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2.沒看出來?他該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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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電梯沒走多遠,就聽見一道女聲:「大小姐來了?」

  兩個女孩兒扭頭一看,只見梁一瑩靠在金碧輝煌的玻璃牆上,臉上帶著輕浮笑容。

  周雲舒對這位三叔的情婦沒什麼好感,當即就冷了臉,「你看著倒是很閒」。

  梁一瑩不以為杵,搖曳著妖嬈身段走近,卻並不帶風塵氣。

  「這兒我熟,你們來,自然我要做東。否則別人會說,我這個三嬸不稱職」。

  周雲舒冷笑:「三嬸?你光明正大跨進過周家的大門嗎?」

  梁一瑩臉色微變,乾笑道:「瞧你,脾氣怎麼這樣急。怪不得應衡要扔下你這個童養媳呢!」

  這下子,算是戳中了周雲舒的痛處。

  她冷哼一聲,扔下艾笙,轉身就走。

  梁一瑩撥了撥頭髮,眼裡帶著興味看向艾笙:「原來你也是個玩家,不過放在豪門世家裡,並不出奇。聽說應衡也在,遇上了,你們夫妻倆還能打個招呼」。

  艾笙知道她想岔了,便輕輕哂笑一聲,一言不發地走開。

  這聲輕慢的低笑,比剛才周雲舒帶刺的話還有效果。

  梁一瑩臉上的笑容斂了個一乾二淨,冷然道:「不如我們打個賭,蘇應衡也跟那些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差不了多少。說不定,他現在正溫香軟玉在懷呢」。

  艾笙低嘆:「三叔也知道,您對男人這麼了解嗎?」

  梁一瑩眯了眯眼,「你別得意,有你哭的時候」。

  「跟她有什麼好掰扯的!」,這回身來找艾笙的周雲舒插話道。

  握緊艾笙的手腕,拉著她就走。

  這股輕蔑,刺得梁一瑩連連吸著冷氣。

  「她怎麼在這兒?」,艾笙問周雲舒道。

  周雲舒一提起梁一瑩就沒好氣,一股腦地把原委跟艾笙說了。

  這個俱樂部是富豪和政界高官的聚集地。

  梁一瑩在俱樂部里掛了個副總的名頭,可暗地裡,卻是官商間的掮客。

  「她要不是打著周家的旗號,誰賣她面子?」,周雲舒話里的不屑溢於言表。

  「家裡人就沒意見?」

  「這個俱樂部,只是周家產業的冰山一角。實在要管,就顯得小題大做。而且三叔實在是花叢里打滾,能管的住他這個一瑩,說不定還有二瑩,三瑩」。

  周雲舒脾氣直,有什麼不滿,也不藏著掖著。

  倒和蘇應悅有幾分相像。

  兩人進了包間,只見四五個打扮時尚的女孩子已經坐下了。

  茶几上擺著價值不菲的名酒,桌上擺著巨大的水果拼盤,五顏六色,賞心悅目。

  一看見周雲舒進門,就抱怨開了:「怎麼現在才來,歌都唱了兩輪了」。

  說完目光都齊刷刷地瞟向艾笙。

  蘇應衡的感情問題,永遠是在熱議範疇。

  周雲舒帶艾笙過來,不僅是有看好戲的意思,還因為身邊的人嘰嘰喳喳地,想要一睹蘇太太的真容。

  當然,這種窺探中多少帶著幾分輕慢的意思。

  誰讓艾笙家世不顯,給人一種勢單力薄的感覺。

  對於其他人不懷好意的打量,艾笙安之若素。跟周雲舒坐下了。

  坐下沒多一會兒,周雲舒的手機響了。

  房間裡太吵,便跟其他人說,出去接個電話。

  人生地不熟的艾笙坐姿看起來溫柔乖巧,像不小心掉進狼窩的小綿羊。

  今天到場的人中,有對長得一模一樣的雙胞胎。

  身上穿著流蘇緊身裙,分不清誰是誰。

  姐妹兩人對視一眼,別人就知道,她們要作妖了。

  曹柔挪到艾笙身邊:「玩兒遊戲好嗎?」

  入鄉隨俗,艾笙不好拒絕,便問:「什麼遊戲?」

  曹柔指了指自己,「我是姐姐」,又指了指幾乎和她長得一模一樣的女孩子,「那是我妹妹」。

  艾笙點頭:「嗯」,等著下文。

  曹柔說:「你背過身去,我和妹妹隨機交換位置,最後你來猜,我和她誰是誰」。

  艾笙眼神在兩人身上定了定,應下了。

  旁邊立刻有人說:「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會出錯哦」。

  艾笙沖那人頷首:「謝謝提醒」。

  對方反而被她真摯的態度弄得不好意思。那樣說,其實看好戲的成分居多。

  遊戲開始,艾笙背過身去。

  任身後的怎麼動作。

  「好了」,有人跟她說。

  艾笙轉身,發現姐妹二人並肩站在幾米開外的地方,身高樣貌,還有發色都一模一樣。

  簡直就像克隆出來的。

  左邊的女孩兒十分得意,問她:「我是姐姐還是妹妹?」

  話裡帶著挑釁,似乎十拿九穩。

  艾笙沉吟幾秒,脫口而出:「你是姐姐,曹欣」。

  眾人都是一愣。

  「你沒弄錯吧,剛才明明跟你說了,曹柔是姐姐,曹欣是妹妹」。

  艾笙站起身來,圍著兩人轉了一圈,不疾不徐地說:「可你們也有可能說謊啊」。

  她站在左邊女孩子身邊道:「雖然你們倆都是披著頭髮,髮型也一樣,但你喜歡把頭髮挽到耳後。即使撥弄得和另一個相同,耳邊還是會有一點弧度。剛才你的問話里有個陷阱,問哪個是姐姐,哪個是妹妹,我即使觀察到了這種細節,但因為你們故意說反了,該是我輸」。

  滿屋子的人不敢置信地看著她,皆啞口無言。

  曹柔鼓了鼓腮幫子,「你怎麼知道剛才我故意說反?」

  艾笙指了指旁邊另一個女孩子:「她說答對的機率只有百分之十。可即使亂猜,正確率也該有百分之五十。那麼這中間,肯定是你們做了手腳」。

  這下所有人不服不行。

  曹柔拍了拍她的肩膀,「行啊,你可以去行政科找個事兒做」。

  艾笙抿唇:「我就是比別人仔細一點兒,這不算什麼優點」。

  她年紀雖然不大,但身上絲毫不見嬌氣,說話也謙遜,真真挑不出錯來。

  本來一大幫人想著,給她一個下馬威,幫周雲舒報奪夫之恨。現在卻一致覺得,蘇應衡娶她,的確有道理。

  曹柔姐妹倆都是直爽人,願賭服輸,當即倒了兩大杯酒。

  艾笙遭過飲酒過度,胃穿孔的罪。從旁邊拿了兩隻小杯:「用這個,喝太多酒對身體不好」。

  房間裡的人都樂了,「你才多大就開始養生,來這兒不就是為了喝酒?」

  曹家姐妹卻覺得她為人厚道細膩,很給面子地說:「既然你贏了,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然後倒酒喝下肚。

  周雲舒拿著手機進來,本以為艾笙會尷尬地坐在角落裡。結果她倒融入得快,和屋子裡的人已經打成一片。

  她有點不高興,這個荀艾笙就像天生來搶自己東西的。先是蘇應衡,現在連她的朋友們都搶。

  她悶悶不樂地坐在旁邊,心不在焉地吃著水果。

  一屋子人正鬧騰得歡,包間門忽然從外面被推開。

  只見一個領班模樣的男人進了來,身後跟了三個只穿著褲衩的猛男。

  女孩子們尖叫起來。

  艾笙掃了那三人一眼,他們個個身材都很好,腹肌分明,大腿有力。像健身教練。

  她心裡暗暗比較,還是覺得蘇應衡那種男模身材更好看。

  不說別的,蘇應衡那種高傲冷清的氣質,就甩人十萬八千里。

  動感十足的搖滾音樂響起來,女孩子們瘋了似的和那幾個男人跳起舞來。

  周雲舒以前也會這麼鬧,可今天卻沒什麼心情。

  她走到門口,問領班道:「她們找的人來嗎?」

  領班老實答道:「是梁經理叫來的人」。

  周雲舒掃了艾笙一眼,揮揮手讓領班出去。

  「你要跳舞嗎?」,震耳欲聾的音樂中,周雲舒大聲在艾笙耳邊問道。

  艾笙搖頭:「我現在就頭暈得慌,不想動」。

  大半原因是這個,還有一小半,是覺得自己與眼前這個光怪陸離的世界格格不入。

  周雲舒卻不打算放過她,推著她往舞動的人群中去。

  艾笙想逃離,卻被笑嘻嘻的曹柔姐妹倆抓住,招手讓三個猛男靠近,圍著艾笙跳舞。

  三個男人把她圍在中間,艾笙手腳都不知道放在哪兒才好。

  正為難間,門再次被推開,一道高大身影逆光立在那兒。房間裡幽暗的燈光對比,更襯得他如同明徹的琉璃。

  音樂很快被切斷。

  房間裡的瘋狂有點無所適從。

  其他人正要發火,當看見蘇應衡那張面無表情的俊臉,只有吞口水的份兒。

  艾笙那小身板被三個男人擋住,好一會兒才擠開他們,卻後悔沒有在角落裡一直呆著。

  場面一片死寂。都在想,蘇應衡逮到自己老婆和猛男熱舞,會不會立時發脾氣。

  「蘇大哥,你太太不是那種輕狂的人,可能是我看錯了」,一道嬌柔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嗓音不大,卻因為房間裡的寂靜,顯得突兀。

  蘇應衡扭頭對被自己擋住的楊采靜說:「你沒看錯」。

  艾笙愣了愣,他的意思到底是沒看錯她在這兒,還是沒看錯她的輕狂呢?

  心裡像被潑了一大桶冰水,嗖嗖地冒著寒氣。

  艾笙看向他:「怎麼了?」

  語氣不太好,其他人自然覺出她的不快。

  蘇應衡額角的青筋都鼓了出來,他不答反而命令道:「過來」。

  又是那副頤指氣使的語氣,讓艾笙生起一股逆反心理。

  「音樂都關了,有事就說」,她臉色淡淡,卻讓周圍的人心驚膽戰。

  蘇應衡壓著眉頭的樣子多可怕啊,她還對著幹。她們光在一邊看著,心臟都要發作。

  蘇應衡胸口起伏了一下,一手別開外套,卡在腰上,不怒反笑:「隨便你」。

  他冷著臉,掉頭就走。

  艾笙喉嚨上像卡著石子,不上不小,堵得難受。

  周雲舒作為始作俑者,並沒有預料中那樣高興。她戳了戳艾笙的手臂:「愣著幹嘛,去追啊!」

  艾笙咬著下唇,退到沙發上坐下,嘟囔道:「憑什麼每次都要我去哄他!」

  這時候才覺得,她身上仍保留著年輕女孩兒的小脾氣。

  蘇應衡黑著臉走的,其他人都忐忑不安,歌舞都停了下來,有點愁眉苦臉。

  「你們別管我,接著玩兒吧」,艾笙對她們說。

  周雲舒撇撇嘴,「誰還有那心情。說不定我們就遭了池魚之怏呢!」

  艾笙:「哪有這麼誇張,他還能把脾氣發到你們身上?」

  一雙雙眼睛都冒出肯定答案,艾笙誠實地說:「他不是那樣的人」。

  周雲舒嘆了口氣:「我現在反而有點同情你了,都落入虎口了,還在幫猛獸說話」。

  艾笙哭笑不得,「他有那麼可怕嗎?」

  周雲舒幫她分析道:「不說別的,光是在三亞,上門拜訪他的人,差點兒沒把你們的住宅門給擠破了吧?」

  艾笙想想,點頭。

  「可在京里呢,除了常跟他來往的那幾個,誰送上門來了?都是被他嚇破膽了,所以不敢」。

  話音剛落,敞開的門外傳來一陣尖利的哀嚎和求饒聲。

  眾人面面相覷,都涌到門口一看,有點傻眼。

  剛才那三個猛男有氣進沒氣出地橫在地上,其中一個滿身是血,不知道是死是活。

  空氣里瀰漫著一股血腥味,讓人胃液翻湧。

  蘇應衡靠在牆壁上,對眼前這一幕,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

  他旁邊,是幾個穿著光鮮亮麗的男人。都不把這場面當回事,兀自說笑。

  艾笙暈血,當即氣息發緊。

  周雲舒朝艾笙遞了個「我沒說錯吧」的眼神。

  艾笙朝蘇應衡走去,臉色發白,低聲道:「你鬧夠沒有!」

  蘇應衡飢誚一哂,撇開眼,摸出煙來點燃,吸了一口。

  明知道她不喜歡煙味。艾笙知道,這是他在生氣的表現。

  他抽菸的樣子其實很性感,吞雲吐霧間,下頜會跟著放鬆收緊。

  像故意激怒她,蘇應衡朝三個男人旁邊的保鏢飛去一個眼刀,「愣著幹嘛,沒見現在還咬著牙,不肯說一個字?」

  保鏢會意,朝滿身是血的男人又是一記窩心腳。

  悶哼聲從男人嘴裡溢出來,他躺在那兒,臉色蒼白,賤如草芥。

  艾笙扯住他的大衣袖口,「你幹什麼!再這樣會把人打死的!」

  蘇應衡眼神冷漠,「沒看出來,他該死」。

  他的冷血讓艾笙遍體生寒,甚至覺得面前這個男人十分陌生。

  她眼裡不由自主浮現一層水汽,退了一步,像要重新認識他一樣,眸子裡滿是打量和審度。

  這樣神情卻突然讓他爆發。蘇應衡面無表情地把手裡的煙摔在她腳邊。

  菸頭的火花四處飛濺,又迅速泯滅成灰燼。

  他當然不會就這麼罷手。剛才一進那個包間,就看見地上那個流血的男人在她背後舞動,猥瑣的眼神一直在她臀上轉悠。

  而男人白色的平角褲依然鼓了起來,眼睜睜地就要朝她臀後撞過去。

  他當時殺人的心都有了!

  越想血氣越往腦門兒上沖,蘇應衡沖保鏢做了個停手的動作。

  「是啊,再這樣下去,他必死無疑」,每個字從他潔白的齒間吐出來,都像淬了寒冰。

  他死死盯住艾笙的眼睛,「所以你去,踢他兩腳」。

  「你!」,艾笙握緊拳頭,為他的莫名其妙。

  他自己打人還覺得不爽,竟慫恿她加入這場暴力!

  「算了,艾笙一個女孩子,怎麼能動手。她腳上沾血不好看」,周岳在旁邊勸道。

  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話里也只是怕激化兩人的矛盾。

  對於蘇應衡打人這件事,一絲異議也沒有。

  似乎理所應當,本該如此。

  「她都敢和我賭氣,還有什麼不敢的?」

  他嘲諷的語氣,讓艾笙心口驟然像多了幾個窟窿。

  「我才不要助紂為虐!」,艾笙低喊。

  蘇應衡掰著她的下巴,讓她的眼睛對著地上的男人,「那就等著看他的血流乾淨」。

  他力氣大到艾笙難以抵抗。

  「答應嗎?」,男人鬆開手,眼神像是在下戰書。

  艾笙眼淚順著臉頰滴下來,瘦削的肩膀微微戰慄,啞著嗓音說:「好,我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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