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天人鴻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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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籠罩在平海宗山門上空的大陣運轉了一個月,宗內弟子議論紛紛,各有猜測。

  一日正午時分,天際雲層忽是生出變化,在容虛主峰上空,雷雲流動,往四周散去。

  宗內之人皆是走出自家洞府,抬頭望天。

  利閣閣主蘇鶴峰也是出了洞府,來到金靈峰頂。他看見容虛主峰上空的積雲散開了一個缺口,烈陽光輝從這個缺口照射下來,落在了峰內某處。

  他仔細一觀,發現這光芒當是落在了掌門潛修之處,鯨石所在的靈眼之地。

  其中究竟他無從得知,也只能等掌門傳喚,方能去乾元殿一問。

  陽光落下三刻鐘後,容虛主峰上忽有一道赤金色光柱拔地而起,直衝雲霄。

  此光柱耀眼萬分,逆空排開陽光,自雲層缺口直入天際。其後靈氣匯聚,天地靈氣律動不止,山門內有一股威壓漸漸顯現。

  蘇鶴峰皺起眉頭,回憶自己的見聞、讀過的典籍,最後想到一個可能。他凝目盯著主峰上的光柱看了七八息時間,而後口吐四字,「天人鴻光」。

  天人鴻光是修士突破元嬰時的獨有異象,蘇鶴峰心生明悟,已然猜出是誰在主峰上突破。

  此前齊臻展露在旁人眼中的修為是金丹圓滿。不僅是其它勢力,宗內實則也是有不少揣測,認為齊臻應該是已經秘密結嬰。平日以秘術掩飾,所以他的修為才會看起來五十載不曾變化。

  此鴻光意味著宗內又多了一位元嬰修士。蘇鶴峰是知道掌門真人的大致歲數的,他想來掌門壽元無多,或許宗內很快就要舉行掌門繼位大典了。

  至於齊臻折戟於心魔一關,結嬰失敗這個可能,蘇鶴峰是從沒有想過的。他這位小師叔自加入宗門內的第一次小比開始,大小鬥戰無一敗績。築基、結丹也是一路順遂。

  其人天靈根之姿,道心堅定,他們這些長老對齊臻是有著絕大心信的。

  齊臻早年一路高歌猛進之時,宗內曾傳因其人是掌門真人的親傳弟子,故而無人敢在鬥戰中勝他。後來齊臻經由一場場鬥戰,粉碎了所有的質疑。

  他們這些與齊臻共同成長起來的師侄們,無人會覺得齊臻有可能止步於元嬰之前。

  無論是與人鬥戰,還是修仙求道,齊臻,從無敗績!

  ……

  入夜,鴻光消散。天際密布的雲層也開始消散。

  守護平海宗的「游天御雷大陣」回歸蟄伏。

  齊臻來到容虛主峰之頂,他身上氣息強盛,靈壓四溢,不能收束,顯然剛剛突破,還未來得及穩固境界。

  看著離岳的背影,齊臻躬身行了一禮,「弟子拜謝師尊!」

  離岳緩緩轉過身來,他身上沉重的暮氣令其連這一簡單的動作都難以完成。

  他幾乎耗盡了身上的所有力氣才轉過身來,一雙渾濁的眼中神采不再,但目光卻依舊如海淵般深邃。

  他看了齊臻一眼,沒有不舍與哀傷,只有幾分對仙路的寄望落到了齊臻身上。

  隨後肉身崩散,化為細小微塵,似受風蝕雨打千萬載的峰巒於瞬間寸寸碎裂。離岳一身修為、靈力已然被他全數散出體外,肉身內只餘下千年光陰催生出的腐朽。

  微塵隨風飄散,落到主峰外經年不散的雲海之中。

  齊臻親手整理好離岳留下的道袍、髮簪,下山而去。

  ……

  兩個月後,彎月島上,平海閣莊園的地下,一間靜室的石門開啟,張崇功成出關。

  他來到地面之上,尋到黃管事,交還靜室令符。

  黃管事僅是鍊氣九層修士,看不透張崇身上的修為變化,不過他卻能從張崇的神態中觀察到一些東西。

  「執事閉關三月,看起來是大有收穫啊,恭喜執事了。」

  張崇在這三個月里不僅將識海恢復完全,還順便將障目映塵這門獨以神識施展的法術煉成了。

  黃管事臉上笑意盈盈,張崇正好也想打聽一下這三月來有無什麼事情發生,遂取了幾枚中品靈石予他。

  黃管事收了靈石,當即十分認真的與張崇言說起來。

  如今亘海之上,鬼煞會覆滅之事已然不算新鮮。修士中議論最多的還是地宮現世一事。

  前不久,平海宗也是組織了一批內門弟子去往地宮探尋機緣,其中更是有真傳弟子——吳織。

  張崇聽得吳織也是去了地宮,不由心起好奇。吳織位列真傳,當是不會缺少修行糧資的,此番去往外海,看來地宮內必然是有對修煉有極大助益之物。

  隨著黃管事的講述,張崇得知,原來地宮內象猿、患羊兩個聖者宣稱的「恩賜」珍貴異常。傳聞中通過考驗的修士獲得的「恩賜」都不盡相同,但有不少人是獲得了靈種的。

  靈種乃是金丹之引,築基修士若欲結丹,一枚上好靈種是最好為重要的。

  黃管事:「過幾日島上的何心明,衛禮兩位前輩會舉辦一場小會,說是要廣邀同道,同往地宮一行。」

  何心明、衛禮就是久居在彎月島上的散修道侶。何心明乃是築基後期,靈種對她的吸引力著實不小。

  張崇問明小會舉辦之地,又得知對與會之人無甚限制條件,決定到時前去一看。

  轉眼過去數日,小會之期到來。

  晨光微露,張崇飛至彎月島中部,自空中往下看去,見得不遠處有一開闊草地,零星綴著幾叢矮樹。

  草地上已是有了幾個修士,張崇飄身落下去,環視一眼,見得北方正位上盤坐有兩個修士。此二人並排而坐,男修生得極為俊朗,著青雲紋袍。女修有築基後期修為,氣息飄渺不定。其人容貌與男修相稱合宜,無需妝容、首飾,只著尋常修士衣袍,便頗具傾城之姿。

  張崇上前幾步,抬手一禮。

  「敢問可是何、衛兩位道友?平海宗張崇有禮!」

  二人還禮,女修輕啟朱唇,「張道友有禮了,還請耐心等候片刻。」

  過不多時,場間已是來了三十多人,修為有高有低,但都是築基層次。其中有一個是張崇識得之人——楊小月。

  此女與張崇同為和光殿執事,平素無甚來往,此刻見面互施一禮也就夠了。

  眼見到來的修士已是不少,何心明站起身來,以真元催聲,道:「諸位道友,我夫婦二人在此設下小會,意在邀人同往妖族界域,入地宮一探機緣。我知諸位當也不希望同行者過多,故我二人打算以九人為限,未知諸位可有異議?」

  有人答:「自是無有異議!沒那個實力,豈配與吾等同行?只是不知這九人是如何個擇法?」

  張崇看去,出言者身材高大,相貌凶歷,腰懸獸囊。

  何心明:「未請教這位道友尊姓,何處修行?」

  大漢傲然答到:「靈獸宮,田世信。」

  何心明:「我這裡有七顆石珠,內里各有一道題目,能解者便是有緣同行的道友。」

  她抬袖一揮,七枚灰白色石珠自其人袖口飛出,分散到半空中停住。

  想來何心明準備的題目並不簡單,先行出手去解,只怕是有些難度。場中三十多人,可容不得哪個反覆去試。

  石珠只有七顆,若是出手晚了,卻恐錯失機會,不能與高手同行,以致於令地宮之行還未開始就少了幾分保障。

  此中抉擇需要拿捏仔細。田世信貌似粗獷,實也知第一個出手解題非是明智之舉,最好是等人探一探路,再緊隨其後為宜。他背負雙手,仰頭打量著七顆石珠,目中顯露思考之色。

  眾人皆心知肚明,這一位是在等旁人先上。他乃是之前與何明心對答之人,現在何明心出了題,其人不順勢接下,實則已是露了怯。

  有人暗自竊喜;

  有人面露譏笑,似要以此表現出自己高出田世信這個宗門弟子一籌,卻也沒有先去一試的意思。

  石珠靜靜懸了小半柱香功夫,楊小月忽是朝半空中的一顆石珠伸出手去,這立時吸引住了眾人的目光。

  並且眾人驚訝地發現,這一位十分低調的女修竟是築基後期修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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