就知道,它並不想要殺我,更像是在,教訓我,或者說,擺脫我?」

  泡泡很困惑,弄不明白到底為什麼那個有能力殺害它的黑色能量不當真殺了它。換了是它,在面臨那種被人追殺的情況,肯定會毫不留情地殺掉對方。

  「它不是真的想要殺你?」

  「嗯,不是真的想要殺我。只是因為我纏著它,不讓它過來,所以它才會煩了,不斷地教訓我。如果來的是正主的話,可能也不會殺我,我只是說可能。畢竟凡事沒有絕對,很有可能初心是不想的,到最後卻真的起了殺心。」

  這話聽起來倒不像是個孩子。

  「你以前有遇到過對方嗎?」

  「有點熟悉,但是我不記得了。這個也很奇怪。像它那麼強的角色,按道理我不可能會忘記的才對。」

  「也許從一開始你們就是認識的,就像是你說你認識我一樣。」

  「不是那種情況。我對你只有親近,對它沒有那種親近感,只是一點點熟悉感,還有,微妙的崇敬與恐懼?」

  它似乎對詞語的精確度把握得不太好。

  「如果是崇敬和恐懼,就不單純是一點點的熟悉感了。最起碼,對方是你比較熟悉的對象。」

  泡泡對她的分析像是很認同。

  「我也是這麼想的,總覺得對方不簡單。」

  鳳殊冷不丁道,「你是不是也失憶了?」

  「我?應該是。這也是和君臨結契之後不好的地方。他的身體情況也會影響到我,雖然不像主僕契約那種巨大影響,可多多少少也會起到作用。我和他契合度很高,受到的影響甚至連我自己都感到驚訝。當初就是看上了契合度才會選中他落腳的,沒有想到也是因為契合度而被他束縛住了,是優點也是缺點,果然凡事都要看兩面才對。我可是吃大虧了。」

  泡泡抱怨君臨身體太弱了,「這麼久了還沒有找回記憶,搞得我也丟失了很多記憶,往事統統成了碎片,只能夠抓住片言隻語。」

  鳳殊心想這傢伙恐怕不單純是受到君臨的影響,更重要的還是因為它直面了巨大的衝擊,身體為了生存下去,自動開啟了防禦機制,將可以拋棄的記憶負擔給忘卻了。

  「可是你本能地知道,你從很早開始就認識我了?甚至明確那個時間是在我出生之前?」

  「啊,對。我肯定在你出生之前就認識你了,要不然我不會對你這麼熟悉。」

  「出生之後認識的不可以?」

  「那不一樣。」

  「怎麼不一樣?」

  「反正就是不一樣。我一定和還是胎兒的你一起玩過。我感覺得到你的魂力中有我本身的氣息,很微弱,卻的確存在,沒錯。就是你,我見到了這麼多活物,只有你身上有我的一縷氣息。」

  鳳殊聞言越發糊塗了。

  「我身上有你的氣息?」

  「對啊。要不然我怎麼會把你認出來?女大十八變,我又不會未卜先知,要是你身上沒有我的氣息,我見到你也會錯過的。」

  泡泡用理所當然的口吻說著他們從前的有可能存在的交情。

  鳳殊頭疼。

  「你一直都在君臨身邊,那之前我們的談話你也聽見了?」

  「聽見了,就是太累了,希望他能夠快點結束,沒有想到他囉囉嗦嗦地越說越來勁,所以乾脆醒來打斷他。」

  「那你也應該知道我從前的事情了?」

  「君臨知道的,我大概清楚個四五分。」

  鳳殊詫異,「四五分?」

  「對啊。要不然我怎麼會說他戒備心思特別重?一般的人,如果結契了的話,我又主動想要知道的消息,不可能弄不清楚。偏偏他不一樣,對於一些他本能認為應該絕對爛到肚子裡去的事情,和他結契的我直接就被屏蔽了,只有一些細枝末節被泄露了出來。除非我也一直醒著,並且關注著他身邊的所有事情,要不然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所以你其實不清楚我的來歷?」

  「哦,這個來歷我不是完全明白,不過大概清楚是怎麼一回事。」

  「那你說說看。」

  「你不像是這個世界的人,不過現在已經完全被這邊的規則之力所承認,而且又生了一個孩子,那個孩子還很好的長大了,現在又懷上了第二個孩子,所以從頭到尾都和君臨一樣,不會承受界面的斥力。你從前姓鳳,現在也姓鳳,名字也一樣。嗯,還有,你有一個弟弟,現在也找到了現在這個身份的母系家族。父系不明。

  啊,還有還有,你現在不愛君臨,不過也不討厭他,甚至還對他抱有一定的好感,以及非常不錯的信任感。我說的對嗎?」

  「差不多。」鳳殊驚疑不定,「既然你了解了主要的事情,那麼你明白的就不是四五分,而是八九分了。君臨能瞞你什麼?」

  「多了去了。譬如你們最開始是怎麼認識的?他自己完全沒有印象,別人居然也完全不知道。譬如你們倆的相處細節,也沒有多少印象,別人也不知道。再譬如你們是怎麼弄出孩子來的,這種本應該印象深刻的過程,他居然也完全忘記了,別人自然也不可能知道。按理說,我應該統統都可以知道的,偏偏他就是有辦法瞞著我。」

  關九不知道,自己這樣做其實是超越了普通民眾的常識範疇,她只知道家裡人很高興她能夠帶回去這麼多獵物,尤其是丁春花,在野山豬賣錢之後總會對她和顏悅色幾天,所以原本她是打算著只要有機會,以後見到野山豬就一隻都不放過的。

  不過多得洪衛國提醒,她的確是收斂了,後面更是一隻野山豬都沒有獵殺過,到手的也基本都是小型獵物,最大的也不過是傻狍子。

  但是這一回,剛才只顧著保命,殺了這麼多狼,恐怕任是誰發現出自她手,都要膽戰心驚一下?

  狼群都敢獨自對上的女娃,該是多麼的心狠手辣?

  關九煩惱極了,慣常木呆呆的小臉上也露出來懊惱的神色。

  她兀自發呆中,便沒有聽見楊其民與洪衛國的議論,兩人看見那箭頭,還有其上的蛇毒,都已經猜測出這殺狼的始作俑者是關九了,躲在樹上壓根就解決不了問題。

  「誰?下來。」

  兩個陌生人當中的年長者忽然神情一肅,視線精準地往她的藏身處投射而來。

  「怡靜?是你在那裡嗎?下來吧,已經沒有危險了。」

  洪衛國聞言立刻跑到樹下,抬眼看去,一片衣角也沒有。

  「怎麼了?大表哥看錯了吧,洪怡靜怎麼可能殺的了狼?」

  洪陽也跟著跑過來往樹上看,不忘反駁父親的話。

  他考試考不過洪怡靜也就罷了,連打獵也是打不過人家。雖然算不上手無縛雞之力,但是網魚還行,上山來抓兔子獵狍子什麼的,他卻是沒辦法的,平時跟在大人後頭進山,多半也就是采些野果野菜,順帶下山背點獵物,當個運輸工。

  因為總是被父親笑話說比不過一個丫頭片子,洪陽總是在背地裡喊關九「男人婆」。

  只是喊就喊了,不痛不癢的,關九隻當他是個小孩子發脾氣,所以次次都不當一回事,顯得他好像越發幼稚了。這樣他欺負起人來也不得勁,就好像是一拳打到了棉花里,對方丁點反應都沒有,顯得他是唱獨角戲那般。

  「哥,沒人啊。」

  年紀小一些的年輕人也跑到洪陽身邊往上看,然後搖頭。

  「小傢伙應該是走了。也不知道有沒有逃開,還是被狼追著。」

  洪衛國沒見到人,便不由自主地擔心起來,楊其鄴兄弟倆對視一眼,便想著在周圍找一找,好歹他們手中有火銃,多少還有些自保能力,只要不是遇到數量眾多的狼群,總會有救人的機會。

  想到就干,他們跟洪衛國打了聲招呼,讓他領著人趕緊下山去,轉眼之間卻見洪陽的大表哥顧明川手腳利索地爬上了樹,並且一躥就躥到了樹幹背後去了,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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