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pisode.192 他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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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打開門,迎著窗外那破曉的晨光,燭龍趕快坐在了他的座位上。

  熬夜遊戲的他,正苦惱於如何在這個早晨將作業補完。

  從進門的那一刻,他就注意到了她,因為他別無選擇,整個教室里只有他們二人。

  「能讓我看看嗎......拜託了。」

  「......哦。」

  連完整的對話都算不上,但這也確實是他與她之間的第一次溝通。

  有些時候,燭龍也會好奇為什麼坐在他身邊的那個女孩總看上去臉色憔悴。

  不過,更令人在意的是......她的名字叫什麼來著?

  算了,誰在乎呢。

  就這樣,雖然兩者之間的距離很近,只有一桌之隔,但令人驚訝的是,他們在最初的那段時間裡幾乎根本就沒有說上過話。

  有些時候,燭龍也會忍不住去想,為什麼坐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女孩死氣沉沉的,是因為身體比較虛弱嗎?還是發生了什麼不順心的事情?

  但每當有想到這些的時候,他的腦海中便會有另一個念頭竄出。

  ——為什麼我要去關心她?

  是啊,根本沒有關心她的義務,燭龍告訴自己。

  想到這裡,他又總會收起關切的目光,把視線瞥向別處。

  留給他們之間的總會是沉默......

  沉默中,時間飛逝。

  打開門,迎著走廊里透射進來的黎明,燭龍準備踏上他回家的路途。

  被一天的課程搞得昏昏欲睡,現在的他現在只想回家好好睡一覺。

  但出門的那一瞬,他又注意到了她,被老師約談在角落裡,滿臉都是淚花。

  「再這樣下去,你可能就要被退學了......」

  「......」

  伴隨著女孩抽泣的聲音,燭龍不知為何軟下心,倚靠在長廊的牆壁上默默聽著。

  老師的話語裡雖然充滿了勉勵,卻又總是能在無意中刺傷那個女孩,不需要惡言相向,現實對於她來說就是最恐懼的事物。

  原來是這樣嗎......?

  燭龍抬起頭,他現在多少有些了解到女孩的處境,但他又不得不向自己提問,這和他有關係嗎?

  話說回來......那一片皎潔的光芒又是什麼東西?月亮嗎?——哦,已經是這個時候了啊。

  不知不覺中,老師的聲音停了下來,女孩也強忍著擦乾淚水,獨自踏上了回家的路途,無依無靠。

  ......沒有人來接她嗎?在這個時間......?

  「......」

  緘默許久。

  「唉......我真是個笨蛋呢......」他對著月亮無奈地搖了搖頭,選擇了跟上眼前的女孩。

  並非無家可歸,女孩打開門走進樓棟中第一層的某個住房,迎接她的是敞亮的燈光,至少這一點讓燭龍安下了心。

  他正準備就此折返回去,卻發現——

  「老師剛才和我們來電話了,說你最近的狀態很是不理想啊——!」

  「少吃點,晚上也別看電視了,去看書!」

  從那天起,燭龍就想,或許天下父母在教育這方面都是一樣的吧,認為只要責怪就可以解決問題。

  很顯然,燭龍意識到,女孩在家中得到的並不是慰藉,而是更大的壓力。

  這還不是最要命的——

  「姐姐,怎麼了?你是不是又闖禍了?」一個男孩的聲音從室內傳來,像是在幸災樂禍。

  「......」

  「你姐姐學習不下勁,剛還被老師說呢,你以後可別和你姐姐一樣啊,要好好讀書,知道嗎?」

  「哦!我一定不會和姐姐一樣當個笨蛋的!」

  「......!」

  「乒呤乓啷——!哐當——!」

  接下來就是碗筷傾倒的聲音......某人的情緒終於崩潰了。

  但還沒有結束——

  「你......你這是什麼態度!——開門啊,說你兩句怎麼了?」父親依舊是在用著他自以為中性卻實則尖銳無比的話語催促自己的女兒。

  「就是啊,天下哪有你這樣的學生?」母親也批判地說道。

  唉......把自己徹底鎖起來了嗎......

  燭龍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這才了解到。

  一直以來,那個女孩都承受著這些嗎?

  燭龍只是呆呆地立在原地,糾結著,卻也感到格外無力。

  「My own true love......」

  駐足在路燈下,一些細微的聲音又吸引到他的注意力。

  「My own true love......」

  他回頭看去,在那個樓棟附近徘徊,透過昏暗的燈光,他察覺到,這聲音就是從女孩所處的房間中傳來的。

  「At last I』ve found you......」

  傾聽著女孩的歌聲,燭龍第一次意識到,這個傢伙或許也是有優點的。

  在夜空下,那稚嫩但又充滿希望的歌聲越來越遠,燭龍的心中卻燃起了鬥志。

  或許......自己還是有力所能及的某些事情可以做的。他想。

  打開門,順也送來午間耀眼的日光,燭龍徑直走向她。

  作為數學課代表的他端著手中的一沓批改好的卷子,按照次序分別傳給每個小組分發,卻唯獨在手中留下一張,摺疊好,遮掩住分數和姓名。

  從開門的那個瞬間算起,他的眼中就只有她,悄然間接近,將那份並不怎麼好看的答卷塞到她的桌肚中。

  「這樣下去是不行的啊,你有什麼不太了解的地方嗎?」

  「......」

  「是這樣的,老師和我說了,囑咐我一定要教會你,嘛......我稍微看了一下,你向量和立體幾何那部分做的還算不錯,但函數和排列組合就有些一言難盡了......加油吧,對你來說,任重而道遠呢。」燭龍說。

  「真的嗎?......是老師安排你......」

  「不然呢?有這時間我肯定是拿去打遊戲才對,怎麼可能教別人做題啊......」燭龍把視線瞥向別處。

  「嗯,不過......那個——你叫什麼?」女孩問道。

  「嘖,你連數學課代表的名字都記不住嗎?——聽好了,燭龍,蠟燭的燭,飛龍的龍!怎麼樣?是不是很帥氣?」

  「嗯......」女孩禮貌地點了點頭,但還是有些靦腆,「我叫施惠敏......」

  漸漸地,他與她之間的距離越來越近。

  在不意間,他偶然發現,原來她笑起來那麼好看......

  ——自己是不是已經喜歡上這個女孩了呢?

  哈,開玩笑的吧......

  打開門,等待他的不只有昏暗的燈光,余己為坐在醫務室前等待的座位上,低著頭,一言不發。

  收到消息的他毫不猶豫地趕赴到這裡,只為了被病痛折磨的她,為了能鼓勵那個自己心愛的女孩。

  從破門的那個剎那開始,他就在尋找她,因為他的心中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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