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9.生死一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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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笙把事情經過說了一遍,賀堅便說:「我立即讓人去辦」。

  「人選得可靠一點,現在敵暗我明,不能打草驚蛇」。

  賀堅:「放心吧,岳先生手底下的人,個個都能為總裁身先士卒」。

  艾笙放下心來。

  不管怎麼樣,先把贗品找回來再說。他頂著蘇應衡的名頭,不知道還會鬧出什麼事來。

  再者現在蘇應衡還沒有音訊,他的失聯是否和贗品有關,還有待考證。

  艾笙現在一想到蘇應衡可能有危險,就像站在懸崖邊上,往前踏一步就得粉身碎骨。

  輕輕舒了口氣,她哽咽著對著一片虛空道:「你答應要給我一個終生難忘的婚禮,新郎怎麼可以缺席」。

  事情有了突破口,算是個小小的進展。

  艾笙晚上數著羊就睡著了。

  沒想到一覺醒來,情況更糟。

  寰立的對手公司昨天開了產品研發發布會,核心技術理念,幾乎照搬寰立。

  艾笙聽了賀堅的匯報,血液從頭涼到腳。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這件事更會激怒寰立,對方至此說什麼也不會念著以往的情分了。

  掛斷電話後,艾笙跟室長說有事,拜託她幫忙請半天假。

  然後匆匆換了衣服就走。

  艾笙到了瑞信總部,就看見多名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在對保安的阻攔發起一"bobo"的衝擊。

  只聽他們嘴裡提到「寰立」「開發成果」「匯泰」幾個字眼,就知道事情已經按不住了。

  艾笙在停車場電梯門口看見了來接她的賀堅。

  兩人都顯得心事重重,一直到了總裁辦,賀堅才開口:「昨晚公關部的人通宵加班,大多數媒體被安撫住了。今天來的都是些小報記者,但數量仍然不少」。

  也就是說,如果沒有提前做準備,恐怕今天瑞信總部就會被媒體給淹了。

  艾笙掃了一眼賀堅發青的眼袋,「你昨晚也沒睡好吧?」

  賀堅苦笑:「不用喝咖啡也精神著呢」。

  整日提著一顆心,怎麼睡得著?

  艾笙抿唇:「你昨天就收到消息了?」

  賀堅點頭,「缺覺的人已經夠多,就不用再添你一個。所以今天才告訴你這件事」。

  艾笙掃到賀堅辦公桌上關於匯泰的資料。

  她隨手翻了翻,當看見匯泰高層介紹時,整個人木在那兒。

  賀堅察覺出她的不對勁,問道:「怎麼了?」

  艾笙把手裡的文件夾轉了個方向,指著上面幾個男人的照片說:「我曾經看見贗品和這幾位呆在一起」。

  賀堅猛地吸了口氣,「原來他們早有預謀」。

  可這樣一來,更加重了兩人心頭的陰雲。

  他們這麼有恃無恐,是不是因為已經料到蘇應衡短時間沒辦法回來?

  對方越猖狂,蘇應衡遇險的可能性就越大。

  兩人對視一眼,均從對方眼裡看出慘澹憂愁。

  靜默間,賀堅的電話響了起來,他接聽後跟對方說了兩句就掛斷。

  隨後看向艾笙道:「程棗去找蕭嫚君了」。

  艾笙腦袋裡清明起來,真是這樣的話,那位贗品,就很有可能是曾經和她通過話的028。

  難道這件事裡,還有蕭嫚君的手腳?

  艾笙回想了一下以前和蕭嫚君碰面,對方的神態舉止,但沒想出什麼異樣。

  想不透便作罷,艾笙對賀堅道:「盯緊程棗,她肯定回去找贗品」。

  賀堅笑著瞧了她一眼,「贗品這個代號倒是準確」。

  艾笙一想起「蘇應衡」心裡就恨出血來,「這是比較文明的叫法,其實我更想叫他人渣」。

  賀堅繃不住笑了兩聲,復又點頭:「匯泰敢這麼明目張胆地開發布會,就是因為贗品頂著蘇先生的名頭,狐假虎威。雙方一定簽過合同,如果這次能通過程棗找到人,把合同弄到手,贗品的簽名和指印和蘇先生的肯定不一樣。一對比就知道真假」。

  艾笙點頭,能拿到證據最好。

  下午艾笙接到周雲舒的電話,這位大小姐對於瑞信的危機一無所覺,整天滿腦子都是玩樂。

  「你加入茶話會都不告訴我一聲,今天剛好有聚會,你過來嗎?」,周雲舒問道。

  想到蕭嫚君和程棗,艾笙沉吟幾秒答應下來,「好啊,有段時間沒去了,正好散散心」。

  「曹欣她們今天家裡有事,只有你我作伴了」。

  「嗯,地點在哪兒?」

  「郊外新建了一座野生動物酒店,人和動物就隔著一道玻璃牆。聽說很有趣。蕭總包了一動別墅,說是換換口味」,周雲舒一說起來就有些興奮。

  這種主題酒店新鮮刺激,這位大小姐當然不會錯過。

  「好,那到時候見面再聊」。

  掛斷電話,艾笙便跟司機說了地址。

  主題酒店她沒有去過,不過幸好司機知道路。

  等她到地方,已經是大半個小時之後。

  郊外的空氣比城裡好多了,天空湛藍清遠,正好是春天,主題公園一片蒼翠。

  公園裡是定點開放,報了別墅位置,有專門的車送人進去。

  透過車窗,艾笙看見不少動物在林間悠閒漫步。

  沒有心智,看起來比誰都活得從容。

  要保證動物們足夠的生存空間,所以酒店的面積十分寬廣。

  汽車開了十來分鐘,才到了別墅庭院。

  只有前院能進人,別的地方直接與動物活動區相連,只隔著一道牢不可破的玻璃牆。

  下了車進了別墅內,香水味四處浮動。

  來人不少,還是那些富太名媛,女人的聚會卻仍然花枝招展。

  雖然是主題酒店,但豪華依舊不減。

  中西餐點琳琅滿目,剔透的香檳裝在酒杯里被疊成塔狀。

  「蘇太太來了!」,中間不知是誰突然叫了這麼一句。

  然後艾笙就看到周雲舒撥開人群,端著紅酒過來。

  「剛才蕭總還催問我說你怎麼還不見人影,結果說曹操曹操就到」,周雲舒拉著艾笙進了最核心的那群人中間。

  蕭嫚君和艾笙第一次見她時並沒有什麼不同,仍然是一副中性打扮,嘴角抿著,不知下一秒是笑還是發怒。

  「好久沒見蘇太太過來玩兒,好些人問我,您是不是退會了呢!」,蕭嫚君漫不經心地說道。

  緊接著遞了一杯雞尾酒給艾笙,「喏,我記得您一直都喝度數淺的」。

  艾笙接了,微笑著說謝謝。酒杯表面微涼,她一口未動。

  「聽說最近瑞信不是很太平,蘇太太肯定也跟著操心了吧。臉色看著有些差」,蕭嫚君主動說起這個話題。

  周雲舒聽後臉色微變,「表哥出什麼事了?」

  「不是什麼大事,他會處理。你還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打過無準備的仗?」,見她表情都變了,艾笙便將事實隱瞞下來。

  蒙在鼓裡也是一種福氣。

  省得她也跟著寢食不安。

  蕭嫚君別有深意地看艾笙一眼,沒有說話。

  艾笙掃了一眼大廳里來來往往的男服務生,狀似不經意地問道:「那位028有沒有一起來呢?」

  周雲舒一聽028,眼睛都發光,「你也知道他?」

  艾笙抿唇笑了笑,「他可是蕭總的秘密武器呢」。

  周雲舒沖蕭嫚君嗔道:「您就不能讓他光明正大地出來見人麼,胃口吊得夠足了」。

  蕭嫚君喝著紅酒,聳了聳肩膀,「這事我可做不了主,你還是問蘇太太吧,上次028可給過她聯繫方式」。

  你來我往,球又打到艾笙這裡。

  周雲舒好奇地問艾笙,「你見過他真人嗎?」

  蕭嫚君雖然沒有像其他人一樣,視線牢牢定在艾笙身上。

  但艾笙餘光卻看得分明,她酒杯貼嘴唇,喉嚨卻被動一動。

  注意力顯然不在酒上。

  艾笙心裡一哂,終於為其他人解惑:「可能是夢裡夢到過吧」。

  周雲舒賊賊地一笑,「別是春夢吧?」

  艾笙白她一眼,「怎麼可能」。

  蕭嫚君抿唇一笑,「蘇太太好像聽不待見他」。

  艾笙面上不動聲色,「連真人都沒見過,談不上」。

  喝酒作樂,時間過得很快。

  艾笙坐在角落裡,暗地觀察蕭嫚君的一舉一動。

  而落地窗外,則是腳步悠然的老虎,不時還能聽到老虎的吼聲。

  膽子稍小的女人聽見虎嘯山林,大驚失色,梨花帶雨。

  膽子大一點地,全然不當一回事,還說伴著這聲音,晚上說不定會睡得更香。

  有人甚至覺得只在房間裡看猛獸不過癮,要到外面的動物區飽足眼福。

  周雲舒問艾笙去不去,艾笙本來不想動,可眼睛突然看見門口閃過一道明麗背影。

  她整個人怔住了。

  剛剛出去的女人,像是程棗。

  艾笙追上去。

  到了門口,女人的紅色裙擺在觀光車門邊一閃,便隱沒在車內。

  還沒等她趕過去,車子已經開走了。

  艾笙只好坐上第二輛車。

  司機在車上解說,走的路線很安全,路兩旁的動物區是被攔起來了的。

  中間有人看到自己喜歡的動物,可以直接叫停下車。

  艾笙張望著,去找程棗的身影。

  忽而那道紅色身影映入眼帘,艾笙陡然叫停,說要下車。

  除了她,沒人下去。

  因為不遠處是大猩猩的活動範圍,她們對黑猩猩沒興趣。

  司機囑咐她說注意安全,然後讓她記下觀光車號碼,想回別墅隨時可以打電話。

  艾笙一邊照辦一邊用餘光盯牢程棗。

  記完電話號碼,她直直朝程棗走去。

  程棗知道有人來到自己身邊,卻沒有扭頭看是誰。

  她們站的位置比較高,跟前豎著柵欄,底下是黑猩猩的活動區域。

  艾笙問了她一句,「你是程棗?」

  程棗扭過頭,「你是哪位?」

  她話音剛落,就被面前眼中帶著怒火的女人扇了一巴掌。

  「賤人!」,艾笙回憶了一下以前看電視劇時,惱羞成怒的正室對上小三時的神態。

  照本宣科地演起來。

  女孩子皮膚嫩,臉上很快浮起巴掌印。

  她眼睛裡閃爍著淚光,不可置信地看向面前這個惱怒不堪的年輕女人。

  「你瘋了?憑什麼打人!」,程棗說話聲音都哽咽發顫。

  艾笙冷哼:「勾引我老公的狐狸精,不打你打誰?」

  程棗肩膀顫得像一株隨時都能夭折的小花,「我行的端,立的正,你幹什麼要冤枉人!」

  「冤枉人?請你自己到學校的bbs上看看,照片都曝光了,你可是明目張胆地上了我先生的車!人證物證都有,還想抵賴?」,艾笙說著拿出手機,把照片翻出來。

  程棗看著手機屏幕上的照片,臉都白了。

  她一個勁地搖頭:「不,我沒有當小三。你才是介入我和他之間的第三者!」

  艾笙哂笑道,「程小姐,請你弄清楚,我才是他明媒正娶的太太,和他進過民政局的!到現在你還在狡辯,我還非要理出個是非曲直不可了,走!跟我去見外公和二舅舅,讓他們評評理!」

  程棗嚇得花容失色,「我和他很早就認識,我們先在一起的!你有什麼資格這麼說我!」

  「呵,現在真是反著來了,小三比正妻還厲害!」

  「我認識董智唯的時候,你還不知道在哪兒!」,程棗終於受不了艾笙的冷嘲熱諷,朝她喊道。

  艾笙心裡一震,原來那個男人叫董智唯。

  就在她出神間,旁邊的女人突然大力將她往前面使勁一推,艾笙反應過來,已經跌下柵欄。

  「嘭」的一聲,艾笙全身骨頭一震,立馬要碎掉一樣。

  她意識模糊起來,感覺一股股熱流正從額角湧出去。

  疼得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就在艾笙意識開始漸漸遠離的時候,她聽見程棗居高臨下的哂笑:「蘇太太,我還真是可憐你。傻瓜似的把別的男人當自己老公,又巴巴地湊上來找死。不過也好,這樣你又能和蘇應衡做一對黃泉夫妻了,也能有個伴兒。現在呢,我要去飛去澳門找智唯,祝我們幸福吧,畢竟蘇應衡的名號,還真是無往不勝」。

  說完她又幸災樂禍地提醒道:「對了,你現在所處的位置,是黑猩猩的老窩。祈禱等會兒第一個出來的猩猩是個雄性吧,興許能留你當個壓寨夫人」。

  說完她被自己的幽默感給逗笑了。

  艾笙耳朵里嗡嗡地響,好一會兒,沒再有人說話。

  看來程棗已經離開了。

  她動了動手指,隔著布料摸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

  還好,錄音筆沒被摔出來。

  她疼得蜷縮起來,發現頭髮底下又黏又濕,猜想自己血留得不少。

  但她顧不上這些。

  剛才程棗說什麼?黃泉夫妻?

  難道燕槐真的已經遇難了嗎?

  她感覺自己呼吸都很困難,瀕死的魚一樣張嘴大口喘氣。

  眼淚順著眼角滑落。肉體的疼痛哪兒比得上心裡。

  她自暴自棄地想,如果蘇應衡真有個三長兩短,疼死她算了。

  就在她快要昏迷過去的時候,迷迷糊糊間聽到厚重的腳步聲。

  那聲音沉悶卻很有穿透力,每一步都在製造一場小地震。

  然後幾道龐然大物朝艾笙靠近了。

  她知道是黑猩猩,努力想要睜開眼皮,卻無能為力。

  模模糊糊地,只知道自己面前是碩大的黑影。

  緊接著,溫熱並帶著動物氣息的呼吸湊近,艾笙一動不動。

  她根本沒有力氣反抗。

  就在她想著,自己將會被大猩猩一口咬住要害,死得異常難看的時候,有個濕漉漉的東西輕輕拱了她一下。

  動她的是一群黑猩猩的首領,試圖把她喚醒。

  一直到艾笙陷入無邊黑暗,預想中的痛楚都沒有來臨。

  在昏過去的前一秒,她心想,動物可比某些人有良心多了。

  艾笙覺得自己睡了很久,好像有一個世紀那麼長。

  等她醒過來,周圍白花花一片。

  空氣里刺鼻的消毒水味道讓她抿了抿乾燥的嘴唇。

  緊接著,鋪天蓋地的痛楚針一樣從身上傳來。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沒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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