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只許你們男人甜言蜜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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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大哥,荀小姐這麼害怕,還是算了」,一道弱弱的聲音在蘇應衡身後響起。..

  艾笙餘光瞟見楊采靜小兔子般的神情,似乎被眼前的這一幕嚇壞了。

  心裡憋著一口氣,艾笙一步步朝流血的男人走去。

  在場的人皆眼睛都不眨地盯著她的動作。

  抖著睫毛閉了閉眼,艾笙咬牙抬眼。

  發現他流血最多的地方是鼻子,前襟濕透了,也不知道還有哪些地方受傷。

  「要我幫你倒數嗎?」,蘇應衡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

  艾笙深吸一口氣,腳尖往男人大腿上踢了一下。

  周岳像石頭落地一般,在中間打圓場,「好啦,踢也踢了,散了吧」。

  蘇應衡像沒聽見這話,眼眸像無波的海平面,直直看向艾笙:「雖然知道女人力道小,但也不用這麼作弊」。

  很顯然,剛才那一腳,他不滿意。

  如果剛才圍觀者的心態是看好戲居多,那麼此時更多的是對艾笙的同情。

  艾笙眼裡蒙著一層淚珠,往後退一步,才發現鞋底沾了血水。在地上印出清晰的腳印。

  她嘴唇驟然失去血色,肩膀抖動的幅度更大。

  不等蘇應衡催促的聲音再次響起,她的目光沒在任何一個人身上停留,大步往走廊出口走去。

  「你站住!」,男人的低斥聲在身後響起。

  與他發緊的聲線一同響起的,還有其他人的抽氣聲。

  這世上敢違逆蘇應衡命令的人,下場都慘不忍睹。

  可這位吹花嚼蕊般的嬌柔女孩兒卻沒有這種危機感,步子越來越大,裙擺都快飛揚起來。

  蘇應衡站在原地,臉色難看。在其他人緊張的注視下,他大步追了上去。

  結果電梯已經合上,早已沒了她的身影。

  封閉的空間裡,只有艾笙一個人。她出神地盯著光潔的電梯牆壁上的自己,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滴。

  她抬手抹了一把臉,手機響了。

  是周雲舒。

  艾笙清了清喉嚨,才按下接聽鍵,「餵?」

  「你在哪兒?」,周雲舒焦急的聲音響起。

  「我先回去了,你們繼續玩兒吧」。

  周雲舒扭頭瞧了一眼眼睛都不眨地盯著自己的男人,坐立不安地道:「你都走了,我們還玩兒什麼?你回家嗎?」

  艾笙可有可無地「嗯」了一聲。

  「剛才……剛才我表哥一時著急上火,你別跟他置氣」,她話說完,男人奪過手機,按下擴音鍵。

  艾笙不太想說話,又是一聲敷衍的「嗯」。

  偷瞄了一眼蘇應衡冰封萬里的眼神,她心裡七上八下,沒話找話說地補了一句:「都這麼晚了,千萬別亂跑,直接回家」。

  「好」,艾笙的聲音,仍舊帶著沙啞,「那我先掛了」。

  周雲舒連阻止都來不及,她的聲音已經從聽筒消失。

  周雲舒硬著頭皮對蘇應衡道:「她回家了」。

  「我長著耳朵」,他語氣淡淡,其實暗藏火氣。

  艾笙走出俱樂部的大門,就看見身穿米色系腰大衣的梁一瑩挎著名包靠在歐式圓柱上面。

  梁一瑩走了過來,從包里摸出女士香菸,點燃後抽了一口。

  旁邊飄來的煙味並不嗆人,夾雜著一絲女人香,在冬夜裡如同鬼魅。

  艾笙目不斜視,剛要越過她往前走,就被梁一瑩叫住:「你要抽一根嗎?」

  「我們好像沒那麼熟」,艾笙兩手插在衣袋裡,語氣冷淡。

  「這是我們第三次見面,對我來說,見過一次都是熟人」,女人話裡帶著篤定,可見平時多麼長袖善舞。

  也無怪她能成為在周楷琛身邊呆得最久的女人。

  這個女人身上有一股賭徒式的危險氣息,艾笙並不想和她有過多牽扯,「那我們可真不一樣,我對熟人的理解和你差了十萬八千里」。

  「這不正好,我們兩個可以互補」,梁一瑩臉皮的厚度讓人吃驚。

  艾笙淺笑:「不用了」。

  闊步往前走。

  梁一瑩卻不放過她,跟在後面,幽幽地說:「你還不知道吧,應衡幫楊采靜和俱樂部解約了。他和楊采靜之間的淵源,早了你很多年」。

  艾笙腦海里浮現出那個長相清秀的女人,大眼睛,黑亮的瞳孔,誘人親吻的櫻唇,還有梨花帶雨的楚楚動人。

  夜風在發空的心裡迴響不斷。

  她腳步只慢了一拍,就毫不猶豫地打開車門。

  梁一瑩的捲髮被風吹得凌亂,她戴著小羊皮手套的手指夾著香菸,慢慢抽著。

  目送那輛高檔汽車離開,才眯著眼睛,輕慢地笑了出來。

  真好奇蘇應衡和他這個小媳婦兒,到底誰壓得住誰。

  艾笙沒有回公寓,讓司機繞著高速開了幾圈。

  「把手機關了吧」,聽見他的鈴聲響動,艾笙說道。

  司機有些為難,「是蘇先生的電話」。

  艾笙語氣加了幾分堅定,「關掉」。

  司機沒辦法,只好照辦。

  艾笙揉了揉眉頭,略帶疲憊地說:「抱歉,讓你夾在中間受苦」。

  在高宅大院當差,秘密知道得越少越少。

  司機緊張巴巴,生怕這位年輕的蘇太太一時興起,把他當做傾訴對象。

  還好她沒有,氣息安穩寧靜,像睡著了一樣。

  「時間不早了,再往前都要開到天津了」,司機提醒道。

  艾笙倒是很有興趣地說:「正好啊,明早可以買包子當早餐」。

  司機幾乎祈求地叫了她一聲:「蘇太太……」

  艾笙知道,讓他關機已經是強人所難,再多要求,就是不明理了。

  可回去和蘇應衡橫眉冷對,想想就覺得心裡又悶又沉。

  她嘆了口氣說:「那就回去吧」,頓了頓又補了一句,「回八金胡同」。

  汽車開到胡同口,就被攔下,先給了通行證才放行。

  四合院已經關了門,兩個警衛員站在燈下,一動不動,像是用蠟澆築成的。

  看見汽車駛來,警衛員先呈戒備狀態。

  待艾笙下車,兩人才鬆懈不少。

  艾笙走到門前,輕聲問:「我好像來得不是時候」。

  警衛員說「不會」,然後轉身幫她敲門。

  門很快打開,門房看到艾笙,笑容熱乎地跟她打著招呼。

  艾笙笑了笑:「有件東西忘這兒了,回來取」。

  大門打開,放她進去。

  沒一會兒,靳阿姨就迎了出來,一摸艾笙的手,「哎呦」了一聲,趕緊給她沖了杯薑茶。

  「什麼東西非要大晚上來取,看把你凍得。京里的風跟下刀子似的,凍壞了可怎麼好」,靳阿姨急道。

  艾笙搖頭說沒事,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是我太莽撞,這麼晚還打擾大家」。

  也實在是因為除了這兒,沒有其他地方可以去。

  「這話就外道了,家裡長輩多喜歡你啊,歡迎都來不及」,靳阿姨跟人熟悉之後,話也多了起來。

  艾笙朝對面望了一眼,問道:「外公還沒睡嗎?」

  「老先生如果睡得太早,第二天凌晨就得醒,一向是過了十點才睡」,靳阿姨解釋道。

  她話音剛落,就有個男傭人到了花廳,說老先生請蘇太太過去。

  想到今晚和蘇應衡之間的不快,心裡便發緊。

  小孩子吵了架,在大人面前都不可能自在。

  她打起精神,站起身往書房去。

  周震正在明亮的房間裡寫字。聽見腳步聲,運筆毫無停頓。

  艾笙到了書桌前,也沒出聲打擾。看向桌上的筆墨。

  黃鳥飛來立,動搖花間雨。歐陽修的詞,本來有幾分纏綿的意思,但老人家寫就,卻沒有那種綿軟。

  筆鋒如刀,不求技巧,只是方正端莊,一看就知心靜。

  周震把筆放進筆洗中,問艾笙:「會寫嗎?」

  艾笙抿唇:「小時候被家裡壓著天天練,長大了反而荒廢」。

  周震:「不用緊張,就是寫來玩兒的,混時間」。

  艾笙點頭,取了一支狼毫。鋪開宣紙,落紙是一手簪花小楷,寫的卻是句大白話:今下雪,甚快;出門,甚不快。

  一句話卻把周震給逗笑了。

  艾笙有些窘迫,「不知道要寫什麼,真就像混日子」。

  周震卻擺手道:「既然看得是字,內容倒是次要」。

  艾笙:「我更喜歡一些隨意記錄下來的字句,古人的帖就相當於現在的小便條。像王羲之的《喪亂帖》《姨母帖》《何如帖》《奉橘帖》,比起名言警句,更覺得可親可愛」。

  周震愣了一下,忽而笑道:「你的喜好和燕槐相差無幾,他也不喜歡教條式的東西」。

  說起蘇應衡,艾笙面上有些不自在。便垂下眼,避開老人家的視線。

  房間裡靜了一秒,響起了敲門聲。靳阿姨的聲音在外面響起:「應衡來了」。

  周震揚聲道:「讓他進來」。

  然後就是開門聲,緊緊栓住艾笙的神經末梢,她將頭垂得更低。

  沒一會兒,一道帶著寒氣的身影站在艾笙旁邊。

  他沒跟艾笙打招呼,只對周震說:「都這時候了,您還不睡覺」。

  周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晚上泡的是香片,怕喝綠茶會睡不著。

  「嗯,這時候了,就別走了,在家裡歇著」,周震說道。

  蘇應衡掃了一眼書桌上的字,不客氣地對周震說:「這幅字送我吧」。

  周震蓋上茶碗,「你要,去向字的主人討」。

  蘇應衡挑眉,「那就不用開口了」,上前去把幹掉的宣紙小心折好,放進自己的外套口袋裡。

  艾笙被噎得一口老血,但如果不給,又顯得小家子氣。

  所以一聲不吭。

  「您回去歇著吧,我們也回屋了」,蘇應衡說完往門口走,路過艾笙旁邊,腳步頓了兩秒,像是提醒。

  艾笙也識趣地對周震說:「那麼,就不打擾您了」。

  周震笑了笑,「嗯」。

  艾笙一出門,有隻手就捏住了她的肩膀。

  氣惱地拂開,她快步往臥室的方向走去。

  蘇應衡不緊不慢地跟在後面。

  艾笙進了屋子,心裡咚咚直跳。等男人進門,更覺得房間逼仄。

  蘇應衡把門關上,像是即將圍獵一隻小動物。

  她有些六神無主,坐到藤編的圈椅上。

  男人走近,手臂撐在椅子的兩邊扶手上。

  他身上的氣息無孔不入,帶著侵略和討伐。

  艾笙不自禁地把臉往後仰。

  「不高興?」,他嗓音低沉地問道。

  「沒有」,艾笙冷硬道。

  他把兜里的那幅字拿出來,單手拎著一端,宣紙垂下來。

  「看一看證據」,他另一隻手鉗住艾笙的下巴。

  艾笙抗拒這種禁錮,對他怒目而視。

  蘇應衡的聲音明明很近,卻又像是從很遠的地方傳來,「終於肯睜眼看我了?」

  他嗤笑一聲,「學聰明了,知道在老爺子面前,我對你不敢打不敢罵」。

  艾笙冷然地看著他:「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你就可以胡作非為?」

  他慢條斯理地說:「這個提議不錯」,抬手在她臉頰上颳了刮,冰冷的手指所到之處,都是一陣戰慄,「揍人要挑好地方,從哪兒開始呢?」

  他不會真的要打人吧?艾笙咬牙,外強中乾地跟他對峙。

  可不是,面前這人的眼珠都幽幽地發光,似乎下一刻就要撲上來把她撕碎一樣。

  他的手從艾笙鎖骨的部位繼續往下,最終停在她的胸口,重重捏了兩下,語氣輕飄飄地:「這兒怎麼樣?」

  「你!」,一股羞恥感從心底傳來。艾笙去推他的手,男人卻驟然把身體俯得更低,兩人的鼻尖貼在一起。

  他曲折的目光讓人遍體生寒,艾笙竟忘了掙扎,怔怔地出神。

  「不是你一個心情不好」,他過了一會兒,說道。

  蹲下身,把她今天踢過那位猛男之後,沾了血的鞋脫掉,打開門,毫不猶豫地扔了下去。

  艾笙驚呼:「明早他們看見會怎麼想?」

  「鞋髒了,留著幹嘛?」,他咬牙。

  他還覺得不爽了!艾笙驟然怒火中燒,光著腳跑出去。

  「荀艾笙!」,男人向衝去的身影怒吼,跟了出去,將她扛了起來。

  艾笙掙扎,對著他的肩頭又錘又打。

  蘇應衡眼皮都沒眨一下,冷聲道:「如果你想把所有人都吵醒,就繼續鬧」。

  怕麻煩別人,是她一向的原則。

  艾笙多麼想不管不顧,大吵大鬧。但從小的教養成了一道圍困她的柵欄。

  她咻咻地喘氣,恨自己沒用。

  蘇應衡把她帶進浴室,放了熱水,讓她洗腳。

  「腳給你凍掉,下半輩子指望我天天給你推輪椅?」,他都快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浴缸的熱水深度剛好,艾笙鬱悶得快到失控邊緣。

  怒氣會把人的智商還原成幾歲的孩子,比如現在的她。

  艾笙站起身來,踩著踢著浴缸里的水。水花濺在男人身上,把他裡面的白色襯衫打濕,布料貼在他結實的肌理上。

  滿心的憤懣終於找到發泄出口,看著他發梢上,衣領上全是她惡作劇的成果。一陣爽快像過電一樣傳遍全身。

  她從剛才的無精打采轉換成了生龍活虎嘴裡還在碎碎念:「大壞蛋!看你還欺負我!我看起來是橡皮泥做的嗎,任你搓扁揉圓!」

  可罵完,又覺得委屈,嗚嗚地哭起來,「我又沒有和那幾個男人怎麼樣,你憑什麼對我發脾氣!」

  她提著褲腿站在浴缸中央,哭得像個孩子。

  蘇應衡原本站著一動不動,任她發泄。現下的狀況,反而讓他無從下手。

  「過來」,他朝艾笙伸手。

  艾笙繞過他,穿上拖鞋,「我要回家」。

  見她臉上掛著淚珠,這話不像是賭氣。蘇應衡走到她旁邊,好聲好氣地說:「你以前還說,有我的地方就是家,說了就不算數?」

  艾笙啞著嗓子道:「只許你們男人甜言蜜語?」

  他怕她又像剛才,一句話不留掉頭就走。找了好半天,才知道她到四合院兒里避難來了。

  蘇應衡乾咳一聲,「那也要等明天再說,大晚上的,難道要把外公給吵醒?」

  ------題外話------

  今天家裡有客人來,所以更新晚了。二更還不確定,如果十點半還沒有更新,那就只能等明天了。大家見諒,麼麼(≧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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