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0.當然是來找我老公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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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笙手指動了動,吊在手背上的點滴膠管也跟著晃悠。%d7%cf%d3%c4%b8%f3

  她摸到自己衣袋裡的錄音筆,鬆了口氣。

  這時候門一響,董藝推門進來了。

  看見她醒了,趕緊到了床邊問道:「蘇太太,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艾笙氣若遊絲,「頭疼」。

  「您腦袋被縫了好幾針,不疼才怪呢」,董藝見她嘴唇乾得厲害,便用棉簽蘸了蘸水,抹在她唇上潤了潤。

  艾笙對她扯了扯嘴角,「謝謝」。

  董藝嘆了口氣,「你都這樣了,就別那麼客氣」。

  她雖然不知道裡面的隱情,但還是忍不住說:「什麼事情都沒有身體重要,要是蘇先生回來看見你傷成這樣,得多心疼啊」。

  一提起蘇應衡,艾笙眼眸里的光便瞬間黯淡下來。

  她紅著眼睛扯了扯嘴角,他要真回來就好了。

  讓她從柵欄外多少次摔進猩猩老窩都行。

  董藝也說起這件事來,「您怎麼跑到主題公園去了。還是被人從猩猩活動地帶被抬出來。賀堅聽說您出了事,整個人都嚇傻了,最後公園經理說,您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那隻猩猩首領眼見您躺在地上,不僅沒有對您不利,還趕走了其他猩猩。這事兒完全可以上社會版頭條」。

  艾笙知道,董藝是想哄自己開心一點,語氣才這樣輕鬆。

  於是她捧場地扯了扯嘴角。

  等到了晚上十點,賀堅來了一趟。

  他帶了晚飯過來,可艾笙腦袋暈得直犯噁心,什麼都吃不下。

  賀堅只好把東西往董藝手裡一塞,讓她去醫院食堂吃了飯再說。

  「今天總裁的二舅舅親自來了公司一趟,看來周家已經知道了消息。那位的手段和地位擺在那兒,恐怕葛家也要掂量幾分。周國副向我暗示,會向葛家施壓,將法院的事情拖延幾天。他問起蘇先生的事情,我跟他簡單提了幾句,他沒有深問,只讓我多加看顧您」。

  艾笙一動腦筋,便頭疼欲裂,她臉色蒼白地說:「二舅舅雖然不會全信,但他一定回去查」。

  說完她便將錄音筆還有記錄董智唯冒充蘇應衡的蛛絲馬跡的小本子交給賀堅,「你幫我拿給二舅舅好了,他一定會幫燕槐」。

  賀堅把東西裝進公文包里,接著道:「醫生說您中度腦震盪,身上也有傷,最好在醫院靜養。這幾天董藝把事情都推了,專心當陪護」。

  艾笙:「我的身體自己知道,病不了多久,董藝平時就忙,別耽誤她」。

  說完她又全身一僵,董藝忙的無非是她和蘇應衡的婚禮。

  現在蘇應衡生死未卜,誰知道婚禮能不能如期舉行呢?

  想到這兒,一陣腥甜便抵在了喉嚨口。

  賀堅見她面露疲憊,便說:「我先走了,您好好休養。有事讓董藝給我打電話」。

  「嗯」。

  艾笙住院的事情,知道的人並不多。

  但那天一起在主題酒店的周雲舒是清楚的。

  當周雲舒來醫院探病的時候,艾笙叫董藝給擋了。

  董藝按照艾笙的吩咐,把她的病情往重里說,「蘇太太昏迷的時間居多,有時候還會說胡話,一直叫著蘇先生的名字。我在旁邊看著都揪心。還不知道什麼時候可以徹底清醒呢」。

  周雲舒臉色發白,帶來的鮮花差點兒拿不穩,從手裡滑落。

  她咽了咽口水,「真這麼嚴重?」

  「您想想,從那麼高的地方掉下去,抬出來的時候滿身是血。您看得清清楚楚」,董藝持續給她下猛藥。

  「可……可這都出icu了啊」,那天的茶話會,是她叫艾笙去的。

  艾笙要真有個三長兩短,照蘇應衡那副寵老婆外加護短的性子,還不得劈了她!

  董藝嘆氣道:「的確是脫離危險期了,但也只是堪堪把命撿回來。後面人清醒還是糊塗,全靠造化」。

  周雲舒聽了覺得異常難受,好好的人,怎麼轉眼就橫著進了醫院?

  「對了,蘇太太清醒的那麼一小會兒,囑咐我跟您說一聲,這事兒還是瞞著家裡的長輩比較好。省得他們擔心」。

  周雲舒忙不迭地點頭,家裡要是知道是自己叫艾笙過去,卻沒照顧好她,肯定會把頭皮給她罵裂。

  確定周雲舒在門外探視完,已經離開之後,董藝才推門進了病房。

  「人走了」,董藝對床上裝昏睡的艾笙說道。

  艾笙睜開一隻眼睛,確定安全警報解除,才把另一隻睜開。

  「您為什麼要騙周大小姐呢?」,董藝著實不明白,難道蘇太太在生她的氣?

  經過修養,艾笙臉上恢復了一些元氣,頭也沒那麼暈了。

  「總會有人旁敲側擊,詢問我的狀況。正好透過周雲舒,把風聲放出去」,艾笙躺著和董藝說話,以防有人來,隨時把眼睛閉上。

  董藝不想讓她費神,所以沒有繼續問下去。

  「能答應我一件事嗎?」,艾笙清凌凌的眼眸直直看向董藝。

  見她表情如此鄭重其事,董藝也正色道:「您說」。

  「不管什麼情況下,都要對外稱我病重」。

  董藝點頭:「好,我會努力辦到」。

  艾笙像解決了一件大事那樣,輕輕舒了口氣。

  董藝不明白,她為什麼要讓自己做出保證。

  直到第二天晚上她從醫院食堂回到病房,病床上已經空無一人。

  她急忙找到護工,可對方比她更加迷茫。

  將要出口的質問及時打住,因為董藝猛然想起艾笙跟她說的那番話。

  自己這一問,不就把蘇太太失蹤的消息暴露出去了嗎?

  董藝當即就把護工辭退了,說她一個人照顧蘇太太綽綽有餘。

  她不敢大張旗鼓地找人,只能心裡七上八下地回到病房。

  第一件事就是撥了艾笙的手機,可對方一直處於關機狀態。

  董藝只好又打給賀堅。

  賀堅說他已經知道了,末了苦笑道:「恐怕蘇太太已經上了去澳門的飛機」。

  董藝大急:「你就不能攔著她嗎?」

  夫妻倆一起失蹤,還不得天下大亂!

  賀堅聲音發苦,「蘇太太看著好說話,可十分倔強。有時候蘇先生都那她沒辦法」。

  當賀堅在一個小時前接到艾笙電話,說她去澳門找董智唯,會想盡一切辦法,將他和匯泰私自定下的合同弄到手以證明蘇先生的清白時,也跟董藝一樣著急。

  他連忙出言阻止,但蘇太太只有輕描淡寫的一句話:最壞的結果,不過是和他同歸於盡。

  以前蘇先生在時,賀堅只覺得他寵蘇太太,那溫柔勁兒,簡直不像他。

  但現在有些明白了,因為蘇太太值得。

  一個女人能帶著一腔孤勇單刀赴會,或許結果殘忍,但誰也不能否認,蘇先生是個幸運的人。

  艾笙的確是拼著一口氣坐上飛往澳門的飛機。

  讓周家人信服的物證有了,但不夠,還得讓寰立撤銷對蘇應衡的起訴。

  如果他真的有了不測,她也不能讓他在這世上有任何別人強加在他身上的污點。

  雖然她病還沒有完全好,飛機起飛時的失重和耳鳴的作用下,讓她在衛生間吐了一次。

  但她的心力卻在這段時間的高壓下達到鼎盛。

  這份心力讓這個柔柔弱弱的女孩子目光堅定深邃。

  一下飛機,本來發軟的腿腳也變得有力起來。

  艾笙看著這座現代化賭城,現在看一座戰場。

  她拖著一個尺寸不大的行李箱,接到了賀堅的電話。

  賀堅聽說她安全著陸,語氣明顯輕鬆不少,「董智唯在一家賭場賭錢,輸了一大筆,恐怕把匯泰給他的錢也賠進去了」。

  艾笙:「他身後的人不管?」

  「現在對方已經成功讓瑞信水深火熱,只要他不出現在大眾視野,就萬事大吉」。

  對方這個坑挖得巧妙,把罪魁禍首藏起來。蘇應衡不回來還好,一回來正好背鍋。

  艾笙一想到對方的狠毒陰謀,就恨得牙痒痒。

  賀堅把具體地址發到艾笙手機上,艾笙沒急著去賭場找人,而是先住進了賭場酒店。

  這裡不少人揮金如土,一夜就能暴富或者傾家蕩產。

  大筆的金錢出入,酒店也就不差錢,裝修得跟宮殿似的,賭徒在裡面醉生夢死。

  艾笙住的地方視野很開闊,從窗戶往下看,就是賭場正門對著的大街。

  她看了一會兒街上來來往往的人群,頭有點兒暈。

  趕緊把藥找出來,按醫囑吃了。

  艾笙運氣不錯,當天晚上去餐廳吃飯,就遇上了熟人。

  董夕月手裡提著一塊提拉米蘇蛋糕,最便宜的那種。她看著艾笙的時候,臉上帶著驚奇和侷促。

  「正好我也一個人,可以賞光一起吃頓晚餐嗎?」,艾笙做了個請她坐下的手勢。

  董夕月掃了一眼艾笙腦袋上的帽子,問道:「您腦袋怎麼了?」

  艾笙摸了摸帽檐,「這個啊,受了點兒小傷」。

  董夕月有些擔心地坐下來,「受傷了怎麼還一個人出來,在家修養不好嗎?」

  艾笙臉上露出無奈的笑容,「我先生在這兒,我是來找他的」。

  董夕月這才瞭然地點頭。

  艾笙把餐單遞給她:「他鄉遇故知,說明我們倆有緣分。這頓飯你可躲不過去」。

  她們倆身份天壤之別,董夕月自認當不起她的「故知」,便羞澀地笑了笑。

  把菜單從頭翻到尾,點了最便宜的套餐,很替艾笙省錢。

  兩人雖然只見過兩次面,但竟然聊得不錯。

  艾笙簽單的時候,聽見董夕月在講電話:「智唯還沒回去嗎……遇見了一位熟人,一起吃了晚飯……好,好,我馬上回來」。

  簽單的筆陡然一頓,紙上驟然多出一個小黑點。

  如果她沒聽錯,剛才董夕月說的是智唯。

  董智唯,董夕月。

  艾笙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她繼續把自己的名字寫完,這頓飯沒白吃。

  等艾笙拿上包,董夕月就說:「家裡人在催,我得先回去了」。

  艾笙叫住她:「我在這裡沒有朋友,能不能把你的聯繫方式給我一個。如果無聊,還能找你玩兒」。

  自從上次艾笙在俱樂部救下她,董夕月便對她感恩到幾乎崇拜的地步。

  聽艾笙一說,她眼睛彎起來,報了聯繫方式。

  第二天,艾笙換上一身長裙,戴著寬檐帽進了賭場。

  賭場也分三教九流,高端和低檔各在不同樓層。

  艾笙找了一天,才在烏煙瘴氣的低檔賭室見到董智唯的身影。

  在這裡,男人哪還有扮演蘇應衡時武裝起來的氣度。

  只見他穿著西褲白襯衫,一副賭紅了眼的樣子。

  艾笙根本不用擔心對方會發現自己。

  她走到董智唯左前方的休息區坐下。

  餘光終於看清了對方的正臉。

  怪不得董智唯之前只能隱在暗處或者用側臉示人。

  如果說他的側臉有九分像蘇應衡,那兩面側臉組合成的正臉便只有七分。

  特別是那雙眼睛,裡面透著一股墮落和混跡市井的小算計。

  不像蘇應衡,眼睛裡透出來的光像黑色閃電,眸子裡帶著嚇人的凝聚力。

  都說萬年出個蘇應衡,董智唯算哪根蔥?

  艾笙假裝自拍,將右後方的男人拍了個正著。

  收好東西,艾笙站起身來,從另一道門走了出去。

  走到大街上,艾笙攔了輛車,直奔董夕月留給她的地址。

  地點是在靠海的民宿,巷子狹窄不說,過道邊還堆著不少垃圾。

  看來董智唯果然是把假裝蘇應衡時撈的錢敗得差不多了,否則也不會住這種地方。

  為了不讓垃圾把鞋打髒,艾笙必須踮著腳尖,像個芭蕾舞者一樣往前行進。

  最終她停在了一道鐵門外面,門鈴壞了,她只能動手敲門。

  「來了!來了!」,董夕月的大嗓門兒由遠及近。

  門開後,她發現是艾笙,十分驚喜。

  沒想到蘇太太願意紆尊降貴地來自己家。

  從董夕月的表情看,艾笙就知道,她很有可能不知道董智唯在外面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

  所以也不能猜到艾笙來這兒的真正目的。

  艾笙偏頭看著忙前忙後,給她倒茶擺果點的小女人,問道:「家裡只有你一個人?」

  董夕月對她毫不隱瞞,「現在只有我一個,我哥和嫂子都出去了」。

  她嘴裡的嫂子,多半是程棗了。

  艾笙一副閒聊的口氣,「你哥結婚了?」

  董夕月搖了搖頭,「嫂子都懷孕了,本來要結的。可我哥把錢都輸光了,兩個人整天吵架」。

  艾笙頗為同情地點頭,「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董夕月剛要接話,就聞到廚房裡傳出淡淡的糊味,她猛然想起糖醋排骨還在鍋里,趕緊跑回廚房。

  「我可以參觀一下你家嗎?」,艾笙有些不好意思地問道。

  董夕月直爽道:「這兒也不算我家,租的房子而已。隨便看,就是不太整潔,您多擔待」。

  有了這句話,如同身懷尚方寶劍,艾笙先進了左手邊的一間臥室,見梳妝檯上擺著董夕月的照片,立馬退了出來。

  那就是另一間了。

  艾笙很快找准目標,開始快速在董智唯和程棗的房間行動。

  地方雖然不大,但東西卻不少。

  她的時間不多,又從來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情。艾笙額頭上很快冒出細汗。

  直到她打開衣櫃門,看到櫃門中間有個上鎖的抽屜,眼睛突然一亮。

  就在她看見希望的曙光時,外面的鐵門有了響動。

  緊接著就是一道漫不經心的女聲:「我回來了!」

  是程棗的聲音。

  艾笙心裡頓了一下,又突突跳得更響。

  「找到工作了嗎?」,董夕月在廚房裡問道。

  「哪有那麼容易」,程棗抱怨了一句,突然看見破舊的沙發上有個h家的女包,「家裡來客人了嗎?」

  她話音剛落,就見一道柔媚身影從自己臥室里出來了。

  程棗見鬼一樣瞪圓眼睛,「你……你怎麼在這兒!」

  艾笙抬手沖她揮了揮:「當然是來找我老公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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