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死生無定×同門不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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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未至,劍先行。

  一柄比常人巴掌略寬的晶瑩小劍破開而來。

  小劍先是在玄龜身上一挑,將失去了張崇的掌控,但依舊纏在它身上的囚龍索挑來。隨後在空中來回幾轉,將齊賢郢放出來的幾團火球打散。飛劍最後一個輕盈調轉,反向刺下,從地表纏繞著玄龜前肢的灰黃沙團中一穿而過,齊賢彥法術被破,看著流沙化為靈氣,而後消散一空。

  莊卒耳身著華美道袍,腳踏一葉扁舟而來。他伸出手,瀟灑地接住飛劍,而後自飛舟上躍下。

  臉上浮現出難明的笑意,他揮手收了空中飛舟,開口言到:「師妹,師兄我沒來遲吧?」

  「找死!」

  赤色劍氣乍現,下一瞬便至莊卒耳身前。他笑意頓收,抽身而退,丹田內真元激涌,抬手一掌打出三枚渾圓珠子。

  此三枚珠子先後與劍氣碰撞在一起,最後恰好兩相抵消。

  吳織顯然是認得此術的。

  「九重破滅法?」

  「師妹眼力不差。」

  「妄你還是築基修為,區區一門九重破滅法只練到第一層。可笑!」

  莊卒耳似是毫不在乎,「自是比不上師妹悟性絕佳了,今日師兄我說不準便要借師妹的法劍磨礪一二,或許可以突破至第二層也說不定呀。」

  他橫在吳織與水木玄龜之間,其人目的是再明白不過了。

  玄龜回過神來,粗笨的腦袋裡無甚想法,只一個「逃」字耳。

  它退入水中,偏頭朝水木兩生枝張口一吸,一道青色流光便從水木兩生枝中飛出來,鑽入它口中。

  水木玄龜自身乃是水屬,但卻可以在體內凝聚一道木魂。木魂可以寄身在靈草、靈木之中,為玄龜的修煉提供極大助益。此玄龜進階不久便有如此戰力,與它的木魂所寄身的三階靈木——水木兩生枝有莫大關係。

  」水木」之名便是由此得來。

  玄龜收回木魂之後,帶著對龜窩的不舍,將身下湖水聚起,踏著水浪推石倒樹而去。

  莊卒耳以餘光目送玄龜離去,而後一臉遺憾之色,說:「可惜可惜,到手的二階妖丹就這麼跑了,實在可惜。」

  「師妹啊,下次可以向我求援,師兄我一定鼎力相助,必不叫妖獸走脫。」

  吳織內里怒火難熄,但除開一臉冷意之外,並無其它表現。她平靜轉身,取出藏雲舟來。

  飛舟倏爾漲大,吳織飛身踏上,將鄒薇、張崇接上來後便御使飛舟返回了黑鯊號。

  莊卒耳看著遠去的飛舟,「嘿嘿」怪笑幾聲。他轉過身來,上下打量了湖中靈木幾眼。

  「可惜可惜,三階靈木若是帶回宗里,應當也會有不少功勞下賜。師妹啊,師妹,師兄我就代勞了。」

  遠處空中,飛舟之上。

  齊賢彥:「師姐,那莊卒耳分明是那些家族派來的。他們怎麼如此下作!」

  齊賢郢:「你就不能少說幾句?」

  「哼!便宜那個混蛋了。三階靈木,他一個人能移回去嗎?若是不來搗亂,我們完全可以把靈木封在庫艙里保存生機,到時門中便多一株三階靈木,師姐積攢換取元霞妙樹果的功勞也要輕鬆得多。」

  吳織站在舟頭,目視遠方,亦無言語。

  幾日後,六月至。

  張崇這些天藉助丹藥穩住了傷勢,接下來只需安心養傷,不輕易與人動手即可。

  鄒薇倒是好的挺快,幾天下來便無大礙了,許是當日恰好昏過去,受傷並沒有多重。

  吳織令黑鯊號一路往南,再尋合適的妖獸獵殺。

  今日獨目發現了一處海底火山,那裡似有一群幽炎蟒活動。吳織便把大家召集起來,商量一二。

  鄒薇近來少言,船樓內的幾人中,先開口的是齊賢郢。

  齊賢郢:「鄒師妹和張道友還有傷在身,特別是張道友,短期內不宜動手。況且我聽獨目說,蟒群中的二階幽炎蟒可能不止一條。我建議另尋目標。」

  齊賢彥接著言到:「大哥,還有一點你忘了說了。」

  「什麼?」

  「還能是什麼?莊卒耳那個傢伙肯定又會出來壞事,咱們怎麼辦?」

  船樓內陷入寂靜。

  吳織開口:「蟒群深居海底,環境對我們不利,去了多半是找死,我並沒打算將之定為目標,今日也不是要商量幽炎蟒的事。」

  齊賢彥:「那是何事?莊卒耳嗎?」

  「對。」

  齊賢彥眼前一亮,「師姐想到打發他的法子了?」

  吳織並不直言,只說:「算是有個解決的辦法,不過我還是想聽聽你們的想法。」

  齊賢彥:「我們?我沒什麼辦法。」

  齊賢郢、鄒薇也是搖頭。

  吳織看向張崇。

  張崇獨坐在一處,身體周圍有數百顆青色水滴緩緩繞著他旋轉。不時有一滴水離開原本軌跡,滴入他的胸膛之內。

  此為雨澤術的另一重變化,藉助外在的水汽和自身以《乙木化生經》修煉出的法力聚化水滴,可作療傷之用。

  實則但凡靈氣,皆有助益療傷之效,雨澤術的作用就是將此種效果放大數倍,再以水滴的外在形貌將之具現出來。

  吳織初見此術時,對之讚嘆不已。

  張崇雖在療傷,但卻未閉六識。他離鍊氣圓滿本就還有不小距離,如今又要中斷修煉,花費時日來療傷。

  時間本就緊迫,現在更是要抓緊起來不可。

  感知到吳織的目光,張崇睜眼。

  「在下的方法也是簡單,一字而已。」

  「什麼字?」齊賢彥還未反應過來,他大哥卻是眯起眼睛,沉聲開口:「張道友,小心禍從口出。我等俱是平海宗弟子,即便不管同門之誼,門規也是擺在那裡的。」

  張崇也不反駁,他回視吳織,「同門不同路。既有阻道之石,當行護道之法。」

  砰!

  齊賢郢拍桌而起。

  「張崇,你莫要蠱惑吳師妹!我看在師妹面子上才稱你一聲道友,你不過區區散修,豈知『門規』二字是何模樣?」

  張崇閉目,繼續療傷。

  「齊道友,若要死守門規,那倒不如就此返航,也不必去爭什么元霞妙樹果了。」

  齊賢郢語塞,急忙轉頭朝吳織看去。

  「師妹。」

  吳織撫慰到:「師兄莫要激動,且坐。」

  她忽起童心,對張崇說:「我若不去門裡爭,那便要去水龍捲秘境爭一爭了,你可有信心勝過我嗎?」

  張崇周身百滴水珠齊齊一顫,他睜開眼,看著身前空氣,又眨了一下。

  「不是有七顆蓮子嘛。」

  吳織站起身來,「行了,就這樣說定吧。張道友和師姐還需療傷,大家回去吧。」

  「師妹」,齊賢郢沉聲道:「我是絕不會做出同門相殘這種事的,我勸師妹你莫要衝動。」

  「我絕不會為難師兄,當然,師姐、師弟也是。」

  張崇:「在下行功未盡,還需在此坐一會兒。」

  「自然可以,你請便。」

  齊賢郢三人起身離開。

  吳織看著門外三位同門的背影,心中念起張崇適才之言——同門不同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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