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1.女人的惡土,男人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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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久見一次面,可不興張口胡說。 .你未免把我們母子想得太過寒磣」,周羽看人,永遠吊著眼梢。

  蘇應衡:「我的眼睛,應該沒到去看眼科的程度。即使眼睛不好,心還亮著」。

  周羽「啪」一聲將首飾匣子合上,看向周震:「爺爺,我可是巴巴地送禮物來。您老人家常說家和萬事興,表哥這做派可是讓我為難啊」。

  周楷瑞淡淡看了周雲舒一眼。

  周雲舒搶在老爺子開口前,朝周羽笑道:「二哥,我前兩天定製的禮服,就差個首飾搭配呢。著鐲子要不送我吧,你要是覺得虧了,我就把剛買的那輛車抵給你」。

  這家裡,誰又多稀罕一隻鐲子一輛車呢?

  周雲舒無非是在激周羽。

  周震目光在蘇應衡臉上繞了一圈。外孫沉著臉,比窗上掛著的霜花還寒氣逼人。

  也開口說話了:「既然雲舒喜歡,那就送她吧。都是一家人,不必那麼在意孰是孰非」。

  周羽臉色難看,老爺子到底還是偏心蘇應衡。

  這態度,在過去的是是非非當中複製到了現在。

  「二哥,您這表情是不太樂意啊。要不還是算了,你留著給未來媳婦兒戴」,周雲舒捂嘴輕笑。

  周羽咬牙露出陰森笑容,「雲舒說什麼話呢,二哥是那么小氣的人?」

  說完把首飾匣子往她懷裡一塞,「給你你就收著,我看家裡啊,就屬雲舒識趣」。

  接著周羽站起身,「這兒也沒我什麼事了。就先走了。這一大早地把人叫起來,還以為要迎接外國領導人呢」。

  周震氣道:「你這是什麼態度!」

  周羽一肚子火,太陽穴突突地跳。可對上老爺子的怒容,把頂心頂肺的不甘壓制下去。

  他目光像刀一樣從蘇應衡夫妻倆的臉上刮過,起身往門口走。

  艾笙終於注意到,周羽的腿走路時一瘸一拐,跟他出眾的外貌很不相稱。

  他的脾氣,大家都習慣了。沉默沒有維持一秒,又開始閒談起來。

  周家三個舅舅都是大忙人,電話響個不停。

  沒坐一會兒,就都走了。

  周楷琛第一個出門,迫不及待要逃離父親和兄長的威壓似的。

  周楷理走之前,對艾笙道:「你大舅媽和表哥回娘家去了。晚上才回來,不久就能見到」。

  對著這位不苟言笑言笑的大舅舅,艾笙有點像站在校長面前的小學生,有幾分緊張。

  她點頭說:「嗯,好的」,怕他覺得自己敷衍,又補了一句,「周岳表哥在束州見過」。

  周楷理點頭,又跟蘇應衡說:「別光想著玩兒,該理清的事情別落下」。

  蘇應衡笑說:「您工作上的事情都忙得不可開交,還有空操心我?」

  想想家裡的一些事務交給他打理,從未出過岔子。

  周楷理就沒多說,拉開門出去。

  周楷瑞倒是多留了一會兒,提點道:「正好是過年,該有的人情也別落下。艾笙初來家裡,人生地不熟,你多帶她轉轉」。

  說完還覺得有一肚子話,乾脆道:「今天有幾位常務理事一起喝茶,你和我一起去好了。都是熟人,從小看你長大的」。

  周震無奈地看著恨不得將所有好東西都捧在外孫面前的二兒子,「應衡又不走那條路,你帶著他,說的也不是年輕人喜歡的話題。把他留家裡吧」。

  周楷瑞瞧了父親一眼,「就想著他陪您說話吧。帶他去是一早就和那幾位打過招呼的,他人沒到,豈不是讓我失信於人」。

  周震一噎,擺擺手說:「隨你便吧。孩子一來,你就不能讓他歇會兒?」

  最後到底是周楷瑞到底是把人帶走了。

  走之前,蘇應衡沖周雲舒招了招手,「我把艾笙交給你了」。

  房間裡驟然一空,剩下兩個女孩子大眼瞪小眼。

  周雲舒雖然仍對艾笙有牴觸心裡,但對方畢竟救過她一次。

  不想讓氣氛繼續尷尬下去,她輕咳了一聲,主動問道:「聽表哥說,他把那個拳手帶走了,人還好嗎?」

  艾笙反應過來:「你是說鄭翠山?他過得還不錯,現在也有事情做。不過我沒和他見過面」。

  周雲舒點了點頭,目光忽地掃到艾笙脖子上若隱若現的紅痕。臉色變了變,咬緊下唇,沒好氣地說:「我可沒空陪你出去玩兒,家裡什麼都不缺,要什麼就找靳阿姨!」

  接著頭也不回地走掉。

  留下艾笙,一臉莫名其妙。

  還好靳阿姨進來收拾東西,見她一個人在那兒出神,便說:「天這麼冷,也沒人陪著,不敢讓你出門。聽應衡說你喜歡書,家裡倒是有個大書房」。

  艾笙倒是頗有興趣,立刻說:「可以進去看看吧?」

  靳阿姨溫和道:「你是家裡的外孫媳婦兒,誰敢攔呢?」

  艾笙想了想,還是說算了:「萬一是私人重地,冒犯了外公就不好了。帶來的行李還沒整理好,我還是回房」。

  靳阿姨點頭,「也好。有什麼需要就吱聲兒」。

  艾笙從正廳退了出去,回到和蘇應衡的臥室。

  他昨天把行李箱翻得亂七八糟,艾笙只好一一地歸整好。

  完事之後,覺得無聊,便隨手去翻房間一面牆壁的書櫃。

  都是蘇應衡高中時的課本,大都很乾淨,一看就知道學得不認真。

  他的字比現在龍飛鳳舞多了,行草,辨認很久才想得出是個什麼字。

  翻著翻著,書本里便掉出粉紅的信紙。打開一看,艾笙瞪大眼睛。

  等蘇應衡帶著室外的寒氣進門時,就看見艾笙盤腿坐在床上。

  她四周鋪滿了信紙。

  「在家裡念經呢?」,他隨口調侃。

  艾笙指了指她搜羅出來的東西,「眼熟嗎?」

  蘇應衡立刻品出鴻門宴的感覺,一邊掛外套,一邊沖她挑眉。

  「全是情書」,艾笙酸溜溜地說。

  他立刻笑起來,「我還以為天塌了呢」。

  「原來你十幾歲就那麼招小姑娘喜歡」。

  蘇應衡意有所指,「我現在也招二十出頭的女孩子喜歡啊」。

  艾笙瞪他一眼,「你還真是不客氣」。

  蘇應衡坐到床邊,拿起那些微微泛黃的信紙看。

  一眼掃過,並不過心。只是有些感嘆,一轉眼他已經過了而立之年。

  艾笙似乎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捧著看著他:「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什麼?」

  「現在我們相差了十一歲」。

  這話有點扎心,蘇應衡斜睨她一眼,「還不是一樣讓你下不來床?」

  艾笙無言以對。

  蘇應衡把床上的紙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拉著艾笙胳膊,讓她枕在自己大腿上。

  「等和大舅媽見過面之後,我們就搬到自己的房子住。只讓他們收拾出來一棟別墅和一套高級公寓,看你喜歡住哪兒」。

  艾笙和他商量,「就住公寓好了,太大了覺得冷清」。

  「嗯,好」。

  大年初三,蘇應衡的大舅媽回來了。

  夫妻兩個被叫道書房,鍾意琳和周岳正在和老爺子說話。

  老爺子正在磨墨,只是時不時地點點頭。

  鍾意琳聽見門口的響動,扭過頭,就看見一對璧人進來了。

  周岳見到蘇應衡很高興,「終於回來了,一幫子人都等著給你接風呢」。

  蘇應衡:「又不是百八十年才回來一次,接哪門子的風?」

  「你回來誰會不歡喜?這次多住些日子」,鍾意琳說道。

  然後又看向艾笙:「終於見到家裡的外甥媳婦兒了。燕槐還是小時候的習慣,喜歡什麼就藏著掖著」。

  周岳笑道:「媽,你幹嘛揭表弟的老底」。

  鍾意琳瞪兒子一眼,「就你話多」。

  「我啊,沒什麼禮物送給你。自己工作室囤了很多老料子,老繡片,你要是看得上,就給你做幾身」,說著眼神在艾笙身上溜了一圈,讚嘆道,「這身子骨標準地,穿旗袍肯定好看」。

  艾笙被她誇得不好意思,「改天你一定去叨擾」。

  周岳:「別客氣,我媽難得肯把她的寶貝亮出來讓人挑」。

  鍾意琳擰了兒子一下,「喲,剛說我揭燕槐老底,現在你就開始揭我的。可真孝順吶!」

  周岳被擰得齜牙咧嘴,「我爸在您手裡討生活,可夠不容易的」。

  蘇應衡站在旁邊看得出神,心神好像飄得很遠。

  艾笙探究地看他一眼,蘇應衡沖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第二天,蘇應衡就帶著艾笙搬出四合院。

  本來家裡的長輩對他格外偏愛,已經不是秘密。

  但該低調的還是得低調。至少不能落人話柄。

  畢竟周家老少都不怎麼留四合院兒住的。

  蘇應衡在京里的公寓很寬大,裝修得十分後現代。

  雖然他不常住,但定時有人來做清潔。

  隨時都可以拎包入住。

  收拾了一通,兩人洗漱完就睡了。

  本以為會擇床,結果艾笙卻睡得很香。

  說是給蘇應衡接風,結果第二天下午,果然給他打電話。

  地點是在豪庭俱樂部,沉吟幾秒,還是覺得不適合帶艾笙去。

  那地方太奢靡,怕遇上什麼腌臢事兒,污她眼睛。

  「小區里就一家主題書店,很出名。我給你辦了卡,無聊就去轉轉」,他把一張金色印花的卡遞過去。

  蘇應衡想了想,又覺得不能把她一個人扔家裡,便說:「我把雲舒找來,讓她陪你說話」。

  她和周雲舒可沒有什麼共同話題。剛要阻止,他電話已經撥出去了。

  周雲舒當然不願意,可蘇應衡什麼人,霸道專製得讓人不服不行。

  他扭頭說:「行了,今天我先敲打那幫人,省得他們嘴上沒把門兒的」。

  說完又把她摟在懷裡親了一下,「我會早點兒回來」。

  蘇應衡離開一會兒,門鈴就響了,艾笙從門口顯示屏上看見周雲舒不情願的面容,把門打開。

  「是不是你故意刁難我的,好顯擺你蘇太太的威風!也不看看外面下了多大的雪!」,周雲舒什麼時候被人這麼使喚過,積了一肚子的火。

  艾笙走到窗邊,窗外白雪紛紛,果真是下雪了。

  「就你心這麼大,你知道我表哥在京里有多搶手嗎?還敢放他一個人出去!」

  艾笙笑了笑,「你總算能改口,叫他表哥」。

  這表示,不管她願不願意,也承認了艾笙的身份。

  周雲舒沒好氣地瞪她一眼,「沒有我也會有別人。別看他平時不近女色,以前可是號稱萬人斬。專斬女人芳心」。

  艾笙可不受她的激將法,「他受女人歡迎,這不是眾所周知的事情嗎?」

  周雲舒更鬱悶了。這女人到底是有自信還是傻?

  兩人相顧無言,艾笙讓她隨意,自己則到窗邊,把那株委屈巴巴的盆栽移到稍大的花盆裡。

  客廳里則響起周雲舒講電話的聲音。

  沒一會兒,坐不住的大小姐就溜達到了艾笙跟前,眼裡是看好戲的精光。

  「我就說你老公到了這個大染缸,絕不會出淤泥不染。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嗎?」

  艾笙靜靜看過去。

  周雲舒覺得這女孩兒有點說不出的魔力。

  明明年紀不大,卻鎮定得出奇。這泰然自若的模樣,讓她不禁想起在三亞的底下拳場驚險的一刻。荀艾笙就是用這從容不迫的態度,成了贏家。

  忽然間,周雲舒覺得自己沒那麼興奮了。

  「他在哪兒?」,見她不說話,艾笙就捧場地追問了一句。

  周雲舒:「豪庭俱樂部?」

  艾笙給盆栽噴水,「他跟我提起過,不過聽你的意思,那地方似乎是女人的惡土,男人的天堂」。

  「你就不擔心?」

  艾笙忍不住逗她:「心在我這兒,跑不了」。

  結果受了激將法的反而是周雲舒。

  她撇了撇嘴,心裡下定決心,無論如何要帶她去看看,蘇應衡曾經過的是怎樣紙醉金迷的生活。

  「正好我的幾個閨密也在那兒,去玩玩兒吧?」,周雲舒慫恿道。

  「我又不認識,去了也尷尬,你自己去吧」。

  周雲舒直跺腳,「你怎麼這麼悶,別告訴我你從來沒去過那種地方!」

  艾笙見她一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模樣,只好應下。

  上樓換了件衣服,下了樓。

  只見她裡面穿著一件荷葉領羊毛連衣裙,手裡拿了一件斗篷大衣。

  「你到底是去繡花還是去娛樂場所?」,周雲舒一副「你沒救了」的表情。

  可她能答應去已經不容易,搖了搖頭,率先轉身開門。

  周雲舒自己開車來的,便對艾笙說:「一起吧」。

  艾笙搖頭:「等會兒出來要是有時間,我自己還能轉轉」。

  一聽就知道,不會在俱樂部多呆。

  艾笙下到負二層,停車場很大,裝修得很豪華,一有腳步聲,四周金光游移。

  裡面只停了幾輛豪車,空落落地。偌大的空間顯得鬱鬱寡歡。

  艾笙也沒多逗留,上了車就走。

  出去之後,車子跟在周雲舒那輛橘紅色小跑後面,一路風風火火地殺到目的地。

  到了冬天,這地方的霧霾讓人防不勝防。

  下了車,周雲舒便拉著她趕緊進門。

  到了裡面才敢大口喘氣:「我的媽,多在室外呆兩分鐘,得折壽好幾年」。

  艾笙打量周圍一圈,裝修得很有藝術感,品味高超。

  牆壁上的浮雕很立體,一看就知是大師手筆。

  周雲舒一來,大堂經理就迎了上來。

  一口一個大小姐,叫得親熱。

  周雲舒面無表情的時候很有周家人的氣勢,她淡淡說道:「什麼大小姐,難道女孩子進門,你都這樣叫?帶著我的姓叫人」。

  經理訕訕應下。

  艾笙估摸著,這大概是周家的產業。

  大堂經理眼珠子往艾笙身上一轉,見周雲舒沒引薦,也就沒多問。

  臉上的小心翼翼更甚,親自引二人到包間去。

  只在她們下電梯的時候,說了一句:「周小姐,蘇太太玩兒得高興」。

  艾笙心裡一動,暗想周家手下的人,果然都成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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